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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引誘 名正言順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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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引誘 名正言順的身份

花家工坊。

“東家, 有人找。”

一身姿猶如男子般高挑健壯,容貌颯爽的女子坐在石桌前,手中把玩著一只小巧的淺綠素胎高頸酒瓶, 目光沈沈,不知落在何處,聽到門外的聲音後, 應了一聲。

“將人請進來吧。”

“是。”

“花東家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花蓮事瞇眸,瞧著眼前走近的人, 道:“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黑衣蒙面的人自來熟地坐下斟茶,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頗為熟稔。

“你居然還敢光明正大來我這?”花蓮事一雙鳳眼滿是譏諷, “我當以為你們怕了那官府,正東躲西藏不敢出來呢。”

少使聞言也不惱, 樂呵呵地笑:“東家怎能說這樣的話, 好歹也是一家人。”

花蓮事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再次被他激怒,冷冷地啐了一口:“呸!誰跟你們是一家人,我花蓮事堂堂正正,與你們這些蠅營狗茍之輩沒有半分關系!”

一張俊俏的臉瞬時漲紅難堪,冷眉豎眼, 恨不得將人捆了去!

少使呵呵一笑,沒有半點惱怒, 將手中的茶盞來回折騰,就是不喝,面具中傳來一陣輕嘆,誇道:“花東家的茶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我家主子很是想念, 不如您為他再煮一壺?”

花蓮事洩了氣,面無表情:“沒空!你也快些滾!”

“花東家這般推脫該不會是想等官府那些人過來吧?”

“……”

少使瞧她臉色,輕笑,“姐姐當真還是如同當年一樣,心思單純。”

花蓮事臉黑如鍋底,雙眸似是能噴火,瞪著他:“與你何幹?又與我何幹!”

“誒呀呀,您說這話會讓主子傷心的。”

“……”

少使也不與她多說,將面具卸下,露出一張坑坑窪窪,燒焦似的臉,將手中的茶一抿而盡。

“東家還是想想我們主子吧,他這些日子可不好受了……”

花蓮事不動如山。

少使捂著心口,嘆道:“東家當真是心狠。”

“主子很想念您的茶,不如隨我走一趟吧。”說罷,還未等花蓮事反應過來,一陣淡淡的香撲鼻而來。

啪嗒!

花蓮事只覺得眼前一黑,翻眼暈了過去。

少使看了眼她,嘆道:“哎,姐姐您怎麽總是這樣犟?主子只是想見見您……”

話說罷,高瘦的身軀將人輕輕一攬,披風遮住身形,再次打開時,已然沒有半分人的蹤跡。

少使打開房門,輕車熟路往後門走。

饒是他再如何機敏警惕,也沒有白玉姮設的結界悄無聲息。

幾人對視一眼,齊齊動作,輕巧靈敏地追了過去。

四人腳步停在了一個燈紅柳綠的巷子外,看著那人從側面進了裏面。

四人擡頭一看那牌匾:怡紅院。

白玉姮讓人停下,下意識看向裴淵,見他眸中是她所想的那般,點了點頭:“別追了,這青樓裏有結界。”

崔明璨不想半途而廢,問道:“你不是會解嗎?”見她搖頭,又急道,“你不會還有你師父在啊!裴師叔您應該會吧!?不進去萬一花蓮事出事了怎麽辦?”

“你別急。”

岑楹拍了拍他的肩,說道:“既然知道他的賊窩,說明人就在裏面,跑不了。”

崔明璨蹙眉,還想再說些什麽,但見三人都沒有任何舉動,也只好聽話。

“那花蓮事被抓,我怕兇多吉少,會不會殺人滅口了!”

裴淵道:“不會。要殺在那工坊便可以動手,無需費盡周折將人帶走。”

白玉姮也道:“是這個理。此處的結界與尋常的不同,這種類型的結界,只有關押上古兇獸才會設,且這結界中還被人加設了一層,想來這些人是知曉此處有兇獸的,若是我們擅自闖進去,恐怕既會打草驚蛇,還會將兇獸放出,周遭的百姓也難逃一劫!所以我們不可輕舉妄動,萬一……”

她頓了頓,岑楹接了她的話:“萬一強行將結界破了,將那不知底細的兇獸放出來,那才是大難臨頭了!”

崔明璨聞言一想,若是兇獸出來為禍人間,那江州,乃至整個人間,都會變成煉獄!

一想到這,好似耳邊都響起自己父母親人、無數百姓的痛苦呼救,哀嚎遍野。

他那點擔憂急切瞬間消弭,眉眼凝重地點點頭:“好,我們從長計議!”

“不過很奇怪,這裏怎麽會有兇獸?還會被禁錮在此處?”白玉姮百思不得其解。

話說此處不是什麽幽林秘境,也不是什麽苦寒之地,而是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的繁華城中心,也從未聽到過有誰將兇獸隱藏於此。

裴淵也擰眉,說道:“觀其氣,聞其味,你們可有聞到一股新鮮的人血人肉味?”

崔明璨聽到他的話,瞬間打了個寒顫:“師叔您這話聽著怪滲人的!”

裴淵瞥了眼他,又道:“血腥味很淡,但那種害怕、驚悚、哀痛……的情緒就彌漫在這,比那些享樂之情更甚。”

“你的意思是他們抓的人都是在這裏被……”白玉姮手在脖子那來回動了動。

“嗯。”裴淵十分確定這怡紅院便是他們處理那些人的暗點。

“師叔您怎麽知道的啊!?”崔明璨震驚,回想他的話,問道,“您能感知到人的情緒?”

裴淵快速地瞥了眼白玉姮,點頭道:“算是。”

“人有七情,喜怒憂思悲恐驚,”裴淵淡聲解釋,“每種情感都可以感知,這是淺層的感知力,只有……”裴淵袖下的手慢慢攥緊,輕輕發顫,“只有經過特殊訓練的人能感知到最深層最隱蔽,並能通過感知情緒,利用人心……”

崔明璨與岑楹驚訝:“還能這樣?這是哪個門派的功法!竟如此厲害!”

裴淵抿唇,眸底閃過一絲晦暗。

好似耳邊又響起了一陣陣尖利刺耳的咒罵:

“裴淵!你就是天生的邪祟!害人精!”

那聲聲咒罵,猙獰的模樣好似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恨不得將他撕碎。

“你這個沒爹沒娘的賤貨!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裴淵你不得好死!!”

……

“裴淵,動手。”蒼老的聲音輕如蚊蠅,落在旁人身上卻好似一座壓得人喘不上氣的大山。

那成人一手能拿起的剃豬刀,他需要雙手攥著,一步步走過去,舉起手中的刀刃,寒光將方才痛罵他的人刺得眼生疼,刺得他們紛紛求饒。

“裴淵饒了我們吧!求求你求求你!”

“我們再也不搶你東西吃了!再也不欺負你了!放過我放過我!”

“啊啊啊啊啊!”

刀刃揮起落下,滾燙的鮮血噴灑在他身上,聲聲哀嚎好似他的鼓舞曲,激得他雙眼通紅,頭皮發麻。

“感受到了嗎裴淵?這就是恨,是怨,是悲……”

那道蒼老的聲音猶如鼓舞曲的伴奏和聲,癲狂又振奮。

“多麽美妙的情緒啊……”

“哈哈哈哈哈哈啊呃!”

刀刃破空而來,釘在肉/身之上。

“這是喜,是嗎?”

他赤/裸著雙腳,踩著一地的黏膩腥臭,從陰暗中走近。

冷峻的臉落在他快要渙散的瞳孔中。

“你你你……”

“這是……”

他微微歪頭,似是疑惑,他在猜。

“是悔?”

他粲然一笑,恍若令冰山消融的烈陽,純真無邪。

“我說對了嗎?老師?”

-

“……!”

裴淵動了動手,發現手中握著一手瑩潤軟滑。

他垂眸看過去,似是不敢相信,一雙鳳眼微睜。

白玉姮好久沒見過他露出這麽呆呆傻傻的一面了,一雙眼瞪得溜圓,像一只震驚炸毛的小貓。

“沒事吧?”她無聲地問。

裴淵心瀾隨風驟起,霎時掀起驚濤駭浪,但面上還算鎮定。

“沒……嗯,有點難受。”裴淵緊緊地反握住她的手,生怕她松開。

他扶著額,對上另外兩雙眼,解釋道:“感知過多容易心力受損,精神損耗。”

崔明璨與岑楹恍然,岑楹道:“那師叔您就多休息休息,這消耗心力之事最易損傷壽命,可要好好養著。”

白玉姮心下一緊,蹙眉問道:“可有治療的法子?”

手被人攥緊,白玉姮看向始作俑者,掙了掙,沒掙開。

“這得養養,我這有些要,可以養著,但是主要是要師叔您不耗心神感知,相信過了一時半載就能好了。”

裴淵頷首:“多謝。”

四人離開了這怡紅院。

前腳人剛走,後腳便有人走到那,站了許久觀望。

“哼,竟讓他們搶先一步!”

-

“怎麽還沒睡?”

白玉姮剛從岑楹屋中出來,便見院中站在一人。

白衣飄飄,站在院中,月華傾灑在他身上,好似這月中的仙人,好像一眨眼便會飛走。

月華清冷,在他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孤寂。

白玉姮心下一緊,走上前去問道。

“近來少眠,你呢?怎麽還在外面?”裴淵眉宇微微一皺,看向她走過來的廂房。

“我跟小楹說些話。”

白玉姮說道。

裴淵頷首低眉,唇瓣幾欲張合,但還是未能說出來。

他如今好像進入了死胡同。

他知她不願將身份道明,若是道明了,他與她還是師徒,可就算不道明,他們仍然是師徒,始終無法再進一步。

師徒禁忌之戀帶來的影響能將她推至風口浪尖,甚至可以掩蓋她從前的無上功績。

旁人提起她,想到的不是她如何神明如何無私奉獻,而是她的私情,她的艷/史。

縱使裴淵天不怕地不怕,能眼也不眨的殺了血親,也不怕天下悠悠之口。

但他怕,唯一怕的,只有她。

他不想讓她沾上汙點。

他也不想成為她的汙點。

此時此刻他在她的身邊,心中的欲念瘋長,他想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迫不及待想待在她身邊,占有她,甚至……吞噬她。

他想以另一種身份。

名正言順的身份。

“怎麽了?”見他欲言又止又難以隱忍的樣子,白玉姮疑惑。

裴淵搖搖頭,反問道:“你們關系很好。”

白玉姮似乎聞到了一絲醋味,晃晃頭,好笑自己想得太多。

“小楹人很好,我很喜歡她。”

“哦。”

裴淵淡淡。

“你和誰都很好。”

白玉姮笑:“因為他們對我也很好啊。”

“……”裴淵抿唇,那兩片薄唇抿得發白。

白玉姮俏皮一笑,朝他眨眨眼:“師父您也很好啊,您對我很好,我也想對您好。”

裴淵眸色如墨般深沈,語氣不明:“哦?你想怎麽對我好?”

裴淵小心翼翼地蹭過她的手背,見她沒有什麽反應,勾起她的尾指,緩慢又迅速地攥緊,生怕她跑了。

眸光深沈,直直望向她的眼底,好似能穿透人心,看到她最內裏的欲望和渴求。

他在引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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