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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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對峙與忌憚

清微對隨欣的忌憚,早已深入骨髓。

這忌憚不僅源於他這般品貌的男子,在一位深淺難測、行事不拘常理的女修身邊天然可能面臨的危險——尤其陰陽教的陰影如同夢魘纏繞,讓他對“采補”二字有著遠超常人的恐懼。

更深層的原因,是隨欣本身。她看似只有築基期的修為,卻總能在他這個元嬰道尊面前氣定神閑,甚至……反客為主。

她的神秘,她的從容,她眼底那抹仿佛洞悉一切的幽光,都讓他感到一種源自未知的戒懼。

一路行來,隨欣在人前絕對是無可挑剔的恭敬守禮之徒。師尊長師尊短,舉止有度,令人挑不出半分錯處。至於人後……清微不願回想。

她時而沈默如同深潭,時而又會做出些驚世駭俗之舉,比如,饒有興致地去那秦樓楚館“見識”了幾番,美其名曰體悟紅塵百態,還回頭笑吟吟地問他:“師尊,可要同往?”弄得他面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如今,他體內因舊疾與功法沖突引發的紊亂,在自身調息和隨欣那日“援手”的餘效下,總算暫時壓制下去,恢覆了七八成。力量回歸,底氣自然也足了些。

眼見隨欣依舊漫無目的般四處游蕩,絲毫沒有返回宗門的跡象,清微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壓抑的不滿與急切:

“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隨欣正憑欄遠眺,聞言緩緩轉過身。她看著清微那張因慍怒而更顯昳麗的臉龐,眼中掠過一絲玩味。她蓮步輕移,瞬間逼近,動作快得讓清微瞳孔微縮。

下一瞬,一只微涼的手已然撫上了他的脖頸,指尖如同情人的觸碰,輕柔地在他頸側的皮膚上滑動。清微渾身一僵,元嬰道尊的護體靈光竟似對她毫無阻礙。

“師尊的傷,”隨欣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暧昧的氣音,如同羽毛搔刮在心尖,“看來是好的太快了。”

她確實沒有再幫他“治療”,但也未曾如他最初擔憂的那般,趁機下絆子控制他。這種“放任”,反而讓清微更加不安。

那近乎耳語的親昵呢喃,與頸間清晰無比的觸感,讓清微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他修行數百載,心境早已打磨得如同冰晶,何曾與人有過如此……逾矩的接觸?

尤其是被一個名義上的弟子,一個修為遠低於他的人如此“拿捏”。

這隨欣,明明只是築基期——雖然這進度已是駭人聽聞的天才——可她卻總能越過金丹與元嬰那巨大的鴻溝,輕而易舉地牽動他的情緒,甚至此刻,如果她有心,完全可以對他不利,這讓他生出一種性命操於她手的錯覺,或許,這不是錯覺。

清微下意識地側過頭,試圖避開那令人心悸的觸碰和氣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不……我是怕隨欣你的目的被人發現,拖得太長,引人註目。”這話半是真心的擔憂,半是試圖轉移註意力的托詞。

隨欣卻輕笑一聲,那只撫在他頸間的手緩緩上移,指尖輕輕描摹過他流暢的下頜線,最後竟帶著幾分狎昵之意,在他光滑的臉頰上拍了拍,如同逗弄一只警惕的貓。

“師尊,”她語重心長,眼神卻戲謔,“我是不想欺師滅祖,辣手摧花的。你可要……給我一個機會保持這份‘不想’才好。”

話語輕柔,其中的威脅卻如同冰針,精準地刺入清微的心底。

辣手摧花……她竟用這樣的詞來形容他?清微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不知是羞是惱。

他徹底明白了,回去與否,主動權從未在他手中。他這位弟子,需要的或許根本不是一個真正的“師尊”,而是一個……聽話的幌子,一個受制的同盟。

他僵在原地,看著隨欣收回手,恢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行從未發生。

底氣剛剛回升的清微道尊,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在這位神秘的弟子面前,他那元嬰期的修為與師尊的身份,是何等蒼白無力。

他只能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沈默地,繼續扮演好他“同行者”的角色。前方的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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