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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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生氣

筵席到結束,淩當歸沒再給陸觀南一個眼神。

他快氣死了。

一回到東宮,就抱著長枕用力敲床板,發洩自己的不爽。可要他說為何不爽,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吉祥見太子殿下這般生氣,心中更篤定是因為陸觀南“穢土重生”,忙上前道:“殿下別氣了,為那種人萬一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了。我們殿下原先待他那般好,可他在關鍵時刻還是拋棄殿下而去,現在又裝模作樣地出現,可知是個奸險小人!枉費殿下心意……”

“呸!”淩當歸聽得頭疼,“什麽亂七八糟的?還有,你看本太子像很生氣的樣子嗎!”

吉祥甚是憂慮:“殿下自送那永盈公主回來後,便一直拉著臉,便是陛下問殿下為何突然不高興,殿下也不肯告知。”

淩當歸冷哼道:“我才沒有不高興,我高興得很。”

吉祥小聲嘀咕著:“殿下脾氣真怪,剛見到陸觀南時,也沒像這般惱火。要不就是因為那個永盈公主……可殿下已經不近女色好久了,陛下說要給殿下娶太子妃都沒有同意呢……”

淩當歸眼皮直跳,扯著嘴角,陰惻惻開口:“你是不是當我聾子?以為我聽不見?”

吉祥臉色大變,“撲通”就跪下來,“殿下饒命……”

淩當歸反手讓他出去,沒好氣道:“鴻臚寺那邊的事別找我,本太子不管了!愛怎麽樣怎麽樣!本太子閉關!所有人都出去,本太子不需要人伺候!”

吉祥挨了一頓罵,心裏將陸觀南又給偷偷罵了一遍,這才舒暢許多,令殿內伺候的人都退出去,轉身一看,登時腿又一軟,磕頭:“奴才叩見陛下……”

“阿縱呢?”嘉成帝問。

吉祥道:“殿下自下了宴,便一直悶悶不樂,方才說要閉關,不管鴻臚寺的事情。”

嘉成帝鎖眉,“你先下去吧。”

“是。”

淩當歸盤腿坐在床榻上,握拳連續捶著枕頭,洩憤似的,一下又一下,相當有節奏感。只把枕頭當成陸觀南,捶死這個渣男,以至於嘉成帝進入內室,他都沒有註意到,直到聽到一聲叫喚,他才回過神來。

“父皇。”

淩當歸略顯尷尬,將枕頭扒拉扒拉,抹平上面的褶皺,假裝若無其事地放回去。

嘉成帝問:“好端端的,又惱什麽?永盈公主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啊,我又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惱的。”淩當歸趾高氣揚,死鴨子嘴硬。

嘉成帝半信半疑:“阿縱,你今日怎麽這麽亂?即便是雁州起事那一晚,你也沒像今天這樣。”

一個“亂”字,將淩當歸釘在床上,動彈不得,扭捏道:“我沒有……”

好吧,蒼白無力。

淩當歸自己也清楚,自從昨晚得知陸觀南是使者之一,自從被陸觀南拽過去摁著親,自從得知陸觀南與原書女主蘇見棠相談甚歡……他真的好亂啊。

淩當歸一下子就蔫了,訥訥找補道:“可能雁州的陰影作祟吧,總是想起井屏山和井庭……”

嘉成帝見狀,幾分心疼,語氣也放緩了,勸了他幾句,最後道:“都過去了,就別再想了。”

“哦……”

嘉成帝打量這個與從前兩模兩樣的兒子,不知為何突然多了幾分陌生,想了想,還是問:“阿縱,陸觀南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淩當歸裝傻:“什麽事?他是許國秦王嗎?爹,我生氣的就是這個!他原先就是我們祁王府的一個奴隸,你說他怎麽會變成許國人呢,這其中一定有詐!”

“你當真不知?他不是你放走的?”嘉成帝語聲平靜,“助我扳倒尤承、淩芷蘿的那封神秘書信,你也不知?”

淩當歸一頓,嘉成帝這是……懷疑他了?

淩當歸瞬間清醒,“父皇說的什麽,兒臣不知。”

嘉成帝又打量了他許久,依稀間看到了陸茜娘,又問:“好,阿縱,朕相信你。那朕再問你,你與陸觀南是什麽關系?”

“能、能有什麽關系?”淩當歸不知對方心裏想什麽。

嘉成帝索性問的更直白:“你喜歡他嗎?”

淩當歸:“……”

“從前在祁王府時,朕便覺得他對你不一樣,尤其是你因尤笠之死被汙蔑入織蟬司的牢獄那事,他剛從青松苑出來,撐著一身傷也要為你奔走查線索。今夜又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毫不顧忌為你夾菜,由此可知,他對你仍然不一樣。”

嘉成帝分析。

淩當歸聽得耳朵紅,忍不住道:“那都是,都是以前了……”

現在他變了!

陸觀南畢竟是這個小說世界裏的男主,即便因為他的穿書,導致一些情節發生了改變,但總體大方向是不會動的。

一旦回到許國,遇到女主,便會自動觸發原書劇情與情感。

想到這兒,淩當歸一怔恍惚,又覺得很是別扭。

“朕也不傻,有些事自然看得出來。”嘉成帝目光一沈,“但有些事情,阿縱你也要清楚。不論此人因何緣故成了許國的皇子,他終歸在宜國生活了十幾年,可以說對這裏了如指掌。再有許國虎視眈眈,這對我們宜國來說,十分不利。”

淩當歸皺了皺眉,看向嘉成帝,“父皇的意思是?”

“他不能留。”嘉成帝幹脆道。

淩執並非良善之人,但凡涉及到自身,他下手一樣是利落的,只不過沒有天熙帝那般癲狂狠辣。便如丁不棄功高且仇恨淩縱,淩羽身份特殊不得不死等。

所以淩當歸並不意外淩執的想法。

但也沒什麽可著急的。

淩當歸道:“他是許國的皇子,又在宜國生活了多年,父皇便沒有想過敵國皇帝為何會讓他來出使?”

嘉成帝道:“此便是挑釁、試探。”

“沒錯,就是挑釁。可一旦父皇中了這挑釁之計,真的對陸觀南下了手,不論是生是死,焉知是否正中敵國皇帝的下懷?”淩當歸說著覺得手裏有點空,抱起了剛才的枕頭,“兒臣聽聞許國兵強馬壯,一心吞並我宜國,只是正缺個名頭。當下絕非硬碰硬之時,否則必如一盤散沙,置宜國於險境。”

“因此我們不僅不能動他,還要保護好的性命,以免節外生枝。”

嘉成帝聞言猛然心驚。

他真是被陸觀南的突然出現給刺激到了,竟忽視了背後這一茬。

“阿縱說得沒錯。”嘉成帝沈思,雖不知他這兒子存沒存其他的心思,但也不得不承認,言之有理。

淩當歸稍微安心。他算是抹黑了一把昭平帝,原書中這皇帝可沒想過這麽陰損的主意,且因為愧對傅氏,他對陸觀南這個兒子其實很是疼愛的。

不過……其他人未必沒有這個心思,除去爭奪皇位的競爭對手,挑起兩國紛爭,豈不是一舉兩得。

淩當歸思慮,他要不要提醒一下陸觀南呢……

嘉成帝見他從容冷靜,覆雜道:“阿縱,你真是變了許多,若你娘親有知,必會欣慰不已。”

淩當歸不見絲毫慌亂,只嘆著道:“出了那麽多的事,還險些都性命都沒有了,怎麽還能像以前那般不懂事呢,一切都不過是隨波逐流,被推著走罷了。”

“……”

嘉成帝終是心軟。

因還有其他政務未處理,叮囑他幾句註意身體,便離去了。

淩當歸松了口氣,從脖子裏拽出紅繩小貓玉墜,通透的玉墜裏刻著他的名字,阿淩,看筆法,是陸觀南親自刻的。

猶豫良久,別別扭扭的,還是將玉墜收了起來。

男主畢竟是男主,有原書設定好的感情線要走,至於他一個外來者……不重要。

與此同時,鴻臚寺。

一方檀木桌,燭火燒得快滅了。

明明是春暖花開的時節,陸棲月卻只感冷冰冰。

隔著桌子,陸觀南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陸棲月眼神飄忽,不敢直視,“阿兄,我錯了……我真的沒有別的心思……”

陸觀南不語。

陸棲月硬著頭皮道:“好吧……我承認,我就是想試探一下他。阿兄你愛慕他,可他名聲又那麽壞。我害怕阿兄你被騙呀,所以就……都說淩縱紈絝好色,萬一你看到他見一個愛一個的濫情,自然就清醒,不會總記掛他了……”

陸觀南目不轉睛:“他讓你做的?”

這個他,便是昭平帝了。

陸棲月避而不談,“可結果你也看到了,我長得這麽好看,他卻一點都不動心,我又幾次想往他懷裏靠,他都避開了……”

陸棲月終於發現阿兄表情變了,他擰了下眉。

“我以後不會了!”陸棲月立馬道,“他都沒碰到我,可知傳言有誤,並非濫情之人。而且他還挺……挺關心阿兄的,問阿兄有沒有成婚呢。”

陸觀南:“好,那你說了什麽。”

陸棲月心虛道:“我、我也沒說什麽呀。”

然後轉移話題,“哦對了阿兄,筵席散後我遇到了宜國公主,幫你問了,淩縱他並沒有成婚,太子妃和良娣侍妾什麽的都沒有。”

“你當我不知道?”陸觀南冷冷道。

陸棲月弱弱道:“原來阿兄知道的呀。”

陸觀南的壓迫感極強,道:“我知道是他出的餿主意,想讓我看見阿淩招花惹草的所謂濫情本性是嗎?他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你可以現在就遣人回信乾靈宮,順便把雜物間的事情也告訴他,這招失算,讓他趁早放棄。”

陸棲月賠笑,“雜物間……我不知道呀。還有父皇那邊,我不明白阿兄在說什麽。”

陸觀南又不語。

這令人煎熬的死寂,如同父皇訓斥一般的威嚴。陸棲月頭皮發麻,尋思著說些什麽,想了半天,斟酌了半天,顫顫巍巍道:“阿兄,那個,他不是生氣了嗎?你……你不去哄哄他?”

陸觀南擡眸,眼珠漆黑。

陸棲月嚇得快哭出來,脫口而出:“我我我覺得他應該也蠻喜歡你,所以可能也還挺好哄?”

陸觀南漠然笑了一聲。

也就這句話,還中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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