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離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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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菁蕓開門的瞬間,入耳的是濃重的喘-息,藕斷絲連的呻-吟,她看見彭浩軒和一個女人赤身裸-體地擁在沙發裏。

他們在做-愛。

女人的腿夾-緊在她身上撫-摸著的彭浩軒,呻-吟出聲。彭浩軒肆無忌憚地對程菁蕓含笑道:“不介意的話請你稍等。”

這張沙發是他們在結婚四周年時買的,她記得她看中了好久都不舍得買,終於在促銷時被彭浩軒買了回來。

那時的影像像黑白影畫,瘋狂後退,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笑臉漸漸模糊,最後定格在程菁蕓眼前的卻是丈夫彭浩軒當著她面,跟一個女人在做-愛。

拉上的蕾絲窗簾透進細碎的陽光,投在他們身上。女人蜷起了腳趾,彭浩軒腰間的動作不停,他略微側過頭來看程菁蕓,隨手拍了下前面圓潤的臀肌上,沒怎麽用力,但是很重,發出脆響聲。

這個時候……這種時時候……她應該像其他女人一樣,發瘋地上前去,哭著鬧著,跟他們扭打起來。

但她沒有。

程菁蕓像尊雕像般站在那裏,看著彭浩軒,看他在笑,看他在羞辱她,……她知道的,彭浩軒在羞辱她,報覆她。……她硬生生地承受著,看著他們在做-愛,看著她跟彭浩軒的關系走到盡頭。

女人穿好衣服從她身邊走過。程菁蕓不記得女人的臉是圓是方,她的眼睛被淚水模糊掉大部分的影像。

彭浩軒看著她這副模樣,終於覺得解恨了。他冷嗤一聲,從桌上拿起盒未開封的煙,打開,銜住一根,點上,“跟一個陌生女人玩玩,還挺爽的,”他把紙盒往桌上一丟,打火機壓上,彭浩軒咧開嘴呵呵笑開,“真他媽爽。”除了生理沖動之外,彭浩軒還感受到了扭曲的,報覆的痛快——讓程菁蕓嘗到被人背叛的痛苦。

他狠狠地嘬了一口煙,然後抽走,微啟的唇間有薄霧不斷流瀉出來,“這種背德的情-欲快-感,你比我有經驗,不如我們交流一下心得?”

程菁蕓的臉色驀地變了,她像看怪物一樣盯著彭浩軒瞧。

“別給我露出這種全然無辜又楚楚可憐的臉,”彭浩軒眼神陰冷,惡狠狠地說:“人前裝作清純白蓮花,背後卻不知被多少男人操過。真想知道,除了我,你到底還跟多少個男人睡過?”

程菁蕓在擡頭的一瞬間,心臟好像被一只手猛然捏緊,痛得她吸呼困難,漸漸地窒息,然後在痛苦中奄奄一息。

煙蒂燃成灰燼,彭浩軒的指尖動了下,煙灰直至抖落在地。那灰飛煙滅的煙灰一如他們的感情,只剩雕零的,枯萎的汙點。

誰也不稀罕了。

“你跟我相識相戀到結婚的這麽多年,”程菁蕓還是不敢相信,剛才那些話竟然出自她丈夫之口,她像強弩之末苦苦地支撐著一口氣問:“我是個怎樣的人,你真的不清楚?”

彭浩軒冷哼了聲,不屑道:“要不是我以為你善良本份,這頂綠帽子我也不會戴了這麽多年。”彭浩軒一臉冷峻,淡漠的眸子看著她,變得更加尖酸刻薄,“只要想起那個野種叫我爸爸,這就夠我惡心了。”

野種……惡心……

他竟然這樣形容他們的兒子。

……嘉堯確實不是他親生兒子,但他也叫了彭浩軒這麽多年的一聲“爸爸”,難道,……難道如今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我們離婚吧!”彭浩軒現在對程菁蕓只有不屑和厭惡,這個看似溫柔善良的女人背著他跟別的男人上床,還生了個野種,這段婚姻還怎麽維持下去?即使現在勉強在一起,遲早他還是會膩,會後悔,還不如現在就離婚。沒錯離婚,這就是他這幾天深思熟慮後得出最合適最好的結果。

聽著彭浩軒擲地有聲地給他們這段感情、婚姻劃上句號。程菁蕓陷入了不自覺的沈思,她想起了這幾年和彭浩軒度過的每個晨曦和日落,雖然日子過得平淡,但也有快樂的時候,酸甜苦辣都一一嘗過,婚姻不易,奈何彭浩軒已經不想過下去了。

“好,我同意。”

彭浩軒又冷笑了聲,將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扔在程菁蕓面前,“房子的首付是我家出的,這些年來也是我獨自還貸款的,離婚了,這個房子我不會分給你。”

“至於結婚時給你家的彩禮——我知道你父母當時沒要都給了你,我不會要回來,畢竟你拿去買家具電器——那就算了。”……

他後面還說了好些話,不外乎是這些年都是他在工作,家裏的錢都是他掙來的,簡而言之,他要程菁蕓凈身出戶。

彭浩軒一臉厭惡地看著程菁蕓,“你沒意見吧?”

“沒有。”

“都沒有意見的話,在這裏簽字。”

程菁蕓接過那份協議書,在乙方上簽字。

“程菁蕓”三個字躍然紙上,程菁蕓擱下筆,垂著眼眸,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可以了嗎。”

彭浩軒收好他那份協議書,睨著程菁蕓看,“把你們的東西都拿走,今天就給我搬出去。”

看著彭浩軒急切的模樣,程菁蕓什麽也沒有說,跟著彭浩軒去臥室拿行李,看著床頭櫃和梳妝臺上空蕩蕩的,以前擺放著的物件都不見了。她怔忡了下,看著堆放在房間角落的行李上。

彭浩軒站在門口,向她攤開手,“家裏的鑰匙還給我。”

程菁蕓把鑰匙拿出來,遞給彭浩軒。

彭浩軒接過程菁蕓遞來的鑰匙,擡頭與她對視一眼,淡淡地開口:“找個時間去趟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他的臉一掠而過,消失在關門的聲響中。

程菁蕓提著兩個行李箱在小區樓下的馬路上停下,她茫然地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頭,面前有輛出租車停了下來,司機搖開車窗問:“餵,要乘車嗎?”

見她表情木納,也沒有說不要乘車,司機遲疑了下,還是不想錯過一單生意,隨後下車幫她把行李放入車尾廂。

程菁蕓木然地看著他接過行李箱,手上一空,她頓時回過神來,對著正要關上車尾廂的司機說:“我不搭車了。”

司機一怔,皺著眉問:“什麽?”

程菁蕓拿回自己的行李箱,聽到司機罵了句“有毛病。”

出租車揚長而去,程菁蕓本想著去車站坐公交車,走了兩步才想起,她租的青年公寓就在這附近,步行過去也不過二十多分鐘。

她拖著行李箱往前走。

走著走著,眼淚就下來了。剛才偽裝起來的堅強統統都不見了,離婚了,她和嘉堯沒有家,沒有存款,……翻遍口袋只有幾百塊,既沒有工作,還帶著一個小孩。

霍正啟還要跟她爭嘉堯的撫養權……

她要怎麽辦?

兒子又要怎麽辦?

程菁蕓滿心疲憊地回到公寓樓下便接到張海迪的電話,那頭的張海迪慌張地說:“菁蕓,你,你快點回來,霍總派人來了,他們要把嘉堯帶走……”

電話到此被掛斷。

程菁蕓差點連手機都握不穩。

她急忙往房間跑去,門口有兩男一女,其中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正打算強行將哭叫著的彭嘉堯帶走,張海迪和他們推碰著不肯讓他們得逞,地上還有支屏幕破裂的手機。

程菁蕓握緊拳頭走過去,朝他們喊:“住手!”

她擋在彭嘉堯面前,對那些人說:“你們是誰?憑什麽把我兒子帶走?你們現在的行為是犯法的,我完全可以報警。”

“程小姐,你好,”旁邊那個由始至終都沒說話的女人友善地對程菁蕓笑了下,“我叫段穎,是霍總的助理,我們是來接霍總的兒子,也就是這位小朋友回霍家。”

程菁蕓心中一凜,聲色俱厲,“就算是霍正啟——他也不能把我兒子帶走!”

“這恐怕不行,”段穎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相比起程菁蕓,似乎把彭嘉堯帶走不過是一件小事。

“為了防止你把孩子帶出境或離開本市,霍總已經向法院申請了禁止令,另外,根據我們所掌握的關於孩子的生活環境,孩子的養父曾經家暴過孩子,而你沒有工作也沒有能力撫養孩子,你們就連個固定的居所都沒有,”段穎微微一笑,“程小姐,我勸你一句,如果你不想孩子暫時被寄養福利院,最好把孩子交給我們。”

“我根本沒想過出境,更沒有……”程菁蕓看著段穎露出秘而不宣的微笑,忽然之間什麽都懂了。她緊緊地抱著彭嘉堯不放,“我不讓你們帶走我兒子。”

“段姐……”張海迪想向段穎求情,卻在對方一記冷眼之下噤若寒蟬。

“程小姐,請你不要為難我們,”段穎笑容不減,指向她身後的兩名壯漢,“我們並不想跟你動手。”

程菁蕓重重地吐了口氣,擡眸盯住段穎,“可以給我打一通電話的時間嗎?”

段穎默許了。

那通電話她是打給範淑倪的——如果不是被逼無奈,這通電話她可能永遠都不會撥打出去。

“霍老太,是我,程菁蕓。”

她把事情簡明扼要地向範淑倪說明,範淑倪讓她把手機給段容接聽。

“好的,我明白了,範董事再見。”段容依舊笑吟吟的把手機還給程菁蕓,然後向後面的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他們就離開了。

他們走後,程菁蕓才暗自松了口氣。

“菁蕓,……嘉堯是我們霍總的孩子?”張海迪從剛才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他真是霍總的孩子?”

程菁蕓的表情算是默認了,她握著指尖,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般開口,“海迪,能不能再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嘉堯,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去見霍老太。”

見面的地方是一家茶館。

“這裏的新茶氣味香濃,你嘗嘗。”

程菁蕓的困窘她不是不知道,範淑倪看破卻不點破,既然程菁蕓不開口,她就不提不問程菁蕓為什麽突然來找她,只給她講茶文化,教她品茶。這場對決,比的就是誰比誰有耐性、耐心。

程菁蕓的指尖捏緊茶杯,那滾燙的茶水燙得她指尖微紅,她捏了捏拇指和食指,將雙手放在桌子底下。

“霍老太,你幫幫我吧。”

範淑倪聞言笑笑,“我怎麽沒幫你?嘉堯不是沒有被正啟派去的人帶走嗎?”

“您說笑了,這次嘉堯沒被他們帶走,難保下次,下下次,”程菁蕓眼神堅定,一字一頓,“我總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把兒子留在我身邊。”

“正啟要做的事,我也沒辦法。”

“您有的,”程菁蕓垂著眼眸,好半晌才擡起來,“請您幫幫我,我實在是,……”程菁蕓咬著下唇,“走投無路了。”

範淑倪等的就是這句話。“是不是我說什麽,你都答應?”

都說女人弱者,為母則強。程菁蕓一想到霍家搶走兒子,……一想要跟兒子分開,她就心如刀割。無論範淑倪提出什麽條件,她都會答應。

“您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

話說到這個份上,範淑倪幹脆跟她開門見山,直截了當道:“嘉堯是霍家的孩子,他必須要回到霍家,而你,我從來沒說過你不可以進霍家的門。”

“你的意思是?”

“嫁給正啟,誰都搶不走你的兒子。”

嫁給霍正啟?

程菁蕓忽然想起那天霍正啟推開她時冷倨的模樣。

“這事,我不能答應。”

範淑倪若有所思地看著程菁蕓,露出個優雅的笑容,“你剛才不是說要讓你做什麽都可以嗎?怎麽,讓你稼入霍家,你倒不願意了?”

她惶惑地搖頭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但嫁給霍正啟……”

“如果孩子的撫養權歸正啟,他會讓孩子出國留學,甚至在孩子五歲的時候就會送他去國外讀國際小學班——也就是一年之後,你連見孩子一面都困難。”範淑倪用緩慢的語調繼續說下去,“還是說,你有能力跟霍家爭孩子的撫養權呢?”

範淑倪說著就站起身,“你再好好想想吧。”

程菁蕓的眼淚當即滾下來。

真要跟霍家爭孩子的撫養權,她根本毫無勝算。

她是什麽辦法都沒有了……

她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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