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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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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心意

“陛下,淩公子在梅園那邊,和太子殿下在玩蹴鞠,玩得正開心。太子殿下看起來非常喜歡淩公子呢。”

季春很快遣人將這個信息告訴乾靈宮的陸觀南。

陸觀南皺了皺眉,有些不悅:“讓太子去溫書,不要纏著淩公子。”

“是。”

他批完最後一道奏折,正準備去梅園,恰在此時儀景來報:“陛下,沈意已經抓入宮了,該怎麽處置,請陛下明示。”

陸觀南思索片刻,“帶路。”

聽江閣。

“砰”的一聲,被五花大綁的沈意碰倒了凳子,“嗚嗚嗚”叫個不停。他眼睛被黑布蒙著,嘴巴也被布巾堵著,急得滿頭大汗。

陸觀南一進來,看到的便是他蛄蛹蛄蛹地在地上翻來翻去的畫面,不由地冷笑了一聲,示意儀景。

儀景扯掉他眼睛上的黑布與嘴裏的布巾。

感覺要昏死過去的沈意當即大口大口呼吸,見到陸觀南,火氣蹭蹭直冒,狠狠地“呸”了一聲,破口大罵:“你是誰啊?是不是你拐走小淩的?可惡,竟然還把我也抓了!你知道本少爺是誰嗎?本少爺奉勸你趕緊放了我們,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儀景看傻子一樣看向沈意,不待陸觀南下令,劍已出鞘,架在了沈意的脖子上,涼得一激靈,簡直不可置信:“蒼天吶,這又不是出個門都能遇見土匪的六年前。堂堂太平盛世竟還有這等狂徒!你們眼中還有律法嗎,還有陛下嗎!”

儀景壓著劍往下。

沈意疼得尖叫,“……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有事好商量,我有錢,除去對岸賣絲綢的,我爹就是全珀州最有錢的!你要多少都行,放過我和小淩吧……”

“小淩。”

陸觀南坐在上座,眸光冷冷,“你跟他什麽關系。”

“好兄弟!”沈意毫不猶豫,“我跟小淩那可是生死兄弟!關系可好了,同吃同住同睡的!”

“這麽親密嗎。”

陸觀南端起茶盞,杯蓋敲著邊沿,聽得沈意心裏怪發毛的。而且他發現眼前這個男人的穿戴,絕對比他有錢多著呢好嗎!怎麽看都不像要打劫的。

糟糕,不會要殺人吧!

不會是章老四派來的殺手吧!

“從今以後……”

沈意腿已經開始發抖了,完了,邪惡冷酷的殺手大概要說“從今以後你們兩就去黃泉下稱兄道弟吧”之類的。

“……不要叫他小淩。”

沈意傻眼,“什麽?”

這什麽要求?現在的殺手都這麽古怪了嗎?

陸觀南將杯盞往桌上一摔,面無表情,看著滲人得很。

沈意縮了縮腦袋,稀裏糊塗的:“不叫他小淩叫什麽?他名字那麽拗口……”

脖子上又寒又涼。沈意一身冷汗,立馬尖叫道:“好好好,從今以後我看到他就喊‘餵’,絕不叫小淩!嗚嗚嗚這位仁兄您到底想做什麽?有話好商量啊!”

陸觀南眼中有嫌棄,怎麽看沈意都覺得排斥,居高臨下道:“把你與他相遇的過程,和你知道有關他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他早已將淩當歸八年裏的經歷都探查出來了,詳細無比。只是這八年裏,前兩年竟是空白的,只探查出六年的往事。

那六年前呢?阿淩又在哪?

他過去發生的一切,陸觀南都要知道。

沈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男人眼中的偏執,但更是一頭霧水了。不是這人到底誰啊?小淩,啊不,淩當歸一看見他就跑。他還頭一回看到淩當歸露出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難不成是仇人?嘶……而且吧他有一種直覺,還不是一般的仇,像桃花債找上門了……

眼珠子轉來轉去的,儀景看著都煩了,“還不快說。”

“好好好!說說說!刀劍無眼,大俠手下留情啊!”

沈意怕得很,趕緊講六年前與淩當歸的相遇。眉飛色舞的,唾沫星子橫飛,講得神采奕奕,還渴了,討好道:“這位大俠,有水嗎?”

儀景看向窗邊的陸觀南。

陸觀南沒言語,儀景於是給沈意倒了杯水。

陸觀南沈沈地看著窗外變暗的天色。六年前,阿淩來過長陵,卻只待了一夜就走了……為什麽如此匆忙?

儀景問:“淩公子來長陵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沈意看他都發怵,又害怕自己的話少了惹對方動怒,弱弱地說,“不過他那一趟來得還挺值的,我到現在還記得呢,長街那邊碰巧遇到陛下凱旋,真是壯觀啊,陛下還從烏塔帶回了貌美的公主,不過咱們陛下長得也是……”

陸觀南驀然轉身,“你們是那天到的長陵?”

阿淩他,不會誤會了吧……

沈意點頭:“是啊。”

!!!

等等!

沈意揉了揉眼,又瞪大眼睛,這這這個冷酷殺手怎麽長得和六年前的皇帝那麽像啊!他就說覺得眼熟!!!

突然外面傳來焦急的聲音,“陛下,淩公子要逃跑啊!”

陸觀南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鷙,“給朕攔住他,捉回萬年殿。”

這聲“陛下”與“朕”徹底將沈意盯死在原地,他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完了……

*

陸觀南一路輕功回了萬年殿。

淩當歸在殿內氣得走來走去,可惡,陸觀南安排了很多侍衛暗中盯著他,他要逃出去,除非後背長翅膀!

要不然直接跟陸觀南攤牌得了……

剛這麽想,陸觀南進入了宮殿,浮動一身不安的戾氣。他走到淩當歸身邊,死死地拽住他的手腕,“我說過,離開我,你想都不要想!”

每個字,都要蹦出來的一樣,音調極重。

淩當歸忍著疼痛甩開他,眉頭緊皺著,索性也不回避了,深呼吸一口氣,直說道:“你來得正好!我受不了,你放我回珀州吧,放過我吧,我也是個有潔癖的人,我受不了跟你的後宮女主們爭寵,也接受不了你有個四歲的太子。”

陸觀南怔了怔,“什麽?”

淩當歸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道:“沒錯!之前在船上和鑾駕上跟你……你就當我一時被色所迷,沒把持住,誰讓過了八年,長得越來越帥了。但現在我想通了,老子就是接受不了!就算我再喜歡你,我也寧可離開你。”

“阿淩……”陸觀南瞳孔驟然一動,漆黑的眼眸輕晃,“你喜歡我?”

淩當歸沖他喊:“呸!你這個變態的渣男!這樣可以了吧?趕緊放我走,我要回珀州!”

他轉身要走。

陸觀南再度將他拽進懷中,掐著他的腰往後推,直到推倒在床上。陸觀南摁著他的雙手,十指緊扣,直接吻了上去,很快屋子裏熱意上升。陸觀南低喘著,瘋了一樣地親吻身下的人,靈活擠進他的口中。

“唔……你滾啊……”

他都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了,陸觀南怎麽還能這樣?只顧著自己的欲望,漠視別人的痛苦!

太過分了!

淩當歸不斷掙紮著,心裏又氣憤又委屈,眼淚控制不住地簌簌而落。

丟人……太丟人了。他臨死的時候都沒哭好吧!

身上的人動作頓然停住,慌亂地抹掉他的眼淚,輕聲道:“阿淩,你哭了?”

淩當歸果斷轉過身去,掀起被子把自己捂住,聲音悶悶的,“我才沒有!你看錯了!”

雖這麽說,但肩膀明顯哭得顫抖。

陸觀南心疼得難受,攬著被子將他抱在懷裏,“是我不好,是我太激動了。阿淩,別哭了。”

“那你放我走。”淩當歸試探著說。

陸觀南毫不猶豫:“不行。”

被子裏的淩當歸掙紮,肘擊外面的陸觀南,“我都跟你說了……”

“是我不好,我剛才就應該與你說清楚的。”

陸觀南把他抱著,“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但我沒有後宮,沒有嬪妃,六年前你看到的烏塔公主其實是聖女,是我擄來招魂的。至於太子,我既無後宮,對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興趣,群臣著急,屢屢上書。我深思熟慮後,為了許朝日後的綿延,便從宗室中過繼了一個孩子。傍晚時與你玩耍的孩子,從血脈上來說不是我的,是我四皇兄英王的幼子,名陸承憂。禦史急得一天寫了十封勸諫書,說這樣不好,你猜我怎麽回的?我說朕有隱疾,那方面不行,逗他玩的,真信了,此後再沒有廢話,倒是頗有成效。不過我行不行,阿淩你最清楚了。”

“其實我行的。我不想要孩子,我也不喜歡孩子。因為我心中存有僥幸,總想著,萬一你回來了,你看到我和別的女人生了孩子,你一定會不高興的。阿淩,我希望你高興。”

“從見到你的第一刻,確認你真的是阿淩的那一刻,我就絕對不會讓你再離開我。這八年裏,我只吊著找你的一顆心而活。我最開始很生氣,我本想將你鎖起來,關起來,可到底狠不下心,因為不舍得你受委屈。我那些過往的字畫、筆跡、吊墜,你都留著,上元夜那晚,你認出了我手上的痣,我就知道,這些年你也沒忘了我,我們之間說開了,就好了。所以不要再走了,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

被子裏的人漸漸沒了動靜,但也沒說話。

半晌後,陸觀南忍不住了,“……阿淩?”

被子動了動,冒出個面色紅潤的半張臉,濃密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聲地問:“後宮子嗣那些,真的假的?”

這個樣子,真是太可愛了。陸觀南緊緊地抱著自己,低下頭去,與他貼著鼻尖,“都是真的。這些年,整整八年,從始至終我都只有你。可你倒好,游山玩水的,日子過得真是快活啊。”

“不會吧……”淩當歸眼神飄忽,半信半疑,“你真的沒騙我?”

系統不是說在他死後,天道會自動糾正的嗎?之後一切都會按著小說劇情線發展,步入正軌。

系統說的……難道有假?

“這麽不信我?”陸觀南親了下他的額頭,把被子掀開,牽著他的手,“帶你出去看看。”

“……哦。”

後宮形如虛設,幾處住所還陳設著昭平年間的器具,灰塵滿處,廢棄得結了許多蜘蛛網。

東宮,太子在聽著太傅謝晉原講學,小臉皺巴巴的,但回答問題卻甚是機敏得體。

太子名陸承憂,確實不是原書中太子的名字。

離萬年殿不遠的西處,有一座高臺,名為追思臺。

淩當歸仰著頭,楞楞地看著這座說是用來“招魂”的臺子和裏面眼花繚亂的神秘道具……招魂……他記得史書上好像記載過,招魂不是假的,寬慰之舉嗎?

淩當歸突然想起重生那日,系統說的有外界因素阻礙靈魂抹殺,難道就是……陸觀南的招魂嗎?!

烏塔聖女蘭莎虔誠叩拜:“恭賀陛下心願如意。”

陸觀南道:“有勞聖女,朕將擇良辰吉日送聖女歸鄉。若聖女想留在長陵,朕供養聖女。”

蘭莎道:“烏塔兇險,奴願留在長陵。”

蘭莎退下。

陸觀南轉頭看向淩當歸,輕聲道:“阿淩,又哭了嗎?”

淩當歸擡手,胡亂地撥了撥陸觀南的頭發。

陸觀南下意識一躲,但還是露出了裏面的銀絲。

淩當歸有些哽咽:“你頭發……白了嗎?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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