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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竟被老丈人威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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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該醒醒了”</p>

“還叫什麽姑娘,得叫側妃”</p>

先是蘭草的喚聲,後是許嬤嬤的低斥聲,硬是將祝心璉從睡夢中擾醒</p>

她半瞇著眼,看著外頭還暗著的天色,不解地問:“天都還沒亮呢,這時候叫醒我做什麽?”她昨兒個被折騰得夠噲,正打算多睡點補點眠,怎麽連這小小的心願都不成全她?</p>

“側妃,都已經寅初了,一會得進宮謝恩,現在不起的話,怕會趕不及”蘭草幹脆拉她起身</p>

祝心璉的腦袋還渾沌著就被迫拉到凈房沐浴凈身,如果不是蘭草在一旁伺候著,她當真要一路滑進浴桶底了</p>

等到被拉回房,更衣上妝,重新再戴上一套沈甸甸的碧璽頭面,壓得她頭都快要擡不起來,她不禁愁著臉道:“好蘭草,行了吧,別再往我頭上插步搖了”</p>

“側妃,我也不想,可許嬤嬤交代了,進宮謝恩不是尋常事,得隆重點才成”蘭草說著,內心嘆氣,哪個姑娘不想把自己好生妝點一番的,偏她家姑娘就不愛首飾,連根銀簪都懶得戴,一天到晚拿條發繩隨便束著發就四處跑,簡直像個野丫頭</p>

瞧瞧這襲銀紅色流光紗繡衣裙,多襯姑娘的白雪肌膚,多襯姑娘天生柔媚的面容,再加上這套紅色碧璽頭面,以及樣式新穎的小魚兒金步搖,添了幾分淘氣嬌俏,令人忍不住多瞧她幾眼</p>

祝心璉萬般無奈,心想也就這一個小坎,跨過去就是了,又道:“要不,先給我點茶水潤潤喉吧”</p>

“不成,昨兒個段嬤嬤不是說了,別喝些湯湯水水的,否則要是進宮久等,皇上面前失儀就不好了”</p>

祝心璉哀莫大於心死地垂下臉,再次安慰自己,沒關系,就一個小坎,跨過去就是!</p>

一番打扮下來,眼看著差不多了,段嬤嬤也來了,領著她往外走,一路上叮囑著一些註意事項,祝心璉笑瞇眼輕點頭,硬是把到嘴邊的哈欠給咽了下去</p>

一上馬車,她先意外夫君竟然也在馬車上,想想又釋懷了,既是要進宮謝恩,怎麽可能只有她去?哪怕他再不樂意,也得陪她走一趟,畢竟這賜婚是他求來的</p>

正忖著,後頭段嬤嬤輕咳了聲示意,她回過神,忙微彎著腰,朝他福了福身</p>

宇文修微擡眼,輕嗯了聲,她便乖巧地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p>

馬車平穩地駛動,一路上誰也沒吭聲</p>

倒不是祝心璉故意不吭聲,而是實在不相熟,再加上她本就寡言,也不知道能與他聊什麽,索性把嘴閉牢,省得多說多錯</p>

於是,兩人不管是在馬車上或是在宮中,竟都沒搭上半句話,午宴時皇上也沒問他倆怎麽毫無交談,寒暄幾句,隨意吃上兩口,午宴就散了</p>

祝心璉有點懵,開始懷疑這對父子是真父子嗎?她家吃飯不是這種氣氛的……哪怕搬回京與祖母一道用膳,父親也會陪祖母多聊上幾句,與嫡母聊上幾句,也不會忘了問他們幾兄妹一些細碎瑣事,缺了什麽、想添個什麽……啊,剛剛皇上添了不少布匹黃金,也算是個父親了吧</p>

“秦王爺”</p>

就在她逕自胡思亂想時,前頭突地響起熟悉的聲響,她一擡眼,就見父親站在幾步外朝宇文修作揖,不禁開心地朝父親揮著手</p>

祝西臨笑瞇了眼,隨即又趕忙正色</p>

宇文修一雙魅眸懶懶往後一掃,就見她揮動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再看向恭敬到不能再恭敬的祝西臨,心裏冷笑</p>

他還沒打算對他出手,倒是自己送上門了?</p>

“嬤嬤,送側妃先上馬車”宇文修淡道</p>

“這……”祝心璉看了他一眼,她還想跟父親說幾句話的,怎麽就要她先上馬車了?</p>

“側妃不急,歸寧當日不就能見著面,說些體己話了?”段嬤嬤笑吟吟地半扶著她往前走</p>

祝心璉抿了抿嘴,一邊覺得嬤嬤說的是,一邊又不解父親明明說過與秦王極不對盤,為何偏要撞到他面前?</p>

祝心璉走過祝西臨身旁時,祝西臨慈愛地看向她,無聲地安撫她先上馬車</p>

待祝心璉走遠了,宇文修才似笑非笑地啟口,“祝西臨,本王還沒想好怎麽對付你,你倒是撞上來了”</p>

“王爺說笑了,不管怎麽說,下官算是王爺的岳丈”祝西臨直起身,撣了撣身上三品大員的官袍,笑臉比他還燦爛</p>

“呸!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也敢說是本王的岳丈?”</p>

“王爺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樁婚事不正是王爺求來的,如今喚下官一聲岳丈剛好而已”祝西臨能從淮州同知升到汾州知府,甚至蒙聖上青眼拔擢工部侍郎,真不是純粹運氣好而已,聰明才智、唇槍舌劍的本領從來不缺</p>

宇文修聽完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道:“一個側妃罷了,不就是個妾,你哪來的臉到本王面前說三道四?”</p>

祝西臨深吸口氣,笑意不變地道:“皇家的妾終究不同於民間的妾,是上玉牒入宗祠的”</p>

“那又怎地?在本王面前,不值一哂”宇文修笑意極涼,不受他激將,心知這廝會突然闖到他跟前,為的就是讓他能善待他的閨女,可他偏不,他要等他自個兒掏出籌碼再說</p>

“再怎麽不值得一哂,好歹是王爺自個兒求來的,要是不能舉案齊眉,豈不是辜負皇上好意?”</p>

拿皇上壓他?</p>

宇文修挑起眉,“祝西臨,如果你只打算在本王面前耍嘴皮子,你可以滾了,本王不想見到你”以往看著是玉樹臨風如玉公子,如今仔細一瞧,分明就是在官場打滾沾了滿身油渣的老狐貍</p>

說完,宇文修從祝西臨面前走過</p>

祝西臨倒也不急,不疾不徐地道:“昭廷的手稿在我那兒”</p>

宇文修頓住腳步,俊美面容怒意橫生,頭也沒回地問:“為什麽在你那兒?”</p>

“王爺若想知道,後日恭迎大駕”話落,他頭也不回地走了</p>

宇文修驀地回頭,死死瞪著他勝券在握的背影</p>

跟在宇文修身邊的海青默默替祝西臨捏了把冷汗,倘若這裏不是皇宮,誰都說不準祝西臨能不能走出主子的視線之外</p>

祝大人這是在捋虎須,自己想死不打緊,也別害他這個隨身服侍的人呀,主子脾氣不好,搞得他日子很難捱</p>

“混帳東西!”宇文修低罵了聲便走</p>

海青見他臉色鐵青,試著打圓場道:“主子,橫豎側妃後日要歸寧,主子本就該陪著側妃走一趟回門,這也不算什麽事”</p>

宇文修突然打住腳步,海青的心也跟著被掐了把,停在原地不敢吭聲</p>

“一個妾罷了,憑什麽要本王陪著回門?”他撇唇冷哂道</p>

海青嚇了跳,月兌口道:“難道主子本沒打算陪同?”</p>

這怎麽行?好歹是皇上賜婚,回門怎麽能不走一趟?主子要是借口身子有恙,皇上自然不會為難,可是側妃和祝大人臉上就無光了</p>

“倒沒想到,他真把女兒疼進骨子裏了”</p>

宇文修沒回答,只來了一句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聽得海青一頭霧水又不敢隨意問,省得又被罵蠢</p>

上了馬車,宇文修打量著坐在對座低眉斂目的祝心璉,不懂這個女兒怎麽就讓祝西臨疼寵入骨</p>

她眉目清秀,姿態也不造作,除了說話能氣死人之外,倒也不惹人討厭,可光憑如此就能讓祝西臨為了讓她臉上有光,拿出昭廷的手稿逼他陪同回門?</p>

還是他那個外室太得他寵愛,所以伊人過世後才將所有寵愛都給了這小丫頭?</p>

宇文修百思不得其解,但心中已經有了決斷</p>

不管怎樣,能拿回手稿比較重要,至於兩人間的恩怨要怎麽算,往後多的是時間</p>

另一頭,祝西臨正往工部的方向走,遠遠的就瞧見有人在前方等著自己,趕忙加快腳步走了過去</p>

“下官見過梁大人”祝西臨彎低身子作揖,說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p>

梁豫見他姿態如此低,滿意地揚笑,虛扶了下道:“祝侍郎許久不見,如今倒也是守得雲開見明月了”</p>

“多虧梁大人提拔,否則下官怎能留在京中?”祝西臨擡眼笑道,笑意有多諂媚就有多諂媚</p>

梁豫越發得意,笑呵呵道:“說什麽呢?是你自有建樹得皇上青睞,我想著畢竟是以往的同僚,正打算宴請你,就不知道你賞不賞臉?”</p>

祝西臨尚是淮州同知時,梁豫便是他的頂頭上司淮州知府,那時壓他一頭,如今兩人都是正三品,可他姿態依舊卑微,看在梁豫眼裏便是說不盡的舒暢</p>

“大人這話說得下官惶恐,該由下官宴請大人才是”</p>

“你客氣了,既是如此,擇日不如撞日,今晚酉時春風閣見,你意下如何?”</p>

“下官自當前往,多謝大人擡愛”</p>

一席話說得梁豫心滿意足,隨意再寒暄兩句便散了,祝西臨作著深揖,直到他走遠了才直起身子,可臉上哪還有半點笑意,面無表情地往自己的衙門走去</p>

回到王府,宇文修跟祝心璉各走各的,招呼都不打一聲,祝心璉壓根不介意,因為她又餓又渴,想趕緊飽餐一頓</p>

雖說宮宴道道都是珍饈美饌,可為防殿前失儀,她這也不敢多吃,那也不敢多喝,真是讓她餓得夠唱</p>

一回到自己的院落,就見許嬤嬤指揮幾個丫鬟正忙進忙出</p>

“嬤嬤,這是在忙什麽?”她看向擺在廊上的箱籠,不禁想她的嫁妝有這麽多嗎?接著才想起自己壓根沒對這事上心過,也不知道父親和嫡母到底是怎麽安排的</p>

“側妃,這兒正在收拾箱籠,一會便收拾好,只是……”許嬤嬤話語頓了下,看向她身後的段嬤嬤,打了招呼後有些難以啟齒地說:“段姊姊,右梢間裏有雜物堆放著,也不知道該怎麽收拾”</p>

這院落頗大,正房五間以花罩隔斷,實際上空間相通,想放下側妃的東西自然是綽綽有餘,可偏偏右梢間裏擺了雜物,讓她心裏不太痛快</p>

哪有人新房裏擺雜物的?這不是故意給下馬威嗎?</p>

段嬤嬤哪裏不明白許嬤嬤的意思,是覺得新房裏堆雜物礙眼極了,也是不尊重側妃,可那些東西她不敢作主處置,畢竟是從開府以來就擺在那兒的</p>

誰也沒想到王爺竟分配了這個院落給側妃,右梢間的東西還不準人動</p>

“那些東西,待我去請示王爺再看看挪到哪去”段嬤嬤只能委婉地道,想著回頭怎麽跟王爺提這事</p>

許嬤嬤客套地說:“那就麻煩段姊姊了”</p>

“不麻煩不麻煩,那些東西是王爺好友贈與的,可問題是那人不在了,也不知道那東西要怎麽拼裝,王爺念舊情舍不得丟,才找了個院落擱放著”她解釋了一遍,讓許嬤嬤明白她家主子不是故意找碴的</p>

許嬤嬤聽完心裏舒坦多了,便問:“其中一個物件實在瞧不出到底是什麽東西呢”</p>

“可不是嗎?那是已故的工部侍郎十二年前贈與王爺的,聽說是件機巧,可召了工部官員前來,也不知道要怎麽拼,才會一直擱置至今”段嬤嬤不禁嘆了口氣,當年找了工部幫忙,想著要是能拼成多少消解王爺的抑郁之情,可誰都不知道怎麽組裝,又怕亂動了什麽地方,把東西弄壞就慘了</p>

“什麽東西?我也瞧瞧”祝心璉在旁聽了一會兒,被勾起興致了</p>

“側妃就算想看,也得先換下這套冠服”許嬤嬤趕忙阻止,就怕她像往常一樣沒個輕重,要是把冠服給勾出一條紗,那可怎麽辦</p>

祝心璉乖巧地跟著許嬤嬤進房,換了一套窄袖好活動的衣衫,才又在兩個嬤嬤的陪同下進了右梢間</p>

只見屋裏有拐杖有輪椅,她略看了眼便知道那是秦王以往的用品,至於占據房內大半空間的零散玩意兒……真是特別</p>

她蹲打量地上的扇葉竹筒,還有長長的一條竹節和兩個轆轆,她仔細看著,愈看愈有興致,壓根忘了肚子正餓得難受</p>

“那個……側妃從小就對機關巧件甚感興趣”許嬤嬤見她雙眼發亮,就知道她又入魔了,恐怕喚她都聽不見,只能訕訕地對段嬤嬤解釋著</p>

“側妃的喜好倒是特別”段嬤嬤喃喃道,心中訝異,尋常姑娘家確實少有對這種模不著頭緒的物件感興趣的,可她瞧起來像是興奮極了,伸手輕觸著,慢慢地移動每個組件,像是企圖拼出原貌</p>

“這是件寶貝啊”她雀躍不已地低喃著,盡管還模不準拼裝出來的樣子,但她大概已經猜到這是什麽東西了</p>

“對王爺來說確實是件寶貝”段嬤嬤附和著,心裏卻想,她倒是看不出來是件什麽寶貝,只覺得很占地</p>

祝心璉笑問:“段嬤嬤,王爺苦夏嗎?”</p>

“欸,側妃是如何得知的?”段嬤嬤詫道,這事只有王爺身邊伺候的人才會知曉,側妃是從何打聽到的?</p>

聽段嬤嬤這麽說,更加證實祝心璉的猜想</p>

“段嬤嬤,你說這是王爺的好友贈與他的,可從來沒用過對吧?其實只要用過,你們就知道為什麽我會發現王爺苦夏了,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了”</p>

“這東西確實還沒機會用上,側妃真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段嬤嬤瞪著那物件,大夥兒看了這麽多年,怎麽也猜不出是什麽玩意兒,側妃才待了不到一刻鐘吧,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p>

“待我組裝好你們便知道,只是,可以讓我試著組裝嗎?”</p>

“呃……”段嬤嬤有些為難,換做平常的玩意兒,側妃想玩就玩吧,可這些東西要是不小心弄壞了……下場會如何,她想想都覺得冷汗快冒出</p>

王爺受傷後可比以往喜怒無常多了,他也許不會對側妃開刀,可對下人就難說了</p>

“我保證,絕對不會弄壞,就算弄壞了,我也修得好”</p>

“當真?”段嬤嬤雖然這麽問,卻打從心底不信,畢竟是工部官員都弄不好的東西,她一個小丫頭真懂這些?</p>

“嬤嬤別擔心,我絕不會讓他罰你的”祝心璉笑呵呵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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