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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白玉堂收回目光,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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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白玉堂收回目光,似是……

展昭挑了千嬌閣三樓的一間房間, 推開窗,倚在窗前註意著外面河畔邊上的動靜。

白玉堂心情沈重,眼底幽沈, 又不想讓展昭看出端倪,他跟在展昭身後進房,獨自在桌旁坐了會,才走近窗戶旁站在展昭身邊。

兩人延頸外望。

白玉堂只看了一會便收回目光,他眸光輕顫, 似是不忍再多瞧半分。

此刻周晴娘的悲哀,何曾不是他所經歷過的。

周晴娘和一眾仆從丫鬟緩步行來,晨風掀起她身上素白的喪服,帶著一群浩浩蕩蕩的圍觀百姓們也跟著走走停停。

河邊濕氣彌漫,天邊烏雲層層漾開。

裴墨拿著把傘握在手中, 沒有撐開。

嚴昀與裴墨並肩而立,身上的紅裳迎風作舞, 他掩唇打了個哈欠, 美目惺忪, 二人混在百姓之中, 跟著人群緩步向前。

空中灰雲遮蔽, 雨卻遲遲沒有下起了。

嚴昀揉完眼, 突然開口:“快要清明了吧?”

裴墨輕嗯一聲, 不接他話, 生硬的轉了個話題:“你沒睡好, 我們先回吧,這事由開封府來查,你無需再……”

裴墨話還沒說話,對上嚴昀看過來的一雙美目, 倏忽停音。

嚴昀一雙眼狹長,眼尾稍許上勾著,有些像是狐貍眼。

此刻他眼尾漾著一抹赤色,沒睡醒似的,又像是蘊上了水光,一聲不吭的盯著裴墨看。

兩人站得近,可裴墨望著他只覺得不太真切,像是眼前的汴河水面一樣,隔著朦朧的水霧,底下的東西不清不楚。

嚴昀成功讓人噤了聲,神情一變,不甚在意的悠然轉開了眸子。

“清明你準備好東西,陪我去亂墳崗。”嚴昀說話的語調聽起來仿佛像是在說去哪游玩踏青一樣輕松:“看我爹娘。”

裴墨雙瞳微縮,河畔的濕氣隨風撲面而來,他緩緩斂眉,無聲良久。

是了,為什麽這次嚴昀要計劃整件事情將開封府的人引入局,調查尚未浮出水面的案件。

他何曾幾時也是一天真無憂的小公子,若不是當年還是兵部尚書的遲勒,他不會家破人亡,不會改名換姓,更不會變成現在大理寺中這個手段殘忍的刑罰官。

這是裴墨和嚴昀藏在心裏唯一的秘密,至今未見天日。

那時年少不谙世事,兩人都逢家中生變,裴墨後來背井離鄉去參了軍,與他再見時,這人已經成了大理寺少卿,成了現在的這個嚴昀。

秦蛟川頭腦昏沈,還沒走出多遠就被河邊浩浩蕩蕩的人群驚住了。

周晴娘跪在河邊,哭天搶地。

周圍汴京城的百姓們淺聲交談,也有被眼前氛圍所感染的,有些婦人看到這一幕躲著偷偷抹淚。

秦蛟川認識周晴娘,可不就是杜巖的夫人麽!

秦蛟川沒管住自己的腿,鬼使神差的走近,聽到了面前百姓們各式各樣的低語。

“昨夜我負責打更,在河邊見著了,一道紅色影子飛過去,可能是化成厲鬼了。”

秦蛟川渾渾噩噩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聞言最後只記得一道紅影子,化成厲鬼了。

他面色慘白,又因為身體泡了一夜的河水,此時唇色泛青,眼中郁色不散。

周圍又揚起數道興起的議論聲,接連起伏。

“你怕是看岔了。”

“嗨,你們別不信,他肯定是死不瞑目,不然他家夫人怎麽會弄這麽大的陣仗跑到河邊奠紀亡靈。”

“你打沒打聽清楚,前邊的人說不是奠紀她夫君的亡靈,是來祭祀河神的。”

“咱們汴河還有河神呢……開封府查出什麽沒有,是不是失足落水的。”

“河神捉了她夫君的魂魄,投不了胎。”

這些交談聲湊一塊都足以寫一出長戲了。

秦蛟川心頭突突跳個不停,不敢再往周晴娘所在的方向多瞧一眼,拖著發寒的身子,失魂落魄轉身離開。

他昨晚是不是差點就沒命了?

杜巖化成厲鬼把他拖到了河邊?

可他也是奉命辦事啊!他不過是替主子給杜巖帶了幾句話,誰知道他如此想不開。

不願合作就算了,還為保全妻兒竟選擇投河自盡這一條路。

這不妥妥的有病麽,現在還想拖他下水……

秦蛟川走出數丈之遠,猛的喘了兩口氣,之後頭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周晴娘就跪在千嬌閣後的河畔附近,連帶著清晨本就安靜的千嬌閣都蒙上了一層晦澀難明的陰影。

展昭探出了身子探聽樓下百姓們的談話,突然一滴冰涼的雨水落在他額頭上。

展昭仰頭瞧了瞧天色,輕聲道:“要下雨了。”

遲來的春雨。

白玉堂伸手拭去展昭額頭上的水珠,展昭偏過頭來看著他笑了笑。

“玉堂,你回府衙告訴公孫先生這裏的情況,我去通知張龍這幾日多註意秦蛟川的動向。”

“下雨了,你先回府衙,爺去通知他。”白玉堂緊緊盯著展昭不撒眼,神情嚴肅。

展昭沒註意這麽多,畢竟平時白玉堂也總是愛這樣瞧他。

展昭低聲一笑:“不管那紅衣厲鬼誰假扮的,故弄玄虛這一招反而幫了咱們,就等著看遲太尉府中的人會不會自露馬腳。”

白玉堂偏頭瞧了底下的人群一眼,示意展昭看。

樓下嚴昀站在人群間,迎風而立,身姿頎長,一身紅衣十分顯眼。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無言。

二人在千嬌閣門前分開,各自忙碌。

周晴娘被請到開封府來時已經是午後。

雨停後的天空碧藍如洗,前院的樹木油得發亮,綴在枝葉間的雨滴晶瑩剔透,風一吹過,沙沙作響。

公孫策命人上了熱茶,周晴娘還身著素白喪服坐在下方靠椅上。

白玉堂懷裏摟著只毛色雪白的貓,和展昭坐在周晴娘的對面。

周晴娘方才剛和幾人說完昨夜發生的事情。

杜巖半夜托夢給她,若想查明他死的緣由,需得今日在河畔上演這麽一出。

展昭和白玉堂聽後齊齊看向公孫策。

公孫策不信什麽鬼魂托夢,可白玉堂和展昭各有奇異經歷,即使曾經不信這些,如今也不得不重新看待。

兩人揣著別的心思,看了對方一眼,又不約而同的默默移開目光。

這時上方傳來公孫策淡薄的嗓音。

“只怕是有心人故意為之。”

周晴娘面染急色,驚道:“公孫先生,我夫君當真是被人害死的?”

“……”公孫策沈默,險些壞事。

周晴娘情緒上來,又坐在府衙廳內垂淚。

展昭覺得她眼淚似是哭不盡,坐在一旁忙安慰了幾句。

白玉堂揉著懷裏雪曇的貓耳朵,微微垂臉,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天色尚明,公孫策已經帶著吳書和照例去三王府替平樂郡主診治腿疾。

王朝送走周晴娘,領著一隊人去八王府接包大人。

展昭目送完周晴娘的背影離開,白玉堂順手拍了拍雪曇毛茸茸的頭頂,站在府衙大門的臺階之上將手裏的貓丟了出去。

展昭嚇了跳,一掌差點拍在白玉堂的後背上:“玉堂,你溫柔點。”

雪曇淩空翻了個身,四肢穩穩落在府衙門前的一尊大石獅子旁邊。

白玉堂面不改色,收回目光後眸色溫和的看著展昭,“爺只對你溫柔。”

身後兩個值勤站崗的眼觀鼻鼻觀心,不約而同的眉心微跳,全然當自己聾了瞎了。

這話聽不得,聽了讓人臉紅。

雪曇在原地沖白玉堂和展昭甩了兩圈尾巴,一溜煙便跑得不見了蹤影。

白玉堂給它安排了新的活計,讓它潛入太尉府,不然又不給它買小魚幹了。

僅靠張龍和馬漢在遲太尉府邸周圍監視得不出他們想要的線索,而雪曇進入太尉府來去自如,亦不會有人察覺。

遲勒自先帝以來,在朝為官三十載有餘,足以跟龐太師並肩齊驅。

遲勒背後藏了太多的秘密,上一世也是開封府眾人抽絲剝繭,廢了好大的勁才將他背後不為人知的骯臟公之於眾。

白玉堂要將他揪出來,直接送上斷頭臺。

展昭欲言又止,對白玉堂這句溫柔的言語無法反駁。

才待二人轉身準備進府衙大門,街上遠遠的傳來了喊聲。

“白五爺,展大人!”龐煜從太師府而來,換了身新的錦袍華服。

他往前跑著,身後跟了一批年輕隨從。

展昭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挑眼用揶揄的目光看著白玉堂。

龐煜喘著大氣,雙頰因劇烈跑步已經生紅,他撐著腰走上臺階,站在白玉堂和展昭面前觍著臉笑。

身後的隨從個個仰著頭看,一副想繼續跟著,可看見開封府三個大字又心懷膽怯,望而卻步。

龐煜轉身不耐煩的擺手讓隨從們都回去,轉過頭來對上白玉堂和展昭又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臉。

白玉堂五官精致好看,美目微微一瞥,泛著冷意,瞧得龐煜心虛的倒退了兩步。

展昭暗暗給了白玉堂一胳膊肘,在一旁壓低嗓音道:“問正事,別嚇唬人。”

白玉堂收了冷冽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龐煜:“你這是一覺睡到現在才醒?”

龐煜忐忑的摸著鼻尖,這不是喝醉酒後好套話嗎,哪裏知道秦蛟川那個狗賊這麽經灌!楞是把他自個給灌暈乎了。

三人邊說邊進門往前廳而去。

龐煜還沒走遠的一眾隨從圍在高大的石獅子旁邊偷偷探頭往府衙內張望。

門口兩個守衛面無表情,學著包大人平時升堂問案時板著整張臉,投來公正不阿的目光。

一眾隨從原地打轉,相互推搡。

“快快快,回去稟報太師,二少爺沒被開封府的人欺負。”

進了廳門,三人入座。

白順從門口進來給龐煜奉了熱茶,沖龐煜張臉一笑。

這些人都熟絡了,龐煜偷偷給白順扮了個古怪的表情。

白玉堂敲桌讓人說正事,三人再度閑談起來。

白玉堂和展昭從龐煜口中得知,遲太尉委派秦蛟川接近徐青霄,就是想借助徐家的財力,和朝廷共同打造一批軍用武器裝備。

龐煜說到後頭呵呵笑起來,說白玉堂和展昭當時在場應當也看到了那一幕。

秦蛟川讓嫵四娘將千嬌閣背後的東家蕭大公子請了過去,蕭家財勢更加雄厚,秦蛟川也有意向蕭家遞出橄欖枝。

只是徐家少爺在一旁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後來徐青霄半途將蕭蹊南拉走,酒桌上便只剩下龐煜和秦蛟川兩人了。

龐煜已經喝得半醉,便沒再打聽清楚其 他事。

白玉堂慢條斯理的吹著熱茶,這些話雪曇早就跟他匯報過一次了,如今只是需要借著龐煜的口順理成章的讓展昭也知情而已。

展昭皺眉:“這事會跟這次杜巖出事有關系嗎?”

白玉堂冷白的指尖捏著杯蓋轉圈,沈默了會後有意提醒展昭道:“杜巖生前是兵部尚書……呂華府中的賬房先生,聽他夫人所述,貌似還深受呂華的信任。”

廳外暮色降臨,白順將廊上的燈籠一一點亮,捧著一小盞燭燈進廳掌燈。

展昭擡眼,眸中含著光亮,示意白玉堂繼續說。

龐煜攏起雙袖安靜的坐在一旁聽著。

白玉堂的聲音漸漸輕了,“呂華也是遲太尉的門生,只是遲太尉雖然德高望重,可已經大權旁落,如今兵部的實權在呂華手中。”

展昭張口欲言。

白玉堂先一步繼續道:“杜巖可能是目睹了呂華和遲太尉同流合汙的關鍵人物。”

在飽受良心的譴責煎熬和遲太尉用家中妻兒生命的脅迫之下,杜巖走投無路,情願一死,同時也在投河身亡的地點留下了展昭機緣巧合之下發現的天蠶絲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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