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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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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真知

周清池從不騙柏以夏,所以等柏以夏睜眼的時候,日上三竿,列車已經載著周清池回到了B市。

隔壁周家又只剩下周清衍這麽一個“留守兒童”。

柏以夏晃悠著過去的時候,周清衍還在奮筆疾書補作業,餐桌上鋪滿了練習冊。

“哇小衍,今天才周六吧,你這?”柏以夏嘆為觀止。

周清衍筆尖都要磨出火星子了,他無奈地擡起頭,“昨天吃了飯之後困得跟要昏過去了一樣,剛起來才想起來下午要補課。”

柏以夏在他對面落座,撈過一本練習冊看了一眼。

好嘛,夏夏姐幫不到你,物理是一竅不通。

柏以夏灰溜溜地把本子推回去,撐著下巴看他,“請個假吧,你這臉上的傷都還沒好。這周就在家裏好好休息下。”

周清衍筆頓了一下,沈默了半晌,“我……我不太想麻煩我哥。”

話匣子打開了,周清衍索性把筆一甩,“哎,考了個好成績把我哥磨回來本來是想讓他請我吃一頓好的。結果倒是讓他撞到糟心的人了。”

柏以夏楞楞地看著對面的少年。

周清衍擡手撓撓脖子,半趴在桌子上,聲音捂得悶悶的,“其實我吧,對那個渣男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我哥,還是和他相處過的。”

“我媽那麽忙,一直都是我哥帶我,我特別不想他不痛快。”

說著,少年語氣滯澀,“我知道,昨天他一晚上都沒睡。”

周清衍擡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柏以夏,小聲道:“謝謝你安慰他,夏夏姐。”

柏以夏本來聽著周清衍說的這些話,心裏也不太好受,但少年的最後一句話激得她一抖,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臉。

“咳咳,你看到了啊。”

滿腦子作業成績的男高中生哪裏會去想什麽情情愛愛,只覺得面前的姐姐實在是人太好了。

柏以夏見周清衍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偏了偏頭,“怎麽了嗎?”

少年嘆了一口氣,“夏夏姐你覺得我哥……”他說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把話咽了回去,搖搖頭。

“不行不行,雖然他是我哥,但他那狗樣子。”周清衍閉了閉眼,“我不能以怨報德。”

柏以夏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莫名覺得有點好笑,半是試探半是開玩笑地問道:“怎麽,想要我當你嫂子?”

少年眼睛一亮,“夏夏姐喜歡我哥嗎?”

柏以夏沒想到他這麽直接,一時間不知道說實話還是搪塞過去,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好在周清衍只是突發奇想,並沒有往更深層次的地方想,只是大大咧咧地來了一句,“感覺我哥好像蠻喜歡夏夏姐的。”

“嗯?”

柏以夏還沒從上個話題跳出來,半真半假地附和道:“那我也很喜歡小周哥啊。”

周清衍哈哈笑了起來,“那我哥很有福氣了。夏夏姐這麽這麽好。”

兩人突然對視了半晌,周清衍眨了眨眼睛,“我,我在瞎胡咧咧,對吧?”

他像是突然卡機了一樣,眼神飄忽著,手指一下一下抓著桌子。

柏以夏其實也有點想不通目前的狀況,昨天夜裏和周清池的對視和擁抱就像是夢一樣縹緲。

但那雙眼裏蘊含的情緒卻像是印在心裏一樣,難以忘記。

周清衍還小,柏以夏只是逗了他一下,也沒打算就這樣把自己和他哥的感情丟出來講。

“行了,你慢慢寫。我給你哥說一下,這周請個假。”

周清衍那句“我哥蠻喜歡夏夏姐”到底還是甜到了柏以夏心坎裏,她順手摸了一把他的頭,輕聲安慰道:“你哥怪誰都怪不到你頭上,誰有錯也錯不到你們身上。”

“不要擔心,他也很在意你。”

可惜柏以夏是這樣安慰弟弟的,但哥哥本人好像確實有點薄情。

柏以夏下午就回了學校,路上和遠在B市的周清池聊了一路,半點都沒聽見他提一句周清衍。

到了宿舍,柏以夏累得不想再打字,直接彈了視頻過去。

時隔一個多月,終於又是看見了周清池的書桌。

十一月底,周清池居然只穿了一件薄襯衫。柏以夏看到的第一眼就把周清衍忘記了,蹙著眉疑道:“怎麽穿的這麽薄?小心感冒了。”

周清池聞言笑了下,不僅沒加衣服,反倒是還解開了一顆扣子,又慢慢地把袖子挽了起來。

這才解釋道:“寢室裏有人只能活在夏天,空調開得我要熱昏了。”

柏以夏心道那這是到底開到什麽程度啊,熱成這樣。眼神卻在周清池露出的手臂上多看了兩眼。

她剛想說話,卻聽見對面虛虛地傳來了幾句話,聽不太清楚,但似乎是在譴責周清池。

接著,視頻就中斷了。

不過這回周清池立馬來了解釋。

-請吃粥:室友好像發瘋了。

-請吃粥:被我戳到痛點,在罵我QAQ

看見那個委屈的表情,柏以夏沒忍住笑了出來。

-啵一下:天哪天哪,誰上了我們小周哥的身,速速下去!

-請吃粥:[大哭].jpg

-請吃粥:小夏……

-請吃粥:你不覺得他過分嗎?

柏以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周清池這話講的好像誰能說得過他一樣。

柏以夏幾乎都能想象到周清池此刻給她發消息時的場景。

一定是眉眼舒展,帶著點笑,同時又嘴巴跟抹了毒一樣地在懟室友。

柏以夏又鬧了他幾句。看著兩個人不斷往上翻滾的對話框,心裏之前皺巴巴的地方被人一點點撫平了。

今天的話多到要往上翻好久才能看見前段時間兩人幹巴巴的對話。

不是早上好就是吃了嗎。簡直和自動回覆沒什麽兩樣。

柏以夏握著手機按在心口,心裏比吃了蜜糖還要甜。

上次的冷戰歸根結底來得莫名其妙,柏以夏有那麽一瞬間確實是想放棄那份喜歡。

可後來的每一天都在惦記著他,就連那寥寥無幾的問候也是斟酌許久才發出去的。

會不會被討厭?會不會不合時宜?甚至,會不會前功盡棄?

那時候總想著自己是不是過界了,冒昧了。不敢去看周清池,不敢自己誤解什麽。

如果早一點,如果多邁出一步。

他或許是喜歡我的。這個猜測會不會來得早一點,來得更加理直氣壯一些?

柏以夏躺倒在狹小的宿舍床上,床簾上掛著一張小卡片,上面是國慶那時周清池訂錯的道歉。

寶貝。柏以夏無聲念著這兩個字,緩緩合上眼睛。

會有一天周清池面對面這樣喊她吧。

那些藏著掩著的愛意,什麽時候能明目張膽地擺在兩人面前?

進了十二月,不管是誰都要忙起來了。學校各種各樣的事情、活動,還有期末考試,幾乎約好了一樣聚在這個時間段裏。

柏以夏每到這個月都忙得腳不沾地,不是在這個部門幫忙,就是在那個活動上主事,總之到了月底才堪堪閑了下來。

柏以夏在冬天不太愛開空調,尤其是覆習的時候,眼前的資料文字已經像是催眠曲一樣了,再暖和一點,眨個眼的功夫都能睡過去五分鐘。

筆尖在白紙上戳出一個墨點,柏以夏陡然驚醒過來。

有些疲倦地擡眸看去,卻正巧對上了周清池的視線。

周清池:“……”

柏以夏哀嘆一聲,直接趴下了,哼哼唧唧地訴苦,“好困好累。”

她抖了抖巴掌厚的資料,“到底是誰說上大學就輕松了?騙子。”

周清池靜了幾秒,給她展示了自己寫滿算式地草稿紙:“看看,解解乏。”

柏以夏哼笑一聲,“好壞啊你,生怕我睡不過去一樣。”

期末周,周清池用電腦的時間大大增多,眼鏡全天都掛在臉上。這時因為在逗柏以夏,挑眉笑著,比起平時的溫柔,倒是多了點斯文敗類。

柏以夏看著看著給自己看活了,抿嘴一笑,“還有幾天就考試了。”

周清池聞言掀起眼皮靜靜地看著她,嘴角慢慢揚起。

柏以夏含糊道:“小周哥,和我考完的時間是一樣的,對嗎?”

“對,比你早一門課,三個多小時夠了。”

柏以夏滿意地朝他眨眨眼。

這一個月來,兩人又恢覆了冷戰之前的相處模式,但卻都還心照不宣地掩藏著點什麽。

開著視頻固然心情愉悅,但多少會影響到對方,兩人說了一會兒後就掛了。

柏以夏埋頭又看了幾行字,但實在是撐不住,把筆一丟劃開手機。

沒去找周清池,換了另一個人騷擾。

幾個月前不敢亂說的話,現在隨隨便便就能打出來。

-啵一下:我覺得

-啵一下:周清池他喜歡我。

這條消息發出去,沒過十秒鐘收到了回覆。

-再加一沅:?????

-再加一沅: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

-再加一沅: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死活?

柏以夏不滿道:“怎麽了嘛,我合理推測。”

聶嘉沅幾乎都要給她跪下了,“寶寶,夏夏寶寶,你期末特地搞我心態呢?”

柏以夏心道,這難道不算是一件好事嗎?

聶嘉沅那頭又來了三條信息。

-再加一沅:人生三大錯覺。

-再加一沅:今天會下雨嗎?我喜歡他。他喜歡我。

-再加一沅:夏夏,你期末學得出現錯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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