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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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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掩藏

錯覺?

柏以夏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聶嘉沅說得其實也有道理,周清池對誰都性子很好,柏以夏更是和他青梅竹馬。

會產生喜歡這種錯覺也不足為奇。

但是,不管是四年前第一場關於周清池的夢,還是現在,柏以夏心裏都很清楚。

從來都沒有什麽錯覺,她只是就這樣被周清池吸引,就這樣喜歡上了他。

十幾年的好朋友,聶嘉沅怎麽可能不知道柏以夏在想什麽。

-再加一沅:我並不是在說你喜歡他是錯覺。

-再加一沅:雖然我總是和周清池拌嘴,但我們好歹也是那麽多年的好朋友了。

周清池是個什麽樣的人,聶嘉沅自然也清楚,無非就是嘴毒了點,說話比較不好聽了點。

但他依舊會和同樓棟的小孩們打水仗,和小區裏悠閑的爺爺奶奶們談閑聊天。

對誰都是溫和的,就像那個中央空調一樣。

聶嘉沅收攏思緒,噠噠地打字,“你知道的吧,就我們高中的時候,老有人堵周清池,表白什麽的。”

柏以夏想了想,確實偶爾會有人找周清池,但也沒有到總是的程度。

她抿著嘴,情不自禁地敲過去一行字。

-啵一下:這麽說起來,嘉嘉你有沒有……?

這話彈過去的下一秒,聶嘉沅回覆過來的話裏滿是咬牙切齒的意味。

-再加一沅:我瘋了嗎??!!要不要想一想誰被他懟得最厲害?!我是什麽受虐狂嗎!!!!

柏以夏看著這段話在椅子上笑得險些翻下去。

她當然明白聶嘉沅在擔心自己,但從那晚之後,她再也沒有過這樣的擔憂,反而是一天比一天更盛的信心。

-啵一下:好啦好啦我開玩笑的啦。

-再加一沅:真是……

-再加一沅:饒了我吧。

-啵一下:不用擔心我嘉嘉,我有把握。

-啵一下:反正在你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一些奇妙的事~

那天的聶嘉沅看起來像是徹底沒轍了,過了好幾分鐘才很不情願地回了兩個字。

行吧。

柏以夏捧著手機歪到在靠背上,想著過兩天的考試覺得心累,但一想到很快就能再見到周清池,又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有些學院期末考試要早一些,窗外能隱隱約約聽見行李箱的聲音,哢噠哢噠,又快又急,像極了它主人的心情。

進了冬天,柏以夏在室內都把自己裹得厚厚的,每天睜眼就是資料背誦,忙得簡直心力交瘁。

外面的銀杏早就掉光了葉子,光禿禿地立在寒風裏。

覆習的時間轉瞬即逝,一天接著一天的考試壓得寢室裏都沒什麽活力。

好在柏以夏她們學院並沒有缺德地一天只安排一科,所有學科在一周之內就能考完。

最後一科那天久違地是一個大晴天。柏以夏考試的位置在窗邊,下午時分,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室內。

柏以夏有一瞬間分了神,伸手試圖去捕捉這縷陽光。目光落到樓下,有提前交卷的同學三三兩兩走在教學樓棟間,看不見表情,但無一例外都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正巧答題結束,她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指關節,擡眸看了看講臺上的時間。

已經五點鐘了啊。柏以夏想著,周清池的車是幾點的?好像已經到了。

她翻看著答卷檢查了一番,除了最後幾筆有些潦草,前面都已經填滿了。判斷正誤是評卷老師的職責,柏以夏利索地收拾好東西交了卷。

教室裏開了暖氣,烘得柏以夏臉頰紅撲撲的。室外的陽光其實沒什麽溫度,但柏以夏覺得整個人突然變得暖洋洋起來。

盧茜比她們早考完一天,這會兒正坐在寢室裏看劇。柏以夏看到的時候還楞了一下,這好像是她難得放松的時刻。

“夏夏?你考完了?”盧茜聽見了開門聲,扭過頭來看她。

柏以夏笑著點了點頭,“嗯。寫完了我就提前交了。”

她解下圍巾搭在椅背上,“很好,我現在要開始收拾東西了!”

寢室裏的東西總是會在收拾的時候才發現有那麽多。但好在柏以夏家就在本市,周末也時不時地就回家一樣。

大多衣物都在家裏,學校裏倒是沒有多少。要帶回家的東西不算多,堪堪裝滿一個行李箱。

最後把自己的寶貝攝像機收拾妥帖之後,柏以夏才察覺到盧茜在看自己,好似對她收拾東西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不過柏以夏也有些好奇,她和白易安陳宛宜她們早就對回家迫不及待了。

不在本市的另外兩人更是提前好久就訂好了了回家的機票。

唯有盧茜,好像到了現在都不著急收拾東西。

柏以夏轉身對上盧茜的視線,好奇問道:“茜茜,你不收拾東西嗎?”

盧茜楞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嗯……我不打算回家,已經申請了留校。”

柏以夏:“誒?”她顯然有點懵,“可是,可是過年……”

下一秒,想起了盧茜不太和睦的家庭關系,柏以夏緊急閉上了嘴巴。

盧茜好像已經不太在意了。她垂眸想了想,看著柏以夏,很溫柔地說道:“其實,我一直想謝謝你。”

柏以夏疑惑地看著她。

“你之前和我說,要多交流,要和說出自己的想法。”盧茜聲音和緩,卻帶著點悲傷,“我……我一開始以為,和家裏也是這樣。因為我也不太愛在家裏講話。”

“所以有天就和媽媽打了電話,說了一些話……”她突然沈默起來。

看著她這樣的表情,不用她說,柏以夏都能想到盧茜得到了什麽樣的回覆。

盧茜好似也不想再提及,只突然做出一個不太符合她平時形象的俏皮挑眉,“總之,我已經決定好了,我不會再回去那個家了。”

她長舒了一口氣,微笑道:“我其實已經憋了好久了。幸好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才可以說了。”

“謝謝你,柏以夏。”

其實最開始,柏以夏只是因為不喜歡那麽僵硬的寢室氛圍,那次和盧茜的對話也只是湊巧,但能見到她釋然的樣子,也很開心。

“沒關系。”柏以夏道。

盧茜一天比一天活潑,她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很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夏夏,你和你喜歡的人,有好好說出自己的想法嗎?”

柏以夏收拾東西的手一頓。

這樣說來,她和周清池看似無話不說,實際上雙方都隱藏了很多。

柏以夏以前總是擔心,那些話一旦說出口了,他們之間的關系要麽更加親密,要麽直接完蛋。所以猶豫了很久,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柏以夏道:“嗯……應該算是沒有吧?”

盧茜一驚:“嗯?可是你最近一直都很開心,而且你們好像一直都在聯系。”

說完,她尷尬地撓了撓頭,“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天去陽臺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了你的手機屏幕。”

柏以夏哈哈一笑,眼眸一彎,“沒關系。”

她把最後一樣東西放進行李箱裏,擡頭看著盧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們有不一樣的方式。”

他們倆好像都是膽小鬼,瞻前顧後,所以都沒能把那些話說出口,但是眼睛裏的情意不會騙人,生活中下意識的舉動掩藏不了。

盧茜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

說話間,白易安和陳宛宜也回來了。

小白疑惑地看著柏以夏,“天哪夏夏,你以前從來都是最後一個走的,東西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收拾。”

這段時間周清池沒少借著期末周犒勞的名義給柏以夏點奶茶蛋糕,柏以夏一個人吃不完,大半都分享給了室友。

白易安吃人嘴短,思索了一下,笑吟吟地說道:“是不是,急著去見誰呀?”

這人鬼精鬼精的,自從上次周清池暴露在她面前後,柏以夏就再也沒想過能瞞過她了。

嘩啦一聲。行李箱的拉桿被抽了出來,柏以夏嘻嘻一笑,眉頭一揚,“是呀。”

白易安:“!”

陳宛宜:“喔!”

盧茜:“!!”

室友三人三臉驚訝。

桌上的手機清脆地響了一聲,柏以夏拿過來一看。

是周清池。

-【愛心】:已到達,請指示。

柏以夏喜上眉梢,單手敲了幾個字,然後把手機往兜裏一塞就準備離開。

急急忙忙走到門口時,又忽然停下來,扭頭朝三人揮了揮手,笑瞇瞇的,“寒假快樂各位!祝我好運~”

三人隱約明白她在說什麽,齊齊道:“夏夏,祝你好運!”

大部分的學院都是在這兩天放假,柏以夏拖著行李箱加入其中。

只是她的腳步好像更快,心好像更急。

輪子軲轆軲轆地轉著,心裏也在咕嚕咕嚕地冒泡泡。

出校門時稍微堵塞了一下,柏以夏目光一直在校外停留的人身上掃視著。

沒多少人站在原地,更多的是結伴而行往車站走。

柏以夏順著人流往外走著,正要掏手機問一問周清池到底在哪,眼中忽然闖入一個高挑的身影。

那件灰色的大衣格外眼熟。

柏以夏覺得自己的心臟又開始不聽話地劇烈跳動,她快步往周清池那邊走著,口中小周哥三個字已經滾到舌尖。

可不知道怎麽的,她今天不太想這樣喊他。

於是遵循這自己的心意,柏以夏臉上綻出一道難掩的笑容,朗聲喚道:

“周清池!”

那人動作一頓,同時扭頭看了,眼中笑意不減,“等到你了,柏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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