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 048 舊日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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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048 舊日重合
慕秋聲喉嚨無意識地吞咽了下, 像一只提線木偶一樣，被女人攬著肩膀，走向收銀臺。
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售貨員們稍稍分開一些, 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撇向那邊，心中悄悄猜測這兩個人是什麽關系。
對於這些眼神，藍以唯沒有任何感覺，慕秋聲卻如芒在背，他身體緊繃著, 盡力讓自己的表情和動作看起來正常自然一些, 但好像有些用力過猛, 神情顯得有些僵硬。
他看著收銀員將推車裏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一一掃碼後浮現出總金額, 一千一百三十九塊三毛二，他再次看了眼那些東西, 自己買的時候大概看了價格，只是一點點簡單的生活用品, 怎麽會要這麽多錢？
目光轉向藍以唯丟進來的粉色章魚娃娃, 比巴掌大點的娃娃被收銀員最後放進袋子裏, 兩個圓圓的、紅豆一樣的眼睛正對著他。
“歡迎下次光臨，”收銀員微笑說。知道這個平平無奇的小娃娃賣999的時候，她覺得等這個商超倒閉都不可能賣出去，沒想到時隔大半年，居然真的賣掉了——接娃廠事業運。
藍以唯已經拿過手機付了錢，她一手拿過袋子，一手推了推慕秋聲的肩膀，讓人跟著自己走。
出了商超，藍以唯摁下遙控器, 紅色的帕拉梅拉響了聲開鎖，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又好像在醞釀著什麽，“上車。”
這輛車……慕秋聲忽地楞住，他從季叢一公寓出來的時候就見到過，後來看房子的時候又出現了一次，甚至半個多小時前他在飯店吃飯，紅色的帕拉梅拉就停在玻璃窗外幾米的地方。
這款車很少見，而且一天之內出現三次，慕秋聲才有所註意，他心中隱隱奇怪，但並未跟藍以唯聯系起來，只覺得有些過於巧合。
只是沒想到，這輛車居然真是是藍以唯的。
她早就找到了他，並且不知出於什麽目的，一直在暗處窺視著他。
天光明媚，灑在身上是溫暖的，但慕秋聲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他在原地站著，藍以唯也不催，她單手搭著車門，等著慕秋聲坐進去。
“……”
沈默好像無聲的較量，最後，慕秋聲還是一言不發地上了車。
超市買的東西被藍以唯隨手放在後座，慕秋聲坐在副駕，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太不自然地曲著，掌心正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心跳仿佛鼓聲響在耳邊。
腦海中不由浮現藍以唯冰冷的臉，和手裏高高舉起的黑色皮帶。
他連呼吸都沈重起來，好像被架在了審判臺上，罪名如何只在審判官的一念之間。
慕秋聲以為她要帶自己回靜水別墅，但其實沒有，車子的行駛路線很陌生，40分鐘後，停在了一座環境雅致的小區裏。
慕秋聲跟在藍以唯身後，坐電梯上頂樓，打開門，是一間視野寬闊的大平層，一整面弧形墻都是落地玻璃窗。高處看路上的汽車只有巴掌大小，熙熙攘攘的，就近就有兩個大型商場，商場周圍掛著琳瑯滿目的廣告牌，不難想象晚上會是怎樣一片繁華燈火。
靜水是藍家的產業，她來京都就一直住在那兒。不是沒想過有眼線的可能，但她自己其實是不在意的。
她看了眼慕秋聲。
青年站在她身後，嘴唇輕輕抿著，臉色有些蒼白。
但那些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動她的東西，實在不知死活。
慕秋聲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見她半天不講一句話，心裏不太安寧。
“你以後住這，”藍以唯看了眼桌上的購物袋，“還缺什麽告訴我，我讓人去買。”
慕秋聲不解又謹慎地看了她一眼，“……”
他從醫院偷跑出來，被找到的那一瞬間，他就有了自己會面對什麽的準備。
但現在看來，藍以唯對此居然沒有生氣的跡象，他還記得從拍賣場回去的路上，藍以唯是怎麽對待他的。
想到這，慕秋聲的胸口仿佛還殘留著痛感。
藍以唯思考了一下，回想起戚堇茗的話：“你應該要潛移默化地滲透進他的生活，讓他沒有辦法躲避你，再適當地制造一些肢體接觸。”
於是她走過去，慕秋聲幾乎是下意識後退，沒幾步的距離，他的後背就撞上了墻壁，但幾乎是同時，他的腦袋被扶了一下，沒有碰到堅硬的磚壁。
那只手順勢從耳後撫過，帶著微涼的觸感，擡起了慕秋聲的下頜。
他喉結動了動，手指按住身後的墻面，指骨緊繃。
藍以唯看著他的臉，神情認真，沒有慕秋聲想象的冰冷與怒意，只是安靜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低下頭，在他的下唇親了親。
一觸即分，慕秋聲還沒反應過來，女人的唇就又壓了上來，這次用了些力，他覺得嘴唇微疼，但這些完全不屬於“懲罰”或“教訓”範疇，她撫著他的後頸，舉止甚至是溫柔的。
她沒有生氣嗎……慕秋聲仰著頭，有些缺氧地想到。
藍以唯從溫軟的觸覺體驗中擡起頭，只有幾天沒見，她覺得好像過了很久一樣。這次他表現得很順從，沒有像之前那樣展現出抗拒，看來戚堇茗的方法還是有些管用的。
指尖蹭了蹭慕秋聲薄紅的眼尾，她覺得她的巢穴很快就會適合產卵了。
慕秋聲靠著墻壁，眼神已經恢覆了清明。
藍以唯平靜的表情中帶著微微的滿意，好像被什麽取悅到了一樣。
短暫的對視中，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被藍以唯帶走的第一天他就在心裏思考對方有什麽目的，最恥辱難堪的猜測在前兩天被打破，藍以唯並沒有對他做什麽，甚至晚上躺在一張床上，也只是純粹的睡覺。
那時的他，心裏隱隱有困惑，但更多的還是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可是回憶兩人的相處，藍以唯的舉止是從不掩飾的狎昵，除了沒有到最後那一步。
或許他最開始的猜測並沒有錯，只是藍以唯沒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她在一步一步瓦解他的防備，只等時機成熟，再給致命一擊。
雖然慕秋聲不理解，但有錢人的腦回路可能跟普通人不同，說不定藍以唯只是癖好比較特殊，又因為某種巧合而選中了自己。
這時藍以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最後摸了摸他的臉頰，走到落地窗前接電話。
她的心情看起來比一開始好些，是因為他沒有反抗讓藍以唯覺得她很快就能達到目標？
……也許他可以將計就計。
季叢一答應帶他見那位老師，要是再像之前一樣被困住，一切就又回到了原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又有什麽好害怕。
“他們對您很信任，資料都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最關鍵的證據還沒有找到。”
“繼續讓人盯著，不要露出馬腳，”藍以唯淡道。
“好的藍總，那邊對第一階段的合作很滿意，邀請您下個月去研究所參觀，並公布一個全新的實驗，還說您一定會很感興趣。”
全新的實驗？又有什麽把戲？藍以唯面上不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慕秋聲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手臂隱隱擦過她的衣袖，與她並排站在一起。
藍以唯看向他，還沒說話，手就被握住，“你……”
人類的皮膚溫熱，觸感很舒服，以前在慕家，慕秋聲經常會握住她的手，牽著她一起走，她知道這是一種親昵的表現。
但重逢之後，慕秋聲認不出成年體的她，正常的情況下，他也不會主動碰她。上次在拍賣場，還是因為他有求於她。
那一瞬間，藍以唯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是慕甜甜。
“今晚你留下嗎？”
本來想把語氣放的溫軟一些，但說出這句話已經是慕秋聲的極限，他嗓音有些僵，耳朵連帶著眼尾都泛起紅來。
藍以唯一下就註意到，她擡起慕秋聲的臉，如實說道：“紅了。”
“……”
慕秋聲強忍著躲避的沖動，但也無法直視她的目光，只能垂著眼睛，心如擂鼓。
她想了想，問：“你希望我留下？”
慕秋聲聲音很輕，“嗯。”
雖然藍以唯本來就不打算走，但聽見慕秋聲這樣說，她還是感覺到一點很不一樣的情緒從心底生長出來，就像幼年體的時候，第一次吃到一塊很好吃很漂亮的蛋糕，那時候的她一邊吃一邊在想，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美味的食物，她還要吃很多很多。
可現在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蛋糕了，她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沒有人會專門賣一塊蛋糕來哄她開心。
在慕秋聲忐忑的心情中，藍以唯說了一個“好”字。
一個小時之後，薛優帶著藍以唯要求的東西按響了門鈴，門打開的一瞬間，薛優眼睛瞪得渾圓，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慕秋聲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那個……藍小姐在開電話會議，你先進來吧。”
“哦…好好，”薛優連忙拎著倆包進來，然後在包裏找出一雙拖鞋穿。
慕秋聲將包放在玄關櫃上，轉身的時候正好對上換好鞋起身的薛優的視線，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沈默了十多秒鐘，還是慕秋聲先開口：“那個……上次在醫院，抱歉。”
對方是藍以唯安排照顧他的，他突然跑掉，藍以唯要生氣事後只能找她算賬。
薛優搖搖頭，“沒事。”
別看她現在風輕雲淡，當時那是慌得心都要不跳了，但令她意外的是，藍總知道後別說追究，好像連氣都沒生一點。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想著，或許藍總突然看開了，不屬於自己的終究不屬於自己，強求也不會有個好結果，所以決定幹脆放手。
不愧是她的老板，就是豁達。
但現在，她撓了撓頭，“你怎麽在這？”
說來話長，慕秋聲只說了最直接的部分，“她讓我住在這。”
“原來是這樣，”靜了兩秒，薛優忽然醍醐灌頂，“我說藍總怎麽突然讓我找房子，原來是給你的。”
“給我的？”
“嗯，我還奇怪，靜水那麽大的房子不好住嗎，藍總說因為房子裏的人讓她很不滿意，”薛優的思路一下通了，“因為你在靜水生病了，所以藍總才不滿意。”
慕秋聲還沒有說話，藍以唯已經從書房走了出來，她看了眼薛優帶的東西，薛優立馬接收到視線，“我來給您收拾一下。”
她及拉著拖鞋，拎著倆包就進了臥室。
隨著秋天的結束，白日越來越短，五點多鐘已經看不到太陽了。藍以唯想起來，“你要吃什麽，讓薛優去買。”
“不用，”離開了醫院，他實在不想再麻煩她了，“我自己做吧，介意我用一下廚房嗎？”
房子位置好，還自帶精裝修，價格也高得很離譜，陸陸續續一直有人來看，但出於價格等原因還在猶豫中，藍以唯決定買的時候，幾分鐘就全款打過去了。
廚房寬敞設施齊全，慕秋聲熟悉了一下設備，把會用到的東西做了一下清潔，結束的時候外送正好到了，藍以唯見他手還是濕的，便主動開門將東西拿給他。
藍以唯穿著米色的長風衣，卷發用抓夾籠著，拎著塑料袋的那只手白皙修長，手腕上一塊精致的銀色腕表，腕表邊上湊著兩根清翠新鮮的蔥葉子。
畫面違和感很重，慕秋聲立刻接過來，“你回房間吧。”
廚房的玻璃推拉門關上，藍以唯站著沒動，她看著裏面忙碌的人影，時光長河悠悠蕩蕩，於某一刻重合。
她的眼神突然有些怔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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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聲喉嚨無意識地吞咽了下, 像一只提線木偶一樣，被女人攬著肩膀，走向收銀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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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些眼神，藍以唯沒有任何感覺，慕秋聲卻如芒在背，他身體緊繃著, 盡力讓自己的表情和動作看起來正常自然一些, 但好像有些用力過猛, 神情顯得有些僵硬。
他看著收銀員將推車裏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一一掃碼後浮現出總金額, 一千一百三十九塊三毛二，他再次看了眼那些東西, 自己買的時候大概看了價格，只是一點點簡單的生活用品, 怎麽會要這麽多錢？
目光轉向藍以唯丟進來的粉色章魚娃娃, 比巴掌大點的娃娃被收銀員最後放進袋子裏, 兩個圓圓的、紅豆一樣的眼睛正對著他。
“歡迎下次光臨，”收銀員微笑說。知道這個平平無奇的小娃娃賣999的時候，她覺得等這個商超倒閉都不可能賣出去，沒想到時隔大半年，居然真的賣掉了——接娃廠事業運。
藍以唯已經拿過手機付了錢，她一手拿過袋子，一手推了推慕秋聲的肩膀，讓人跟著自己走。
出了商超，藍以唯摁下遙控器, 紅色的帕拉梅拉響了聲開鎖，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又好像在醞釀著什麽，“上車。”
這輛車……慕秋聲忽地楞住，他從季叢一公寓出來的時候就見到過，後來看房子的時候又出現了一次，甚至半個多小時前他在飯店吃飯，紅色的帕拉梅拉就停在玻璃窗外幾米的地方。
這款車很少見，而且一天之內出現三次，慕秋聲才有所註意，他心中隱隱奇怪，但並未跟藍以唯聯系起來，只覺得有些過於巧合。
只是沒想到，這輛車居然真是是藍以唯的。
她早就找到了他，並且不知出於什麽目的，一直在暗處窺視著他。
天光明媚，灑在身上是溫暖的，但慕秋聲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他在原地站著，藍以唯也不催，她單手搭著車門，等著慕秋聲坐進去。
“……”
沈默好像無聲的較量，最後，慕秋聲還是一言不發地上了車。
超市買的東西被藍以唯隨手放在後座，慕秋聲坐在副駕，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太不自然地曲著，掌心正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心跳仿佛鼓聲響在耳邊。
腦海中不由浮現藍以唯冰冷的臉，和手裏高高舉起的黑色皮帶。
他連呼吸都沈重起來，好像被架在了審判臺上，罪名如何只在審判官的一念之間。
慕秋聲以為她要帶自己回靜水別墅，但其實沒有，車子的行駛路線很陌生，40分鐘後，停在了一座環境雅致的小區裏。
慕秋聲跟在藍以唯身後，坐電梯上頂樓，打開門，是一間視野寬闊的大平層，一整面弧形墻都是落地玻璃窗。高處看路上的汽車只有巴掌大小，熙熙攘攘的，就近就有兩個大型商場，商場周圍掛著琳瑯滿目的廣告牌，不難想象晚上會是怎樣一片繁華燈火。
靜水是藍家的產業，她來京都就一直住在那兒。不是沒想過有眼線的可能，但她自己其實是不在意的。
她看了眼慕秋聲。
青年站在她身後，嘴唇輕輕抿著，臉色有些蒼白。
但那些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動她的東西，實在不知死活。
慕秋聲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見她半天不講一句話，心裏不太安寧。
“你以後住這，”藍以唯看了眼桌上的購物袋，“還缺什麽告訴我，我讓人去買。”
慕秋聲不解又謹慎地看了她一眼，“……”
他從醫院偷跑出來，被找到的那一瞬間，他就有了自己會面對什麽的準備。
但現在看來，藍以唯對此居然沒有生氣的跡象，他還記得從拍賣場回去的路上，藍以唯是怎麽對待他的。
想到這，慕秋聲的胸口仿佛還殘留著痛感。
藍以唯思考了一下，回想起戚堇茗的話：“你應該要潛移默化地滲透進他的生活，讓他沒有辦法躲避你，再適當地制造一些肢體接觸。”
於是她走過去，慕秋聲幾乎是下意識後退，沒幾步的距離，他的後背就撞上了墻壁，但幾乎是同時，他的腦袋被扶了一下，沒有碰到堅硬的磚壁。
那只手順勢從耳後撫過，帶著微涼的觸感，擡起了慕秋聲的下頜。
他喉結動了動，手指按住身後的墻面，指骨緊繃。
藍以唯看著他的臉，神情認真，沒有慕秋聲想象的冰冷與怒意，只是安靜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低下頭，在他的下唇親了親。
一觸即分，慕秋聲還沒反應過來，女人的唇就又壓了上來，這次用了些力，他覺得嘴唇微疼，但這些完全不屬於“懲罰”或“教訓”範疇，她撫著他的後頸，舉止甚至是溫柔的。
她沒有生氣嗎……慕秋聲仰著頭，有些缺氧地想到。
藍以唯從溫軟的觸覺體驗中擡起頭，只有幾天沒見，她覺得好像過了很久一樣。這次他表現得很順從，沒有像之前那樣展現出抗拒，看來戚堇茗的方法還是有些管用的。
指尖蹭了蹭慕秋聲薄紅的眼尾，她覺得她的巢穴很快就會適合產卵了。
慕秋聲靠著墻壁，眼神已經恢覆了清明。
藍以唯平靜的表情中帶著微微的滿意，好像被什麽取悅到了一樣。
短暫的對視中，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被藍以唯帶走的第一天他就在心裏思考對方有什麽目的，最恥辱難堪的猜測在前兩天被打破，藍以唯並沒有對他做什麽，甚至晚上躺在一張床上，也只是純粹的睡覺。
那時的他，心裏隱隱有困惑，但更多的還是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可是回憶兩人的相處，藍以唯的舉止是從不掩飾的狎昵，除了沒有到最後那一步。
或許他最開始的猜測並沒有錯，只是藍以唯沒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她在一步一步瓦解他的防備，只等時機成熟，再給致命一擊。
雖然慕秋聲不理解，但有錢人的腦回路可能跟普通人不同，說不定藍以唯只是癖好比較特殊，又因為某種巧合而選中了自己。
這時藍以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最後摸了摸他的臉頰，走到落地窗前接電話。
她的心情看起來比一開始好些，是因為他沒有反抗讓藍以唯覺得她很快就能達到目標？
……也許他可以將計就計。
季叢一答應帶他見那位老師，要是再像之前一樣被困住，一切就又回到了原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又有什麽好害怕。
“他們對您很信任，資料都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最關鍵的證據還沒有找到。”
“繼續讓人盯著，不要露出馬腳，”藍以唯淡道。
“好的藍總，那邊對第一階段的合作很滿意，邀請您下個月去研究所參觀，並公布一個全新的實驗，還說您一定會很感興趣。”
全新的實驗？又有什麽把戲？藍以唯面上不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慕秋聲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手臂隱隱擦過她的衣袖，與她並排站在一起。
藍以唯看向他，還沒說話，手就被握住，“你……”
人類的皮膚溫熱，觸感很舒服，以前在慕家，慕秋聲經常會握住她的手，牽著她一起走，她知道這是一種親昵的表現。
但重逢之後，慕秋聲認不出成年體的她，正常的情況下，他也不會主動碰她。上次在拍賣場，還是因為他有求於她。
那一瞬間，藍以唯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是慕甜甜。
“今晚你留下嗎？”
本來想把語氣放的溫軟一些，但說出這句話已經是慕秋聲的極限，他嗓音有些僵，耳朵連帶著眼尾都泛起紅來。
藍以唯一下就註意到，她擡起慕秋聲的臉，如實說道：“紅了。”
“……”
慕秋聲強忍著躲避的沖動，但也無法直視她的目光，只能垂著眼睛，心如擂鼓。
她想了想，問：“你希望我留下？”
慕秋聲聲音很輕，“嗯。”
雖然藍以唯本來就不打算走，但聽見慕秋聲這樣說，她還是感覺到一點很不一樣的情緒從心底生長出來，就像幼年體的時候，第一次吃到一塊很好吃很漂亮的蛋糕，那時候的她一邊吃一邊在想，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美味的食物，她還要吃很多很多。
可現在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蛋糕了，她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沒有人會專門賣一塊蛋糕來哄她開心。
在慕秋聲忐忑的心情中，藍以唯說了一個“好”字。
一個小時之後，薛優帶著藍以唯要求的東西按響了門鈴，門打開的一瞬間，薛優眼睛瞪得渾圓，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慕秋聲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那個……藍小姐在開電話會議，你先進來吧。”
“哦…好好，”薛優連忙拎著倆包進來，然後在包裏找出一雙拖鞋穿。
慕秋聲將包放在玄關櫃上，轉身的時候正好對上換好鞋起身的薛優的視線，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沈默了十多秒鐘，還是慕秋聲先開口：“那個……上次在醫院，抱歉。”
對方是藍以唯安排照顧他的，他突然跑掉，藍以唯要生氣事後只能找她算賬。
薛優搖搖頭，“沒事。”
別看她現在風輕雲淡，當時那是慌得心都要不跳了，但令她意外的是，藍總知道後別說追究，好像連氣都沒生一點。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想著，或許藍總突然看開了，不屬於自己的終究不屬於自己，強求也不會有個好結果，所以決定幹脆放手。
不愧是她的老板，就是豁達。
但現在，她撓了撓頭，“你怎麽在這？”
說來話長，慕秋聲只說了最直接的部分，“她讓我住在這。”
“原來是這樣，”靜了兩秒，薛優忽然醍醐灌頂，“我說藍總怎麽突然讓我找房子，原來是給你的。”
“給我的？”
“嗯，我還奇怪，靜水那麽大的房子不好住嗎，藍總說因為房子裏的人讓她很不滿意，”薛優的思路一下通了，“因為你在靜水生病了，所以藍總才不滿意。”
慕秋聲還沒有說話，藍以唯已經從書房走了出來，她看了眼薛優帶的東西，薛優立馬接收到視線，“我來給您收拾一下。”
她及拉著拖鞋，拎著倆包就進了臥室。
隨著秋天的結束，白日越來越短，五點多鐘已經看不到太陽了。藍以唯想起來，“你要吃什麽，讓薛優去買。”
“不用，”離開了醫院，他實在不想再麻煩她了，“我自己做吧，介意我用一下廚房嗎？”
房子位置好，還自帶精裝修，價格也高得很離譜，陸陸續續一直有人來看，但出於價格等原因還在猶豫中，藍以唯決定買的時候，幾分鐘就全款打過去了。
廚房寬敞設施齊全，慕秋聲熟悉了一下設備，把會用到的東西做了一下清潔，結束的時候外送正好到了，藍以唯見他手還是濕的，便主動開門將東西拿給他。
藍以唯穿著米色的長風衣，卷發用抓夾籠著，拎著塑料袋的那只手白皙修長，手腕上一塊精致的銀色腕表，腕表邊上湊著兩根清翠新鮮的蔥葉子。
畫面違和感很重，慕秋聲立刻接過來，“你回房間吧。”
廚房的玻璃推拉門關上，藍以唯站著沒動，她看著裏面忙碌的人影，時光長河悠悠蕩蕩，於某一刻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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