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相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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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相通（1）
“人越年長，自然會生白發。”
陸觀南的語氣很平靜，似乎只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淩當歸聽著，卻不由地酸澀，可陸觀南今年不也才三十歲嗎，怎麽就會生出這麽多的白發。
陸觀南避開他的視線，“別看了，不好看。季春說你還沒吃飯，走吧，我讓禦膳房做了很多你愛吃的。”
淩當歸被他牽著回了萬年殿。
他註意到，陸觀南似乎很喜歡牽著他的手，雙手緊緊地交纏在一起，哪怕是在床上，也是這樣。
不知他什麽時候讓禦膳房做的，總之他們一到萬年殿，宮女太監們便端著菜品魚貫而入，滿室食物的香味。確實都是淩當歸愛吃的，他素愛清淡，冬筍玉蘭片、蒓菜、蝦仁、清蒸魚、豆腐羹、酒釀圓子、桃露糕等。
重生後身體康健，珀州口味偏重，便又喜歡上了些葷口、辣口的。
於是飯桌上又多了蒸雞、燒鵝、蟹肉等。
還有一壺琉璃壺，裏面裝著淡青色的酒。
“你怎麽……”
淩當歸戛然而止。陸觀南應該將他的底細都刨幹凈了，不僅如此，連他的習慣都摸得清清楚楚。
淩當歸心裏怪不是滋味的。方才看到招魂臺時對自己的沖擊，又有這麽一桌子菜，他都有些不知道怎麽拿筷子了。
“要我餵你嗎？”陸觀南見他突然扭捏起來，湊近道。
淩當歸頓時回魂，尷尬地拿起筷子，不敢看他，“不、不用。”
陸觀南微微勾起唇角，“好，阿淩，看看禦膳房的手藝，合不合你口味？”
淩當歸夾了根蒓菜，低頭吃，腦袋埋進玉碗裏，囫圇道：“好、好，特別好吃。”
陸觀南又勾了勾唇角，“你先吃，等我一下。”
“哦，哦。”
淩當歸悄咪咪看他往內室走去，情不自禁發呆。他感覺現在好像一場夢啊，那是後宮男頻文的男主啊，結果現在……無後宮無子嗣？？？血氣方剛的年紀從宗室裏過繼了一個孩子作為太子？
這不就是……打定主意，這輩子不娶妻不納妾不生孩子了嗎？
可是，為什麽啊？？？
淩當歸看著一桌子的菜，又看了看從內室裏走出來的陸觀南，他脫去了外袍，鬢發整齊、眉目幽深，始終盯著淩當歸。
淩當歸臉頰瞬間紅透，低頭刨飯。
該不會就是為了自己吧……啊啊，人要低調謙卑，他不能這麽自我感覺良好啊！
“慢點吃。”陸觀南坐到他旁邊。
“哦，哦……”淩當歸渾身不自在地左顧右盼，又餘光偷掃陸觀南，屢次被捉個正著。這一頓飯吃的，可真是腳趾扣地啊。
太安靜了，安靜地可怕。
淩當歸決定打破僵局，喝了口酒，咳了咳，小聲地說：“其實雖然長了白發，但是也沒有不好看……你什麽時候開始長的？”
陸觀南看著他：“八年前。”
淩當歸一楞。
八年前？
那不就是……他死去的那一年？
淩當歸問：“你……你是為了我嗎？”
陸觀南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道：“你自刎後的第二日。”
淩當歸明白了。
他還有什麽不明白，只是整個人陷入恍惚震驚，不可置信中。
陸觀南愛他。
為了他，愁得長了白頭發。八年過去了，他原先的肉身早已腐爛，帝王卻始終心懷祈盼，不惜招魂。一國之君，後宮無人，甘願放棄屬於自己的子嗣，追隨縹緲未知的魂魄。八年，淩當歸都不知這八年，他是怎麽過來的。
那……得有多痛啊。
淩當歸本覺得自己委屈憤怒，可在陸觀南面前，這點委屈憤怒又算什麽？
淩當歸眼眸濕潤，“對不起，我以為……我以為……”
陸觀南頓了頓，拇指摩挲著他的嘴唇，低聲一嘆，“八年，竟只去過長陵一次，只那一次，你是不是就徹底放棄我了？”
他心中生起恐慌。
他相信，阿淩剛才說的喜歡他是真的。他也篤定，如果自己三妻四妾，阿淩即便喜歡，也一定會離開。
他笑得很好看，可心地卻也好狠。
“也不是……”淩當歸搖搖頭，支吾著：“我……”
陸觀南敏銳地察覺到其中隱情，他想了想，很快找到破綻：“阿淩，方才你說，‘後宮女主們’是什麽意思？你說他是‘四歲的太子’，但陸承憂今年六歲。”
淩當歸大驚，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能想到這些。
“阿淩？”
陸觀南又問：“還有，我一直想問的，‘奪舍’到底怎麽回事？我查了你所有的事情，為何六年前的事情無法追溯？就好像你是在永寧二年裏，憑空出現的一樣。”
這一句又一句的窮追不舍，淩當歸有些不自在，小發雷霆：“你幹嘛？把我當犯人審問啊？”
陸觀南微笑：“當然沒有，我在等你告訴我。”
他莫名的勢在必得，覺得阿淩一定會告訴他。
淩當歸繼續吃菜，陷入糾結，到底要不要說呢？他馬甲都快掉光了……系統已經消失了，他說了也沒什麽事吧？而且陸觀南都為了他到這種地步了，他在藏著小秘密是不是顯得特別不厚道？
淩當歸吃完茶葉蝦仁，“好吧，這個事情可能聽起來比較虛幻，但其實這裏是一本小說的世界，而你是這個世界的男主角，我呢，是從異世界穿越而來的。我那個世界上的身體已經得了絕癥死了，因為某種神秘因素，我穿成了故事開篇祁王府的世子淩縱，他是個反派……”
慢慢悠悠，還給陸觀南解釋，大概講了半個時辰。
陸觀南若有所思。
淩當歸懷疑：“你是不是不相信？覺得我在編故事騙你？哼，你愛信不信，反正我都告訴你了。因為系統告訴我你會和蘇見棠、烏塔公主等女主展開感情戲，契合原書的設定，我才下定決心的。”
“我相信你的。”陸觀南打量著淩當歸，“我只是在想……阿淩，所以就是你原本的身體嗎？當歸是你的名字嗎？”
“……？”
所以你居然在想這個，腦回路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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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年長，自然會生白發。”
陸觀南的語氣很平靜，似乎只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淩當歸聽著，卻不由地酸澀，可陸觀南今年不也才三十歲嗎，怎麽就會生出這麽多的白發。
陸觀南避開他的視線，“別看了，不好看。季春說你還沒吃飯，走吧，我讓禦膳房做了很多你愛吃的。”
淩當歸被他牽著回了萬年殿。
他註意到，陸觀南似乎很喜歡牽著他的手，雙手緊緊地交纏在一起，哪怕是在床上，也是這樣。
不知他什麽時候讓禦膳房做的，總之他們一到萬年殿，宮女太監們便端著菜品魚貫而入，滿室食物的香味。確實都是淩當歸愛吃的，他素愛清淡，冬筍玉蘭片、蒓菜、蝦仁、清蒸魚、豆腐羹、酒釀圓子、桃露糕等。
重生後身體康健，珀州口味偏重，便又喜歡上了些葷口、辣口的。
於是飯桌上又多了蒸雞、燒鵝、蟹肉等。
還有一壺琉璃壺，裏面裝著淡青色的酒。
“你怎麽……”
淩當歸戛然而止。陸觀南應該將他的底細都刨幹凈了，不僅如此，連他的習慣都摸得清清楚楚。
淩當歸心裏怪不是滋味的。方才看到招魂臺時對自己的沖擊，又有這麽一桌子菜，他都有些不知道怎麽拿筷子了。
“要我餵你嗎？”陸觀南見他突然扭捏起來，湊近道。
淩當歸頓時回魂，尷尬地拿起筷子，不敢看他，“不、不用。”
陸觀南微微勾起唇角，“好，阿淩，看看禦膳房的手藝，合不合你口味？”
淩當歸夾了根蒓菜，低頭吃，腦袋埋進玉碗裏，囫圇道：“好、好，特別好吃。”
陸觀南又勾了勾唇角，“你先吃，等我一下。”
“哦，哦。”
淩當歸悄咪咪看他往內室走去，情不自禁發呆。他感覺現在好像一場夢啊，那是後宮男頻文的男主啊，結果現在……無後宮無子嗣？？？血氣方剛的年紀從宗室裏過繼了一個孩子作為太子？
這不就是……打定主意，這輩子不娶妻不納妾不生孩子了嗎？
可是，為什麽啊？？？
淩當歸看著一桌子的菜，又看了看從內室裏走出來的陸觀南，他脫去了外袍，鬢發整齊、眉目幽深，始終盯著淩當歸。
淩當歸臉頰瞬間紅透，低頭刨飯。
該不會就是為了自己吧……啊啊，人要低調謙卑，他不能這麽自我感覺良好啊！
“慢點吃。”陸觀南坐到他旁邊。
“哦，哦……”淩當歸渾身不自在地左顧右盼，又餘光偷掃陸觀南，屢次被捉個正著。這一頓飯吃的，可真是腳趾扣地啊。
太安靜了，安靜地可怕。
淩當歸決定打破僵局，喝了口酒，咳了咳，小聲地說：“其實雖然長了白發，但是也沒有不好看……你什麽時候開始長的？”
陸觀南看著他：“八年前。”
淩當歸一楞。
八年前？
那不就是……他死去的那一年？
淩當歸問：“你……你是為了我嗎？”
陸觀南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道：“你自刎後的第二日。”
淩當歸明白了。
他還有什麽不明白，只是整個人陷入恍惚震驚，不可置信中。
陸觀南愛他。
為了他，愁得長了白頭發。八年過去了，他原先的肉身早已腐爛，帝王卻始終心懷祈盼，不惜招魂。一國之君，後宮無人，甘願放棄屬於自己的子嗣，追隨縹緲未知的魂魄。八年，淩當歸都不知這八年，他是怎麽過來的。
那……得有多痛啊。
淩當歸本覺得自己委屈憤怒，可在陸觀南面前，這點委屈憤怒又算什麽？
淩當歸眼眸濕潤，“對不起，我以為……我以為……”
陸觀南頓了頓，拇指摩挲著他的嘴唇，低聲一嘆，“八年，竟只去過長陵一次，只那一次，你是不是就徹底放棄我了？”
他心中生起恐慌。
他相信，阿淩剛才說的喜歡他是真的。他也篤定，如果自己三妻四妾，阿淩即便喜歡，也一定會離開。
他笑得很好看，可心地卻也好狠。
“也不是……”淩當歸搖搖頭，支吾著：“我……”
陸觀南敏銳地察覺到其中隱情，他想了想，很快找到破綻：“阿淩，方才你說，‘後宮女主們’是什麽意思？你說他是‘四歲的太子’，但陸承憂今年六歲。”
淩當歸大驚，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能想到這些。
“阿淩？”
陸觀南又問：“還有，我一直想問的，‘奪舍’到底怎麽回事？我查了你所有的事情，為何六年前的事情無法追溯？就好像你是在永寧二年裏，憑空出現的一樣。”
這一句又一句的窮追不舍，淩當歸有些不自在，小發雷霆：“你幹嘛？把我當犯人審問啊？”
陸觀南微笑：“當然沒有，我在等你告訴我。”
他莫名的勢在必得，覺得阿淩一定會告訴他。
淩當歸繼續吃菜，陷入糾結，到底要不要說呢？他馬甲都快掉光了……系統已經消失了，他說了也沒什麽事吧？而且陸觀南都為了他到這種地步了，他在藏著小秘密是不是顯得特別不厚道？
淩當歸吃完茶葉蝦仁，“好吧，這個事情可能聽起來比較虛幻，但其實這裏是一本小說的世界，而你是這個世界的男主角，我呢，是從異世界穿越而來的。我那個世界上的身體已經得了絕癥死了，因為某種神秘因素，我穿成了故事開篇祁王府的世子淩縱，他是個反派……”
慢慢悠悠，還給陸觀南解釋，大概講了半個時辰。
陸觀南若有所思。
淩當歸懷疑：“你是不是不相信？覺得我在編故事騙你？哼，你愛信不信，反正我都告訴你了。因為系統告訴我你會和蘇見棠、烏塔公主等女主展開感情戲，契合原書的設定，我才下定決心的。”
“我相信你的。”陸觀南打量著淩當歸，“我只是在想……阿淩，所以就是你原本的身體嗎？當歸是你的名字嗎？”
“……？”
所以你居然在想這個，腦回路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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