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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願意的 他的痛苦,他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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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願意的 他的痛苦,他的欲望

他在引誘她!

不知為何, 白玉姮腦中轟然閃過這個念頭。

二人勾纏的手,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微微濡濕, 黏連糾纏。

她心緒淩亂,撇開眼,就連被他攥緊的手也想要猛然縮回去。

“玉兒……”

一聲輕嘆落在耳邊, 他熾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灑在耳廓,灼紅了。

“師父想徒兒如何對您好?”白玉姮緩了緩心神,她向來不是遇事退縮的主兒, 此刻像是聽到他的畫外音般,強勢地回問。

那一雙清亮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裴淵心底在咆哮, 還能怎麽對他好, 那自然是……

他猝不及防對上她的視線,唇瓣一緊, 好似蝸牛觸角碰到的異物, 瞬間收回手來。

白玉姮步步緊逼,將他的手反握回去。

裴淵被逼得連連後退,抵在石桌邊,手往後撐住,失神了片刻。

“師父?”

“您想如何?”

她清麗柔亮的嗓音寸步不讓, 又帶著引誘之意,哄得他下意識想將深藏在最深處的秘密說給她聽。

“……”

“嗯?您與我說說, 您想如何我都可以……”

好像海中的海妖,唱著蠱惑人心的歌曲。

裴淵猛地箍住她的雙肩,薄唇緊抿,眉宇冷峻,帶著難以抑制的陰郁。

正當白玉姮以為他會說些什麽的時候, 他猛地將她撥開,步履匆匆地快走回屋內。

在白玉姮眼裏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樣子。

“噗——”

只有蟲鳴的院中,一聲突兀的笑聲響起,白玉姮笑彎了眼。

這人真是有賊心沒賊膽,敢用迷魂術對她,她反過來卻慫了!真是沒用。

她倒是好奇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他看她的眼神格外的奇怪。

白玉姮想了想,想到了今日他說的感知情緒,想是和他的出身有關。

裴淵生來帶著邪祟的命格,人人避之不及,甚至他的親人亦是對他厭惡至極,幾次三番想要將他除之而後快。

後又遇到欲將他引入魔道的奸佞小人,可想而知,在她遇見裴淵之時,他是如何的冷心冷情,又是如何的難以管教。

白玉姮對他憐惜。

那時她遇見被一群猙獰可怖的妖魔肆意地踩在腳下,摜進汙泥之中的小裴淵,一雙冷厲的鳳眼透露著他的不服輸和勃發的陰狠,但他奄奄一息,幾乎沒有掙紮的力氣。

不知是無意間對上他的眼,看到他眼裏的恨想要感化他,亦或是被他的淒慘處境觸動到,想要救他拉他出泥潭。

她出手了,將打他的妖魔喝退,反手覆滅,緩緩走近站到他身前。

感到踩著身上的力度消失了,裴淵掙紮著擡起頭,那些方才還在張牙舞爪,肆意嘲笑他的妖魔都被消滅得幹幹凈凈。

他沒有死?

裴淵感受到身上猶如淩遲般的痛,五臟六腑好像都被撕碎了一樣。

疼痛讓他清醒,讓他被鮮血沾汙的眼清晰地看到站在光下的人。

是她嗎?

眼前的人?

是她救了我嗎?

迎著燦爛的日光,裴淵好像看到了神女,普度眾生的神女!

她是來救他的嗎?

還是想要將他帶走?

可他犯了好多的錯,殺了好多的人,他能跟這麽厲害的神女走嗎?

裴淵怔怔地看著眼前人,那虛化的光暈染在她身上,輕絲衣袂飄飄,就連那墨發都在發光。

好美好美……

裴淵第一回見到這麽美的神女,她在對他笑!

耳畔如雷聲在轟鳴,他在一片嘈雜中聽到她清亮如泉水的聲音:

“你願跟吾走嗎?”

“……”

裴淵於汙穢之中仰視她。

總覺得自己在做一場夢,真實到讓人腳步虛浮,一戳就碎的夢。

可她朝他伸手了,她不在意他滿身的汙穢骯臟。

裴淵眼睛都不會眨了。

只見她柔柔一笑,朝他伸手,笑問:“可願跟吾走?”

裴淵耳畔轟鳴,那顆冷硬的心在劇烈地跳動。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沒有,他聽見自己急促粗重的呼吸,還有那幹澀粗啞的聲音在回應她:

“……我願。”

他願意的!

他從未有過如此的肯定。

從那日之後,他成為了天衍宗姮鸞帝君座下弟子,從人人厭惡欺淩的邪祟成為天衍宗備受尊敬的弟子。

屋外,月光皎潔。

白玉姮嘖嘖稱奇,既為自己這位昔日弟子如今師父感到疑惑,滿心的不解。不禁也有些頭疼,他會操控人心的事她也算是知道的,以往他想要她心軟倒也用過此術,雖說知道,但她好像回回都中計了。

不過,是他操控,還是她自己心軟,只有她自己心中知曉了。

屋外人百思不得其解,屋內人靠在門後,久久不動,任由陰暗吞噬,心卻如同一把燒得極旺的大火,快要將他的理智他的克制他的欲望,燒幹燒透!

後悔,又如同浪潮,將他淹沒。

他就該一鼓作氣,不管不顧一切,什麽名聲,什麽倫理,都是狗屁!

他要她知道他的心,他的痛苦,他的欲望!

各種情緒在翻湧。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

翌日。

“羅盤亮了!羅盤亮了!”

崔明璨披頭散發還未梳洗就跑了出來。

“你們都醒了啊?”

崔明璨瞪眼,臉色那抹笑了淡了下去。

岑楹白眼一翻,也不知道這位少爺發什麽瘋,明明自己有院子不住,非要跟他們擠廂房,還美其名曰怕他們不適應,特意過來照顧。

岑楹也不知他發的什麽瘋,跟一步也離不開他們似的,不管如何,反正他樂意就好。

此刻她更加無語了:“羅盤昨夜已經亮過了。等你知道,估計碎片早就被人搶走了!”

崔明璨傻眼:“你們都知道啊!?那你們怎麽不跟我說?”

他還以為是昨日回來的時候。

“你自己睡得跟個豬一樣,怎麽叫都叫不醒,還是小玉體諒你昨日連軸轉勞累過度,才讓你好好休息休息。”

“哦……”

崔明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他又激動道:“那我們趕緊去找吧!”

岑楹白眼快要翻上天了,真想揪他耳朵讓他清醒清醒:“東玄長老的羅盤尚未有具體定位,此刻只是停留在了江州,具體位置需要我們分頭去找!”

“正好你醒了,我們將昨夜商量的計劃稍作更改,今日就辛苦一些,若能及時找到,我們就離成功很近了!”

白玉姮笑瞇瞇地說道,心裏也忍不住激動,之前羅盤指針隨意晃動,並不安定,他們也愁碎片已經被人搶先一步了,結果此刻卻在江州的方位定下來了,沒有任何的變動,這說明他們要找到碎片此刻就在江州城內!只要她用身體內的元神感應碎片中的元神,想來很快就能確定方位!

“好!”崔明璨也不禁激動起來,忽地又愁道,“那那怡紅院怎麽辦?花蓮事怎麽辦?”

裴淵出聲:“花蓮事還活著,我用探靈術探過她的氣息,並未有什麽異常。”

岑楹也不由松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崔明璨急道:“那快將那計劃與我說一下!”

白玉姮頷首,防止隔墻有耳,白玉姮很是小心謹慎道:“小燦和小楹你們兩個負責在城內搜尋四方鏡碎片,小闊則是去府衙去找賀大人商量對策……然後,小闊帶人將怡紅院中的人……再讓兵將封鎖怡紅院附近……我和師父先前往怡紅院,將那處地形什麽的摸個清楚,再看看是何兇獸具體是被關押在何處。等夜裏我會與師父一同布下結界陣法,待你們將青樓周圍都清空無人之後,我們再匯合進行強攻。”

“強攻?”崔明璨擰眉,“我們這樣大動幹戈豈不會打草驚蛇,讓他們跑了怎麽辦!?”

“那也是沒辦法了。”李天闊也不想用這種吃力不討好,容易打草驚蛇讓人逃走的計劃,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再拖延不僅不能保證花蓮事的安危,也不能保證那夥人是否逃竄了。

時間緊,任務重,這已然是最好的辦法了,他說道,“怡紅院本就是江州最大、人流量最大的地所,若不將百姓帶走,恐那巨獸被放出來後傷及無辜。”

“可……”

“別可是了,我們只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小闊會讓守城門的將士把城門關了,若要緊急出城的也要經過審查,周圍也會布下重兵把守,除非他們會遁土術,不然單憑他們凡人之軀,是不可能飛出江州城的。”岑楹說道,“我們如今最大的對手便是那不知底細的兇獸。若將兇獸情況探明,我們也能在最快最短的時間內將他們一網打盡!”

崔明璨眉眼嚴肅,聽完點了點頭:“好,就依你們的!我們分頭行動吧!”

“啪!”

“誒呦!岑小楹!你幹嘛打我!?”

岑楹揪著他炸毛淩亂的發絲,無語道:“你確定要穿成這樣出去?你不介意我也不會說什麽,但是你得離我遠點!我可不想丟臉!”

崔明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搭,裏衣松松垮垮,露出裏面精壯白皙的肌理,他耳朵霎時一紅,結結巴巴道:“我我我我先去洗漱!”

岑楹白眼一翻,不耐煩道:“動作快點!太慢了我可不等你了!”

話雖這樣說,但腳步卻絲毫未動,甚至還給自己倒杯茶水,閑適地抿了一口。

白玉姮看著這兩個歡喜冤家就覺得好笑,一邊笑著,一邊將一個制造精致只有雞蛋大小的小燈塔放在岑楹手中,燈塔被一條蛇纏繞,蛇頭至於塔頂,若是尋到碎片便能發亮。

但她卻不能這樣說,她避開裴淵,壓低聲音與她咬耳朵道:“這是我師祖……就是姮鸞帝君留下的寶物,是之前師父讓我拿的寶物之一,但他並不是很舍得給我,你別讓他看見了……古書上說這是尋靈塔,你偷偷用,應該能幫上你忙!”

岑楹一聽,咯咯咯地笑了幾聲,點點頭,說道:“保證不讓裴師叔看到!”

白玉姮挑了挑眉,與她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的表情後,拉著裴淵出去了。

神神秘秘的。

裴淵垂眸看著她油亮發烏的發頂,心下微酸,什麽時候他竟然有了不能聽到的秘密,是她和別人的,獨有的秘密。

白玉姮不知他心中所想,腳步飛快,拉著他兩步並作一步走,往怡紅院走去。

因是白日,怡紅院這種青樓只在夜裏繁華,此時早已關門休整,只有幾個清掃大門的小廝一面打著哈欠,一面清掃地面。

來之前白玉姮與裴淵便做了變裝,此刻是兩位姿容平平的公子哥,正欲走進小廝問話,還沒開始問,眼前人無意擡起頭,便讓雙方楞了神。

“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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