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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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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危機

周清池這句話裏,朋友兩個字咬得輕飄飄的,配上他那驟然擡眸的神情,恍惚間給了柏以夏一種被“抓奸”的錯覺。

但她一時半會被美色迷暈的腦子轉不過彎,疑惑道:“朋友?什麽朋友?”

“叫你小夏那個。”周清池道。

“噢!你說祁望呀。”柏以夏道,“他是找我拍COS照的啦,我之前和你提過一點,不知道你還記得不。”

周清池對游戲方面不太了解,極偶爾會和柏以夏一起玩一些友盡的雙人游戲,但對於她喜歡的角色,周清池記得很清楚,“我知道,塞爾戈維?”

柏以夏予以他讚賞的眼神,誇道:“很棒!不愧是清池哥,我只提過一次就記住了我們小塞的名字。”她撇撇嘴,“不像嘉嘉,念了一百遍也記不得。”

和柏以夏對比起來,聶嘉沅就徹底和二次元沾不上邊。就連柏以夏都一度好奇,她們倆是怎麽玩得這麽好的,最後歸結於不論柏以夏說什麽,聶嘉沅都機械地點頭,也不知道進腦子還是空氣。

周清池笑了一下,“這又怪上了?不是你抱著聶嘉沅送你的塞爾戈維周邊大嚎的時候啦?”

柏以夏被迫想起自己的糗事,小聲地哀嚎一聲,“周清池!”

被喊了大名,周清池沒什麽反應,只是看著屏幕沈默了幾秒,而後小聲地喊道:“小夏。最近都看不見你,為什麽你那邊總是光線好暗。”

他只能看見不斷抖動的鏡頭和偶爾冒出來不知道是不是柏以夏的一小截下巴。嘴邊明明還有一句話要說,卻只能硬生生地咽回去,免得將人嚇跑。

柏以夏不悅地哼哼兩聲,“因為最近我都在教室活動,每次你打電話的時候都正好回寢室,是你挑不好時間。”她頓了一下,又頗為幽怨地說,“再說了,你今天也黑黢黢的,我什麽都看不見。”

其實是騙你的,看見了你的腹肌和胸肌。

嘻嘻:D

心裏偷偷地冒著壞水,柏以夏臉上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實際上早就在心裏放了幾輪煙花了。

“對不起。”

猝不及防地聽見一句道歉,柏以夏瞬間和炸毛的貓一樣停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柏以夏的語氣一下子就軟下去了,“小周哥?我和你開玩笑的,沒有怪你。”

周清池卻搖搖頭,“我是不是聯系你有些頻繁了?感覺總是會打擾到你。”

柏以夏說不出話,柏以夏心都要碎了。

以前擔心電話視頻聯系過多,柏以夏都收斂了很多,只在實在想念的時候會給周清池去一個電話。

後來周清衍險些在自己家裏燒暈過去的事情發生了之後,柏以夏就借著要給周清池匯報弟弟的由頭,三天兩頭的找他。

也許是習慣了,再過了段時間,都不需要柏以夏打過去,在她糾結的時候周清池的電話就會打過來。

兩個人似乎已經認定了這樣的每天聯系,一直到現在。

柏以夏心裏難過得要死,可話是自己先說出口的,總不能去怪人家。於是跟個犟驢一樣,後半截路程再沒有說過一句話,盡想著辦法忍住眼淚去了。

直到到了寢室樓下,才幹巴巴地憋出一句,“我到了。”

那頭的周清池雖然被忽視了一路但也依舊保持著柏以夏心目中的好脾氣,沒出什麽意外地嗯了一聲,嗓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生氣啦?”

氣得想把你暫時拉黑!!柏以夏躲在鏡頭盲區鼓了鼓臉頰,而後平淡地回覆道:“沒有呀,我生什麽氣。”

“是嗎?那和我視頻的河豚是?”周清池疑道。

柏以夏還以為自己拿反了手機,試探地露出自己的半張臉,只看見了快要擰成麻花的眉頭,她小聲嚷嚷:“什麽嘛!周清池你騙我!”

“最近你的安排好像挺多的,我感覺總是打擾到你。”看見了她的臉,周清池像是放下心一樣,緩緩開口道。

聽他這麽一說,柏以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最近忙著畫圖,自然空閑的時間沒那麽多,但對她來說,周清池的電話陪伴反而是最好的靈感來源。

可哪家的朋友會黏糊成這樣?

她垂在身側的手撓了撓腿上的蚊子包,氣勢瞬間弱了下來,睜著眼說瞎話,“哪有,也就很閑吧。”她抿了抿唇,“我也沒有嫌你很煩呀。”

柏以夏想著平時和周清池掛著電話,聊著些有的沒的,就像是回到了高中時期一樣,身邊不是空落落的。她很會交朋友,身邊也不缺可以說話的人,可那些都不是周清池。

想起之前那通陡然掛斷的電話,柏以夏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委屈,“你才是呢,是不是嫌我煩了?”

“怎麽會?”周清池緊急辯解,“我只是——”

他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柏以夏等了兩秒沒再聽見聲音,納悶地低頭一看,通話又掛斷了。

柏以夏簡直難以置信,她呆楞楞地看著手機,半晌眼眶默默地紅了起來。心中先是升起一股火氣,但很快地就被委屈茫然取代,她無措地反覆點著和周清池的聊天框,但過了好一會兒一句話都沒發出去。

我是不是真的給周清池添了很多麻煩?柏以夏沮喪地垂下頭,難過地想著,自己無形的喜歡是不是給他很大的壓力,但礙於朋友的身份他不好意思說。

柏以夏擡頭看了看自己周圍,四五對校園情侶親昵地湊在一起,頭挨著頭,小聲地說著話。

柏以夏默默地挪開了位置,心情沈悶地蹲下,手指懸在玻璃膜上,頓了幾秒後落在了聶嘉沅的頭像上。

叮叮叮。

通話界面忽地彈了出來,是一串不熟悉的號碼。

柏以夏沒有接未知來電的意思,剛想掐掉電話,一滴水珠落在了接聽上。

“小夏!”

對面的聲音一傳出來,柏以夏便忍不住哽咽起來,她拼命忍著情緒,含糊地問道:“為什麽要掛掉電話。”

“對不起小夏。”周清池說出了今天第二次道歉,聲音不覆之前的柔和,變得有些低啞,“之前是我室友,他打籃球把腿摔了,我去接他。至於剛才,晚上的時候片區停電了,我下午沒註意手機電量,剛剛突然沒電了。”

柏以夏聞言楞了一下,“真的嗎?”

周清池舒了一口氣,“當然是真的了,我從來不會騙你的。”

這倒是句實話,柏以夏心情好了不少,她支吾著問道:“你室友……沒事吧?”

周清池等了半天等來了這句話,無奈地笑了一下,遠遠地瞥了一眼不惜單腳蹦也要聽他電話墻角的室友,“沒事,但他可能一會兒就要斷掉另一只了。”

柏以夏不明所以地歪了下頭,“為什麽?”

周清池冷笑一聲,“因為就是他下午拿我的手機掛著直播,耗光了電量還沒給我充上。”

柏以夏咋舌,磕巴著說道:“那你、你稍微輕一點,不然還得幫他帶飯呢。”

話落,電話兩端的人都是一頓,過了兩三秒後齊齊地笑了起來。

周清池聽著柏以夏的笑聲,高高提起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裏,“不生氣啦?”

“看在你去做好人好事的份上,就不生氣了。”柏以夏好心地原諒了他,“那今晚你只能早點休息啦。”

“是,但我明天一早來電了就給你發消息,好嗎?”

這當然好了!柏以夏下意識地點點頭,又想到不是在視頻,周清池根本看不見這個動作,只好嗯了一聲,“那晚安吧小周哥。把手機還給你可憐的瘸子室友。”

周清池似乎是在那邊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他才不可憐”,回道:“我知道了。晚安小夏,明天見。”

明天其實見不到,但柏以夏喜歡這句道別,她彎了彎眼睛,心情很好,“明天見!”

電話掛斷後,柏以夏慢悠悠地往寢室走去,心裏沈甸甸的。

遠在P大的周清池捏著手機,垂眸盯著地面,沈重地嘆了一口氣。總算住著拐杖蹦跶到他旁邊的室友八卦地扭起眉毛,拿肩撞了撞周清池,調笑道:“哎呦餵,什麽事讓我們周哥也有這麽著急的一面了?”

他賤兮兮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我就說你怎麽忽然這麽戀家了,什麽弟弟都是幌子,是有情況了吧?”

周清池擡起頭睨了他一眼,突然揚了揚下巴,冷著臉道:“靠墻。”

他平常脾氣算是好的,雖然嘴毒了一些,但總是掛著笑,室友頭一回見他冷臉的樣子,楞了一下,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按照他說的那樣靠墻站著了。

“咋、咋了?你要幹啥?”室友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磕巴著問道。

周清池看著他,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而後拿過他的拐杖。

室友還以為周清池要扶自己,正要把手伸出去,就見周清池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溫聲道:“不知道你出來要幹什麽,也許是看夜景吧。多看看,我先回去了。”

說完,真的一手提著拐杖,一手捏著室友的手機往寢室走去。

十點過,停電。

這兩個詞放在這裏就表明了大陽臺的無人問津。

室友表情空白,扭頭看了看漆黑一片的走廊,深吸一口氣,“周清池你個****!!”

周清池充耳不聞。

倒是撞上剛回來的另一位室友,他看著周清池手裏的拐杖,明顯楞了一下,視線往下一落,疑道:“清池,你受傷了?”

周清池搖搖頭,“不是我,是封黎安。”

“那小子……那怎麽是你拿著拐杖?”

“他莫名其妙要去大陽臺看風景,還非說要自己蹦跶回來。”周清池聳聳肩,扯淡的話張口就來。

室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腳步轉向大陽臺,“我真是服了,這個點蹦跶,是生怕沒人投訴是吧。”

周清池輕哼一聲,“誰知道呢。對了,秦哥,你有充電寶嗎?”

秦哥道:“有啊,在桌子上呢,你要用就自己拿。”

周清池道了謝後直接給自己關機的手機充上電,兩分鐘後總算能開機了。他解開鎖屏,壁紙上的女孩笑意盈盈地望著他,暫時撫平了莫名升起的怒氣。

購票軟件彈出消息,提醒他明天的班次。

周清池趴在桌子上,指尖劃過女孩的臉,“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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