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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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這場雨下了許久，一直到第二天才停。
肉松被葬在校內的鳳凰木下，大家夥還給小家夥立了個碑。每年這個時候，鳳凰花開，艷麗的花瓣就會飄在它的身旁。
自那天之後，所有人都沒有再見過咪咪了。
正如它悄無聲息的來，又悄無聲息的走。
至於肉松的孩子們，因著學校沒有能力撫養，被好心人給收養了。
七月初，暑假來臨。
今年的暑期格外的熱。明明才七月中，氣溫快接近四十度，據說是南城幾十年間最熱的一年。
池淮序一踏出校門就被打包送去了S市，兩個人只好草草的道了個別。
作為準高三生，暑假只有短短的一個月。八月初就要提前開學，這段時間必定是在忙碌中渡過。
“早早，午飯想吃什麽？”早上臨出門前，祝餘問了一嘴，“媽媽現在去買菜。”
“都行。”黎知聿一臉呆滯地一根根吃著面條，頭都要掉到碗裏了。
祝餘看見，差點樂得笑出聲，“行，那媽媽給你買點豬腦補補？”
黎知聿：“……！”
一個問號緩慢地出現在了他的頭上，黎知聿吞下面條，極力地反駁：“不吃。”
男生很快又補了句：“買條魚吧，我想吃烤魚了。”
“好。”祝餘一口答應，“早這樣不就好了。”
黎知聿：“……”
“那媽媽走了哈，實在是困就回去再睡會。”祝餘快速地揉了兩把黎知聿的頭，“身體最重要。”
她看著這個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溫柔地說：“這段時間辛苦了，還剩最後一年，加油。”
頭上的手力道很輕，黎知聿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真乖。”祝餘笑著說：“那媽媽走了。”
“拜拜。”
黎知聿並沒有聽祝餘的話，一吃完就又坐回了書桌前。
本就淩亂的書桌此刻變得更加淩亂，草稿紙、試卷、便利貼到處都是。
“叮——”
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的手機響了。
黎知聿不用看都知道是池淮序發過來的信息，這段時間池淮序一有空就會給他發信息，有時睡前還會打視頻，來一解相思愁。
【男朋友：早上好，早早。我已經在練琴了，你呢？】
【男朋友：想你.jpg】
黎知聿看見信息，嘴角微微上揚。
【小早牌充電寶：剛剛吃完早餐，現在準備繼續寫題。】
【小早牌充電寶：我也想你.jpg】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池淮序就打了個電話過來。
“這麽早，你昨晚不是淩晨才睡的嗎？”池淮序的聲音從聽筒對面傳過來，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清越聲線：“早早，不要太累了，我會心疼的。你可憐可憐我，不要讓我心疼好嗎？”
黎知聿靠在椅背上，揉了兩下發酸的眼睛，調笑道：“行吧，我允了。盡量早睡早起，行了吧？愛妃？”
“這還差不多。”
“你不是在練琴嗎？怎麽還有空給我打電話。”黎知聿問。
“剛休息。”池淮序輕笑：“想你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試圖化解見不到的思念。直到池淮序那邊傳來老師的催促，池淮序這才依依不舍地說：“我練琴去了，晚上再給你打視頻。”
“嗯，去吧。”
等掛了電話，黎知聿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打算繼續寫題。窗外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與筆尖劃過指尖的沙沙聲交匯一通。
倏然，筆尖沒墨了。試卷上只留下點點斑駁的墨跡，黎知聿滑動幾下，依舊寫不出字跡。
他嘟囔一聲，“不是剛換的芯嗎？”
手剛一松，“啪嗒”一聲，筆落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筆咕嚕咕嚕滾到了床底。
黎知聿：“……”
這麽倒黴？
男生半跪在地上，伸手去夠筆。沒由來的，心口一悸。
幾乎是同時，擺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鈴聲刺耳，一下一下刺激著黎知聿的耳膜。
“餵，江姨？”
電話那頭，江姨的聲音帶著哽咽：“早早，你媽媽她……”
一瞬間，周遭的一切聲音好似都消失不見。他呆楞地站在原地，耳畔一陣耳鳴。
胸口的鈍痛一下又一下地刺激著他，半響，他啞聲道：“江姨，你們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來。”
黎知聿幾乎是憑著本能沖出家門，步伐踉蹌，連鞋都來不及換。
外頭烈日高懸，空氣都彌漫著熱氣，整個城市就像是個蒸籠將給人罩住。可，黎知聿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反而手腳冰涼。
一下車，他就飛奔進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鼻而來。
搶救室的紅燈亮的刺眼。江姨不安地在手術室門口踱步，嘴裏念道：“這可怎麽辦啊，早早還那麽小，阿餘又……”
“唉！”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眼角的餘光瞥見黎知聿，急忙迎了上來，握住他的手：“早早……”
黎知聿扯了下嘴角，禮貌問好：“江姨。”
“我媽她……”黎知聿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在來的路上，黎知聿就知道祝女士是因為突發心臟病，暈倒在了菜市場。剛巧江姨在，急忙喊了救護車。
心臟病……
黎知聿斂眉，為什麽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了出來。醫生摘下口罩，沈聲問：“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黎知聿向前一步，聲音幹澀，“我是她兒子。”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
這一停頓，黎知聿的心一下就被提起，“什麽？”
醫生掃過男生蒼白的臉，沈聲道：“情況不太好，病人的心臟問題很嚴重，這次只是暫時脫離危險，後續可能需要進行心臟移植。”
“心臟移植……”黎知聿喃喃道。此刻，他腦內一片空白，大腦一陣眩暈，強撐著看向醫生：“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早早……”江姨見他的樣子，急忙扶住他。
“江姨。”黎知聿偏頭看向人說：“時候不早了，您回去吧，江叔還在家等你呢。”
“可是……”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黎知聿打斷：“沒事的江姨，我一個人可以。”
“那好吧，有事打電話給江姨啊。”
“嗯，謝謝江姨。”
江姨深深地看了眼他，最後沈沈地嘆了口氣。
這都什麽事啊……
等人走後，黎知聿靠在墻上，仰著頭看向醫院的天花板。身體慢慢地往下劃，最後他抱住自己，身子微微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
接到黎知聿電話的時候，池淮序剛被老師狠狠地批了一頓，他原本喪喪的表情一掃而過，立馬掛上了笑容。
“早早，想我了是嗎？”
S市這段時間天氣很好，氣溫也沒有那麽炎熱。從池淮序的視線往外看，能看見窗外明媚的陽光，澄澈的藍天。
“嗯，我想你了。”因著剛哭過的原因，黎知聿說話間都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你怎麽了？”池淮序突然正色道。
這動靜大的，不遠處的男子都註意到了。男子皺著眉，一臉不悅地看向池淮序
池淮序急忙致歉，“抱歉老師。”隨後捂著手機，小聲說：“出什麽事了嗎？”
男子：“……”
黎知聿輕聲說：“沒事，就是感冒了，有點鼻音。”
“真的？”池淮序又問了一遍。
“嗯，你好好練琴吧，我不打擾你了。”
對不起，我太想你了。黎知聿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思緒有些放空，他不能打擾池淮序，可是他真的好想他啊。
池淮序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越想越不對勁。
“咳咳。”
池淮序嚇得一激靈，擡頭，“老師……”
“嗯。”季卿筠挑了下眉，“男朋友？”
池淮序點點頭，“老師怎麽知道的？”
季卿筠笑了下：“眼睛。”
喜歡一個人，掩飾的再好，愛意也會從眼中流露出來。
更何況，池淮序從來都沒有掩飾過。
池淮序嘿嘿一笑：“老師，我能請一天假嗎？我想回一趟南城，很快就回來。”
“行。”季卿筠看著人道：“後天給你放假，後天剛好周末，我也能休息了。”
池淮序眼睛一亮：“謝謝老師。”
“嗯。”
-
幾天後，祝餘轉出重癥監護室。
黎知聿坐在床邊，輕輕地握住祝餘的手，把頭也抵了上去，似乎是在感受著母親的溫度。
躺在病床上的女子臉色蒼白，面容消瘦。
“早早，”祝勇拍了兩下他的肩說：“你這幾天一直守著，也累了，快些回去休息吧，這兒有舅舅呢。”
祝勇當天得知消息，就立馬飛了過來，隨著過來的還有舅媽岑婭。
“早早，聽你舅舅的，你媽肯定也不希望你那麽累。”岑婭有些心疼地揉了兩下他的頭發。
黎知聿搖搖頭，聲音沙啞，“沒事的，舅舅舅媽，我想看著她醒過來。”
“早早……”
黎知聿猛地擡頭，眼眶通紅。祝餘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正偏頭看他。
“媽……”黎知聿的聲音沙啞極了，他急忙按響呼叫鈴，“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祝餘緩緩搖搖頭，努力想要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是不是……嚇到……我們早早了。”
她的聲音很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沒有。”黎知聿用力搖搖頭，緊緊地握住祝餘的手：“只要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麽大的事都不跟我們說一聲。”
岑婭附和：“就是啊。”
“我……”
醫生巧合此時進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確認祝餘的情況暫時穩定後，他把祝勇叫了出去，岑婭看了母子二人一眼，“早早，姐，我先出去了，你們聊吧。”
祝餘看著黎知聿憔悴的臉，已經眼下的烏青，眼底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早早，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媽媽擔心說了影響你的學業。”
“沒事的媽媽，真的沒事，您不用自責。”黎知聿把頭抵在祝餘的手心內說：“媽媽，您要知道，您比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都重要，您以後不準瞞我了。”
祝餘點點頭，“好……”
“媽媽困了，想睡會。”祝餘摸了摸他的臉。
“好，您睡吧。”黎知聿給她掖了下被子，隨後趴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這些黎知聿都懂。但他接受不了這些發生在他的家人身上，如果可以，他想要母親一直陪伴這他。
幼年失怙，讓他格外珍惜同祝餘在一起的時光。
淚水不知何時打濕了眼前的被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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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它悄無聲息的來，又悄無聲息的走。
至於肉松的孩子們，因著學校沒有能力撫養，被好心人給收養了。
七月初，暑假來臨。
今年的暑期格外的熱。明明才七月中，氣溫快接近四十度，據說是南城幾十年間最熱的一年。
池淮序一踏出校門就被打包送去了S市，兩個人只好草草的道了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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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午飯想吃什麽？”早上臨出門前，祝餘問了一嘴，“媽媽現在去買菜。”
“都行。”黎知聿一臉呆滯地一根根吃著面條，頭都要掉到碗裏了。
祝餘看見，差點樂得笑出聲，“行，那媽媽給你買點豬腦補補？”
黎知聿：“……！”
一個問號緩慢地出現在了他的頭上，黎知聿吞下面條，極力地反駁：“不吃。”
男生很快又補了句：“買條魚吧，我想吃烤魚了。”
“好。”祝餘一口答應，“早這樣不就好了。”
黎知聿：“……”
“那媽媽走了哈，實在是困就回去再睡會。”祝餘快速地揉了兩把黎知聿的頭，“身體最重要。”
她看著這個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溫柔地說：“這段時間辛苦了，還剩最後一年，加油。”
頭上的手力道很輕，黎知聿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真乖。”祝餘笑著說：“那媽媽走了。”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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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淩亂的書桌此刻變得更加淩亂，草稿紙、試卷、便利貼到處都是。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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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知聿不用看都知道是池淮序發過來的信息，這段時間池淮序一有空就會給他發信息，有時睡前還會打視頻，來一解相思愁。
【男朋友：早上好，早早。我已經在練琴了，你呢？】
【男朋友：想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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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早，你昨晚不是淩晨才睡的嗎？”池淮序的聲音從聽筒對面傳過來，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清越聲線：“早早，不要太累了，我會心疼的。你可憐可憐我，不要讓我心疼好嗎？”
黎知聿靠在椅背上，揉了兩下發酸的眼睛，調笑道：“行吧，我允了。盡量早睡早起，行了吧？愛妃？”
“這還差不多。”
“你不是在練琴嗎？怎麽還有空給我打電話。”黎知聿問。
“剛休息。”池淮序輕笑：“想你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試圖化解見不到的思念。直到池淮序那邊傳來老師的催促，池淮序這才依依不舍地說：“我練琴去了，晚上再給你打視頻。”
“嗯，去吧。”
等掛了電話，黎知聿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打算繼續寫題。窗外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與筆尖劃過指尖的沙沙聲交匯一通。
倏然，筆尖沒墨了。試卷上只留下點點斑駁的墨跡，黎知聿滑動幾下，依舊寫不出字跡。
他嘟囔一聲，“不是剛換的芯嗎？”
手剛一松，“啪嗒”一聲，筆落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筆咕嚕咕嚕滾到了床底。
黎知聿：“……”
這麽倒黴？
男生半跪在地上，伸手去夠筆。沒由來的，心口一悸。
幾乎是同時，擺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鈴聲刺耳，一下一下刺激著黎知聿的耳膜。
“餵，江姨？”
電話那頭，江姨的聲音帶著哽咽：“早早，你媽媽她……”
一瞬間，周遭的一切聲音好似都消失不見。他呆楞地站在原地，耳畔一陣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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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知聿幾乎是憑著本能沖出家門，步伐踉蹌，連鞋都來不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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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車，他就飛奔進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鼻而來。
搶救室的紅燈亮的刺眼。江姨不安地在手術室門口踱步，嘴裏念道：“這可怎麽辦啊，早早還那麽小，阿餘又……”
“唉！”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眼角的餘光瞥見黎知聿，急忙迎了上來，握住他的手：“早早……”
黎知聿扯了下嘴角，禮貌問好：“江姨。”
“我媽她……”黎知聿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在來的路上，黎知聿就知道祝女士是因為突發心臟病，暈倒在了菜市場。剛巧江姨在，急忙喊了救護車。
心臟病……
黎知聿斂眉，為什麽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了出來。醫生摘下口罩，沈聲問：“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黎知聿向前一步，聲音幹澀，“我是她兒子。”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
這一停頓，黎知聿的心一下就被提起，“什麽？”
醫生掃過男生蒼白的臉，沈聲道：“情況不太好，病人的心臟問題很嚴重，這次只是暫時脫離危險，後續可能需要進行心臟移植。”
“心臟移植……”黎知聿喃喃道。此刻，他腦內一片空白，大腦一陣眩暈，強撐著看向醫生：“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早早……”江姨見他的樣子，急忙扶住他。
“江姨。”黎知聿偏頭看向人說：“時候不早了，您回去吧，江叔還在家等你呢。”
“可是……”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黎知聿打斷：“沒事的江姨，我一個人可以。”
“那好吧，有事打電話給江姨啊。”
“嗯，謝謝江姨。”
江姨深深地看了眼他，最後沈沈地嘆了口氣。
這都什麽事啊……
等人走後，黎知聿靠在墻上，仰著頭看向醫院的天花板。身體慢慢地往下劃，最後他抱住自己，身子微微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
接到黎知聿電話的時候，池淮序剛被老師狠狠地批了一頓，他原本喪喪的表情一掃而過，立馬掛上了笑容。
“早早，想我了是嗎？”
S市這段時間天氣很好，氣溫也沒有那麽炎熱。從池淮序的視線往外看，能看見窗外明媚的陽光，澄澈的藍天。
“嗯，我想你了。”因著剛哭過的原因，黎知聿說話間都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你怎麽了？”池淮序突然正色道。
這動靜大的，不遠處的男子都註意到了。男子皺著眉，一臉不悅地看向池淮序
池淮序急忙致歉，“抱歉老師。”隨後捂著手機，小聲說：“出什麽事了嗎？”
男子：“……”
黎知聿輕聲說：“沒事，就是感冒了，有點鼻音。”
“真的？”池淮序又問了一遍。
“嗯，你好好練琴吧，我不打擾你了。”
對不起，我太想你了。黎知聿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思緒有些放空，他不能打擾池淮序，可是他真的好想他啊。
池淮序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越想越不對勁。
“咳咳。”
池淮序嚇得一激靈，擡頭，“老師……”
“嗯。”季卿筠挑了下眉，“男朋友？”
池淮序點點頭，“老師怎麽知道的？”
季卿筠笑了下：“眼睛。”
喜歡一個人，掩飾的再好，愛意也會從眼中流露出來。
更何況，池淮序從來都沒有掩飾過。
池淮序嘿嘿一笑：“老師，我能請一天假嗎？我想回一趟南城，很快就回來。”
“行。”季卿筠看著人道：“後天給你放假，後天剛好周末，我也能休息了。”
池淮序眼睛一亮：“謝謝老師。”
“嗯。”
-
幾天後，祝餘轉出重癥監護室。
黎知聿坐在床邊，輕輕地握住祝餘的手，把頭也抵了上去，似乎是在感受著母親的溫度。
躺在病床上的女子臉色蒼白，面容消瘦。
“早早，”祝勇拍了兩下他的肩說：“你這幾天一直守著，也累了，快些回去休息吧，這兒有舅舅呢。”
祝勇當天得知消息，就立馬飛了過來，隨著過來的還有舅媽岑婭。
“早早，聽你舅舅的，你媽肯定也不希望你那麽累。”岑婭有些心疼地揉了兩下他的頭發。
黎知聿搖搖頭，聲音沙啞，“沒事的，舅舅舅媽，我想看著她醒過來。”
“早早……”
黎知聿猛地擡頭，眼眶通紅。祝餘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正偏頭看他。
“媽……”黎知聿的聲音沙啞極了，他急忙按響呼叫鈴，“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祝餘緩緩搖搖頭，努力想要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是不是……嚇到……我們早早了。”
她的聲音很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沒有。”黎知聿用力搖搖頭，緊緊地握住祝餘的手：“只要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麽大的事都不跟我們說一聲。”
岑婭附和：“就是啊。”
“我……”
醫生巧合此時進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確認祝餘的情況暫時穩定後，他把祝勇叫了出去，岑婭看了母子二人一眼，“早早，姐，我先出去了，你們聊吧。”
祝餘看著黎知聿憔悴的臉，已經眼下的烏青，眼底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早早，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媽媽擔心說了影響你的學業。”
“沒事的媽媽，真的沒事，您不用自責。”黎知聿把頭抵在祝餘的手心內說：“媽媽，您要知道，您比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都重要，您以後不準瞞我了。”
祝餘點點頭，“好……”
“媽媽困了，想睡會。”祝餘摸了摸他的臉。
“好，您睡吧。”黎知聿給她掖了下被子，隨後趴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這些黎知聿都懂。但他接受不了這些發生在他的家人身上，如果可以，他想要母親一直陪伴這他。
幼年失怙，讓他格外珍惜同祝餘在一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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