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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過三關 我寧負天下人,毋天下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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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過三關 我寧負天下人,毋天下人負我。……

身後破風聲越來越近, 利箭砸地的悶響,混著淩亂的追兵腳步聲,壓得人喘不過氣。

忽然一道淒厲的慘叫劃破沈悶的空氣, 漫天箭羽如暴雨傾瀉而下,竟是身後追兵來勢更洶洶!

原先還在躑躅的眾人, 見狀渾身一凜, 再無半分猶豫, 拼了命地往前跑,漸漸跟上洛子期的腳步,卻因不斷有人倒下而亂成一片。

明昭猛地回頭,忍不住暗罵一聲, 眼角餘光瞥見一支箭羽飛得極遠, 竟是擦著他的耳畔飛過, 砸在僅離他一步之遙的青石板上, 帶起的風都透著血腥味。

洛子期雖聽不清他罵的什麽,卻從那咬牙切齒的語氣裏猜得分明,只攥緊了手中的玉佩,眸光沈沈。

眾人互相攙扶著,踏著輕功,跌撞狂奔, 身後守衛的怒吼聲被獵獵風聲堵塞。

可就在喘息稍定的剎那,又一聲刺穿血肉的悶響,卻聽得分明。

一支箭羽正中那人心腹,慘叫著撲倒在地, 同時還有一位昏迷不醒的同伴隨之倒地,鮮血漫過青石板,人群猛地一亂, 驚惶的呼喊幾乎蓋過漫天箭羽。

長鞭狠狠掃過,無數箭羽被打落在地。

柳瀟瀟盯著兩人身影,眸中怒火中燒,看著身後窮追不舍的追兵,恨不得立刻殺過去──可她也清楚,身後數百追兵,絕非一時能夠解決的。

“楞什麽!快走!我今日本就是要死的!”

男人捂著淌血的腹部,撐著身子擋在昏迷之人身後,喉頭湧上腥甜,卻硬是咽了回去,一聲怒吼震得眾人心頭苦澀。

“你欠我個人情!”

趁著柳瀟瀟解決箭雨的空隙,有兩人紅著眼沖過去,將兩人前後背上肩頭,轉身一起追上眾人腳步。

柳瀟瀟沈著臉,正準備收起長鞭,跟著離開,卻見洛子期忽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我殿後。”少年面色冷峻,話中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你們只管往前走。”

李青蘇看著抹了把臉上的血汙,顫抖的指尖從懷中摸出一顆止血丹,胡亂塞進傷者嘴裏,才堪堪咽下,還未說出一句話,便被洛清清拽著繼續往前跑。

又是數十支箭羽破空而來,箭尖映著兩側幽幽燭火,泛著凜冽寒光,昏暗的地道長得好似沒有盡頭。

阿箬重新被推回來的柳瀟瀟扶住,忍著疼痛往前跑去,回頭看向跟著最後的洛子期。

生死一線間,原本還半死不活的眾人,此刻竟真的甩遠了那些追兵,卻被一扇高大宏偉的巨門攔住去路。

那門高逾丈許,門口兩只相對銅鑄雄獅獸首怒目圓睜,其中一只口中恰好嵌著一枚玉佩形狀的凹槽。

洛子期無暇多想,死馬權當活馬醫,擡手將通行玉佩按了上去。

“轟隆”一聲悶響,沈重的石門竟緩緩向內開啟,一股腐朽的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快進!”

洛子期推著眾人往裏湧,待最後一人跨過門檻,便反手將玉佩拿下,快速撤入其中。

身後守衛的嘶吼聲近在咫尺,一只手甚至抓住了門沿,卻被洛子期狠狠揮劍斬下,石門轟然閉合,將那聲慘叫與血色一同隔絕在外。

剛要松口氣,明昭忽然皺緊眉頭,側耳傾聽,煩躁道:“這又什麽聲音?”

他心中一沈,凝神細聽,卻聽見一陣熟悉的、似人似獸的怒吼,從面前昏暗的空間深處滾滾而來。

“不是吧……”李青蘇臉色慘白,死死抓著洛子期的衣袖,聲音裏滿是崩潰,有些欲哭無淚,“怎麽還有這東西?”

話音未落,此方天地突然一陣劇烈震顫,地動山搖,塵土簌簌落下。

一道黑影猛地從暗處撲出,青灰色的皮膚緊繃著扭曲的肌肉,眼窩深陷處淌著黑血。

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東西,乍然出現在眾人眼前,還不止一只,人群瞬間炸開鍋,驚叫聲此起彼伏。

除了洛子期和李青蘇,誰也沒見過這般猙獰的怪物,恐懼像藤蔓般纏上每個人的心頭。

眼見著藥偶沖過來,腥臭的氣息已撲面而至,莫越洲低喝一聲,長劍出鞘,帶起一道寒光,淩雲眸光微冷,緊隨其後,雙掌蓄勢待發,兩人一左一右迎了上去。

“阿箬!”

洛子期手中緊握絕命劍,卻一動未動,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忽然朝身後喊道。

阿箬猛地擡起頭,便撞進洛子期沈著地眼眸之中。

“松風調。”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驚叫聲中,清晰而堅定。

她不禁楞住,視線掃過前方與數只藥偶纏鬥的兩人,目光最終落在十分兇殘的怪物上。

連年少出名的莫越洲和那個看起來十分厲害的男人,兩個人險象環生,都拿接二連三而來的怪物沒辦法,她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嘴,嗓音發顫,甚至變了調:“松風調?”

李青蘇聞言猛地回頭,眼神怔然,隨後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有用!”

“按照駕馭蠱蟲的法子,用它號令這些怪物!”

洛子期朝她重重點頭,眼神裏沒有半分戲謔,冷靜補充道。

阿箬雖然滿心疑惑,卻還是飛快掏出袖中小笛。

清脆的笛音如松風穿谷,瞬間響徹此方天地。

人群中突然有人驚呼:“看!這些怪物真的慢下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藥偶的動作果然滯澀起來,原本狂亂的利爪在空中頓了頓,竟好似被笛音牽引般,緩緩停下了撲擊的動作,反被莫越洲一劍刺穿心腹。

“真的有用!”

希望瞬間點燃眾人情緒,眾人高懸的心漸漸回落,紛紛側身讓開一條道路,齊聲喊道:“阿箬姑娘,到前面來!”

阿箬被柳瀟瀟扶著往前走去,笛音不敢有半分停歇。

藥偶在樂聲中漸漸靜立,渾身戾氣消散大半,竟好似沈浸其中,享受樂聲。

莫越洲和淩雲趁機收招,提著染上黑血的兵刃退回人群,額上滿是汗水。

“大家快走,阿箬撐不了多久!”

李青蘇察覺到阿箬臉色逐漸蒼白,立刻朝著眾人喊道,眾人這才回過神,連忙小心翼翼地繞開這群可怖的怪物,腳步輕快幾分,迅速朝道路盡頭沖去。

果真如李青蘇所言,阿箬身體受傷,此刻運功吹笛,自然撐不了多久,好在笛音消散前,他們已經沖到了道路盡頭。

想象中的血腥畫面並未出現,李青蘇不禁松了口氣,目光鎖定在臉色蒼白的阿箬身上。

“阿箬是誰?”李青蘇眼神驚疑,不禁朝洛子期問道,“她怎麽會松風調?這不是……”

這不是他爹才會的曲調嗎?

洛子期抽空將眼神從面前一片空曠的石廳收回,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平靜:“苗疆的新蠱王,想來每個蠱王都會這曲子。”

李青蘇:“?”

“我爹也是蠱王?!”

後知後覺的李青蘇如遭雷擊,忍不住發出一道尖銳爆鳴聲。

“放心,阿箬不是你的姐姐也不是你的妹妹。”洛子期動作未停,將玉佩放置在門中間的凹槽內,淡定瞥了他一眼,隨口道,“蠱王是最強大的蠱蟲親自選出……啊啊啊!”

洛子期話音未落,目光掃過面前石廳中央的紋路,突然也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跟著發出一聲驚呼。

隨著兩道爆鳴聲響起,身後眾人不明所以,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發生什麽事了?”

回頭望見藥偶已經掙脫笛音束縛,正嘶吼著追來,他們又忙不疊催促:“快往裏走啊!”

洛子期死死盯著地面朱紅紋路交織而成的陣法,環視四周立著帶刺的木樁,頂端懸滿了蓄勢待發的淬毒暗箭與鐵鏈,同時不遠處還游走著無數熟悉的機關人。

他險險站住腳,沒有踩上陣法,此刻只想罵人,隨後立刻朝身後眾人冷聲道:“裏面是機關陣,還有眾多機關人,大家小心!”

話音剛落,眾人再次懸起心。

可最末尾的人並未在意他話中的警告之意,滿心滿眼只有即將追上來的藥偶,場面一瞬十分混亂,不斷有人往前擠。

“怪物要追上來了!”

洛子期感受到身後混亂的動靜,咬了咬牙,正要再次開口警告,人群中已經有人耐不住恐懼,猛地往前沖去,先他一步直接闖入其中。

“別碰!”

洛子期的喊聲晚了一步。

“咻”的一聲,數支淬毒的暗箭破空而出,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完整發出,便被射成篩子,鮮血濺在朱紅的紋路上,隱隱泛著詭異的紅光,觸目驚心。

出頭鳥死相慘狀,鮮血淋漓,眾人臉色慘白,再無一人敢往前走。

可身後怪物將至,是一把時刻懸在頭頂的刀。

洛子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一圈,忽然驚覺這陣法竟分外熟悉。

這與當初給顧逸懷修機關人時隨手教他們的陣法,一模一樣!

七絕陣!

明了陣法,他猛地奪過明昭手中的袖箭,箭頭直指遠處一盞不起眼的石燈底座,反朝身後沈聲道:“阿箬,你再撐一次!”

破空聲呼嘯,伴隨身後藥偶的怒吼,阿箬掙紮著抓起竹笛,再次撐起一口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吹響松風調。

笛音微弱卻堅定,藥偶的腳步再次遲滯。

柳瀟瀟扶著阿箬,隨著洛清清等人的目光,一起望著最前方的挺拔身形,心中不斷祈禱。

“嗡──”

下一秒,弓箭正中石燈底座的銅栓,“轟隆”巨響持續,箭羽和鐵鏈逐漸縮回一片夾板之中,七根木樁緩緩下沈,通向七根木樁的朱紅紋路也逐漸褪去成墨色,連同一直游走的機關人也不再動作。

“走!”

洛子期率先踏上寬大的石板,眾人緊隨其後,石門在身後轟然閉合,終於將藥偶的怒吼隔絕在外。

他靜了幾秒,察覺不再有動靜,這才松了口氣,轉頭卻見阿箬身子一軟,被柳瀟瀟立刻扶住。

竹笛“當啷”一聲落地,人已經暈死過去。

“阿箬姐姐!”

柳瀟瀟抱緊倒在懷中的阿箬,聲音帶著哭腔,擡眼急切看向李青蘇。

李青蘇聞聲立刻回頭,見狀連忙上前把脈。

洛子期與明昭、淩雲一起再次查探四周情況,確認此處暫且安全,徹底放下心來。

他環視一圈狼狽至極的眾人,垂眸思忖片刻,沈聲道:“前方不知還有多少危險,此處暫時安全,大家便在此先休整吧。”

李青蘇正給阿箬找藥,洛子期見眾人沒什麽異議,於是走到明昭身邊,瞧清他眼底郁氣,又見淩雲神色擔憂,一時覺得不對勁,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沈默地將那弓弩放回明昭手邊。

正當他要離去時,明昭忽然起身,走到洛子期面前,眸中沒了往日的戲謔,只剩一片冷沈。

“你怎麽知道怪物怕松風調?你又怎麽知道如何破解陣法?”

洛子期擡眼,上下打量明昭,靜靜看著與平日大相徑庭的青年,終於說出了沈在心底已久的話:“你現在才像一個殺手。”

明昭微微瞇起眼,眸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我討厭答非所問。”

洛子期沈默片刻,目光掃視過眾人,有人在清點物品,有人在包紮傷口,有人躺在地上喘著氣,無一不狼狽,好在並未死多少人。

想起先前那人一句“今日本就是要死的”,他心中沈了又沈,卻什麽也沒問。

他垂著眼,盯著手中絕命劍看了看,隨後在明昭身邊坐下,聲音低沈:“我知道這些,是因為……我遇見過。”

藥王谷禁地的藥偶群,顧逸懷隨手教他的 三個陣法,那些當時只當是閑時消遣的知識,再此之前,他甚至沒想起曾學過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如今竟成了救命稻草。

“我曾在藥王谷遇見一個前輩,陣法是他教的。”

“誰?”

“顧逸懷。”

明昭頓時楞住。

“顧逸懷?他不是十年前就失蹤了?”他面上疑惑,先前那股刻薄氣瞬間消散,又成了平日假正經的明昭,“竟是躲在藥王谷……那他為何教你這個陣法?”

洛子期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望著石廳深處的黑暗,思緒飄回藥王谷的日子。

那時他與李青蘇一起修機關人,實在無聊至極,顧逸懷猜到他們的心思,便跟他們講起了機關人,講起了機關術,講起了那些奇門遁甲之術。

洛子期早已將顧逸懷當作朋友,便隨口向他討教陣法。

“顧前輩,教點簡單好用的陣法唄?行走江湖,多學多得……”

話音未落,顧逸懷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們,並只教授他們這三個陣法。

那時洛子期並未察覺不對勁,只覺得這幾個“簡單”陣法實在太難,從而放棄了學陣法的念頭,只學成三個。

如今想來,顧逸懷好似早就知道他們有朝一日會用到。

“他或許……早已料到今日。”洛子期喃喃道心頭疑竇叢生,“他躲在藥王谷,教我破陣之法,該不會早已知曉我將至此處?”

顧逸懷一共教他三個陣法,每個都講得十分透徹。

如果接下來遇到的陣法就是這三個,那麽……顧逸懷曾經一定來過這裏,既然來過這裏,極有可能這些陣法就是他親手設計的,如此看來,當初顧逸懷或許是為鄭逸雲服務的。

但顧逸懷既然為鄭逸雲服務,又為何會幫他們?

更何況,鄭逸雲能只手遮天,犯下眾多罪孽而不被世人察覺,又怎會從千機閣手中保不住一個顧逸懷?

只有一個可能──顧逸懷背叛了鄭逸雲。

所以追殺顧逸懷的,並非千機閣閣主,而是鄭逸雲。

可顧逸懷偏生躲在藥王谷禁地附近,如果洛子期沒有推斷錯誤,他一定是為了等到一個能發現鄭逸雲罪行並到達此處的人。

這裏有什麽,值得如此層層機關阻攔?

無數念頭翻湧,洛子期猛地起身,眸中閃過一抹認真,轉身朝身後眾人拱了拱手。

“前方一切未知,各位在此歇息,我繼續往前走了。”

明昭微楞,看著大步向前的洛子期,心中不解。

“師兄!”

洛清清也站起身來,連忙跟上他的腳步,看著早已逐漸褪去青澀的少年側臉,忽然心中一陣酸澀。

她輕聲問道:“你又要丟下我嗎?”

洛子期腳步微頓,回過頭來,看著洛清清,一言不發。

“師父的刀法,我已經學得很好了,我沒再拖後腿了。”

洛子期忽然想起,小姑娘從前總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如今卻穩重許多,話也少得多。

他正要開口,便聽有人問道:“你走了,若有人追上來可怎麽辦!”

“方才這方向沒設守衛,正是因為這地方他們不敢踏足,不然前一道石門早被他們重新打開,外面還有藥偶,既攔住我們,也攔住他們,只要鄭逸雲沒有及時派人來,追兵進不來,若是來了,盡管向前跑,我必定已經為你們開好道!”

清朗的聲音沈穩有力,眾人面面相覷,陷入一片沈默。

柳瀟瀟懷中抱著昏迷的阿箬,垂下頭,指節攥得發白,忽然擡頭,大聲質問:“那為何你不帶我們一起?是覺得我們拖後腿了?”

這是她慣用的激將法,洛子期卻沒接話,只背著他們隨意擺了擺手,指尖的影子在石壁上晃了晃。

地牢的盡頭藏著什麽?

洛子期一路都在想,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再回頭時,除去昏迷的阿箬,洛清清幾人早已追上他,並肩立在身側。

“尋寶貝不帶我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李青蘇手掌拍在他後背上,語氣惡狠狠,手中力道卻極輕。

“就是就是,本姑娘何時怕過?洛子期,你未免太小瞧人了!”柳瀟瀟哼了一聲,唇角卻壓不住往上翹,嬉皮笑臉道,“你不帶我們玩兒,我們自己有長腳,就跟定你了!”

素來沈默寡言的莫越洲只提著劍,一聲不吭地跟在身側,眼神明亮。

洛子期怔楞片刻,鼻尖泛著酸,他卻扯出一抹笑,語氣輕松:“我不過前去探探路,你們在想什麽?”

“好你個洛子期,竟然耍我們!”

柳瀟瀟頓時炸了毛,作勢要揍他一頓,旁邊卻忽然飄來一道嗤笑。

“一群無聊的小孩兒。”

轉頭望去,一張明艷奪目的臉映入眼簾,柳瀟瀟差點驚得說不出話,聽這刻薄的語氣,一時氣極又不敢出聲反駁。

洛清清倒是沒在怕,小聲回嗆:“明明是兩個無聊的大人!”

話音剛落,就立刻往前跑去。

明昭忽然笑了,轉頭看向洛子期,眼底掠過一絲覆雜。

“其實我很羨慕你。”

說著,便邁步往前走去。

洛子期望著他的背影,瞇了瞇眼,仿佛沒聽見那句感慨,反倒像個沒經世事的少年,故意拔高聲音嚷嚷:“明昭!你是不是想搶在我前頭找到寶貝?我可不許!”

前面的明昭腳步猛地一趔趄,再看身後的少年們早已呼啦啦往前沖,沈默片刻,忽然一跺腳,拉著淩雲也追了上去。

“你們無不無聊!”

洛子期回頭朝他做了個鬼臉,笑聲在此間飄得極遠。

果然如洛子期所料,接下來的兩道陣法,正是當初顧逸懷所教授的剩下兩個。

心中疑問與期待越發強烈,他與李青蘇合力破陣後,推開最後一扇巨大石門。

漫天塵土簌簌落下,令幾人不僅咳嗽幾聲,揮了揮手。

待塵煙散盡,他們看向前方。

門後竟只是間藏物室。

眾人皆是一怔,腳步不禁放輕了些,慢慢走進去。

洛子期的目光掃過架上物件,入眼全是些不起眼的東西:編得歪歪扭扭的劍穗、落款模糊的字畫、記著不明劍招的殘譜……

直到視線落在最裏側,一疊泛黃的信件靜靜躺在那裏。

“鄭逸雲把這些不值錢的東西藏在這裏,是為什麽?”

洛清清忍不住開口,指尖拂去一幅字畫上的灰,咳了兩聲,定睛看向落款已經暈開墨的“鄭”字,眉梢微挑,細細打量。

柳瀟瀟湊過來,目光落在上面,眼神發亮:“這畫裏的小孩好可愛……是誰啊?”

“這兒還有柄劍。”莫越洲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他圍著劍轉了圈,低聲嘀咕,“倒是柄好劍,可惜蒙了這麽厚的塵。”

李青蘇看不懂這些字畫,也不認識什麽利劍與劍譜,於是目光落向最裏面的洛子期,想去跟著洛子期瞧。

剛要邁步,卻見洛子期放下那封信,轉身走向莫越洲身前的劍。

明昭望著洛子期的背影,心頭疑惑,立刻轉身走向沖那疊信,捏起信紙細細翻看。

【五年,清源村。】

這行字入眼,明昭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十二年,無憂宮。】

【……】

最後一張信紙邊緣泛著毛邊,顯然被反覆摩挲過無數次,上面的字跡力透紙背。

【我寧負天下人,毋天下人負我。陷我墜雲沈泥者,必殺;負我赤誠者,必殺;投我冷眼鄙薄者,必殺……逸雲此生,深恩負盡,仇怨難消,手染鮮血,終無悔改!自今而後,恩斷義絕,林家滿門,我必誅之,見則必殺!】

“見則必殺……”

明昭喃喃出聲,猛地轉身看向那道暗門,喉結滾了滾,終究什麽也沒說。

洛子期沒有在意所有目光,神色冷峻,一把拿起劍,又彎腰撿起角落那枚被人忽略、刻著“林”字的、與林行川腰間常掛的如出一轍的玉佩。

帶著薄繭的指尖在劍柄上一旋,長劍後隱藏的暗門緩緩彈開。

刀槍齊鳴之聲入耳,面前,無數鐵甲侍衛,齊齊望向他們,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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