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到北城

關燈
第 54 章 到北城

火車整整晚點三個半小時, 直到晚上八點才通知北城站到。

“等人先走了咱們再下,人多手雜不安全。”

昨天人販子的出現讓陳蘊老覺心裏不安,下車時特意等了段時間。

胡思源和任芹看小姑娘臉色不好, 忙著往醫院趕,所以匆匆跟陳蘊幾人道別後就先擠下了車。

望著兩口子腳下生風地走遠, 他們才慢吞吞下車。

大人們都很緊張, 下了車沒有讓孩子下地,都由大人牽著。

“大哥他們說在出站口等,不曉得還在沒在?”

這會兒又沒個電話能聯絡, 火車晚點車站會通知晚點, 但不說具體晚多久……有時候能晚七八個小時。

“要是人回了咱們就在門口喊兩輛出租車,貴是貴點比私車安全。”李護國說。

兩人正做著打算, 一道激烈的哭聲忽然穿破夜幕沖進眾人耳中。

“小偉!小偉你在哪!”

“小偉!”

“有沒有人看見我孫子啊……”

“公安,有沒有公安……我孫子不見了!”

一聲聲淒厲到變調的的尖嘯, 瞬間撕裂了站臺上所有的嘈雜, 陳蘊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循聲望去。

“是那個逃票的大娘。”軟秋驚愕出聲。

哭得嘶聲裂肺的白發大娘坐在地上使勁拍大腿, 眼淚鼻涕四處橫飛。

“小偉我的兒子!你在哪兒啊!”

一個短發的中年婦女嘶喊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了調,帶著濃重哭腔在人群裏到處亂轉。

幾道身穿藍色制服的身影從陳蘊他們身後沖了過去。

“大姐, 你兒子什麽時候不見的。”

列車長一把拉住無頭蒼蠅似亂轉的婦女,高聲詢問。

“下火車的時候,扭臉就不見了。”女人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緊抓列車長衣袖。

“你有沒有看見是什麽人抱走或者牽走的!”

“老兩口,看著都我媽年紀差不多, 男的穿黑色衣服,女的臉上有這麽大顆痦子,長在這……”女人指指嘴角邊,盡量詳細地描述了兩人長相。

陳蘊皺眉, 這兩人明顯不是昨天遇到的大娘,看來火車上不止一夥人販子。

那藍色頭巾的老大娘有沒有下手……預感告訴她有問題。

思及此,陳蘊趕忙把高念平塞給陳樹:“爸媽,你們看好孩子,肯定還有人丟孩子了。”

說完趕緊讓高明和李護國放下行李袋,同時視線在圍得水洩不通的人堆裏四處搜尋。

要還是昨天的裝扮陳蘊準能一眼就認出,列車員在車上找了一通沒有任何反饋,說明那人早在中途就換了衣服。

不能從穿著尋找,那只能從孩子身上尋找。

確定目標後視線著重從那些帶孩子的旅客中尋找,陳蘊不停在站臺來回走。

連續走了兩圈都沒發現,就在她以為自己想得太多時,餘光忽然瞧見有人抱著孩子正試圖爬上對面的站臺。

看背影是個短發婦女,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跳下了站臺,穿過兩條相連的鐵軌意圖爬到對面站臺。

而且站臺上還有個男人正在拉她。

女人先將孩子舉了起來,陳蘊立刻發現那男孩身體瞧著軟綿綿根本不像是睡著,倒像是昏了過去。

“高明,那個人不對。”陳蘊說。

接著女人舉起雙手,竟然從外衣兜裏掉出塊藍色頭巾,更加確定了婦女就是昨天下午瞧見的老大娘。

“她就是昨天那個人販子!”陳蘊又接著大吼一聲。

前一句話說完時高明和李護國已經沖了過去,後一句陳蘊說完列車員也聽到動靜迅速跳下了鐵軌。

對面站臺的男人見勢不對,立即丟下還在往上爬的女人轉頭就跑。

可惜那男孩子瞧著已經六七歲,男人跑得相當費力,加上對面站臺根本沒人等車,男人沒跑幾步就被高明追上。

陳蘊見狀,趕忙回頭去看兩個孩子。

“……”

高念安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小小的身體拼命想往前跑,看表情恨不得自己也參與進追壞人的行列中。

徐翠華根本拉不住小牛犢一樣的外孫女,竟被生生扯著往前走了幾步。

高念平也使勁側轉身體緊緊盯著爸爸抓壞人,兩個小手捏成拳頭,緊張地舉在胸前。

“爸爸加油,打倒壞人!”高念安高聲加起油來。

等陳蘊再轉頭看向對面,高明已經將孩子搶過來夾在腋下,只用一只手跟男人扭打。

轉業這麽些年,高明的身手一點都沒有生疏,看來平時沒少鍛煉。

很快,列車員取下帽子扔在地上也加入了戰鬥。

這人也是個練家子,兩個打一個根本沒有任何懸念。

男人被列車員一拳集中面門,頓時頭暈眼花的站立不住,剛甩了甩頭就被高明一個掃堂腿狠狠摔倒在地。

其餘列車員一擁而上,將女人直接扭著胳膊提上了站臺。

陳蘊走過去,只看了一眼就很肯定地對列車長說:“這個人就是昨天下午我舉報的人販子。”說著撩開女額頭的頭發:“這裏泥都還沒洗幹凈。”

穿著動作能變,但骨相沒那麽容易變,學過解剖學的陳蘊對此非常有研究。

“這不是我孫子。”

高明剛把孩子送上站臺,心急如焚的白發老大娘就沖了過去,一看不是自己孫子,又開始嚎上了。

“誰家孩子!”列車長朝人堆裏大吼一聲,並沒有人應。

這時候那被抓的中年婦女立刻嚎開了:“你們憑什麽抓我,我是孩子的媽媽,我不是人販子!”

“哪個當媽的會給孩子餵安眠藥。”陳蘊冷聲質問。

“什麽安眠藥,孩子就是睡了。”

“狗屁。”陳蘊氣得直接罵臟話,接著亮明自己職業:“我是大夫,孩子到底是睡著還是吃了藥我怎麽會看不出。”

“我先看看。” 陳蘊蹲下身檢查孩子的瞳孔和呼吸:“孩子呼吸和心跳平穩,服用的安眠藥數量應該不多。”

就在這時,火車裏又忽然跑下來兩個女乘務員。

“列車長,車上有個女同志才剛被我們叫醒,她一醒來就說孩子不見了!”

“……”

“把人帶過來認一認這個是不是她兒子。”列車長說。

一趟車丟了兩個孩子,要是躺著這個不是女人的孩子……那就是三個孩子!

整趟列車的人員都準備回去挨處罰吧!

好在最惡劣的情況沒有發生,女人被乘務員攙扶來之後很快認出這就是她兒子。

陳蘊松了口氣。

“把他們壓到安全室去,再上報失蹤孩子情況進行全火車站排查。”

方才通過對講機已經上報了情況,出站口正在進行仔細的人員排查,只是暫時還沒有消息反饋。

列車長和列車員壓著兩個人販子去安全室審訊,看看究竟與另一夥是不是同夥。

被救男孩的媽媽估計也服用了少量安眠藥,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像是醉了酒。

陳蘊他們作為見義勇為的目擊者也跟著去安全室錄口供,還留下姓名和住址才離開。

列車員親自把幾人送到出站口。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晚風輕輕吹過,雖然還是能感覺到炎熱,但空氣很幹燥,跟黏糊糊得能擰出水來的泮水夏天完全不同。

就是天空上看不到一顆星星,月色在陰雲的遮蓋下忽明忽暗。

從出站口出來就是一片很寬闊的廣場,別看已經十點,廣場上依舊燈火通明,到處都是等著進站的乘客。

這個年代想要出趟遠門,必定是極其奔波的。

“高明。”

“爸!”

獨坐在臺階上的男人忽然轉過頭來,滿臉欣喜地迎了上來。

高鐵軍身材很高大,看個頭好像比高明還高,身上的警服藍褲子洗得有些發白,上身只穿了件洗得透亮的白色圓領汗衫,露出肌肉線條清晰的手臂。

陳蘊知道公公是因傷才退下前線的老公安,但沒想到眉眼如此犀利,仿佛只看一眼就能看出別人心裏想什麽似。

高鐵軍和陳樹的氣質一眼就能分辨出誰是“文臣”誰是“武將”

“爸,我愛人陳蘊。”高明放下編織袋,摟著陳蘊的肩膀一一介紹:“這是念安,小的就是念平。”

“好好好。”高鐵軍目光在陳蘊臉上稍微停留了幾秒就很快移開,最終落到兩個孫子孫女身上。

摸摸已經趴在陳蘊肩膀上睡著的高念安腦袋,又沖高念平伸出手:“來爺爺抱。”

高念平短暫思考了兩秒鐘,乖乖放開摟著陳樹脖頸的手,朝高鐵軍伸手。

“親家好,歡迎你們到北城來。”

抱著孩子顛了顛,這才心滿意足地跟陳樹和徐翠華打招呼。

“高叔叔。”

李家沒人來接他們兩口子,李護國似乎也沒覺著奇怪,反而是拉著媳婦兒子興沖沖地給高鐵軍介紹起來。

後來陳蘊才知道李護國從記事起大部分時間都在高家,比起偏心的父母跟高鐵軍兩口子更加親近。

高鐵軍空出只手,又把李帥帥接了過去。

一手抱一個娃娃,高興得眼睛都瞇了起來。等了一晚上的疲倦也在此刻全部煙消雲散。

“你哥明天還要上班,我就讓他先回家了。”

“爸,咱們打車回嗎?”高明問。

才走到廣場就有好幾人圍了過來,看樣子是附近正在等客的出租車司機。

“我借了局裏拉人的面包車,一車就能把咱們都拉回去。”

“停哪了!車站附近偷車賊多。”

“沒事。”

高鐵軍似乎特別喜歡孩子,說著話挨個用額頭蹭了蹭兩個孩子的下巴,頭發刺撓得兩個小胖墩咯咯笑個沒完。

“那我們住的屋子……”高明又問。

“你媽打掃了兩間屋子出來,你們住一間,護國住隔壁。”高鐵軍的註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哪怕回答問題目光也沒從孩子身上移開:“洗澡水你大嫂也燒好了,回去洗個澡就睡,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車子就停在馬路邊,大大的公安兩個字印在車門上,就沖這兩個字不管停在哪都應該很安全。

眾人上車。

高鐵軍拉下手剎,車子就跟老牛喘氣似的哼哧哼哧半天才點燃,啟動那一瞬間差點顛得陳蘊撞到前座靠背。

“爸,要不我來開?”高明緊張地都抓住了車廂頂的把手。

“十幾年的老車,誰開都一樣。”高鐵軍說,腳踩下油門,車子瞬間飆了出去。

雖然驚心動魄,但好在車子總算平穩開上了路。

李護國憋了好久的話總算有空問:“高叔,我今晚住你家?”

高鐵軍“嗯”了聲,目視前方語氣稀松平常:“你爸媽去你嫂子家做客,明天才能回。”

李護國不屑地嗤笑了聲,靠回椅背不再追問。

他們具體的啟程時間早在一個月前已經在電話裏親口跟母親說了遍,結果臨了臨了才說要去做客。

哪怕做客也不知道留一把鑰匙,李護國都懶得拆穿父母故意讓軟秋難堪的心思。

“你和軟秋就在我家安心住下。”高鐵軍通過後視鏡看李護國:“你爸腦子糊塗,你們別搭理他。”

“謝謝高叔叔。”李護國嘆了口氣,摸摸兒子的腦袋:“都什麽年代了,我爸媽思想還是老頑固,真搞不懂他們。”

高鐵軍又開口,這回是跟陳蘊說:“以後高蘭要是找你麻煩,你也別搭理他。”

“知道了爸。”陳蘊笑笑,馬上回道。

高家住的地方叫關明胡同,胡同路窄得只能兩人並排走,車根本開不進去。

高鐵軍把車隨便往胡同口路邊一停,拿完東西後嘭地用力關上門。

陳蘊確認,車門都沒鎖……

胡同裏黑漆漆的沒有個路燈,加之今天月亮在雲層後時現時藏,陳蘊一點都沒看到胡同裏的具體情況。

高明和高鐵軍用手電筒照亮,只能勉強看到路面是水泥路,路兩邊似乎堆了不少雜物。

“到了。”

關明胡同六號。

漆紅色大門上張貼著兩張表情猙獰的門神,抓著門環往裏一推。

嘎吱聲響。

正房第一間的門搶先推開,董巧英擦著雙手從屋裏疾步走了出來。

第二間屋子也跟著亮燈。

“二明,你媳婦和我孫子孫女在哪呢……”董巧英在眾人面上環顧了一圈後很快認出陳蘊:“一路上辛苦了吧,快進屋休息會兒,我這就去下面條。”

“媽。”陳蘊趕忙叫人。

“把念安給我。”董巧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忙不疊把睡熟的高念安接過去,又轉頭叫:“志芳,鍋裏水開了你下點面條。”

院子很大,隨著董巧英絕對故意的高聲“喧嘩”後東西廂房的幾家屋子也亮了燈。

“你媽一直在廚房裏忙活,今天晚上現搟的面條,就等你們回家下鍋。”高鐵軍笑呵呵地牽著兩個睡意全無的小子進廚房。

左邊第一間是高鐵軍和董巧英的屋,她抱著高念安徑直進了屋子。

“快進堂屋休息會兒。”邱志芳快步打開堂屋門,又熱情地搶過陳蘊手裏的包:“我這就去燒火下面條。”

最多一米五五的個頭,穿著件磨出了毛邊的碎花的確良襯衣,哪怕燈光昏黃都能看到毛邊上翹起的線。

邱志芳身材微微有些發福,臉龐透著股常年操勞睡眠不足的疲態,眼尾和臉頰上有不少曬傷的黃褐斑。

但正如高明所描述那樣,大嫂邱志芳溫和得甚至有些軟綿綿。

說話聲音不大,似乎習慣性地躲閃眼神,連帶著整個人都有些畏手畏腳。

“嫂子好。”陳蘊微笑著主動問好。

“弟妹……弟妹你好。”邱志芳似乎沒想到陳蘊竟然會主動喊人,楞了楞才回道:“快進屋快進屋。”

堂屋很寬敞,二十來平的屋子除了一張八仙桌外,靠墻壁還放著兩個黑色人造革的彈簧沙發。

“先休息,等吃完面條再去看屋子。”高鐵軍沖幾人擺手。

高念平剛進屋就圍著八仙桌轉來轉去,許是沒見過這麽老的物件,很好奇地一會兒摸摸桌上的花紋,一會兒又鉆到桌子底下看。

李帥帥就是高念平的小跟屁蟲,兩個小孩兒一點都不認生,很快就在堂屋裏追逐玩耍起來。

高鐵軍給陳蘊的感覺就是……看孫子都飽了的那種狀態。

大家夥都坐下了,就他一個人跟在兩個孩子身後轉來轉去,樂此不疲。

看到高鐵軍喜歡孩子的樣,軟秋悄悄附到陳蘊耳旁打趣道:“我覺得你們一家子估計很難搬出去住。”

隔輩親此時此刻在眼前完全具象化了……

畢竟是從小長到大的家,高明和李護國回來之後就很放松,坐了麽一會兒就去廚房幫忙。

陳蘊和軟秋就跟剛進門的小媳婦那樣拘謹坐著。

“爺爺,我想去看看姐姐。”

屋裏到處都摸完一遍後,高念平轉身抱住高鐵軍小腿,奶聲奶氣地提出要去看姐姐。

李帥帥有樣學樣,也跟著抱住了另一只腿,不過提出的卻是:“爺爺,面條什麽時候能煮好?我想吃面條。”

“先去看姐姐,然後去廚房看面條!”

高鐵軍牽著兩個孩子跨出堂屋,順道還叫上了陳樹和徐翠芬,說是先帶兩人去看看屋子。

年輕人顛簸幾天還能打起精神頭說話,兩個老年人早已累得眼皮子都快黏在了一起。

陳蘊和軟秋幾乎同時籲出口氣。

“我們要是跟孩子們一樣不認生就好了。”陳蘊說。

“你比我好,好歹高叔和嬸子看著就是講道理的人,哪像李護國爹媽……”軟秋朝屋外努努嘴,表情難看:“人才到就耍婆婆的威風,以後這日子還不知道要怎麽處。”

就一墻之隔,此時隔壁黑燈瞎火的沒一點兒人氣,哪像高家處處都透著股歡迎兒媳到來的氣氛。

哪怕火車晚點還是一到家就有面條吃……還是手搟面。

軟秋還沒見著公婆就已經為以後相處的日子發愁。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陳蘊沖隔壁亮了會兒燈又黑下去的第四間屋子指了指:“高明妹妹也不是好對付的。”

“我聽李護國水果,高蘭那可不是好相處的……”

屋裏兩人低聲地說著閑話,小小廚房裏此時卻擠滿了人。

李帥帥趴在高鐵軍肩頭上,伸長脖頸想看看鍋裏到底煮了些什麽讓大家都圍著看。

然後就看到一鍋開水,頓時興致缺缺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有什麽好吃的呢。”

“一會兒就能變成好吃的面條。”高念平奶聲奶氣地跟李帥帥說,然後指向桌子上用筲箕蓋著的盆:“面條煮好再澆上一大勺菜,可香了!”

李帥帥使勁吞了口口水:“就是高明叔叔做得那種面條?”

“你說我爸爸做的面條好不好吃?”

李帥帥連忙點頭。

“爸爸說是奶奶教他做的面條,既然爸爸做的都好吃,奶奶做的面條肯定更好吃。”高念平套用陳蘊曾經說過的話把李帥帥繞得一楞一楞。

事實是董巧英就會做一道手搟面,而且因為做得特別不好吃,高明在部隊時才會專門跟食堂大廚重新學了做手搟面。

李帥帥充滿期待地“哇”了聲。

這可把剛進門的董巧英給高興壞了,接過高念平就吧唧了兩口肉乎乎的小臉蛋,根本舍不得撒手。

孩子對爺爺奶奶什麽印象大多取決於兒媳平時在孩子們面前說了些什麽。

兩個孩子的幾句話硬是讓董巧英對陳蘊的好感又高了個度。

兒子處對象,結婚,生子,他們都是通過信裏的照片得知。

就通過一張黑白照哪能看得出兒媳婦究竟什麽性格,今天人是親眼看見了……越瞧那是越喜歡。

“今晚跟爺爺奶奶睡好不好?”

董巧英抱著高念平走到竈臺邊,高明伸手去抱都側身躲開,看樣子是打算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煮面條。

高念平看了眼手伸在半空的爸爸,堅定地搖搖頭。

“今晚先跟爸爸媽媽睡,五天後再跟爺爺奶奶睡。”

董巧英被被逗笑,連聲追問原因:“為什麽是五天?為什麽不是三天?”

“五天……”高念平小胖手張開,一本正經地掰起手指:“第一天我們要先熟悉屋子,第二天……第五天和爺爺奶奶熟悉,到時候我換床就能睡著了。”

“臭小子。”高明扶額失笑。

這番話是他曾經哄姐弟倆睡小床用的說辭,什麽第一天先熟悉小床,第二天就會覺得自己睡非常涼快……結果現在竟然被他套了用上。

可惜李帥帥相當不給面子,聽到只是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高念平會尿床,所以他不敢跟爺爺奶奶睡。”

高念平抱起短胖的手臂氣呼呼地哼了聲:“我就尿了兩次床,不像你經常尿床!軟秋姨說你是尿罐子投的胎。”

李護國:“……”

幾個大人都不由哈哈大笑。

安靜多年的高家終於在今夜迎來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