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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汗的扭曲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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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汗的扭曲 8

表相、裏相、眾生相,是一個整體的多層面的架構及表現,卻有著各自不同的差異,即便如此還是會在某一點上重合,就像是圓形的跑場。

在千篇一律般的夜晚中,今夜上演著什麽不同的故事呢?無疑,這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僅為一小部分人知道的事情,並不代表就是所有的真相,那些奔波在城市中的人們,為了他們看到的,聽到的,甚至是摸不到只能感覺到的東西奮鬥著,結果誰也不知道,只是他們堅信著必須要贏。

那麽,請讓我們回到正式開戰的那一刻——22:20分!

唐朔開著車,看了看身邊波瀾不驚的林遙。

他的手裏拿著唐忠軍給的地圖,卻沒有看一眼,微微瞇起的眼睛,就算隨時能睡著也不奇怪,這樣是不是太松懈了?

“林哥,你打算怎麽辦?”

林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眼睛快要合上了,突然口袋裏不安分的手機發出嗡嗡的聲音,林遙知道,這時候唐忠軍一定會和自己聯絡。

“餵,唐警監嗎?”

“你知道是我?”

“嗯。當時人太多,就些話不好說吧。”

“是的。你有什麽看法嗎?”

“這三十個炸彈裏,估計有二十五個是假的。這麽短的時間內,他不可能弄到大量的炸藥,即便是他有這個能耐可以通過特殊渠道把炸藥弄到手,我們的人怕是早就接到線報了。畢竟在魏鵬案以後,不管是明裏暗裏警方是全面戒備。再有,我們這邊不下有兩三個專門買賣黑道消息的老手,如果本市有大量的炸彈進來,一定能有風聲。所以,童振天只是在虛張聲勢。

不過,他手裏至少有一些可以鎮住我們的本錢。我想剛才爆炸的第一個炸彈是用來恐嚇。

沒爆炸的其他炸彈嘛……第二個炸彈用來打亂我們的陣腳,第三個炸彈用來迷惑防爆組的人,第四個炸彈是準備當我們懷疑其他炸彈是假的時候,所引爆的最後一個迷霧。而最後也就是第五個炸彈,才是童振天真正的目的。也就是他還沒說出的第三十個炸彈,這就是我初步的推測。”

“你的分析我當時也考慮到了,但是,也不能排除童振天在很早以前就準備好了炸彈的可能性。我們面對的不是一般的犯罪組織,就算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們也要全力阻止。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林遙看著眼前飛馳而過的景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先填飽肚子。”

電話那頭的人不說話了,過了幾秒鐘似有感觸的說:“既然你知道該怎麽做就好,去吧,從現在開始你們要全力打擊罪犯,就算手段過激也無所謂,一切後果有我承擔。”

“謝謝。”

“照顧好唐朔,那孩子在關鍵時候很容易沖動。”

“我明白。”

唐朔並不知道一向嚴厲過分的父親會在電話裏拜托林遙照顧自己,這時候他一直在琢磨著林遙怎麽會想著去先吃東西的事,以往的林遙肯定會不休不眠的工作,恨不得多些手腳,和幾顆腦袋才甘心。

“林哥,真的要去吃東西啊?”

“啊,就前面那家餐館。”

唐朔沒有提出疑問,把車停好以後,跟著林遙進了正在營業中的餐館。

林遙果然真的是來吃東西的,叫了一大碗牛肉面吃的滿頭大汗。反倒是胃口一直很好的唐朔難以下咽。

“小唐,葉慈跟你提過他和唐家的事嗎?”

咦?唐朔一怔,隨即強壓下內心的苦痛,說:“提過。他說……他師傅和唐家關系很好。童振天的父親叫童淵之,那時候童家表面上做些正經生意,背地裏卻一直在做倒賣古董的勾當。不過,童家有自己的原則,絕對不會把古董買去國外,如果知道那件古董被非法賣去國外的話,他們會出巨資買回來,買不回來的,就動用非常手段偷回來。

據說,那時候,童淵之結交了很多能人異士,大兵哥的師傅就在其中。從某個角度來看,童淵之也算是個義賊吧。

等到童淵之死了以後,童振天就接手了父親所有的生意,包括倒賣古董的生意。再以後的事,就不清楚了。反正那次大兵哥和童振天之間的事,惹得他師傅很不高興。不過,大兵哥曾經說過,他師傅始終不肯說,為什麽和童家斷絕來往的原因。”

“葉慈的師傅和童家斷絕來往?”

“對。他師傅好像特別不願意和童家有牽連,在讓大兵哥立下誓言以後,還說這樣已經算對得起童淵之了。”

“他說沒說過,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大概是四五年前的事吧。”

“小唐,葉慈妹妹被殺是幾年前的事?”

“三年前。”

放下了筷子,林遙找來服務員結算,然後起身說:“走,去專案組。”

唐朔被林遙完全搞昏了,真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打算著什麽,只能乖乖的跟著。

回到了專案組,可是夠冷清的,只有兩個留守的組員在,另外還有一個等待審查的劉漢周在審訊室裏抽悶煙。

“劉老師也抽煙?”林遙不冷不熱的問。

“不行嗎?”

“沒什麽不行的。現在只剩下你了,幫我把電腦室的門打開,我要看系統資料。”

劉漢周不配合的裝作沒聽見,唐朔跟著再次請求了一次,他才懶洋洋的說:“我現在還是嫌疑犯,沒有權利。”

“別開玩笑了,譚寧的失蹤大家心裏都明白是怎麽回事。”林遙靠在門口,還是那麽冷靜。

“你,你說是…….譚寧?”劉漢周震驚的表情讓他看上去像是見了鬼。

“對,雖然還沒有正式告訴你,但基本上已經確認是譚寧了。”林遙不願承認這一點,就像葛東明一樣的不願意。

“這,這怎麽可能。譚寧……譚寧多年在重案組,這怎麽可能!”

林遙把臉扭到一邊,不做聲。

“怎麽會這樣……怪不得,他總是有意無意的出現在我們身邊……我,我一直很欣賞他啊。”

“組長準備24小時候通緝譚寧,現在時間不多了,小唐會告訴你都發生了什麽,你先把電腦室給我打開。”

劉漢周熄滅了香煙起身,“我去洗洗臉”他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離開了審訊室。

林遙讓唐朔在會議室裏告訴劉漢周都發生了什麽,實則不想被他們打擾。

“這麽說,你也是聽林遙說的?”

“嗯,林哥說的很詳細,從他們趕到童家以前的事,基本上我都知道。譚哥,譚寧的事我沒想到,太意外了。”唐朔擺弄著眼前的煙灰缸,不願接受現實。

這時,留守組裏的一個人送進來兩杯咖啡,隨後也留在了會議室裏。

“張哥,你,你也不相信吧,譚寧的事?”唐朔問了同事,相信他和自己是一樣的感受。

“打死我我也不敢相信。譚子有家有老婆,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麽要這樣……剛才艷萍給我打電話,他們幾個正在監視譚子的家,曾經是自己的夥伴,現在卻要這樣,這樣,艷萍在電話裏,好象快哭了。”

大家都不做聲了,沈默的空氣中彌漫著壓抑,許久之後,劉漢周猛地起身說:“我去看看。”

“劉組長,你去哪裏啊?剛才上邊來電話說,要你留守的。”組員擔心這裏一個組長沒有,萬一發生什麽不好處理。

“我去譚寧家,說實話,我也不相信是他。”

唐朔很意外,沒想到劉漢周在關鍵時候,還是個有點靠得住的人。就趕忙起身說,“我也去。”

唐朔的決定很明顯有些意外。

“你,你不是要跟著林遙嗎?”劉漢周問道。

“我去跟他說一聲,劉老師你等等我。”說完,唐朔就跑了出去。

“去吧。”

林遙明白唐朔的心情,先是葉慈的反目,現在又是譚寧的背叛,唐朔怕是心裏上難以承受了吧。雖然唐忠軍想要他跟在身邊多學點東西,但是,有些路還是要他自己去摸索著前進才有收獲。

所以,林遙答應了唐朔的要求。

唐朔剛離開,林遙就接到了楊磊的電話。

“老宅半個影子都沒有,也沒有炸彈。”

“那就是童振天給我們下的套,用來拖延時間的。防爆組那邊有消息嗎?”多少有些預感的林遙,更在意那些炸彈。

“供電所的炸彈已經拆除了,地鐵和飛機場的炸彈像是假的,要帶回去進一步的確認,估計二十分鐘後就能有消息。”

“至今為止,確認拆除的炸彈有幾個?”

“十六個,其中一眼就能看出是炸彈的只有變電所的那一個。”

怎麽辦?該不該說?

不行,還不是時候。

“楊組長,抓緊時間吧。我會跟你聯絡。”

掛斷電話的林遙,拿了抄下來的東西急匆匆的離開了專案組。

時間是23:10分,只剩下五十分鐘了。葛東明焦躁的看了一眼手表,聽著身邊兄弟們忙著疏散世貿酒店所有的人群那嘈雜的聲音,還是不放棄的拿出電話,試圖聯絡譚寧,其結果依舊是毫無所獲。

“組長,所有人都到了安全地方,防爆組已經進入酒店內部了,我們現在怎麽辦?”

“這裏不用不管了,去調查童哲最後行蹤的人回來沒有?”

“還沒有。”

他們的話音剛落,一輛警車飛馳而來,不等停穩,一個四十多歲的警察就跑了出來。

“組長,和小唐說的一樣。童哲在下午17:00離開公司以後,直接回家,沒有目擊者看見那以後的事。童家的傭人在今天早上就被遣散了,所以,我們找不到相關的知情者。”

“這麽說,童雅很可能在早上童哲去上班以後就被綁架,要不然童振天遣散傭人的事,她一定會告訴童哲。而童哲下班以後童振天才下手,這麽說來……馬上回童家!”

轟隆!

強烈的沖擊氣流險些讓所有人都摔倒,在不遠處發生的爆炸讓葛東明目瞪口呆。

“媽的,防爆組那些人在幹什麽?”葛東明氣憤的叫喊著。

23:10分,第二個炸彈爆炸了。

懷著極大的憤怒,葛東明帶著人再次回到了童家,並且下令翻遍所有的地方,也要找出童哲和童雅。根據葛東明推測,唐朔看見童哲在17:40分回到家裏,打那以後沒有看見他和童雅出來過,而童振天直到晚上21:30分離開童家,去和唐忠軍見面。這期間,童振天不可能把兄妹倆轉移到其他地點,很有可能童家兄妹就在童家!

三十分鐘過去了。

“組長,找到了!”一個組員在童家後花園的地窖裏發現了被捆綁的童雅。

童雅處於昏迷狀態中,只好先送去醫院。

葛東明氣的直跺腳,痛罵罵童振天太狡猾,竟然把童哲藏在了其他地方!

“組長,一定還在童家,小唐不會看錯的,童振天沒有離開過童家,而童哲回家以後也沒有出去過。童哲一定還在這裏。”組員在葛東明身邊急三火四的說。

“不,童振天帶走了童哲,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他是把昏迷的童哲塞進了後備箱裏離開了童家,這樣就難怪小唐只看見了童振天一個人。走吧,這裏沒有什麽東西了。”

葛東明安排人跟著童雅去醫院,好在她蘇醒的第一時間得到線索。

與此同時,接到消息說找到童雅的林遙改變了方向,直接去了醫院。天公作美,童雅醒來了。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不顧醫生的勸阻,林遙氣喘籲籲的緊盯童雅問。

“不知道,早上我醒過來就發現傭人都不見了,我去找媽媽問,媽媽也不見了,爸爸說有事對我說,我跟著他去了書房,剛喝下一杯茶就昏了”

“你是幾點醒的?”

“上午十點。”

林遙心裏的疑惑又多了一個。

“童雅,我問你,你是怎麽知道馬海波是中了煤氣?”

童雅扶著昏沈沈的頭,回憶的似乎有些辛苦,過了好一會才說:“具體是哪天我不記得了,應該是小妮子離開以後的事。那天無意間聽到哥在書房和爸爸的談話。我哥問爸爸知不知道馬海波中了煤氣差點死了,爸爸說不知道。”

“那以後,你問過童哲他是怎麽知道的嗎?”

“沒有,最近哥的狀態不好,我沒敢問。林遙,我的家到底發生了什麽?媽媽和爸爸呢?我哥呢?”

“你爸爸和哥哥,我們也在找,你媽媽在延康醫院,沒有大礙。”

童雅立刻提出要見母親的要求,林遙勸她等到明天再說。

離開醫院的時候,林遙在想童哲是怎麽知道馬海波差點死於煤氣中毒?因為牽扯太多,當初的消息是被封鎖的,那麽,童哲是通過什麽渠道知道的?而童哲為什麽要去詢問童振天?

難道說,童哲已經意識到韓雲在童家的接洽人就是童振天了嗎?還是說,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告訴童振天這個消息而已?

應該不是後者,童哲能知道馬海波中毒的事就不簡單,他找上童振天一定有某種目的。

現在童振天很可能把童哲帶在身邊,那麽,就有兩種可能性。

一,童哲知道童振天很重要的事,不得已只好帶在身邊。

二,童哲和童振天本就是同謀。

林遙猛然意識到更嚴重的問題。如果說,童振天放棄了老宅和童家

本宅,就是說他要跑了。可為什麽只要求兩個小時的時間?用來跑路的話,兩個小時太短了,他不惜布下炸彈來迷惑警方,難道說只是用來爭取不足以逃跑的兩個小時嗎?這裏面一定還有什麽沒有發現的,是什麽,是什麽,究竟是什麽?

三十個真真假假的炸彈,空無一物的老宅,被丟棄的童雅和童夫人,被帶走的童哲,這一切都圍繞著童家發生。

不知道林遙意識到了什麽,他第一個聯系的人就是楊磊。

“楊組長,你們現在的位置在什麽地方?”

“童家的公司裏。”

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林遙就掛斷了,隨後又撥給了葛東明。

“組長,你現在在哪裏?”

“童家的別墅。”

林遙又掛了電話,不在乎被他詢問的兩個人此刻有多麽焦急的心情,他只想著自己剛剛發現的問題。

所有的人都在圍繞著童家尋找線索,時間只剩下十分鐘了,各個交通要道根本沒有發現童振天的消息,也就是說,童振天索要的兩個小時,根本不是用來逃跑的!

昏暗的車裏林亞突然瞪大了眼睛,扭動車鑰匙踩下油門,夜色中黑色的跑車像是要飛出去一般。

終於趕到地點以後,林遙險些以為司徒的這輛跑車被自己開到報廢了,來不及多想,看了一下手表剛好是——子夜。

瘋跑著闖進了專案組的電腦室,摸到了主機的時候,林遙氣的爆粗口:“媽的,又被耍了!”

“林遙,你怎麽會來了?”留守的組員有些驚訝的問。

“我離開以後,誰來過?”

“沒有人啊。”

“另一個呢,和你一起留守的人呢?”

“他在組長辦公室裏等電話啊。”

“就是說,從我離開以後,在大廳辦公區的只有你一個?”

“對啊。”

“對個屁啊!我離開有快一個小時了,你摸摸,這主機還是燙手的!已經有人進來過了,快查看一下裏面的資料,立刻通知兩個組長。再多叫幾個弟兄把整個專案組搜查一邊,記住,地毯式搜查什麽都別放過。”

林遙一陣風的跑了,他覺得自己總是慢了童振天一步。

林遙認為,連續死了幾個黑名單上的人,就是意味著童振天要徹底清除組織的人,然後離開這裏。但是,在警察局的專案組裏還存有所有與組織有關的案件資料,這更要命,因此,童振天謊說有三十個炸彈把專案組的人都引開,並且直接和唐忠軍來聯系,以造成一種他要破釜沈舟的假象。其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趁機毀了專案組裏所有的系統資料。

但是,這太奇怪了,自己是在大約40分鐘前離開的,根據電腦主機的溫度來看,童振天就是剛剛離開。問題是,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專案組的電腦室?又是如何掌握專案組留守情況的?

正想到這裏,就接到了葛東明的電話:“你怎麽知道童振天的目標是組裏的資料?”

“你已經接到消息了吧,詳細的我不多說了,你該明白兩個小時的時間根本不可能跑得了。”

“……資料全沒了……我們輸了一個回合。”

正在他們通話的當口,林遙的手機傳來有電話打入等待的聲音,看了一眼號碼,竟然是唐忠軍。

說了等一會在打回去的林遙,掛斷了和葛東明的通話。

“唐警監,你也知道專案組的事了吧?”

“我們太大意了。現在楊磊和葛東明的動向隨時被童振天掌握著,所以,他們不能有任何行動,只能做些表面上的功夫。但是,你不在童振天監視的範圍裏,已經知道了童振天下一步的計劃了嗎?”

“八九不離十。”

“我要你確認。”

“是的,我確認。”

“好,去吧。記住,你現在是孤軍作戰,司徒也好,葉慈也好,都幫不上你,童振天身邊很可能還有一個幫兇在,你要小心。”

“我明白。”

“好,不能和任何人聯絡,我們不能排除被童振天竊聽的可能性。”

“明白。”

放下了電話,林遙再次確認了一下路線,發動黑色的跑車,眨眼就消失了。

林遙不覺得自己是在孤軍作戰,雖然司徒躺在醫院裏,但是林遙堅信,司徒一定有所準備。

即使,兩個人不是肩並著肩,可他們的心在一起,靈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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