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那就瘋吧

夜裏下了雨。

細細碎碎地打在窗上，像人在窗外說夢話。

浴室門打開時，水汽還沒散盡。程暖披著一件淺米色真絲睡衣，發梢濕潤，腳步很輕。

許沈已經坐在床沿了。

他換好了家居服，卻仍像穿著束縛緊繃的西裝那樣挺直背脊，兩手搭在膝頭，一動不動。

她沒看他，只走到他面前，停住。

過了一會兒，她擡手，拉開他領口最上那顆扣子。

許沈喉結動了動，眼神一瞬間燒紅。

“…你想嗎？”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在問聖像。

她沒回答。

只是慢慢跨坐到他腿上。

*

他的身體猛地一緊，全身血液像瞬間湧進胸腔，眼前一陣發黑。

“暖暖……”

他幾乎哽咽著叫她，聲音發顫，不敢動也不敢擡手。

她卻只是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

“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然後——她將他的手牽過去，放在自己腰側。

*

許沈整個人像要炸開，低低喘著，額頭滲出汗，眼神瘋亂。

她動作不急，只是輕輕地，一點一點引導他靠近自己。

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樣，又像是在訓練一只過於激動的狗。

他低聲求她：“你別這樣……我真的、真的會瘋掉的。”

她望著他，眼神清澈，語氣沒有起伏：

“那你就瘋。”

*

程暖看著他，忽然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唇角。

“不準出聲。”

他點頭，眼尾通紅。

*

她動作很慢。

慢到每一下都像是審問、像是雕刻、像是一場懲罰與恩賜交織的儀式。

他沒敢動一下，直到她俯身貼在他耳邊，輕聲說：

“你是不是……早就想著這一天了？”

他像個快窒息的人，終於發出一聲嗚咽。

她沒繼續說，只是吻了他一下。

極輕極軟，落在他眼角那顆淚痣上。

那一下——他徹底崩潰了。

*

他伏在她懷裏，喘息不穩，像個被風浪折斷的枝椏。

“暖暖……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真的是我的了？”

“你不是早就瘋了嗎？”她輕聲說。

“瘋的人，就別問太多。”

*

到最後，他幾乎被她弄得魂飛魄散。

像是一場加冕。

*

他抓住她的手，聲音還在發顫：

“我是不是在做夢……”

程暖俯下身，在他唇邊親了一下，像點一顆火星，又像哄一只發抖的動物。

“你以後別亂想。”

她貼著他耳朵，低低道：

“你只有我一個人了。”

那一刻他閉上眼，淚從眼角慢慢滑下。

不是苦的。

是甜得無法承受。

程暖沒再說什麽。

只是靠著他，輕輕閉眼，像終於把屬於自己的東西留在身邊。

他抱著她，像抱住這輩子唯一一次心願實現的夜晚。

——死也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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