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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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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

薄妤落了淚。

謝吟婉今夜出現了, 還出現在她快要摔倒的時候,像之前每一次那樣,穩穩地摟住了她的腰。

薄妤流著淚擡頭, 看著空中由黃玫瑰花瓣兒拼成的“笨蛋”二字, 心裏被巨大的欣喜塞滿。

像花骨朵突然綻放那般,在她心底不斷地開放舒展蔓延,很快就在她心底開出了飽滿多姿的花兒,滿心芬芳欣喜。

被謝吟婉叫笨蛋也好,只要謝吟婉再次出現了,謝吟婉叫她多少句笨蛋都好。

空中花瓣兒慢慢移動, 再次變幻出了兩個字:

“哭包”。

流著淚的薄妤破涕為笑。

雖然她平時很少哭,實在稱不上是哭包,但她此時很願意看到她被謝吟婉稱為“哭包”。

因為這兩個字裏好似透露著謝吟婉對她無奈嗔罵又妥協的親切。

接著哭包薄妤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花瓣是姐送她的黃玫瑰。

這就,都被謝吟婉揪掉了?

薄妤:“?”

她沒敢低頭看浴室裏醒花的那個小桶, 怕低了頭, 空中的花瓣會消失, 怕是她的一場空歡喜。

也怕謝吟婉誤以為她舍不得那些花。

只要謝吟婉願意回來,一捧花算什麽。

黃色花瓣兒緩緩移動,似夜空中的無人機燈光組在變幻隊形,但比無人機漂亮很多。

最後,花瓣兒組成了新的兩個字:

“走了。”

“別!”薄妤著急喊:“你別走!對不起!我還沒向你道歉,你別走!”

謝吟婉看著薄妤的焦急模樣, 滿意勾唇,無聲地笑。

薄妤轉圈地仰視空中:“謝吟婉,你還在嗎?”

謝吟婉優雅地從薄妤身側飄向空中,花瓣兒四散旋轉圍繞, 她在鮮艷的花瓣兒中漸漸現身。

一身淺桃花粉色的寬袖漢裳,身姿款款,容如凝脂,負手俯視她,宛若謫仙。

花瓣在謝吟婉周圍輕柔悠揚地飄動著。

好美。

薄妤仰頭看著如花仙子的謝吟婉,發覺自己的心跳亂了。

亂得一下又一下地,撞動著什麽。

“你原諒我了嗎?”

薄妤驚輕聲問。

她心跳亂到鼻酸,鼻酸到出聲就哽咽,她忙咬住嘴唇。

謝吟婉暗嘆。

真是個哭包。

謝吟婉手腕輕拂,薄妤臉上的淚痕轉瞬散去,變得幹幹爽爽。

“你哭得有點吵,不許再哭了。”

謝吟婉想用之前的厲聲呵斥薄妤,但她出口卻是軟和的話語。

薄妤欣喜地發現了謝吟婉的語氣變化,迅速點頭,聽話地說:“不哭了。”

接著緊張問:“那你原諒我了嗎?”

謝吟婉:“……”

要麽她說薄妤是笨蛋。

她都出現了,薄妤還問她什麽原不原諒的。

笨蛋。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謝吟婉高傲冷道,“再有下次,我就殺了你。”

薄妤笑了起來,一邊疊聲說“謝謝神仙的原諒,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一邊笑得眼淚止不住往外流,用袖子擦臉。

又哭又笑的漂亮可愛小笨蛋,謝吟婉又想。

等薄妤情緒漸漸平靜了一些,謝吟婉淡淡地問:“你剛剛要做什麽,泡香湯嗎?”

薄妤這才想起來她肚子還脹脹的。

她突然臉紅:“我是要用洗手間,麻煩神仙您出去一下,可以嗎?”

“我不是神仙。”

“但我想叫你神仙,你在我眼裏就是神仙。”

謝吟婉心情頓時極好。

她就是愛面子,就是喜歡聽薄妤對她說這樣的話。

而且她長得這麽漂亮,就該是神仙,才不是鬼。

“你用,”謝吟婉忽然很想看薄妤做這事,不鹹不淡地說,“我看著你用,都是女人,羞什麽。”

薄妤:“……”

即便都是女人,她也做不到當著謝吟婉的面兒脫褲子坐到馬桶上啊。

哪怕是在奶奶和姐面前,她也做不到啊。

薄妤醉著酒,小腹越來越漲,暈暈乎乎的,著急趕人:“求求你了,神仙,請您暫時回避兩分鐘,可以嗎?我很快就好。”

可是謝吟婉還是很想看。

她之前看過薄妤洗澡,她繞著薄妤轉了一圈又一圈,轉了一次又一次,把薄妤的每一寸細膩滑嫩肌膚都看得仔仔細細清清楚楚。

薄妤很喜歡洗澡,她每天至少看兩次。

但之前薄妤如廁時,她都會避開,沒看過。

她確實是有些惡趣味,可她的惡趣味還不至於偷看薄妤如廁。

然而自從她在南嫣的手機上看到了南嫣看的那個小片片後,她的一些想法就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薄妤每日給謝謝講課,謝吟婉已經明白了很多用詞。

比如“審美”這個詞。

南嫣的審美還不錯,那小片片上的兩個女人都還算有些姿色,雖然遠不及薄妤,但那兩個女人之間的氛圍與觀賞性還是很吸引她的。

甚至還讓她有些興奮。

若沒有南嫣叫的那一聲“小妤”,她會一直偷看下去,觀摩下去,學下去。

想到這裏,謝吟婉就更想看薄妤如廁了,想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種,想看到液體的流動。

她是鬼,她不需要如廁。

她也不知道自己飄了多少年,都忘了如何如廁這件事了。

總之,她想看薄妤如廁。

迫不及待地想看。

興奮地想看。

薄妤小腹脹脹的,等著謝吟婉離開回避,卻見謝吟婉的眼裏流露出了高昂的興致。

好似對觀賞她如廁這件事很感興趣。

薄妤:“……?”

為什麽啊?

這是不是跟有些人類好奇鳥類或是蛇類如何噓噓的一樣啊?

薄妤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小腹也突突地跳動,她捂肚子,求道:“拜托了,我馬上就好,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好嗎?神仙,你最好了,全世界你最好了。”

謝吟婉忽然就明白什麽叫作小嘴兒抹了蜜了。

薄妤的上一句“你就是神仙”讓她心情極好。

薄妤的這一句“全世界你最好了”,讓她非常受用。

全世界你最好了。

真是動聽。

那她就下次再看好了,又不是沒有機會看了。

很好哄的謝吟婉非常受用地淡淡點了下頭:“事真多。”

然後非常受用地出去了。

很受用的謝吟婉在外面仔細回味“全世界你最好了”這七個字,漸漸揚起笑。

所以她離不開薄妤麽。

薄妤會說這樣讓她身心愉悅的話。

謝吟婉離開後,那些花瓣兒瞬間落回到了薄妤醒花的那個小桶裏,在水面上飄著。

薄妤:“……”

水桶裏的那些花枝已經變得光禿禿的,一朵花都不剩了。

就為了一個漂亮的出場,謝吟婉把她的花都給揪光了。

不過也好。

如果謝吟婉每次出場都這樣美,那她以後每天都在臥室裏擺放一些鮮花,讓謝吟婉隨便玩。

如果她忘了讓花店送花來,她就上樓把奶奶的花盆搬下來好了。

暫不處理光禿禿的花枝,薄妤關緊洗手間的門,怕謝吟婉在門外聽到裏面的水聲,怪尷尬的,她開了水龍頭的水。

薄妤迅速解決完畢,用了智能清洗,又仔細洗了手,刷了牙,怕睡衣上有酒味謝吟婉不喜歡,又在浴室裏換了一套幹凈的備用睡衣。

“磨磨蹭蹭。”

她剛邁出浴室,就聽到謝吟婉扔下這四個字。

“……”

因為她不知道謝吟婉要不要聞她,她還猶豫了一會兒要不要沖一下澡的,想要沖去身上的酒味。

不然會更磨蹭。

“不好意思。”

薄妤頭暈,靠著墻低頭說。

謝吟婉就發現她這個鬼心越來越容易心軟了。

薄妤只說了“不好意思”這四個字,就讓她心軟軟的。

想到剛剛的南嫣,不能這麽心軟。

她甩腕。

薄妤桌上的香薰蠟燭和助眠雨棍都飛了起來。

記著薄妤說過她有潔癖和強迫癥,沒有扔到地上,謝吟婉環視一周,隔空打開垃圾桶。

當當兩聲,蠟燭和雨棍飛了進去。

當一聲,垃圾桶蓋關上。

“再敢收她東西,我就殺了她。”

薄妤右眼皮跳了兩下。

不許她收今玄的紅繩和符包,不許她和今玄見面。

現在又不許她收南嫣的蠟燭和雨棍,還揚言要殺了南嫣。

這麽強的控制欲。

皆是源於她身上的香?

“記住了。”

薄妤輕聲解釋道:“我不是真要收,我是打算明天上班拿去給祝英的,祝英會喜歡。”

謝吟婉冷漠:“那也不行。”

薄妤:“……好,我知道了,記住了。”

謝吟婉冷哼。

薄妤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醉意浮上心頭,擡頭看面容好美的謝吟婉,感激地軟聲說:“神仙,你回來了,真好。”

謝吟婉斜睨薄妤,沒出聲。

薄妤剛剛在浴室裏換了一套睡衣,從綢緞睡衣變成了棉質睡衣。

可能她酒後的審美與平時不同,浴室裏備用的睡衣有三套,她選了一套平時不怎麽穿的。

睡衣是荷葉領的,袖子也是荷葉袖的,與平時的素雅柔和不同,此時多了兩分稚嫩乖巧,年紀似乎都小了兩歲。

就是這樣一個乖巧的薄妤,在這中秋佳節,和父親產生了那樣的沖突。

“我陪你出去轉轉,去換衣服。”謝吟婉忽道。

薄妤驚訝:“去哪裏?露臺或是湖邊嗎?那我不用換衣服,直接去就好。”

謝吟婉柳眉輕蹙:“你之前不是說想逛夜市和二十四小時女裝營業店?去外面逛逛。”

薄妤驚喜!

謝吟婉之前還說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的!

今晚卻主動要帶她出去逛!

但很快,薄妤表情就變得遺憾委屈了:“我喝酒了,不能開車出去。”

“為什麽喝酒不能開車出去?”

“因為喝酒開車是酒駕,違法的。”

“……我開。”

“你開就無人駕駛了,也不太行的。”

“那我坐你身上開。”

“我坐主駕就算酒駕,違法的。”

“……”

謝吟婉今天是想安慰薄妤的,那個畜生父親不是好東西,竟然要動手打女兒。

女兒被父親欺負,女兒又想念母親。

這樣可憐。

可憐得她心軟。

卻沒想到人間規矩這麽多,薄妤竟然還這麽守規矩,氣得她惱怒火大。

那怎麽辦。

她把薄妤的魂魄勾出來,帶薄妤的魂魄出去嗎?

那又買不了東西,只能看著。

“明天,明天行嗎?”薄妤唯恐錯過這村再無這店,著急地問。

薄妤:“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正好明天晚上的月亮會更圓,可以嗎?”

她平時要麽開車,要麽坐自家車,晚上又喝了酒,完全忘記可以走出院子去外面打車的事了。

謝吟婉沒料到她大發慈悲還遇到了討價還價。

她才不要聽薄妤的。

她就想今天帶薄妤出去。

哪有安慰還要等到第二天的,就該當天解決當天安慰。

可她嘴唇傲慢地動了又動,最後發出的卻是一個妥協聲音:“嗯。”

薄妤瞬間揚起笑容:“謝謝神仙!”

謝吟婉淡淡勾了勾唇,冷臉都變得生動許多。

接著她冷冷揮袖。

薄妤被揮向床。

同時被子掀開,薄妤乖乖落到床上,被子蓋到薄妤身上。

隨後燈滅。

進入黑暗,萬籟俱寂。

謝吟婉的淡漠聲音,響在薄妤左耳邊:“睡吧。”

薄妤想問神仙今天不聞她了嗎,怎麽就讓她睡了?她還不想睡。

“等一下!”

薄妤想到一件事,猛地坐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突然頭暈得厲害,捂著腦袋緩勁兒。

“頭暈?”

“有點,”薄妤捂著腦袋,不好意思地說,“平時喝一杯就有點暈,今天超了太多量了。”

好在她晚上吃了東西,姐的酒和她買的酒工藝覆雜,她才沒有喝吐。

謝吟婉在黑暗中擔心地看著她。

鬼在黑暗中的視力極好,將薄妤擰皺的眉頭、緊起的鼻子和輕抿的唇,都清清楚楚地收入眼底。

以後不能再讓薄妤喝酒了。

過了一會兒,薄妤緩過來了:“對了,神仙,我剛剛是要說,我們可以打車出去。”

薄妤:“我剛剛迷糊了,忘了不是非要開車過去,我們打出租車也可以的。出租車就是別人開車,我花錢坐別人的車。”

她已經失去過謝吟婉……整整兩天。

她不想睡,她怕明天沒能如約出門,她就錯過了今天的這個機會。

謝吟婉深沈地看她,眼珠漆黑:“怕我明天不來?”

“……”

她不是怕謝吟婉不來。

既然謝吟婉答應了,她就相信謝吟婉一定會來。

她只是莫名地怕,怕萬一明天晚上下雨,怕萬一明天晚上家裏有事,她怕她這邊有什麽變故,她先鴿了謝吟婉,脾氣不好沒有耐心的謝吟婉就再也不帶她出去了。

“不信任我?”

謝吟婉嗓音輕慢,裏面透著濃濃不悅。

“沒有!”

薄妤連忙解釋,解釋怕她這邊有變故不能去,不是擔心謝吟婉不來。

她很急,唯恐謝吟婉誤會,唯恐謝吟婉不聽完就走,著急地說著,說得嗓子都啞了。

她視力不好,又是在酒後,眼前模糊,看不清謝吟婉的表情,只能看到謝吟婉飄在她床邊,她仰頭急急地說著。

她還很想拽拽謝吟婉的衣袖,但她知道她碰不到。

謝吟婉沈沈地聽著,聽薄妤著急慌張解釋,聽薄妤急到發啞的嗓音。

“知道了。”

謝吟婉打斷薄妤滔滔解釋。

“既然答應你了,就會陪你去,不止明天,睡吧。”

薄妤欣喜:“真的嗎?”

“嗯。”

薄妤欣喜到心裏飛快閃過一個念頭,想要張開雙手向謝吟婉抱過去。

就似久別重逢那般欣喜地用力抱住謝吟婉,緊緊地抱住,以宣洩她心裏的欣喜情緒。

這想法轉瞬即逝,不敢深想。

謝吟婉拂袖,讓薄妤躺了回去。

可薄妤還不想睡,她這兩天很想謝吟婉,想多和謝吟婉聊聊。

“對了。”薄妤又猛地坐起來。

然後頭暈捂腦袋。

謝吟婉:“……”

還能不能好好睡覺了。

兩次了,她快要沒有耐心了。

薄妤沒看到謝吟婉的臉色,但她已經感覺到了謝吟婉的氣場的變化,周圍溫度驟降,氣壓迫人,她小聲說:“不好意思,我忘了吃藥,我要起來吃藥。”

今玄開藥的時候好像也沒說過要忌酒。

偶爾混搭一次,應該沒事吧,最多就是有一點不適吧?

身體稍微不適和明早起來發燒生病,她寧願選擇前者。

謝吟婉:“……”

又要吃那個不做春夢的藥?

謝吟婉冷臉不悅,沈著臉陰森不耐煩。

但她還是讓開了:“去。”

反正薄妤吃了也沒用。

就是薄妤不想再夢到她而選擇吃藥這事,讓她很生氣。

薄妤不是要吃楚京枝醫生給她開的滋陰降火的藥,這兩晚她都沒有吃。

她是要喝今玄給開的她見過謝吟婉後以防生病的強身健體的藥。

薄妤動作輕慢地邁下床。

她兩回猛地坐起來,頭暈不適,她努力走直線,她也覺得自己在走直線,但謝吟婉看到的是薄妤晃來晃去搖來搖去跟條不會走路的蛇似的。

笨蛋。

謝吟婉飄過去扶住了薄妤的腰:“以後再喝酒,我就殺了你。”

惡狠狠的。

但薄妤笑了一下。

她聽出了這句惡狠狠的話語中的關心。

而且她好像意識到,謝吟婉每次說“我就殺了你”,都不是真的要殺了她。

是可愛的謝吟婉。

可愛的謝謝。

謝吟婉沒有用鬼力把薄妤拋到床上,親自強勢地摟著薄妤的腰轉身,帶薄妤回到床上,讓薄妤倚床坐著,她問薄妤:“藥在哪?”

薄妤有點茫然地看著謝吟婉:“?”

謝吟婉偏頭:“我問你,藥在哪。”

薄妤有點受寵若驚地擡手,小心翼翼地指前面的矮櫃:“在那裏,打開後裏面是個小冰箱,上面的第一個格裏,有很多藥袋,拿一袋,液體的,謝謝神仙。”

謝吟婉飄過去。

薄妤看著謝吟婉的淺桃花粉色的背影,移不開視線。

背影如桃花林裏的仙,纖姿輕盈如煙,仿佛有仙氣縈繞。

謝吟婉飄到櫃前,手雖未碰到櫃子,但謝吟婉彎了腰,彎腰側頭看裏面的第一格。

粉衣輕盈飄動,綁著淺桃花粉色發帶的長發也輕輕飄動,因謝吟婉彎腰偏頭的動作,柔軟發絲拂過肩膀,傾瀉垂下。

脾氣那樣不好的謝吟婉,正在為她找藥。

她心裏有點發熱。

飛出一袋藥,謝吟婉回頭問她:“是這個?”

剎那,薄妤的心跳又亂了兩拍,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垂眸點頭:“是。”

“直接喝?”

“要放杯子裏加熱。”

“嗯。”

保溫杯墊在床頭櫃上,薄妤側身把杯子放到杯墊上,低頭說:“倒這裏,我來吧。”

謝吟婉沒給她。

藥袋飛到杯子上方停住,謝吟婉看了兩眼藥袋上的旋轉蓋,手指輕動,擰開了。

藥液緩緩倒入杯中。

薄妤沒敢擡頭看謝吟婉,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藥是治什麽的?”謝吟婉問。

她記得薄妤從那位醫生辦公室出去後開的治療做春夢的藥,不長這樣。

薄妤在吃治春夢的藥之前,就在喝這個藥。

今玄第一次來給薄妤看病時,喝的藥就長這樣。

“是防我的?”謝吟婉問。

薄妤忙擡頭說:“不是,”

“嗯?”

“是我體弱多病,是我自己的原因,這藥是調理身體的,主要管強身健體,我偶爾不喝就發燒生病,您放心,和您沒關系。”

“是嗎。”

“嗯,是。”

謝吟婉嫌棄地看了一眼那藥,又擔心地看了一眼薄妤。

身子這麽弱,還怎麽長命百歲。

不能長命百歲的話,不如早點死掉,早些時候來陰間陪她好了。

“除了喝藥,沒有別的辦法強身健體?”謝吟婉漫不經心地問。

薄妤心想有啊。

只要她不見謝吟婉,她就可以不用吃藥了。

但她寧願吃藥。

“沒有,是天生的。”薄妤輕聲說。

謝吟婉:“……”

如若薄妤真是天生的,她倒是想去找秦廣王要薄妤的生死簿,多給薄妤加些壽命了。

不然薄妤體弱多病肯定死得早。

秦廣王是十殿閻王殿裏掌管生死簿的,也就是西游記裏猴子去找的那一位,那只猴子都可以改人的生死簿,她謝吟婉怎麽不可以?

薄妤不知道,因為她一句“天生的”,謝吟婉已經在琢磨去給她改生死簿了。

冷藏的藥液緩緩升溫。

薄妤看溫度提示到四十度了,差不多可以了,拿起杯子喝藥。

謝吟婉聞到了空氣中的苦味:“藥很苦。”

“還好,”薄妤知道這藥很苦,是她喝過的所有中藥裏面最苦的,但她喝得心甘情願,“我喝著是甜的。”

謝吟婉:“……”

真是笨蛋,藥哪裏有甜的。

薄妤喝完藥,安了心,至少明天早上不會發燒生病了。

接著她想到一件事,欲言又止。

謝吟婉磨了磨牙。

第三次了。

這是第三次了。

謝吟婉不耐煩:“又怎麽了,說,說完趕緊睡覺。”

薄妤也很抱歉自己事情這麽多,她小聲說:“不好意思,我喝完藥還沒刷牙,我想去刷牙,不刷牙就睡覺的話,我睡不踏實。”

“……”

“你事怎麽這麽多。”

“……不好意思。”

“……”

謝吟婉冷著一張臉,扶薄妤去刷牙。

薄妤走路都走不穩了,謝吟婉自然得陪著扶著,不然薄妤摔倒,她還心疼。

謝吟婉手臂摟在薄妤的腰上,就覺得薄妤的腰真細,細得她想用雙手用力地摟緊抱緊,想把薄妤嵌進自己的身體裏。

就像很想親薄妤的香軟嘴巴,想把薄妤的嘴巴吃進肚子裏一樣。

進了浴室,薄妤低聲和謝吟婉道謝,擠了牙膏,看向鏡子。

鏡子裏卻只有她自己。

薄妤轉頭看謝吟婉,謝吟婉就在她身側,雙腳離地飄在她身側。

“怎麽?”

“鏡子裏看不到你。”

“嗯,只有你的眼睛可以。”

“……”

原來只有用肉眼才能看到謝吟婉,倒是和一些影片裏很不同。

有些影片裏的情節是人類肉眼看不到鬼,只有借照相機攝影機之類的才能捕捉到鬼影。

薄妤用電動牙刷,放在嘴裏震動刷著,無意識地又在想她想學畫畫的事。

謝吟婉眼神淡淡地看著薄妤刷牙,其實思緒已經刺激得飛走了。

她見過薄妤用這個東西刷牙,她第一次見的時候確實很好奇。

現在她再看到薄妤刷牙,她好奇的就不是刷牙這件事了。

她想,這東西若是放在香絡上,那感覺是不是很刺激?

是不是非常刺激?

待她有了實體,她想試試。

她要試試。

“薄妤。”

謝吟婉這時開口。

薄妤含著牙刷看向謝吟婉,含含糊糊:“唔?”

謝吟婉:“南嫣看的那個小影片,兩個女人,你給本仙找些類似的來。”

薄妤:“???”

薄妤不可置信地險些脫口問出為什麽,嘴裏又含著牙刷。

她想把牙刷拿出來,牙刷還沒停。

她就這麽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謝吟婉。

謝吟婉不是惡心兩個女人那個樣子嗎?

怎麽會突然向她要那種片子?

而且她也沒看過啊,她去哪裏給謝吟婉找?

難道謝吟婉讓她去向南嫣要嗎??

謝吟婉不覺得自己提了什麽奇怪的要求,既然南嫣都能看,她怎麽就不能看了?她還比南嫣低了一等不成?

薄妤終於刷完牙,咕咕嚕嚕了半天才漱完口,擦凈嘴,心中依然震驚。

震驚得她直接問出她的疑問:“您不是惡心嗎,您為什麽要?”

她一直以為謝吟婉是個直的啊。

所以她初見謝吟婉時還讓謝吟婉去吸薄勤薄諾的精氣。

就算後來謝吟婉撕她衣服或是把她吊起來,她覺得謝吟婉也只是喜歡她的香氣和謝吟婉玩心重而已。

僅有那麽兩個小瞬間,她腹誹過謝吟婉是個色鬼,也沒想過謝吟婉真的會喜歡女生。

再加上南嫣的事,謝吟婉當時的反應那麽抗拒,太恐同了,好似要殺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女同一般。

謝吟婉怪異地睨了薄妤一眼:“本仙什麽時候惡心了。”

“??”

她們兩人都因此吵了一架啊。

那還不是惡心嗎?

謝吟婉漫不經心,輕描淡寫:“本仙不惡心兩個女人親密,只是惡心南嫣叫你的名字罷了。”

連提到這件事,謝吟婉的臉上都露出了兩分嫌棄惡心。

薄妤:“???”

不惡心?

現在還想要看那樣的片子?

所以謝吟婉不恐同?

謝吟婉生前就是喜歡女生的嗎?

原本就有同性之好?

那謝吟婉那麽喜歡聞她,喜歡脫她衣服,還要看她跳舞。

薄妤的心裏產生了一種隱晦的雀躍。

“難道你惡心?”謝吟婉反問回去。

謝吟婉原本猜測薄妤是不惡心的,不然不會在夢中和她親親,揉她香絡。

可薄妤醒來後竟然看醫生拒絕做春夢,她就不確定了。

薄妤耳廓瞬間紅了,她結巴:“沒,沒有,世間任何形式的愛情,我都尊重。”

“只是尊重?”

“不然呢?”

“……”

謝吟婉心中又來了火氣。

這個薄妤有沒有審美啊!

這麽美的她都在這裏了,不比那些臭男人好多了!

“那麽明晚,本仙就要看到,還要看一些很刺激的。”謝吟婉冷冰冰地下聖旨。

薄妤眼前突然一抹黑。

她上哪去給謝吟婉找那種小片片啊?

謝吟婉用的量詞還是“一些”,不是“一部”。

她總不能找南嫣要。

那管誰要,管祝英要嗎?

薄妤面紅耳赤心情忐忑地刷完牙,最後還差一件事。

她被謝吟婉扶到床邊時,順手把攝影機打開了,今晚她見到謝吟婉了,想看看明早的謝謝會不會在她睡衣裏醒來。

謝吟婉的身體可以穿過身體,自然也可以穿過攝影機,所以她沒覺得這東西有多礙事礙眼。

但薄妤擡手按了一下那東西,就引起了謝吟婉的註意。

“你按了什麽?”

薄妤輕聲胡說八道忽悠鬼:“那個東西除了可以拍照,還可以監測我的心率,我今天喝了酒,如果我心率太快或者太慢,它會提醒我。心率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心跳,每分鐘的心跳次數,太快或太慢都不太好。”

謝吟婉的常識有限,沒察覺到薄妤的忽悠,淡淡地點了頭,沒再在意,只想給薄妤改生死簿。

薄妤終於再次躺下。

這次謝吟婉不等薄妤又坐起來,她就將掌心覆到了薄妤的眼睛上。

強制入睡。

夠了,真是夠了。

她不想再讓薄妤起來第四次了。

薄妤其實還不舍得睡,她還想和謝吟婉說些什麽。

謝吟婉今晚不僅突然出現來找她了,還照顧了醉酒頭暈的她,還提出要帶她去逛夜市和逛女裝店的事。

即便拋去謝吟婉想要看小片片的事,她的心跳也咚咚咚地跳得很亂,像有小鹿在亂撞的那種亂。

然而不等她找到聊天的話題,她就覺得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很快沈睡了過去。

“小麻煩精。”

謝吟婉擡手輕點了一下薄妤的眉心,氣道。

而後她輕輕地順著薄妤的眉心向下描摹,輕撫到薄妤秀挺的鼻子,再撫到薄妤盈潤的唇角。

“可憐的小哭包。”

那個畜生父親,她真想殺了他。

想找秦廣王要生死簿,把那畜生父親的壽命改短了。

謝吟婉慢慢地趴在薄妤的身上,用她唇瓣輕輕碰觸薄妤的唇角。

既然頭暈,還出去玩什麽,又哭又累的,好好睡吧,今晚不鬧你了。

明晚見,明晚一起去看圓月,只屬於我的小妤。

謝吟婉在心中道。

再次輕輕吻了一下薄妤的唇,謝吟婉安靜地吸聞薄妤身上的香氣。

薄妤雖然喝了酒,但薄妤的靈魂是香的,信息素是香的。

香得她想把薄妤吃進肚子裏。

想讓薄妤永遠屬於她。

那樣就永遠都不會再有人對薄妤動心思了。

薄妤這一晚睡得又沈又舒服,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沒有酒後頭疼,也沒有發燒感冒。

接著她手拍心口,謝謝又在她的睡衣裏了!

薄妤驚喜地把謝謝掏出衣服,難以抑制驚喜地親了兩口謝謝的腦門,然後雙手抱著謝謝在床上滾了兩圈。

又被親又被轉迷糊的謝吟婉:“?”

耍酒瘋呢?

但她喜歡,好喜歡。

喜歡薄妤親她。

薄妤放好謝謝,拿起攝影機上露臺去看。

呼吸有些喘,有些急,薄妤看了一眼已經升起的朝陽,迫不及待地看回放。

她看到昨晚的謝謝從桌子上飛起照鏡子,扭屁股扭腰,在攝影機前也飛了兩圈,最後趴到床尾。

從床尾鉆進她的被子,被子一路隆起,一直到她心口,謝謝鉆出被子,冒出了頭。

謝謝用腦袋蹭她的下巴,又用嘴巴蹭她的下巴,接著謝謝又用嘴巴蹭她的嘴。

薄妤看得滿臉發熱,直用手掌給自己扇風。

真的是謝吟婉。

這麽可愛的謝吟婉。

薄妤在太陽底下揚笑,從笑得溫和到笑得明媚。

她想再看看上一次的謝謝,往前劃了一下,播放。

薄妤:“?”

這是她沒見過的畫面。

謝謝在踩她的頭發?

踩完她頭發以後,謝謝背對著她躺在她枕頭上。

薄妤目瞪口呆。

接著薄妤看到謝謝整理她桌面,擺好她拖鞋,掖好她被角,還有謝謝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摸完臉,謝謝又躺回到她枕頭上,繼續背對她躺著,好似氣鼓鼓的。

最後,謝謝好像心裏有火一樣,又飛回到了桌子上,按照原位躺下。

這段動態捕捉的畫面結束,薄妤目光還呆著。

這是前天晚上?

原來謝吟婉前天晚上就已經回來找她了?

薄妤漸漸輕笑開,傻笑開,擡手摸臉,摸到了自己笑得鼓鼓的蘋果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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