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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偏執者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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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偏執者 13

沒有顧及司徒的心情,林遙說道:“如果真的有另外一個犯人存在,那王老三一定知道是誰。王老三又不是白癡,眼看著自己被當成殺人犯還會保持沈默。如果王老三把那個人說出來,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嗎。還有,兇手要殺人,必須知道很多事,比如……”

“比如要知道死者、李峰、以及劇組和山莊的作息時間。村子的人怕是做不到這一點。但是小遙,如果兇手潛伏在村子裏,並且與劇組的人有交集呢?還記得,王老三為什麽找上馮曉航嗎?就因為,馮曉航與本地人有了接觸,才會引出王老三。我想,這樣做的不止馮曉航一個人。所以,我多少會懷疑。”

“這樣一來就麻煩了,總不能像白潤江那樣,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挨個的問吧。”

“還有一點,兇手為什麽鎖定了馮曉航為目標?是因為馮曉航染指了其他女人,還是無差別犯罪呢?不管怎麽說,王老三不過就是一個引子,馮曉航被殺的原因怕是還不為人知。”

“有一點我不明白,王老三怎麽會跑回來了,又怎麽會向我們說出那樣一套說辭?根據他的表現,可不像擁有高智商的人,這樣的犯罪王老三怕是做不出來。如果按照你的懷疑來推論,犯人還有一個,那為什麽要把王老三推出來?要知道,王老三有了危險,就等於那個人也處在危險之中一樣。”

司徒啞然失笑說道:“你直接說王老三笨的要命不就得了。”

“不!司徒,如果他只是簡單的笨那就好辦了。那天晚上從我見到他,到他說出事情經過,最後你送他去自首,這期間幾乎是完美的。我們差一點就完全相信了他,你想想看,就他那副樣子,能編得出如此嚴絲合縫的謊話嗎?”

“這麽說,你同意我的推論?”

“現在必須要多設立一些線索,否則我們就是瞎子點燈。倒是你,讓我覺得奇怪,以往辦案的時候,你的靈敏度可是比我高很多,怎麽這一次沒有發現他在說謊?”

“這是我的失誤,因為還有讓我更在意的東西。”

“什麽?”說話的時候,林遙沒有去他。

“白潤江。從打一開始他就好像知道了這些,還記得他在我們面前說王老三就是兇手的時候嗎?那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解剖的結果,為什麽還要在我們面前這麽說?我想來想去,結果只有兩種可能性!一,他是個罔顧人命只顧功勞的混蛋,只要能抓個王老三,就會風風光光的在短期內破案。二……”

“什麽?”不去看司徒的臉,林遙的目光始終望著遠處。。

“說了你別驚訝……二,就是白潤江早就知道誰是兇手,拿王老三來頂罪。”

林遙驚詫的看著司徒,不過很快就會了常態,再次將目光移開了。

“司徒,這不可能吧。他可不是偵探,什麽事都有自己來決定,他是個警察,身邊還有下屬和同事,他一個縣級的大隊長,可做不到一手遮天。”

司徒邪肆的笑,靠在了窗臺上凝視他家有些正直過頭的親親說:“小遙啊,不明白什麽是‘天高皇帝遠’嗎?正因為他是縣級的一個小小隊長,在這裏他就是等於是皇上!不管怎麽說,王老三都是個黴運走到姥姥家的替罪羊。”

說到這裏,司徒又是長長的出了口氣。

“小遙,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找賀振國要案發當天的工作時間表,再打聽打聽,劇組裏有哪些人經常外出。你去找申經理,仔細問問當天晚上山莊裏所有人的作息時間。”

林遙沒有多說什麽,點了頭就離開的現場,司徒的眼睛緊緊的粘在遠去的人身上,不明白他是怎麽了,為什麽總覺得他在回避自己的目光。

一個多小時以後,司徒匆忙的趕回了房間,林遙已經在客廳等他了。

倆個人交換了手裏的材料,所有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手裏的東西上,直到太陽西沈,司徒才發覺他們竟然看了這麽久。

林遙放下最後一張紙,隨手拿起了筆飛速的寫著什麽,司徒也不去看,起了身弄了點喝的。

林遙拿起來也不看是什麽就朝嘴裏倒,一口酸苦的味道讓他差一點吐出來!皺皺了好看的臉看著司徒。

“什麽玩意?”

“綠檸檬茶。”

“綠的檸檬?”

“是綠茶裏面放了檸檬,不要總是喝咖啡。”

林遙沒有回答什麽,起身走到衛生間就讓司徒聽見了他把綠檸檬茶倒進馬桶裏的聲音,司徒的心像那杯被倒掉的茶一樣,酸酸苦苦。

林遙自己沖了咖啡,重新坐回原位拿起了筆,沒有在乎身邊司徒溫柔的表情,獨自埋首工作,過了十幾分鐘很自然平靜的說:“你看看,這是劇組當晚所有在案發時間沒事做的人。這裏有宋彥婷,梁強,錢樂安還有幾個距離案犯現場很遠的人。”

司徒拿過林遙寫的東西看了一遍。

“這幾個人基本上沒有可能作案,那些保安的休息地點就在他們住的附近,案犯時間剛好是換班時間,如果有人出入,保安們不可能會看不到。”

“那,剩下的就只有這三個人了。宋彥婷,梁強,錢樂安。宋彥婷說自己在22:00的時候就離開了馮曉航的住所,而保安在11:00的時候卻看見一個和她很像的女人進了馮曉航的房間。宋彥婷有她同住的人做證明,並沒有再出去過。但是,也不能排除她偷跑出去的可能性,畢竟她們是住單人房的。宋彥婷在同伴睡著以後偷偷溜出去個一小時左右,也完全有可能。可是,死亡時間是深夜12:30到淩晨01:00之間,這樣一來,宋彥婷為什麽要在11:00就去了死者那裏?”

司徒順著林遙的思路說下去:“至於梁強,他說自己一直在房間裏上網。錢樂安回去以後也沒有和他打過照面。在時間上他是最有可能作案的一個。和他住在一起的錢樂安,在淩晨01:00左右回到房間裏,中途曾經有山莊大門的保安看見過他,不管他在這之前要怎麽行動,從山莊大門到馮曉航的住所至少需要十五分鐘,他不肯能去挪動屍體在離開。所以,他的作案時間幾乎等於是零。”

林遙深吸了一口氣靠在後面的沙發上想了一會。

“山莊那邊呢?你找到什麽沒有?”

司徒隨手拿起自己的那份材料擺在林遙的面前說:“整個山莊裏的人都有作案時間,除了在餐廳給夜班拍戲做宵夜的四個人以外。”

林遙皺起了眉頭。

“這範圍也太大了。”頭疼!

“不見得。以前你說過,寫恐嚇信的人一定是可以輕易接近辦公區和經理辦公室的人,看看這裏……符合你說的那些條件的只有倆個。當晚辦公區裏的人大多都回家了,而留在山莊裏的只有他們兩個。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所提及的這幾個嫌疑人,都不認識王老三!而這兩個人卻認識……

林遙已經他說的是誰,喃喃自語似的說:“申衛平和龔向前。”

司徒笑了,林遙不明白他的笑是什麽意思,看著他,等著他說出心中所想。

司徒把腿放在了茶幾上,很悠閑的和林遙一樣靠著沙發。

“這些只是我們的假設……假設那些恐嚇信就是申衛平自己的傑作,那樣的話就可以解釋為什麽恐嚇信會憑空出現了。而殺了馮曉航的人應該是龔向前,他們熟悉山莊所有的情況,也熟悉劇組的情況,沒有比他們更加合適的人了。而且去我們不要忘了,他們是當過兵打過仗的人,他們可不會怕死人,更不會怕殺人。”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不願意劇組留下來,當初不要簽合約就好了。再者說,他們怎麽會和王老三扯上關系?還有一點,他們的動機是什麽?”林遙不止不解,還有些反對司徒的推測。

“動機?那種事現在怎麽知道。”

“司徒!”

看見林遙生氣了,司徒才趕忙的笑嘻嘻起身靠得近了些。

“開玩笑的。排除所有的可能性不說,光是這倆個戰鬥英雄的身份,我就不會懷疑他們的。”

“戰鬥英雄?”林遙疑問。

“啊,接受委托前,我把申衛平調查的很清楚了。越戰的連長,戰功無數,退伍的時候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死在戰場上的弟兄家屬了,也沒讓部隊給他安排工作,自己回到家鄉創業。這種人不可能有嫌疑吧。”

“那龔向前呢?”

“那個也一樣。能被申衛平帶在身邊快一輩子的人,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這樣的話,他們應該排除在外了。”

“但是!小遙,人是會變的。”

林遙詫異的看著司徒,他這種隱晦的態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你不了解他,你會被他的表象所蒙蔽,如果你了解他,會被他的弄得暈頭轉向。此時的林遙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他,但是,林遙明白,有時候不能跟著司徒的步調走,那會失去自己的節奏而沒有了方向感。

林遙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說:“你少跟我玩故弄玄虛,直接說不管是什麽人,都要經過你的眼睛看了以後才能下定論。”

司徒嬉皮笑臉的湊過去。

“還是貼心的人好啊,小遙……”

“我要去出去了,你自己慢慢貼吧。”

司徒的熱臉蛋貼著了人家的冷屁股。

林遙毫不留戀的起身就要走,司徒這邊依舊發揮只要打不死我,我就要粘著你的精神,追了上去。

林遙像牽了只大狗出去散步一樣的走在山莊裏,身邊的司徒倒是挺老實的沒有毛手毛腳,等到了第一個岔路口,林遙就想著是不是該用點暴力手段把人趕走的時候。

“我走了,你找著那個保安以後,記得馬上給我個電話。”司徒收斂了他的嬉皮笑臉說。

林遙張著嘴都找不到該說的詞了,司徒一副“我有事要忙,不細說”的表情補充道:“晚上我可能晚點回來,你要記得吃晚飯。”

看著司徒比較瀟灑的離開了,林遙那句:“你怎麽知道我要去找保安”的話楞是沒說出來!剛才還是個屁顛屁顛的大哈巴狗呢,怎麽轉眼就成了他的幼稚園阿叔了?林遙心裏說了句國罵!走出去好遠了還在窩火啊!

司徒怎麽會不知道林遙要做的什麽事?劇組方面他不熟悉,所以,他要是去尋找線索必定會選擇山莊的人,想著他剛才那種像小狗第一次看見骨頭的表情,真想使勁咬他一口!可馬上又回想起上一次……好險,司徒不大想再次被林遙打成半殘品了。

轉回頭。

林遙先是找到了龔向前,和他說了自己的事情以後,龔向前很快就找來了一個年級三十歲上下的保安。

林遙沒有帶證件,所以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倒是龔向前讓那保安有啥說啥。

“請問,在X號的那天晚上01:00左右,你在大門口看見錢樂安了沒有?就是劇組的演員。身高有……”

“我知道那個人,警察也問過我,還讓我偷偷的看了一眼。那天晚上我看見他了,具體時間我說不準,也就是你說的那個點兒,當時他從外面進來,一個人。我對他印象挺深的。”

“印象深?為什麽?”林遙繼續問道。

“以前在山莊裏也見過他,那天晚上我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還想這演員也挺不容易,大半夜了腳上有傷都沒個人送送。”

林遙點了點頭,結束了和保安的對話。

龔向前要去申衛平的辦公室,剛好和林遙同一段路。

龔向前一看就是個老實巴交的人,不怎麽會掩飾自己的心事,他走在林遙身邊好一會了,林遙看著他那張臉實在有點為自己最開始的視而不見感到過意不去。

“龔大哥,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沒有,沒有。”龔向前連忙擺手。

倆個人又走了多一會,龔向前終於忍不住了才說:“林先生啊……”

“叫我林遙就行。”

“那什麽,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跟著連長這些年也多少見過些世面。有些人表面上挺是那麽回事,可骨子裏陰著呢。我是當兵的出身,不會動什麽花花腸子,被人說了啥,也就說了。可連長不一樣,他辛辛苦苦把山莊辦起來,帶著一村的人都富了,他比誰都愛這裏啊。”

林遙停下了腳步,轉身正對面的看著龔向前。

“龔大哥,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龔向前看似有些為難的表情,讓林遙不想忽視掉。發現不遠處有幾個石桌石椅,就把龔向前讓到那裏坐下細聊。

龔向前拿出一支煙點上,林遙看得出,那煙不過才幾元錢而已,按理說他在申衛平手下做事,不會再經濟上差什麽,可他還是一身清洗的老舊的布衣,老牌的手表,全身上下沒有一個東西是超過三位數的。可想而知,這是個不但念舊,還很節儉的人。

龔向前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才開口說:“那個姓白的警察在背地裏調查連長和我,我知道那個人死的時候,我和連長都沒有,沒有……”

“不在場證明。”林遙補充道。

“對,沒有證明。那天晚上我養的狗下崽子,我一直在狗窩那邊。連長也一直在那邊幫我。姓白的警察問我的時候,我都說了,可他告訴我……我和連長的關系太近,說的話不能全信。那幾天,他到處找人打聽連長的事,整的山莊人心惶惶的。”

“這事你也不要太較真,警察查案基本上都是這樣。就是白潤江的方法有點過激了,你和申經理要是清白的,就讓他去查,怕什麽。”林遙覺得龔向前是個好人,若不然,他不會寬慰他。

“警察的事我不明白。可那姓白的不是個東西,動不動就找連長問話,看人那眼神,就像是犯人一樣。我說句不該說的話,連長一直惦記著讓司徒再幫幫他,可你們都決定不管了,連長說不能強人所難。”

“一開始我們是不想插手了,現在……放心吧,我和司徒都會盡力找出真兇。”

龔向前憨厚的笑了。

“林,林老弟。我有個事想跟你說說,這事我沒跟姓白的說,煩他!另外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個有用的事。”

“你說吧。”

“在那個人死的前幾天,我看見他……看見他調戲一個姑娘來著。”

林遙一楞,隨即來了精神。

“那天我去餐廳送東西,走到後院小樹林的時候,就看見那小子拉著一個姑娘就要,就要親嘴。人家姑娘不願意,連罵帶打的。那小子就說什麽‘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說出去。’,一開始我還想過去給那小子幾個耳刮子,人家姑娘膝蓋一頂,那小子的那地方就疼的跟殺豬差不多。我看著那小子蹲地上罵的的時候,小姑娘就跑了。”

“你看清那女孩子的臉了嗎,知道是誰嗎?”林遙急切的問。

“沒有啊。啊,我聽見那小子叫什麽,‘張妮,你等著’,那姑娘可能是叫張妮吧。”

張妮?

聽龔向前的話,馮曉航似乎知道張妮的什麽事情,要挾她答應自己無恥的行為。如果龔向前說的一切屬實,為什麽案發的第二天,張妮在白潤江詢問劇組所有人的死後沒有說出來?找原因的話,一定是她被馮曉航所要挾的那個“事情”。

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不可告人的,需要隱瞞的,見不得光的,這種事往往會是最好的殺人動機!

林遙回想著每一次和張妮相處時的情況,那樣一個開朗,可愛,風趣又要強的女孩會是兇手嗎?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都並非偶然嗎?案發時候她一直和自己的助理在一起,看來需要多查一個人了。

林遙讓龔向前轉告申衛平,他和司徒會重新介入這個案子,有可能隨時去找他們說說話。

看了看時間,想起了司徒過說會稍晚一些回來的,林遙也改變了路線直接去了張妮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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