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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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二）
帕克撅著屁股，黑色的鼻頭在地面上左右蹭蹭，發出咻咻的吸氣聲。
卡卡西盯著帕克上下搖擺的尾巴，心中急躁。
“找到了麽？”
“嗯...”帕克擡起腦袋，望向街的另一頭，“好像是這個方向...”
“好像？”
“已經是兩天前的氣味了，卡卡西！而且這裏櫻花的味道太濃了！”
“抱歉...是我的錯...”卡卡西立刻撇下那盒櫻餅，揉了揉眉心，“有線索就快帶我去吧...”
“...跟我來。”
帕克瞄準一個方向，撒腿就跑，卡卡西立即跟上。
他們穿過忙碌的人流，穿過已經搭建起的部分民居，又穿過還在施工的吵鬧工地，一路跑到木葉的邊緣。
而這裏依舊是廢墟。
“確定在這裏嗎？”卡卡西敏捷地跳過半堵倒塌的墻，看著狼藉一片的廢墟，這是他們上一次吵架的地方，“...幸村又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別著急，還沒到。”帕克說，“這裏沒有其他人的味道，他的氣味越來越清晰了。”
“幸村還在前面麽？”
“...是的。”
“他是一個人麽？”
“目前是。”
“沒有其他人的氣味麽？”
“沒有。”帕克吸了吸鼻子，扭過頭看了一眼卡卡西，“難得見你這麽失態啊...幸村那小子八成只是想出去一個人散散心吧...你慌亂過頭了。”
“......”卡卡西噎住了，他呼出一口氣，“拜托...快帶路吧。”
他們終於穿過廢墟，來到木葉之外。
卡卡西望著深不見底的森林，連正午耀眼的日光都足以吞沒，他只感覺自己的心也要沈到谷底。
“還要往前麽？”卡卡西問，“為什麽來這麽遠的地方？”
“不要再問我了...！等你找到那小子了質問他好了！”帕克不耐煩地跳上一塊巨石，在四周嗅了嗅，“嗯...從這裏開始就有另一個人的氣味了...”
“？”卡卡西驚訝，“是誰？”
“我怎麽知道！”
帕克跳下石頭，在柔軟的土壤上磨了磨爪子，目光匯聚在森林中一條小徑上。
這條小徑布滿雜草，一路蜿蜒向上。
“他們好像到山上去了。”
“山上？”
“對。”
“山上有什麽？”
帕克突然停了腳步，楞楞地看著卡卡西。
卡卡西不明所以。
“怎麽了？繼續帶路啊。”
“餵，你還好嗎？”帕克嘆了一口氣，幾步跳到卡卡西頭上，伸出舌頭舔舔他，“看上去急昏頭了啊...這座山是忍者學校經常帶孩子們來野外演習的地方哦！這條路通往露營地，沒什麽危險，甚至連老虎都沒有...”
“對，我記得——快下來——”
“冷靜一點吶，卡卡西...”
“快下來——”
卡卡西跟隨帕克的腳步，順著林間小徑一路跑向山中。
腳下，柔軟的泥土時不時突出一塊石子，硌在他的鞋底。眼前，黑壓壓的樹幹則推土機一般向他擠來。
時不時一根樹枝橫過，擦著他的肩膀，留下尖銳的劃傷感。
奇怪...卡卡西的意識無意中回到很多年前。他曾經與帶土、琳一起走這條路...
但那時，這條路有這麽擠麽？連他一個人通過都費勁...
卡卡西死死盯著窄成一條縫的道路前方。而他眼前驀然出現了一個背影。樹縫間的陽光在那背影上打下金色的斑點，隨著那個背影奔跑的步伐，斑點不斷上下飛舞。
是幸村。
卡卡西分辨出了那頭亂糟糟的頭發，永遠也梳不齊。還有黑色的無領上衣，這家夥對高領服飾已經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以及那始終如一的樸素穿搭，卡卡西知道，這個是因為幸村曾經趁著打折一口氣買過四套一模一樣的衣服。
這實在太愚蠢——
卡卡西死死盯著眼前不斷奔跑的背影。
怎麽這種時候了，他的腦子裏浮現的卻全是這些愚蠢的生活細節？
想點有意義的吧...就比如幸村為什麽要到這種地方來？
又為什麽跑個不停——
“停下——”他沖著背影叫道，“別跑了！”
背影沒有停。
“嗯？卡卡西你看到什麽了？”帕克驚異地問。
卡卡西死死盯著那個背影，他不敢移開目光，只能不斷加快腳步。
背影還在奔跑，但那身形卻漸漸縮小，直到從成年人，變成一個孩子大小的身軀——
是啊...他在想什麽呢？
就像他走過這條路一樣，幸村在學校肯定也走過這條路。
只不過是另一個時間，和另一群人，擁有另一段經歷...
他們都曾經在老師的帶領下，走過這條小徑，為了抵達相同的露營點。
但彼時，他們互不相識，因而完全錯過。
錯過。
背影消失在小徑盡頭。
卡卡西在林間飛奔——
“站住——”
“卡卡西，等等——”
卡卡西沒有停，金色的光和綠色的影在他眼前交錯，浮動的光點宛如時光流逝，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但他依然在加速。
直到他沖出樹林。
他面前一片開闊。
明媚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森林中潮濕的空氣終於散去，卡卡西的鼻腔內重新湧滿清新的、風的氣息。
還有血腥氣。
卡卡西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峽谷。他看著峽谷的另一端。
血腥氣。
“卡卡西——”帕克氣喘籲籲地跟上他，跑到他身邊，“這裏有打鬥的痕跡——我剛才就想提醒你，有血的味道。”
卡卡西自然也註意到了。他上前幾步，蹲下身，伸出手指。他的指尖碾碎土壤。
土壤是幽深的紅褐色。
“有血...”卡卡西說。
“對。”帕克吸著鼻子聞來聞去。
“羽切也在這裏...”卡卡西走動幾步，再次蹲下身。這裏的土地凹下去一塊，中間靜靜躺著那柄黑色斷刃。卡卡西輕聲說，“這把刀早都斷了，我以為幸村不會再用了...”
“......”帕克一臉愁容，他緊張地看了一眼卡卡西，沒說話。
“發生什麽了？”卡卡西問。
“...這裏有過打鬥...”帕克重覆解釋了一遍。
“打鬥...然後呢...？”
“......”帕克不再說話。他拼盡全力吸著鼻子，試圖在濃重的血腥氣之下尋找那一抹人的氣息。
“幸村在對面嗎？”卡卡西指著峽谷另一端的土地，距離這一邊有足足十幾米。但對善於運用查克拉的忍者來說，這點距離根本不算什麽。
所以幸村可能跳過去了——
“氣味到這裏就消失了——”帕克輕手輕腳地走到懸崖邊緣，“一路上氣味都沒有分叉過，所以...他要麽原路返回，要麽...”
“他跳下去了。”
“或者掉下去了...”
卡卡西好像完全沒聽到這句話。他深吸一口氣，站在懸崖邊，俯視著峽谷深處。
他聽到水聲。
“我記得...底下是一條河...”
“沒錯。”
“是水而已...還有希望...”
“不——等等——”帕克開始大叫，“卡卡西——你做什麽——這裏的河水很急，水裏還有礁石——”
去他的礁石——
他不在乎。
卡卡西跳了下去。
.
轟鳴的風聲如雷一般打在他的耳邊，急促的氣流刮在臉上，就好像在連扇他巴掌。
這股風刮得他喘不過氣。眼前的景物也變成了銳利的色帶。
時間仿佛靜止，一切變得無比漫長。
他感受到臉頰旁的水汽越來越濃，河水拍打在礁石上的噪音也越來越大。
可見他快到峽谷底部了...
這座峽谷有足足百米高，按自由落體的速度來看，他大概還有四秒可活。
——還挺久的。
足夠道歉。
三秒。
足夠和好。
兩秒。
足夠交換一個吻。
一秒。
但唯獨來不及叫來那個人。
零。
所以一切白搭。
河水灌入肺部，涼意沒過頭頂。
最後的意識是眼前那一抹藍。冰冷的河水帶走他最後的體溫。
幸村拼命向天空伸出手——
卡卡西，拜托，這次一定要原諒他...
.
卡卡西準確落在水面上，甚至沒有濺濕衣角。
他迅速掃視過這幾處礁石，試圖在上面尋找新的血跡或線索。
但什麽都沒找到。
冰冷的浪花拍打在石塊上，激起白色的水霧。
水霧很幹凈，沒有血腥氣。
所以不在這裏。
卡卡西立即動身，不再停留。他決定順著水流的方向走。
因為順著這條河，他相信一定能找到幸村。
一定能——
“卡卡西——”
卡卡西一直走到水流較為平緩的區域，才看到岸邊的帕克沖他招了招前爪。
“也跟上來了啊...”
帕克氣喘籲籲地直翻白眼。
“我從山上一直跑下來——總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卡卡西輕笑一聲。
“這樣啊...實在是辛苦你了...你還能追蹤到幸村的氣味麽？”
“嗯...”帕克搖搖頭，“不太行...水流會沖幹凈所有氣味...”
“果然如此啊...”卡卡西的聲音越來越輕，“看來，接下來你也幫不上什麽忙了...帕克，回去吧，向五代目匯報我們發現了什麽...以及，我找到他之後就會回去...”
“你確定嗎？”帕克盯著他不放。
“我確定。”
“再往前走你會一直走出火之國！”
“我確定。”
“真是瘋了！”
“回去吧...”
帕克氣不打一處來地看著他，原地蹦了兩下。
“既然你打定主意——”帕克突然從前爪上咬下一個東西，遞給卡卡西，“我在懸崖上還找到了這個...好像也是那小子的...你拿好了。”
卡卡西伸出手。
是那枚湛藍色的吊墜。
卡卡西楞住了。
他依稀記得，這枚吊墜具有治愈一切傷口的神奇能力，是幸村母親曾經持有的，也很多次救過幸村的命。
但此時這東西卻不在幸村身上。
不在他身上——
卡卡西一時間判斷不了這意味著什麽。
他僵在原地。
“卡卡西，拿好了。”
“哦，對。”
冰涼的吊墜落在手心，鋒利的棱角硌得他手疼。
但他的胸口更疼。
這意味著什麽？
“卡卡西，我回去了。遇到麻煩情況...繼續召喚我。”
“嗯...”
“路上小心，祝你順利。”
“嗯...”
“那麽就此別過了。”
“嗯...”
卡卡西點點頭，重新看向河水流淌的方向，他手中握緊吊墜。
這意味著什麽？
酸痛的灼燒感浮現在眼眶。他的視線又開始模糊。
找不到和找得到，究竟哪個更可怕？
但他必須往前走。
他必須找到。
所以卡卡西逼迫自己邁開步子，沿著河水流淌的方向，繼續走。
只要繼續走，他就一定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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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盯著帕克上下搖擺的尾巴，心中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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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
“已經是兩天前的氣味了，卡卡西！而且這裏櫻花的味道太濃了！”
“抱歉...是我的錯...”卡卡西立刻撇下那盒櫻餅，揉了揉眉心，“有線索就快帶我去吧...”
“...跟我來。”
帕克瞄準一個方向，撒腿就跑，卡卡西立即跟上。
他們穿過忙碌的人流，穿過已經搭建起的部分民居，又穿過還在施工的吵鬧工地，一路跑到木葉的邊緣。
而這裏依舊是廢墟。
“確定在這裏嗎？”卡卡西敏捷地跳過半堵倒塌的墻，看著狼藉一片的廢墟，這是他們上一次吵架的地方，“...幸村又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別著急，還沒到。”帕克說，“這裏沒有其他人的味道，他的氣味越來越清晰了。”
“幸村還在前面麽？”
“...是的。”
“他是一個人麽？”
“目前是。”
“沒有其他人的氣味麽？”
“沒有。”帕克吸了吸鼻子，扭過頭看了一眼卡卡西，“難得見你這麽失態啊...幸村那小子八成只是想出去一個人散散心吧...你慌亂過頭了。”
“......”卡卡西噎住了，他呼出一口氣，“拜托...快帶路吧。”
他們終於穿過廢墟，來到木葉之外。
卡卡西望著深不見底的森林，連正午耀眼的日光都足以吞沒，他只感覺自己的心也要沈到谷底。
“還要往前麽？”卡卡西問，“為什麽來這麽遠的地方？”
“不要再問我了...！等你找到那小子了質問他好了！”帕克不耐煩地跳上一塊巨石，在四周嗅了嗅，“嗯...從這裏開始就有另一個人的氣味了...”
“？”卡卡西驚訝，“是誰？”
“我怎麽知道！”
帕克跳下石頭，在柔軟的土壤上磨了磨爪子，目光匯聚在森林中一條小徑上。
這條小徑布滿雜草，一路蜿蜒向上。
“他們好像到山上去了。”
“山上？”
“對。”
“山上有什麽？”
帕克突然停了腳步，楞楞地看著卡卡西。
卡卡西不明所以。
“怎麽了？繼續帶路啊。”
“餵，你還好嗎？”帕克嘆了一口氣，幾步跳到卡卡西頭上，伸出舌頭舔舔他，“看上去急昏頭了啊...這座山是忍者學校經常帶孩子們來野外演習的地方哦！這條路通往露營地，沒什麽危險，甚至連老虎都沒有...”
“對，我記得——快下來——”
“冷靜一點吶，卡卡西...”
“快下來——”
卡卡西跟隨帕克的腳步，順著林間小徑一路跑向山中。
腳下，柔軟的泥土時不時突出一塊石子，硌在他的鞋底。眼前，黑壓壓的樹幹則推土機一般向他擠來。
時不時一根樹枝橫過，擦著他的肩膀，留下尖銳的劃傷感。
奇怪...卡卡西的意識無意中回到很多年前。他曾經與帶土、琳一起走這條路...
但那時，這條路有這麽擠麽？連他一個人通過都費勁...
卡卡西死死盯著窄成一條縫的道路前方。而他眼前驀然出現了一個背影。樹縫間的陽光在那背影上打下金色的斑點，隨著那個背影奔跑的步伐，斑點不斷上下飛舞。
是幸村。
卡卡西分辨出了那頭亂糟糟的頭發，永遠也梳不齊。還有黑色的無領上衣，這家夥對高領服飾已經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以及那始終如一的樸素穿搭，卡卡西知道，這個是因為幸村曾經趁著打折一口氣買過四套一模一樣的衣服。
這實在太愚蠢——
卡卡西死死盯著眼前不斷奔跑的背影。
怎麽這種時候了，他的腦子裏浮現的卻全是這些愚蠢的生活細節？
想點有意義的吧...就比如幸村為什麽要到這種地方來？
又為什麽跑個不停——
“停下——”他沖著背影叫道，“別跑了！”
背影沒有停。
“嗯？卡卡西你看到什麽了？”帕克驚異地問。
卡卡西死死盯著那個背影，他不敢移開目光，只能不斷加快腳步。
背影還在奔跑，但那身形卻漸漸縮小，直到從成年人，變成一個孩子大小的身軀——
是啊...他在想什麽呢？
就像他走過這條路一樣，幸村在學校肯定也走過這條路。
只不過是另一個時間，和另一群人，擁有另一段經歷...
他們都曾經在老師的帶領下，走過這條小徑，為了抵達相同的露營點。
但彼時，他們互不相識，因而完全錯過。
錯過。
背影消失在小徑盡頭。
卡卡西在林間飛奔——
“站住——”
“卡卡西，等等——”
卡卡西沒有停，金色的光和綠色的影在他眼前交錯，浮動的光點宛如時光流逝，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但他依然在加速。
直到他沖出樹林。
他面前一片開闊。
明媚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森林中潮濕的空氣終於散去，卡卡西的鼻腔內重新湧滿清新的、風的氣息。
還有血腥氣。
卡卡西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峽谷。他看著峽谷的另一端。
血腥氣。
“卡卡西——”帕克氣喘籲籲地跟上他，跑到他身邊，“這裏有打鬥的痕跡——我剛才就想提醒你，有血的味道。”
卡卡西自然也註意到了。他上前幾步，蹲下身，伸出手指。他的指尖碾碎土壤。
土壤是幽深的紅褐色。
“有血...”卡卡西說。
“對。”帕克吸著鼻子聞來聞去。
“羽切也在這裏...”卡卡西走動幾步，再次蹲下身。這裏的土地凹下去一塊，中間靜靜躺著那柄黑色斷刃。卡卡西輕聲說，“這把刀早都斷了，我以為幸村不會再用了...”
“......”帕克一臉愁容，他緊張地看了一眼卡卡西，沒說話。
“發生什麽了？”卡卡西問。
“...這裏有過打鬥...”帕克重覆解釋了一遍。
“打鬥...然後呢...？”
“......”帕克不再說話。他拼盡全力吸著鼻子，試圖在濃重的血腥氣之下尋找那一抹人的氣息。
“幸村在對面嗎？”卡卡西指著峽谷另一端的土地，距離這一邊有足足十幾米。但對善於運用查克拉的忍者來說，這點距離根本不算什麽。
所以幸村可能跳過去了——
“氣味到這裏就消失了——”帕克輕手輕腳地走到懸崖邊緣，“一路上氣味都沒有分叉過，所以...他要麽原路返回，要麽...”
“他跳下去了。”
“或者掉下去了...”
卡卡西好像完全沒聽到這句話。他深吸一口氣，站在懸崖邊，俯視著峽谷深處。
他聽到水聲。
“我記得...底下是一條河...”
“沒錯。”
“是水而已...還有希望...”
“不——等等——”帕克開始大叫，“卡卡西——你做什麽——這裏的河水很急，水裏還有礁石——”
去他的礁石——
他不在乎。
卡卡西跳了下去。
.
轟鳴的風聲如雷一般打在他的耳邊，急促的氣流刮在臉上，就好像在連扇他巴掌。
這股風刮得他喘不過氣。眼前的景物也變成了銳利的色帶。
時間仿佛靜止，一切變得無比漫長。
他感受到臉頰旁的水汽越來越濃，河水拍打在礁石上的噪音也越來越大。
可見他快到峽谷底部了...
這座峽谷有足足百米高，按自由落體的速度來看，他大概還有四秒可活。
——還挺久的。
足夠道歉。
三秒。
足夠和好。
兩秒。
足夠交換一個吻。
一秒。
但唯獨來不及叫來那個人。
零。
所以一切白搭。
河水灌入肺部，涼意沒過頭頂。
最後的意識是眼前那一抹藍。冰冷的河水帶走他最後的體溫。
幸村拼命向天空伸出手——
卡卡西，拜托，這次一定要原諒他...
.
卡卡西準確落在水面上，甚至沒有濺濕衣角。
他迅速掃視過這幾處礁石，試圖在上面尋找新的血跡或線索。
但什麽都沒找到。
冰冷的浪花拍打在石塊上，激起白色的水霧。
水霧很幹凈，沒有血腥氣。
所以不在這裏。
卡卡西立即動身，不再停留。他決定順著水流的方向走。
因為順著這條河，他相信一定能找到幸村。
一定能——
“卡卡西——”
卡卡西一直走到水流較為平緩的區域，才看到岸邊的帕克沖他招了招前爪。
“也跟上來了啊...”
帕克氣喘籲籲地直翻白眼。
“我從山上一直跑下來——總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卡卡西輕笑一聲。
“這樣啊...實在是辛苦你了...你還能追蹤到幸村的氣味麽？”
“嗯...”帕克搖搖頭，“不太行...水流會沖幹凈所有氣味...”
“果然如此啊...”卡卡西的聲音越來越輕，“看來，接下來你也幫不上什麽忙了...帕克，回去吧，向五代目匯報我們發現了什麽...以及，我找到他之後就會回去...”
“你確定嗎？”帕克盯著他不放。
“我確定。”
“再往前走你會一直走出火之國！”
“我確定。”
“真是瘋了！”
“回去吧...”
帕克氣不打一處來地看著他，原地蹦了兩下。
“既然你打定主意——”帕克突然從前爪上咬下一個東西，遞給卡卡西，“我在懸崖上還找到了這個...好像也是那小子的...你拿好了。”
卡卡西伸出手。
是那枚湛藍色的吊墜。
卡卡西楞住了。
他依稀記得，這枚吊墜具有治愈一切傷口的神奇能力，是幸村母親曾經持有的，也很多次救過幸村的命。
但此時這東西卻不在幸村身上。
不在他身上——
卡卡西一時間判斷不了這意味著什麽。
他僵在原地。
“卡卡西，拿好了。”
“哦，對。”
冰涼的吊墜落在手心，鋒利的棱角硌得他手疼。
但他的胸口更疼。
這意味著什麽？
“卡卡西，我回去了。遇到麻煩情況...繼續召喚我。”
“嗯...”
“路上小心，祝你順利。”
“嗯...”
“那麽就此別過了。”
“嗯...”
卡卡西點點頭，重新看向河水流淌的方向，他手中握緊吊墜。
這意味著什麽？
酸痛的灼燒感浮現在眼眶。他的視線又開始模糊。
找不到和找得到，究竟哪個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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