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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線索 花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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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線索 花蓮事

賀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

岑楹頷首, 不再多說什麽。

不過是一刻鐘時間,岑楹便處理好了。

賀思震驚:“這、這就好了?”

岑楹未理會他,掐了個凈身的訣將手洗凈, 而後掐訣施法,嘴中念念有詞。

原本鮮紅、可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賀思瞪大了一雙眼, 他早便知道崔府的這位小公子去了仙山拜師,他本以為這世上哪有什麽法術仙人,都不過是前人虛構的罷了, 那可沒親眼看見,如今見著了, 無不震驚, 驚得目瞪口呆。

也不怪賀思這般樣子,修仙之人不得宗門命令不可輕易踏入凡間, 就怕有心思不純者用法術欺淩無辜凡人, 引起修仙界與凡間的沖突和隔閡,遂即使聽聞有修仙人但也鮮少親眼見到,再者,修仙人捉拿妖魔之時都會另設結界,不讓凡人聽見看見, 唯恐引起驚亂。

岑楹又將一藥丸送入他的嘴中,原本意識模糊的人此刻清醒過來, 模樣驚懼地看著他們,看樣子像是被嚇得不輕。

賀思一時尷尬,解釋道:“犯人若是久審不出供詞,那便會另謀別法……”

李天闊接收到他的視線,頷首, 淡聲道:“賀大人何須解釋,我自是知曉,也懂得你們的難處。”

賀思心下一動,感激道:“殿下英明,是臣愚鈍了。”

李天闊不再多說什麽,而是問岑楹道:“能否審了?”

“可以。”

徐華繼驚懼難言,嘴中一直念念有詞,仔細聽是他求饒之聲。

“看來被嚇得不輕啊,精神都渙散了。”岑楹轉頭問白玉姮,“玉兒能否用那令人坦言的法術?好讓他吐露真言?”

白玉姮:“可以是可以,但這人小心謹慎,心志堅定,此前試過一次,都沒能讓他說出真話,真假參半。”

李天闊道:“無礙,只要能問出半點真的,都是一個線索。”

白玉姮這才沒說什麽,手指利落翻折挑花,最後掐出一個訣。

被施法的徐華繼情緒得到穩定,眼神清明地盯著一處,不再胡言亂語。

“問吧。”

“是誰讓你抓人制燈的?”李天闊開門見山。

“是、是、是……”徐華繼額間暴起了根根青筋,像是在抵抗著什麽,但終歸是抵不過,嘴上都磨出了血,“是少使,他時常前來樂清鎮尋我,就是為了發布畫皮大仙的任務……”

李天闊猛地上前一步,急問:“畫皮大仙是何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是、是、是……”

“誒喲,這是哪位貴客親臨我們江州大獄呀?”

一到突兀的輕快聲音在外道響起。

一個朱紅梅紋圓領長袍,手持玉骨扇的男子走了進來,一雙閃著精光的狐貍眼在牢中幾人身上來回逡巡。

“賀大人。”他虛虛拱手,問賀思,“不知賀大人怎的找了這麽多無關緊要之人來審問朝廷一等要犯,所謂何意?”說罷,細長的眼睛掃過其他人,狀似恍然,“不知幾位是哪位大人?可是賀大人找來為我助力的?”

“你是?”李天闊擋在四人身前,瞇眸打量他。

來人對他的態度心有不悅,但還是翩翩有禮道:“在下江州州判,正是審問徐華繼的主責。”

“……”

賀思本想提醒他眼前人的身份,但又想到他因背後有勢力,時時壓他一頭,事事要爭他前面,遂歇了心思,讓他作死,好出了這一口多年積郁的惡氣。

“呵。”李天闊輕呵一聲,他還以為是何等要職,不過是從七品的小小州判,不足為懼。

“你一個小小的從七品州判竟有這般大的口氣,倒是令我刮目相看,這江州州府……”李天闊淡淡的視線掃過賀思和被他氣得臉漲紅的州判,“竟是個本末倒置,尊卑不分之地。”

這指的便是這人目無上峰,禮數不周。

賀思汗顏,唯唯道:“這嚴州判乃是恭王之人,且令姊是恭王寵妾……”

李天闊默然,登時懂了他為何這般畏縮。

嚴震見他沈默了,以為是怕了他姐夫的名號,一下子有了底氣,一雙細眼宛若帶著刃朝他們射過去,冷哼一聲:“本官還以為來了個什麽神通,原來不過如此。行了行了,賀大人,此事上面已經交由我來審問,那便請您謹守邊界,莫要指手畫腳,令你我難堪。”

賀思氣紅了臉,瞪著他,怒聲道:“嚴震慎言!”

“你知不知道眼前人是誰!?”

“呵,我管他是誰,反正我只認我姐夫,在這江州我姐夫最大。”嚴震鄙睨,覺得他大驚小怪,又不是聖上,且他姐百般受寵,有他姐夫撐腰,他又有何怕?這般想著,腰桿子都挺直不少,宛若一根板正的竹,“這可是我姐夫的屬地,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敬他三分!”

好大的口氣!

賀思正欲說什麽,被李天闊攔下,恨恨地瞪他,心中暢快此人無法無天久了,這下終於有人能收拾收拾他了。

“本王倒是與你姐夫許久未見了,你替我去問問,這叔侄之情能否大過這‘夫妻情’?”

本王!?

他是王爺!?

嚴震耳中嗡嗡作響,心如鼓震,心下戚戚,又不敢置信:“你你你你是何人!?膽敢用此尊稱!!”

崔明璨本就被他氣得憤懣不已,聞言緊忙從李天闊身後探出來,狠狠地啐他一口,腰桿直挺,頗有幾分狐假虎威之態:“呵,爾等粗鄙卑賤之人見到我們家賢王殿下為何不跪?不僅不跪竟還敢出言不遜!!該當何罪!?”

嚴震唇顫牙抖,本還想掙紮,但被賀思一冷聲呵斥,便滑溜地哆哆嗦嗦跪下了。

李天闊無奈地看了眼崔明璨,覺得此人甚有幾分大監的天分。

身後的低低輕笑聲更是讓他唇角揚起,他聽見身後人低語道:“崔明璨還挺有範的。”

白玉姮同意:“嗯,很有宮裏有眼力見兒大太監的範兒。”

岑楹又是噗嗤一笑。

崔明璨自是聽見了這麽大一聲笑,他齜牙,警告這兩人別滅他威風,卻被裴淵冷冷地瞥了一眼,眼裏的不耐警告更甚。

“……”嘁,有什麽了不起的,我也有靠山!

想罷,直接站在李天闊身邊,盡忠盡職地當護衛當小太監。

以後李天闊,不,李兄就是他最最最結實最大最閃亮的大腿了!他要抱緊金大腿!!

見他這個不值錢的樣子,又引來白玉姮和岑楹輕笑。

嚴震此刻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兩股戰戰,跪在發寒堅硬骯臟的地上,拿出最恭敬最虔誠的禮數跪拜賢王。

“下官嚴震,叩見賢王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李天闊不言,對白玉姮兩人道:“你們繼續問。”

嚴震心下一慌,又急又懼。

怕他們從徐華繼口中問出些什麽來。

但瞥到地上的汙血時,心下一松,這人被他狠狠打成這樣,舌頭都斷了,只怕他們要有心無力咯!

這樣想著,本來慌張不安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甚至存了看他們笑話的心思。

還沒等他安心多久,在白玉姮重新問了一遍畫皮大仙是誰,徐華繼能發聲後,嚴震倏然惴惴不安,如何也想不通一個傷成那樣只剩一口氣就要咽下的人居然還能說話!?

“畫皮大仙是誰,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不、不知道,我從未見過此人,都是他身邊的少使與我交接。”

白玉姮擰眉,又道:“少使是誰?你們如何聯系的?可知他模樣年歲?以及住所?”

“此人蒙面只露眼睛,聲音不男不女,雌雄難辨。每月初三會親自前來找我……”

“竟這般謹慎!”賀思訝異。

“花、花、花……”他面容扭曲,似是想阻止自己說出口,與一股力量在作鬥爭。

“殿下!”一旁安靜的嚴震忽地大聲喊道,李天闊不悅地看他,嚴震心亂如麻,但還是抖著身體,硬著頭皮道,“殿下既與恭王殿下多年未見,不如由臣下帶您上門,敘敘舊情?”

“……”李天闊盯他半晌,驀地一笑,露出森白的牙,“好啊,我們現在便走吧。”

說罷,擡腳走出牢裏。

見身後並未有人跟上來,他冷著臉擡眸,“怎麽?嚴大人不是要給本王帶路?”

“走啊。”

“……”嚴震汗流浹背,後脊發涼,強顏歡笑道,“殿下的幾位貴客也一起吧,好讓府內一起招待招待,不能落了這東道主的禮啊……”

“……”李天闊嘴角的笑抿直,“不必了,我們先走,他們,”一雙銳利的鷹眼似是能穿透人心,刺得嚴震顫如篩糠,他平靜繼續道,“自然有他們的事要幹,本王與恭王敘叔侄情不需要外人在場,你說是吧嚴大人?”

“……是、是,殿下言之有理,是微臣思慮不周。”

“嚴大人,帶路吧。”

這一聲好似閻王索命,嚴震就算百般不願,但也無計可施無可奈何,誰讓他自打嘴巴說出的話,這回怎麽樣都不敢違抗不尊,灰溜溜地走過去。

李天闊回頭對他們緩聲道:“你們繼續,我稍後便回。”

而後又對賀思道:“以上禮相待。”

賀思垂首:“是。”

兩道匆匆腳步離開大牢。

牢中幾人目光齊齊看向獨自爭鬥,抗衡得五官歪七扭八的徐華繼身上。

“你方才說的花……”

他們本還以為線索中斷時,他竟吐出一個花字,聲雖然不大,又被嚴震突如其來是喊聲遮掩,但也都聽到了,幾人霎時有了人選,皆是驚訝對望。

“可是花蓮事?”

崔明璨震驚不已,聲音又尖又細,刺得人耳蝸生疼。

徐華繼閉了眼,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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