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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展昭眨著眼回神,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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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展昭眨著眼回神,忽然……

白玉堂箭傷太重, 加之失血過多,實在不宜再多加挪動。

章逑與杜庭月合力將他擡進前院裏的一個偏廳之中。

雨墨急匆匆跑進屋時手上擄著一床厚被褥,看見白玉堂渾身是血, 不禁嚇傻在原地。

“怎麽會這麽嚴重……”雨墨慌張著哽咽出聲,目光下意識地去尋找自己的主心骨。

顏查散先眾人一步進廳,這會正在關窗,窗臺下有一張寬敞的矮榻,中間放著煮茶的小桌如今已經被挪開搬到了地上。

顏查散聞言回過頭來, 就看見雨墨六神無主一般只顧著落淚,不由高喊一句:“雨墨,快把被子鋪上,五弟傷勢耽誤不得!”

雨墨渾身一激靈,立即抱著手上的褥子上前。

矮榻上沒放置軟墊, 硬邦邦硌得厲害,哪裏適合受傷的人躺下, 關好窗隔絕掉外面冷風的顏查散也在矮榻前幫忙。

公孫懷佩示意章逑和杜庭月把白玉堂放矮榻上。

挪來的小桌上也已經被一直讓自己努力鎮定下來安靜做準備的公孫策放滿了救治白玉堂的傷藥、紗布以及拔取利箭的工具。

門口, 冷柒柒也和王朝齊齊送來了熱水, 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

公孫懷佩在白玉堂被放在矮榻上的那一刻, 已經著手開始替白玉堂查看傷勢。

章逑眼疾手快的走到門口, 一手一個接過冷柒柒和王朝送來的水盆, 穩穩當當的拿著, 又腳步無聲地返回到公孫懷佩的身邊, 把兩盆水放在矮榻前。

一條浸透了血跡的止血布條丟進來, 很快就把一盆水染紅。

章逑盯著白玉堂那好似止不住血的傷口,目光閃動,面露不忍,突然想起那個被赤鳳教叛徒追殺圍攻的夜晚。

他還欠白玉堂一條命沒還, 雖然他潛伏在襄陽王身邊,為炸毀沖霄樓助了白玉堂一臂之力,可章逑覺得這件事遠遠償還不了白玉堂的救命之恩。

公孫策將等會需要替白玉堂刮肉取箭時用上的剪子刀具一一過燭焰烤了一遍,放在一旁備用。

這時門邊,徐慶扶著昏迷不醒的展昭過來,王朝連忙快走兩步過去搭了把手。

宋莞、周苒、陸嬪師姐們三人跟在徐慶身後,面色都有些凝重。

候在門裏邊的杜庭月掃了外邊的動靜一眼,頓時一顆心提到了喉嚨,急忙跨步走出去:“九師弟怎麽還沒醒?”

徐慶除了揶揄自家五弟的時候,碰上其他事情嘴皮還真不大利索。

“找公孫先生給昭弟看看。”徐慶難得壓低了一點嗓音,生怕打擾了廳內白玉堂的救治。

杜庭月點頭,走過去扶住了展昭胳膊,和徐慶硬著頭皮,大氣也不敢喘地一左一右架著展昭跨進了大門。

公孫策回頭看了一眼,差點頭昏眼花,氣血逆行,一個白玉堂已經夠棘手了,展護衛怎麽又暈了!

瞥了眼自家師傅聚精會神地替白玉堂治傷,章逑在一旁協助遞送工具,公孫策二話不說朝展昭走過去。

公孫策示意杜庭月和徐慶把展昭放在靠椅上坐穩,隨即撩起衣袖翻看了下展昭的眼皮瞳孔,又低頭診起了脈。

廳門大敞,偏偏此刻無一人敢輕易進來,甚至發出輕微的聲響。

杜庭月在靈霄山跟隨師傅修身養性多年,早已養成不急不躁的性子,可今日在這沈寂的氣氛之下,內心竟無端生起了一股焦慮。

他看了眼暈過去的展昭,又偏過頭不動聲色地掃了眼被公孫懷佩遮擋住了傷勢的白玉堂。

他和章逑都近距離看見了白玉堂的傷勢,他有些懷疑,白玉堂那只手以後還能不能擡起來,而這般血流不止的架勢,似乎在往更危險的方向發展。

公孫策從懷裏取出一包銀針展開,指尖飛快地從中撚住一根往展昭的頭上紮去。

杜庭月回神之際看去,只見公孫策面容透著冷靜沈著,他輕輕轉動著指尖的銀針,不過一會,展昭便神色不安地微微皺了皺眉,隨即眼皮動彈了幾下,在三人的註視之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天色透著灰沈,入秋後漸黃的枝葉隨風飄出了院墻,幾只流浪貓窩在墻角下發出悲鳴一般的嗚咽。

展昭靠在椅子上不知是何緣由感覺身子像是突然僵住了,唯有搭在身邊扶手上的指尖輕微瑟縮了一下。

“先生……”展昭已經忘記怎麽去轉動眼睛,他睜開眼之際看見的就是公孫策。

悲痛、膽怯、慌張、害怕……所有的情緒擰成一股齊刷刷地直沖向展昭天靈蓋,逼得他雙眼通紅,鼻尖酸澀難忍,視線模糊。

“先生,玉……玉堂呢?”展昭繃緊了面頰,幾乎是緊咬了一陣牙關後才開口問出這一句話。

徐慶猛地一握拳,差點當場將先前在大門口接到白玉堂時還未哭喊完的話給續上。

可是他太畏懼公孫老前輩,眼下又見展昭臉色一點點慘白,不禁開口說:“昭弟,咱們放心,有神醫他們在呢。”

也不知這話到底是說出來安慰自己還是寬慰展昭,徐慶說著就要伸手帶展昭一起出去,他也怕五弟身上的傷刺疼了展昭的眼,“昭弟,咱們出去等,別打擾了神醫給五弟療傷。”

徐慶才要抓住展昭的胳膊,在一側靜靜觀察展昭面色的公孫策突然開口,“別動他!”

杜庭月聞聲而動,擡手一把鉗住徐慶的手腕,才阻止了他將展昭從靠椅上拉起來。

展昭面上全無血色,他挪著眼珠探尋而去,看見了公孫懷佩的背影,在一旁幫忙謹慎到大氣也不敢喘的章逑,矮榻上白玉堂紋絲不動的身體,以及地上被鮮血染紅的兩盆水。

展昭唇上似缺氧般漸漸泛上烏紫色,緊接著他胸膛忍不住開始劇烈顫抖。

門外,宋莞面色劇變,和周苒、陸嬪三人齊沖進來。

杜庭月完全不敢去碰展昭,他感覺他們的九師弟好像輕輕一觸碰就會輕易碎掉。

“別憋著,吐出來!”公孫策看展昭似乎還拼命想忍耐著,這一刻不禁提高了聲音:“你胸口堵著口瘀血,千萬別壓回去了!”

驟然凝結的氣氛在每個人的心裏似乎都有了重量,突然“哐當”一聲脆響,落地的金屬濺開一地斑駁的血跡,讓房內所以人都不由心頭劇震。

章逑手麻腳軟的扶住面前的小桌,看見公孫老神醫為白主堂取出留在肩膀傷口裏的的短箭頭終於松了口氣,擡頭時滿是慶幸欣慰地看著展昭。

他從小江湖闖蕩自然見識不凡,單從徐慶、蔣平對展昭的種種關懷,便知白五爺與展大人的感情是已經在家人那裏過了明路的。

公孫懷佩從桌上抽出一塊布條擦幹凈手,繃緊的精神突然松懈下來便覺得有幾分疲倦襲來,想著展昭現在的情況,他穩住氣沈丹田道:“這小子死不了,倒是你,展昭,若不慎氣急弄出個心疾來,日後你倆到底誰照顧誰!”

白玉堂中招的這一箭傷到了骨頭,偏偏還是右手,日後不知還能不能拿劍。

公孫策眼皮一跳,心中不禁抱怨自己師傅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好聽,果然下一瞬就見展昭上半身朝前一蹌,被杜庭月扶住後直噴出一口血來。

展昭之前體內氣血翻湧,陣陣不適感襲遍全身,可這口淤積在胸口的血一吐出來,他便覺得渾身松快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老神醫那句話徹底安了展昭的心神。

地上那團汙血濃稠還泛著黑色,讓公孫策看完都不由倒吸口冷氣。

展護衛若還繼續壓制著,日後必定要遭此反噬。

展昭抓住杜庭月的手緩緩擡頭,淩亂散落的發襯得他臉色白的嚇人。

“師弟……”杜庭月覺得展昭的手勁大到隔著衣裳和肌理仿佛能把自己的骨頭捏碎。

展昭扶著杜庭月的手臂借力一點點站直了身子,艱難的開口:“展某無礙,玉堂就拜托前輩了。”

他擡手抹掉殘留在嘴角的血跡,腳步踉蹌地朝門外而去。

宋莞和周苒側開身讓道,不約而同伸出手想去攙扶他,只觸摸到展昭一掠而過的外裳,感覺比冬日的霜還冰涼。

龐統趕來時,偏廳大門正關著,院子裏站了不少人。

他搜尋了一眼,意料之中沒看見公孫策,正欲挪步,冷柒柒悄無聲息站到了他旁邊。

蔣平一直寸步不離地在地窖之中守著襄陽王,直到冷柒柒帶著龐統過去,他這才得空跑過來。

從王朝那裏得知五弟已經沒有生命危險,蔣平才驀然松了口氣,剛才他一路跑來急得眼眶發紅卻沒流淚,這會為白玉堂劫後餘生欣喜慶幸地落下淚來。

展昭獨自一人靜坐在前廳裏,望著窗外翻湧而來的烏雲出神,他靠在椅背上,呼吸微弱,面色蒼白,給人一種身體曾遭受過千瘡百孔的傷害,靈魂即將脫離這副軀體的感覺。

蔣平輕手輕腳的走到前廳門外,看見這一幕心口頓時一慌,連忙擡腿跨進大門,後面一只腳的鞋尖踢響了門檻。

耳邊重新回蕩起風聲,展昭眨著眼回神,忽然感受到襲遍全身的寒意。

“四哥。”展昭輕喚了聲,嗓音嘶啞,他慢慢調整姿勢坐正,縮著手指,指尖觸及掌心時發現自己身上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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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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