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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松風調 “真是一出好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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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松風調 “真是一出好戲啊。”……

林行川的及時趕到, 使得洛子期這邊總算好過了些。

二人武功自是不用說,劍影閃爍之間,即便藥偶兵團數量依舊龐大, 也被二人慢慢消磨了許多。

可就這樣殺下去並不是長久之計,他們總會被洪流般的藥偶層層抵擋, 無法接觸到發號施令的那個女藥偶。

或許只有斬殺這只女藥偶, 情況才會更好對付一些。

可是洛子期瞧著隱匿在藥偶兵團之間的女人, 總覺得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怪異。

身後時不時傳來李青蘇的驚叫聲,緊跟著又是痛斥藍衣男人的怒罵聲。

見李青蘇那邊暫時是不會出問題,洛子期便全心全力將註意力放在自己和林行川這邊。

二人互相配合得天衣無縫,動作行雲流水, 表面上看似乎並沒有什麽問題。然而自林行川加入戰局開始, 洛子期便已經擔心起他的身體。

林行川本就病骨沈沈, 武功受限, 且先不說能撐到什麽,至少此時想必已經十分不好過了。

洛子期恨不得能自己立刻斬下所有藥偶的頭顱。

但那也只是想想,洛子期自知實力沒有強大到能夠獨自面對這些,只能盡量將那些藥偶往自己這邊引,幫林行川分擔壓力,讓他能夠有時間喘息。

林行川身體確實十分不好過, 但是思緒卻越發清明,他的目光尋覓著那個女人的身影,不知心中計較些什麽,神色莫名。

隨後他再次仔細觀察起周圍藥偶的動靜, 心中盤算著破局之法,還未想出幾分頭緒,卻聽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曲調。

洛子期和林行川皆趁喘息空檔回頭望去, 便見蘇長春正重新拿起長笛,放至唇邊。

笛聲悠揚清脆,曲調激昂蕩漾,與女人此刻吹出來的松風調如出一轍,卻更強烈幾分,顯然威力更甚!

剎那之間,所有藥偶紛紛停滯動作,狂躁的嘶吼聲轉變為低吼,仿佛陷入了一種迷茫無措的情緒。

洛子期與林行川對視一眼,便知對方意圖,立刻加快手中動作,兩道如出一轍的春山劍法齊出,瞬間斬下了十數個藥偶頭顱!

黑血噴灑於空中,藥偶頃刻間皆無反抗之力,接連倒下。

女人卻並不受蘇長春的松風調影響,此時見勢不對,連忙再次吹奏笛聲,發出的曲調愈發急促,似乎是在催促著藥偶們掙脫蘇長春的控制。

但蘇長春依舊穩如泰山,始終穩穩壓了她一頭,叫她不至於曲調潰散,卻也不能夠號令那些藥偶。

兩道相同的松風調互相抗衡,藥偶們逐漸從迷茫的情緒中脫離出來,頭痛欲裂,再次嘶吼起來,聲音更加震徹天地!

眼見著這些藥偶們即將脫離自己控制,愈發狂躁起來,女人口中的曲調突然停止,趁著眾人反應不及,猛地轉身,四肢並驅逃跑了。

藥偶正要再度徹底狂躁,倏然減少一道曲調,正要聽從蘇長春口中松風調的命令朝女人的方向追逐而去,卻聽蘇長春立刻緊急變換成另一道不知名的曲調。

笛聲舒緩如流水迢迢,似乎具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隨著悠長曲調入耳,狂躁的藥偶兵團情緒慢慢舒緩下來,靜靜呆立在原處,有的甚至已經舒服得瞇上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呼嚕聲。

洛子期的劍也隨之慢了下來,正欲追上那只逃跑的藥偶,卻見林行川臉色極其蒼白,心中一緊。

確保這些藥偶在蘇長春的曲調下十分聽話後,他沒再管那只藥偶,連忙將手上沾染的腥臭血液隨意擦抹幹凈,便趕去扶住林行川瘦削的腰身,目光依舊警惕地盯著藥偶兵團緩緩往暗道深處移動。

林行川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劍,不動聲色地將沒拿劍的那只手縮回了袖中。

蘇長春一步一步將那些藥偶趕了回去,眾人對視一眼,跟隨他的腳步往暗道深處去。

甬道漆黑,只餘幾盞青燈,發出微弱光亮,前方藥偶們的低吼聲時不時傳來。

“我說,你們還是不要往裏去比較好。”

忽然,藍衣男人打破這一片沈寂,緩緩開口說道。

洛子期此時才想起來有這麽個人,眼神詫異看去,正是先前朝他們撒藥粉後逃跑的男人。

李青蘇從來到這裏開始,本就因為環境可怖而一直提心吊膽,此刻面前的藍衣男人突然出聲,他被嚇得手腕一抖,手中緊握的匕首又多靠近了男人的脖頸幾分。

“你能不能別嚇人!小心、小心我把你殺了!”

李青蘇有些崩潰,咬著牙威脅他,自認為氣勢十足,男人卻不屑一笑。

酡紅的面色看得出來他喝了許多酒,然而眼神卻清明得很。

“為什麽?”

洛子期回過頭去,緊盯著他的神情,冷聲問道。

藍衣男人微瞇著雙眼,垂眸盯著脖頸前鋒利的刀刃,輕笑一聲,卻莫名其妙說了另一番話。

“我在禁地待了十餘年,谷主總是對這裏十分放心,相信不會有人闖入這裏,或是活著走出去……想不到今日我竟能見證如此一出好戲。”

洛子期聽見這番牛頭不對馬嘴的話,眉頭一皺,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

谷主自覺此地隱蔽亦或是藥偶強悍,因此守衛才如此松散,可藍衣男人所說的“一出好戲”是什麽意思?

李青蘇亦不明白,不過此刻男人的命掌握在他手中,於是他穩了穩心神,頗有氣勢地問話:“你說的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男人好似不知他在問什麽,揣著明白裝糊塗,笑嘻嘻道,“自然是字面意思。”

李青蘇被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氣到了,嘟嘟囔囔又罵了他一句神經病。

隨著罵聲落下,男人再次沈寂,只是一味地被李青蘇推著往前走,盯著甬道裏明明滅滅的燭火,唇角微勾,神色不明。

洛子期只覺得他神神叨叨,不再去管男人,手中緊緊握著林行川的掌心,側頭看著林行川蒼白的臉色更加心疼。

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需要說點話,關心關心自家小師叔。

“師叔,方才你們有遇到什麽危險嗎?”

林行川聞言,從沈思中回過神來,擡眸看向少年擔憂的神情,輕輕搖了搖頭,對他道:“出去再說。”

林行川都如此說了,洛子期只好把剩餘的關切話都咽了回去,心中繼續盤算著回頭出去了定要給林行川好好調養一番身體。

說起來林行川自下山隨他去青州開始,似乎再沒有怎麽好好休息過了,也難怪身體愈發虛弱。

不如拿到解藥或覆生草後,他便帶著師叔先回青雲劍派好好修養一番,左右那幾個仇人也跑不了。

洛子期此刻早已神游天外,絲毫未曾發覺耳邊蘇長春的曲調已經漸漸低落下去。

如今甬道裏眾人皆是一身臟汙的模樣,看起來頗有幾分狼狽,但眾人已然顧不上這些小事了。

蘇長春將藥偶兵團趕至甬道盡頭,眾人便見到了一座極大的牢籠。

由堅硬至極的玄鐵鑄成,鐵柱之間的空隙連一只手都伸不進去,想必任由這些藥偶如何掙紮,都是逃脫不出其中的。

在蘇長春最後幾道曲調的命令之下,藥偶們十分聽話地走進那座逃不出的牢籠,一個緊接著一個,魚貫而入。

每一只藥偶的身上都沾著無數同伴的血液,青灰色的皮膚上點綴著粘稠血液凝結而成的黑色斑點,也有無數藥偶被洛子期和林行川的劍氣所傷,傷口正往外咕咕冒著黑血,同時散發著一股難言的惡臭,如同屍體腐爛的氣息。

稱得上千瘡百孔卻依舊十足堅固的牢籠裏,藥偶們按部就班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隨著洛子期動作極快地將牢籠的大門關上,粗長的鎖鏈緊緊纏繞好幾圈,最後“哢嗒”一道落鎖聲響起,他們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蘇長春立在巨大牢籠前,垂眸盯著地面上流淌的汙血和手中的長笛,面具下的神色無人可見。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李青蘇卻仿佛有心靈感應一般,不禁看向男人高大的背影。

直到男人脊背松懈下來,緩緩俯身,手背狠狠抹去唇角溢出的鮮血。

見此,李青蘇立馬緊張起來,生怕蘇長春出了什麽事,正要往他那兒去,卻想起自己還要看著身前的藍衣男人。

正當他準備喊洛子期時,便見一柄沾著汙血的長劍徑直抵在藍衣男人喉前。

李青蘇擡眸看去,正是林行川。

二人無聲對視一眼,林行川朝他微微挑眉,李青蘇便將手中鋒利的匕首收起來,連忙前去查看蘇長春的情況。

洛子期正四處打量周邊環境,瞧見李青蘇的動作,這才發覺蘇長春的不對勁。

得知不過是情緒太激動,以及方才催動曲調導致有些乏力外,並無大礙,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洛子期雖心有疑惑,卻也沒多說什麽,只道讓蘇長春在一旁好好休息。

然而李青蘇正努力準備找個幹凈地方時,這才發現此地環境到底有多麽惡劣。

陰濕黴味混雜著屍體腐臭的氣息一起灌入鼻腔,李青蘇終於從方才那陣混亂中緩過神來時,註意到這股刺鼻氣味,差點沒被熏暈過去。

洛子期本來沒註意,被李青蘇一說,也覺得這股氣味實在令人作嘔,連忙捂上口鼻,側眸看向林行川那邊。

連林行川都眉頭緊皺,早已掏出了一張幹凈帕子,卻見藍衣男人依舊神態自若,他心中不禁嘖嘖稱奇。

不愧是在這裏待了十餘年的人,這種氣味也能不當回事。

“話說,那個女藥偶呢?怎麽不見了?”

洛子期皺了皺眉頭。

四周除了他們來時路,並無其他通道,方才他查探過四周了,這裏未曾出現過那個女藥偶出現的痕跡。

可是他們來時也並未曾見到過其他通道,而那個女人正是往這個方向逃跑的,怎麽會找不到她呢?

洛子期這一句問,只引得眾人紛紛沈默。

然而不過幾息,正在找片幹凈地方的李青蘇忽然再度驚叫一聲,驚得眾人立刻回頭望去。

方才還在他們口中不見了的女藥偶,此刻細長瘦削的手指竟緊緊箍住了李青蘇的脖頸,將他擋在身前,尖利的指甲已經掐破了李青蘇的皮肉,擠出幾滴鮮紅的血珠。

脖頸傳來難言的痛楚,李青蘇被掐得不禁微微張開嘴,只覺得有種溺水般的窒息感,一陣恐慌直直湧上心頭。

他不斷掙紮,卻不想女人的力氣竟如此之大,李青蘇完全掙脫不開女人的桎梏!

女人口中不斷傳出嘶啞的低吼,突出的白色眼球泛著鮮紅血絲,漆黑的眼珠死死盯著拔劍的洛子期和林行川。

像是在威脅他們。

被嚴嚴實實捆著的藍衣男人見此忽然嗤笑出聲。

“真是一出好戲啊。”

洛子期原先還不明白為什麽男人會說這是一場好戲,直到此刻這個面容青灰的女人和李青蘇站在一起,他定睛仔細看去。

終於,他明白了。

先前曾察覺到的怪異感有了解釋,也知道男人口中的“好戲”,指的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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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最後一場考試,還要舟車勞頓一番,晚上到家,沒時間改草稿啦,所以明天(26日)的更新在晚九點,啵啵~

後天(27日)的更新依舊是中午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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