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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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接下來的旅程,一眾窮小子們驚奇地發現不僅有人旅費全包,還全面升級。大家齊齊住進了清邁最昂貴的酒店,天天車接車送,頓頓米其林,回家路上還一人打包了一份特產大禮包。

朋友們好奇這位出場驚悚但是出手闊綽土豪哥和奚齊是什麽關系,對此,奚齊只是含糊不清地表示:“我哥。”

至於是什麽哥,遠方表哥?大哥?還是晚上摟一起睡的哥?便無從得知了。

在港口見識過大場面的皮普和吉拉根本不敢說話。

奚齊煩惱該怎麽告訴師傅,他要跟李赫延一起離開曼谷。

一片狼藉的臥室已經被保姆收拾過,砸爛的手辦、模型、積木被堆在一起,撕毀的漫畫書和雜志捋平了書角,整整齊齊摞在桌角,李赫延盤腿坐在床前的地板上,正在專心致志給奚齊粘撕碎了的古日娜海報。

奚齊悶悶不樂,把臉當成支撐點貼在他後背上,百無聊賴地坐在後面胡思亂想,看著自己精心搜集了一年的好東西都被李赫延莫名其妙砸個稀巴爛,不禁越看越氣,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從心中起,冷不丁一拳頭砸在了對方的後腰上。

“嗷——靠,小兔崽子怎麽又打人!”李赫延差點把手裏拼了一半的海報撕了,惱羞成怒,一肘子還擊了回去,“哥腰上被你打的淤青還沒散。”

那一肘子打在胳膊上,不痛不癢,奚齊理直氣壯:“我只是暫時出去散散心,誰讓你把我的東西都弄壞的。”

李赫延皮膚白,稍有一點情緒波動就全顯臉上,此時脖子都紅透了,只是道:“你他媽四五天不回家,我當然以為你跑了。”

“我東西都沒拿跑什麽,更何況我只給居伊請了半個月假,你連電話都不打給我,就說我跑了。”

李赫延難得無話可說,夯哧了半天,低頭繼續拼海報,半響,才埋頭說了一句:“哥都跟你保證會賠,能拼好的都給你拼好,拼不好的重新給你買。”

“倒是你,把女明星海報藏我們的床底下,連手機屏保都是她……”話說得越來越酸,卻越來越輕,簡直委屈到腰潸然淚下了。

一年前初遇時那位矜貴從容、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此刻徹底卸下了所有堅硬的外殼,將幼稚的本性在小戀人面前展露無遺。

寬闊的後背貼上了一個柔軟而又溫暖的肉體。

奚齊抱著他的腰,把半張臉都貼了上去,小聲說:“可是我都說了只是追星,我都在你眼皮底下把屏保換成你的照片了。你一直不理我,為什麽我不能生氣,我當時只是……只是不想把這裏當家了。”

“你總是一吵架就把我扔出去,”他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有點哽咽地繼續,“都說了我不喜歡冷暴力,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了。”

那點幾乎無法察覺的哽咽仿佛堵在了李赫延的胸口,半響,才道:“以後不會冷暴力了。”

說著,他忍不住捏了捏奚齊的手指,悄聲道:“我們都在教堂裏結過婚了。”

奚齊:“哦,有法律效力嗎?”

“小兔崽子哪裏學來的詞?”李赫延見哄不了小孩,也不害臊,恬不知恥地繼續道,“有宗教效力,你要是背叛我,下輩子會投胎做豬。”

奚齊急了,戳著他的腰窩道:“憑什麽就我一個人做豬,你要是背叛我你也投胎做豬!”

“行行行,寶寶,哈哈哈行了行了,別戳了癢——等等,我媽來電話了。”

李赫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奚齊安靜了下來。他豎起耳朵,想聽聽李媽媽會說些什麽。

從教堂出來的當天晚上,李赫延就在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裏,給家裏打去了一個長長的電話,把奚齊的故事向家人和盤托出。

他很忐忑不安,擔心他家裏會不喜歡自己。平日裏無法無天的混小子,此時也有了自己的煩惱,恨自己以前沒有好好學習,要是去年開始好好學了,這會兒也有了高中同等學力,可以申請大學了。

如果是個大學生,哥家裏會不會更喜歡自己一點呢?

李赫延話講到一半捂著手機,朝他擺擺手,示意他出去一會兒,奚齊有點不高興,但還是乖乖出去了。

松開揚聲器,李媽媽尖聲尖氣的罵聲頓時響徹整個臥室:“儂個小棺材搞小男孩啊!”

李赫延連忙放低了音量,連聲道:“媽,媽我哪有這麽變態啊,他只是小學沒畢業不是小學生,早就成年了。”

……

居伊去幼兒園了,奚齊跟奧賽羅在院子裏玩了會兒,仰起頭,盯著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心想,哥的媽媽說了什麽呢?

為什麽非得讓他出來,有什麽不讓他聽的。

是不是不喜歡他,不想讓他進自己的家?

奚齊沮喪了起來,蹲在地上用奧賽羅的玩具骨頭戳了戳螞蟻,擡起頭,看見窗邊濃密的枝葉,再順著樹枝看向粗壯的榴蓮樹,心裏一動,有了想法。

李赫延一邊煩躁地在房間裏踱步,一邊好聲好氣地跟媽媽解釋。

“那趕緊回國,”李媽媽道,“哦呦,要什麽名牌大學啊,花點錢隨便找個收留學生的學校辦留學簽不就行了。”

李赫延惱火道:“媽,你根本不懂,花錢搞個野雞本科,以後給他搞再好的學校履歷都臟了。”

只有初中文憑的李媽媽完全不懂,但還是:“噢。”

他憤然掛了媽媽的電話,大姐給他安排的得力秘書Marry的電話又切了進來,恰好走到床邊,自然而然地接起,說話間撩開了一角窗簾:“餵——艹!”

Marry:“??”

奚齊的臉貼在窗玻璃上,和他面面相覷。

剛才他想聽李赫延的電話講了什麽,於是爬上了院子裏的榴蓮樹,順著枝丫蕩到窗口,還沒等聽清講話內容,窗簾就被拉開了。

李赫延又驚又怒,怕現在發火會讓他慌張之中掉下去,便按捺著怒火,打開窗戶,咬著後槽牙誇獎道:“小溪,真厲害,還會爬樹……”

雙手剛剛牢牢抓住了這個臭小子的胳膊,立刻就變了臉色:“小兔崽子再爬樹打斷你的腿!”

奚齊驚惶失措,拼命掙紮,卻還是從窗戶裏被拖進房間。

挨了一頓教訓。

李赫延還在房間裏不停地和各種人打著電話,時而說中文,時而說英文,拼到一半的海報被草草攤在茶幾上,無人再理會。奚齊趴在床上生悶氣,臉埋在被子裏,兩只耳朵卻豎起,努力探聽著來自異國的每一點滴消息。

被揍過的屁股其實是不怎麽疼的,可是明明是關於自己的決策,卻需要由別人來討論商定,而自己只需要坐在原地等待結果。

奚齊感到很不痛快,他明白李赫延對自己的好,卻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仿佛他只需要被妥善安排,而不是自由選擇自己的人生。

他也想成為戀人的依靠,現在他還小,可是終有一天也會長大。

奚齊坐不住了,悄悄翻下床,溜出了房間,跑去樓下給奧賽羅套上狗繩,想出去散散心。

午後的陽光炙熱,烤得路邊院子裏探出的芭蕉葉都開始倦怠了起來,奚齊漫無目的地沿著別墅區安靜的街道走著,任由奧賽羅自己拖著自己前行。

不知不覺間,擡起頭,竟然是熟悉的路口,仔細一看,是居伊幼兒園的門口。

高聳的白色院墻上畫著色彩鮮明造型可愛的卡通畫,裏面隱隱約約傳來歡快的鋼琴聲和孩子們合唱的童謠,奚齊亂糟糟的心才稍稍平靜了下來。他看了看時間,離放學還有半小時,便想幹脆等一會兒,直接接居伊回家好了。

環顧左右,剛想找個蔭涼的地方蹲一會兒,就註意到門口站了一個個子很高的年輕男人,猛地攫取了他的視線。

好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身形健壯,頭發略長,手裏夾著一支抽到尾巴的煙,不時擡頭看幼兒園的門牌,此時陽光灼灼,他卻似乎一點也不怕熱,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站在陽光下。

對方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視線,緩緩回過頭。

四目相對。

奚齊渾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

是居伊的爸爸,他那個人渣姐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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