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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展昭發覺自己也真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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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展昭發覺自己也真是個……

公孫策一行人由龐煜帶路, 急著離開了府衙前往汴河河畔命案發生的地方。

白玉堂和展昭在禦街前分開,展昭跟著公孫策漸行漸遠。

白玉堂走了兩步又停下,禦街上, 他銀白亮眼的束腰綬帶隨風輕曳,輕揚的墨發落在耳畔淩亂作舞。

白玉堂身形凝滯了一瞬,他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展昭逐漸走遠的背影,突然伸手輕輕撫了撫藏在袖口間的那枚銀鈴手環。

展昭來到發現屍體的地方, 那死者的妻子正抱著從河水裏打撈上來沒多久,依舊濕漉漉的屍體哭的天昏地暗。

一艘掛著青色鈴鐺的小船盛著陽光從不遠處緩緩向岸邊而來。

汴河兩岸花紅柳綠,若無命案發生,此地正是春光明媚,適合出游的好地方。

展昭收回遠眺的目光, 視線落在早已哭紅雙眼的婦人身上。

他明明見過,也經歷過那麽多次悲歡離合, 上一世經由他手中查辦的命案大大小小那麽多, 此刻看見這一幕, 展昭竟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生死相離, 天人有別。

展昭眼波輕顫, 兩道墨眉不知何時皺了起來。

他在想他上一世都沒能讓玉堂見他最後一面, 只將巨闕留在戰場上算是給玉堂當個念想, 不知道玉堂最後又是如何接受現實的。

展昭發覺自己也真是個狠心人, 可那是攸關白玉堂性命的時候, 展昭別無其他選擇。

陣陣哭聲入耳,一位老婦人牽著一個孩子拖著腳步穿過人群走近,又在最後現身的關頭將那孩子抱入懷中遮擋住了眼前讓人悲痛的一幕。

“晴娘啊……”老婦人嘴唇顫抖的喊著,緊緊將懷中的孩子抱住未松開半分。

那名喚晴娘的婦人抱著已經沒有任何氣息的冰冷屍體哭得失了儀態, 沒了體面,卻在看見孩子的那一刻噙住了淚花,忙說:“娘,您……您別讓迅兒看見。”

先抵達現場的馬漢已經帶著分成兩批的衙差開始搜查汴河河畔的上下游。

公孫策看了眼一直守在現場的張龍,示意人上前將悲痛不能自已的婦人與死者的遺體分開。

張龍跨步上前來到婦人身邊,正欲開口時,被這婦人猛地伸手抓住了衣擺。

張龍心頭大震,事發突然,展昭也在這一瞬立即握緊了腰間的巨闕。

婦人擡頭,目眥欲裂的盯著張龍,淚流滿面,她嗓子沙啞的求著:“差大人,我家夫君……一定是遭人謀害至此!你們……要為民婦做主啊!”

她哽咽間說的上氣不接下氣,雙手已松開了力道,一旁的衙差眼疾手快的上前,從她跟前將死者的屍體小心翼翼的擡走。

被按在老婦人懷中捂住視線的孩子聽聞娘親的哭聲頓時也哭了起來。

考慮到周圍百姓眾多,死者家屬目前也還沒冷靜下來,公孫策覺得此地不宜驗屍,遂揮手讓人尋條白布來將屍體先蓋上,帶回開封府府衙再說。

晴娘痛失夫君,被周圍的好心人扶起身,老婦人懷中的迅兒從外祖母懷中掙紮開,一頭撲進娘親的懷裏。

公孫策看著這年紀尚小的孩子,目光憐憫,點頭卻未多言,將現場全權交由展昭,便打算帶著晴娘一道回府衙,盡快早些驗屍。

只是公孫策一動,匿於不遠處蔥郁槐樹底下的黑衣女子也立即將身子縮了回去。

展昭目光敏銳,於浩浩晴空下捕捉住那一抹黑色身影,他覺得似曾見過,想了一番才憶起是龐統手下的第一女暗衛,冷柒柒。

想來是龐統離開汴京後特意留下來保護公孫先生的,展昭沒再多上心,由著她去了。

那艘船身掛著青色小鈴鐺的小船已經在河畔靠岸,青鈴隨風而晃,發出陣陣聲響,清脆悅耳。

河面水波漾漾,船上繡著大朵純白色瓊花的墨藍色船簾被一只伸出來的皓腕,微微彎指撩開。

嚴昀和裴墨一前一後從船內緩步走了出來。

“公孫先生,展大人,請留步。”嚴昀突然開口。

他聲若春風徐徐貫耳,還停留在岸邊的人紛紛擡眼望去,只見這男子肩薄腰細,身長玉立,著一身鮮紅的寬袖長衫,攏著雙袖從船頭上了岸,徐步而來。

同朝為官,何況嚴昀的官職本就在展昭之上,展昭正欲拱手見禮,已經走出幾步開外的公孫策聞聲,突然止步回頭。

他瞧了眼來人,不由微凝雙眸,徹底轉過身來,笑著問道:“嚴少卿怎的在此?這位不是龐將軍麾下的裴副將嗎?”

被公孫策提名的裴墨一臉嚴肅的給公孫策拱手拘禮,沈聲道:“屬下裴墨,見過公孫先生。”

裴墨知曉龐統之前殷勤出入開封府的緣由,尤其是龐統離開汴京後還特意交代過他要註意開封府的情況。

近來汴京水太深,龐統讓他護著開封府裏邊那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這說的可不就是公孫先生麽,只是沒點名道姓而已,將軍的心上人他可不得多上點心。

嚴昀聽到裴墨口中說的屬下兩個字,微微挑了挑眉頭。

上回畫舫失火,河面上意外發現了順著水波漂浮而下的屍體,開封府受理後發現這件事又與遼國細作一事糾纏在了一起。

皇上後來將此事全權交由大理寺負責,這才有了嚴昀與龐統齊齊查案查到蕭蹊南的南風館,以至於後來發生了嚴昀跟龐統一同進出南風館的傳聞。

公孫策雙眸炯炯有神,臉上掛著如雲霧般輕裊裊的笑意,讓嚴昀心裏不禁產生了細微的疑惑。

他在公孫策看似如沐春風的笑眼裏感受到了一抹此刻本不應該出現的芒刺。

嚴昀略一沈吟,道:“昨夜我們在此泛舟,所見所聞,說不定能幫上你們的忙。”

公孫策看了他一眼,淡然的收回了視線,反問:“據身亡者妻子所述,他清晨才從家門離開,至少是卯時之後才遇害的。嚴少卿好興致,夜間河畔風寒霜重,您竟在汴河泛舟了一宿?”

來時,龐煜就已經將目前所得到的消息都跟公孫策和展昭說了遍。

死者父母早亡,近來學堂快開學了,孩子便在幾日前送到了離學堂近的外祖母家,他本說好今日陪妻子回娘家看看孩子,天未亮時突然想著有事要出門一趟,還留了話說不過一個時辰便回來,哪知卻身隕於此!

“……”嚴昀薄唇微動,一個字都未再說,卻在心裏暗暗嘶了一聲。

大理寺與開封府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有時候遇見大案子還有合作關系。

嚴昀確定自己是沒得罪過開封府的這位公孫先生。

兩廂沈默,展昭微微皺眉察覺到不妥,走到公孫策身旁輕聲道:“先生,屍體已經水泡發,還是回府衙盡早驗屍為好。若是意外身亡,河畔沿堤的安全怕是需要上報,徹底檢查一次。如若遭人謀害,不知又會牽扯出什麽大事來。”

展昭神情嚴肅,公孫策淡淡斂眉,聽完展昭的話後點了點頭,覆又瞧了嚴昀一眼,轉過身一言不發的走了。

那孩子被他外祖母帶了回去,馬漢照顧著那位哭得精疲力竭的婦人跟在公孫策身後一同回了府衙。

嚴昀撚著色彩鮮紅的薄紗寬袖,擡眸遠眺公孫策離去的方向,聳肩蹭了蹭身邊的裴墨的肩膀。

裴墨緩緩偏頭,目光落在嚴昀的肩膀上,他的視線微微往上一移,便是嚴昀如凝脂般潔白的脖頸,加之他一身紅衣襯著,更顯得皮肉膚白細嫩。

裴墨默默的將視線移開,又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步子,兩人之間拉出許些距離,展昭已經迎面走了過來。

“嚴大人,裴將軍。”展昭拱手笑了笑。

這兩世比起來,展昭如今面對這種場面已經得心應手。

三人都不是喜歡和旁人寒暄的人,嚴昀直接說了清晨在汴河上游無意間瞥見的一幕,展昭頓時臉色驟變,心中警鈴聲大作。

“少卿確定沒看錯人?”展昭知道嚴昀說的是實話,可還是不由想確認一遍。

“遲太尉府中的大管家,這汴京中,但凡想仕途一帆風順的,誰人不知?”嚴昀目含淩光,嗓音在風中漸漸壓低,落入展昭耳中卻是含著笑的:“想見遲太尉的人都得從他面前過,這個案子……展大人好好查查,裏邊驚喜多著呢。”

裴墨沈默的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展昭的神色變化。

“死者身份你知道。”展昭凝眸盯緊了嚴昀:“你肯定還知情其他一些事情。”

展昭的語氣很肯定,讓嚴昀臉上的笑意都逐漸斂去。

“展大人。”嚴昀神色淡漠的看了眼展昭,低頭撫著自己的手指尖,淡笑道:“昨晚嚴某喝了些酒,方才這番話怕是也不能作為證詞,說不定是我眼花了呢。”

裴墨就見嚴昀稍許垂著頭,露出來的一段脖頸微微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展昭點頭,已明白嚴昀此番來意,後退一步拱手道了謝,遂領著還候在不遠處的幾個衙役離開。

裴墨見展昭走遠了,雙手環胸笑著問身邊的人:“死了的那個是什麽身份呢,你今兒可不是隨便選了個地方停船。”

“我告訴你,讓你再去告訴公孫先生?”嚴昀的手指又長又細,十分好看。

他用力戳著裴墨的心口,這副俊美的臉上呈現出不太樂意的表情,退著步子看著裴墨道:“這酒我沒喝盡興。”

裴墨遲疑了一瞬,突然覺得酒勁上頭這會還有些晃神,他舉高了胳膊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三壇子啊。”

嚴昀聳肩,身上的紅衫在風中翻卷,還是反覆著那一句話:“我沒喝盡興。”

裴墨嘆氣,擡步跟上去,“舍命陪君子。”

嚴昀笑意很深,轉過身去目光落在展昭離開的方向,雙瞳愈發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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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很慢~謝謝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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