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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茫茫(3) 別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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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茫茫(3) 別死就行

“轟——!”

封言放出的信號彈一瞬間點亮天空, 臨安內喬裝打扮潛伏的黑甲軍傾巢出動。

他打不過了!對方功夫高他一等,不然不會輕易放出信號彈,讓埋伏的暗兵出動暴露。

蘇雲青心中一震, 急忙推門而出, “封言!”

封言翻下屋檐, 身上帶著淌血的傷痕, 他捂住胳膊上的傷,一劍段開紅繩,拉過她往外跑。

“河邊!”蘇雲青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帶他往河邊跑。

沒一會兒, 林子傳來大量的打鬥聲,果然還有潛伏的刺客。

一支箭穿林而過, 封言警覺耳尖一動,回身揚手斷箭。

蘇雲青抓回他的手腕,“別戀戰!快走!”

若是刺客太多,黑甲軍未必能拖住,讓他們全身而退, 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t離開此地。

一路狂奔至河邊時,那刺客再次追了上來,封言將蘇雲青擋到身後, 橫劍在前刺客。

蒙面刺客漫不經心擦劍,訕笑道:“你覺得, 以你的本事能攔住我嗎?”

封言攔起胳膊, 一步步帶著蘇雲青往後退。

刺客扯下面罩,深色的皮膚與異域的面孔露出,他的漢話說的不錯,聽不出太大的口音, 但面容還是有明顯的特點。

蘇雲青:“烏餘人。”

刺客挑眉笑著,從懷裏拿出一張褶皺的暗殺令,翻過面,把畫像與賞金展現給她看,暗殺令上還有黑甲軍的金虎印,“蘇大小姐,蘇雲青,大靖反賊,叛國害民。私吞稅額,與烏餘勾結。”

蘇雲青暗下眉眼,盯著他手裏那份皺成一團的暗殺令,紙張有血跡,他從真正的殺手手裏搶來的,那得令的‘黑甲軍’應當是死了。

她往後退,沈笑著,“黑甲軍的金虎印?想殺我的究竟是誰?”

刺客:“重要嗎?”

蘇雲青:“重要,我總要死個明白。死路一條也該明目才是。”

刺客撇嘴,痞笑道:“黑甲軍的虎印,那當然是,你的前夫,蕭大侯爺咯。”

蘇雲青嗤笑道:“為了娶新婦入門,如今迫不及待昭告天下,我們和離了嗎?”

刺客大笑道:“昭告天下的可不是和離,而是,休妻!”

蘇雲青拖延時間,諷刺道:“你從哪得來的消息,又是從何得來的假印……”

刺客眉鋒一挑,“你不用再拖延時間了,那些人哪能逃過烏餘蠱毒。”

從上次臨安一行,她解了蕭敘的蠱毒,蕭敘中毒未死,這事怕是在暗處傳開了,他們要殺人滅口。而恰巧此時李澈要抹去做過的惡事,他們順勢借他的手,來取她的命!

印上黑甲軍的虎印,反手扣到蕭敘頭上,事情暴露毀壞的是他的名聲,為娶新婦入門,暗殺前妻。

他們這些染滿惡臭的偽君子。

蘇雲青:“你不是蕭敘的人,也不是李澈的人,你是李淮的人。”

“殺你,可是有正令正理由的。”刺客抖抖暗殺令,隨後收好,兩手一攤,“你認為是就是吧。”

封言往後推了蘇雲青一把,提劍殺上去。

“錚——!”刀鋒相撞,刺耳聲驚動林鳥。

蘇雲青奔向雜草後的小船,扯開遮擋的草席,斷開繩索,推向河上,翻身上船往順河流滑動,終於動起來後,她猛然轉頭,封言右手垂在身側,左手費力揮劍,他的功夫自是比不上從小培養的刺客,很快落了下風,刺客沒急得殺他。

封言行動靈活,躲得極快,一劍又一劍劃在他的身上,灰素的衣裳眨眼間染成深色,他踉蹌著穩住身子。

“封言!上船!”

他聞聲,用盡全力甩脫刺客,一柄長劍擦過他的耳朵,他側身一躲,輕易避開,看準蘇雲青甩來的石塊,輕身而起,半空借力躍上行駛的小船。

封言身子輕,輕功與追蹤術是他最拿手的,此時算是用上了。

蓬船行駛在河中,蘇雲青註視著駐足在河岸邊憤憤盯著他們的身影。

鼻腔裏闖進一股血猩味,她不由皺眉,轉頭發現封言滿身是血,始終提劍站在船頭,一步未退,直到船走遠,他才驟然失力,直楞楞倒進船倉中。

“封言!”

河邊破敗的小屋裏,蘇雲青收拾著房屋,騰出一塊小地方,給封言簡單上藥療傷。

封言醒來時,已不知到了何處,只知他們在河上漂了三天,才找到一處能勉強藏身的地方。

他滿臉擔憂,給她費勁打著手勢,發出幾聲斷續的嗚鳴。

蘇雲青:“我沒事。”

她在雪地裏挖到幾個紅薯,丟進火裏烤,勉強充饑。

封言坐在一旁,比比劃劃像是在解釋什麽。

蘇雲青看不懂他的手勢,於是也懶得再理會,自顧自道:“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我這條命,必定會再沿河找尋我們的蹤跡。”

封言焦急擺手。

蘇雲青擡眸,好似看懂他的意思了,“你是想說,那人不是黑甲軍的人?也不是蕭敘要殺我?”

封言猛點頭。

“我知道。”蘇雲青滿不在乎,拿起紅薯撕開外皮,放入嘴中裹腹,她轉眸看向他,“但重要嗎?”

封言霎時楞住,呆滯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麽,隨後垂下眼眸,默不作聲剝開滾燙的紅薯。

“刺客有意逼我們離開臨安,也是離開蕭敘的視線內,快吃吧,歇了兩日,我們要趕路去戎蕪。”蘇雲青催促道。

封言不解,疑惑看著她。

蘇雲青沒多做解釋,吃完去收拾包裹。

既然有人要殺她,那她就該死個徹底,從所有人眼前消失,如他們所願。

如她所料,想殺她的人,太急迫,他們沿小路回到河邊時,發現有兩個漁民在觀察他們的小船。

那兩人長得五大三粗,長相與之前的刺客有些相似,不像漁民,倒像是烏餘的殺手。

蘇雲青拉過封言躲在樹後,小聲道:“往村子裏的路,你可記住了?”

封言困惑不解,不知為何要往村子裏跑,但還是點了點頭。

蘇雲青拉過他往村子的方向跑,前腳剛離開沒多久,後腳那兩個‘漁民’就查到了他們的小木屋。

她交代封言守在村口,觀察敵情,她去藥館偷藥。沒有藥草他的傷難以愈合,他們寸步難行,血跡會留下氣味和痕跡,容易留下線索,讓刺客追蹤。

封言沒有多想,蹲守在村口。

沒一會兒,幾道身影從旁山竄出來,潛入村子。封言一眼發覺這些人不是平民,瞬間從上去平死攔住刺客去路。

但能力懸殊過大,封言很快被擰斷手腳,敗下陣倒在地上,他倒在雪地融化的泥地上,最後一刻仍然死命拽住刺客的衣擺。

刺客準備動手一劍殺了他時,蘇雲青忽然駕馬出現在村子盡頭,她低眸掃了眼滿身是血,瞪著眼還讓她快跑的封言,眉心一蹙,她朝暗處丟了塊金錠,交代道:“帶他去京城。”

她拉緊韁繩調轉馬頭,往反方向跑。

幾十號收了她錢的村民撩起棍棒,裝模作樣沖出來,“幹什麽的!”

目的只是為了繚亂刺客。

刺客一斬衣擺,一腳踹開礙事的封言,沒空和這些村民糾纏,他們越上山坡,“追!”

封言往前爬了兩步,眾人踩踏的泥水濺在他臉上,他看著蘇雲青的身影往湖邊奔去。

刺客居然已經查到了這裏,那河邊應該就是沒有人了,調虎離山,此時是她坐船離開的好時候。

封言掙紮著被拖上馬車,連夜被帶離此地,他趴在窗沿,眼見著那些刺客追她而去,他們的身影消失眼前,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喊不出,他動不了,他打不過,他如此無能。

要靠她犧牲自己,搭救。

暗夜之下,詭風躁動,樹影在夜幕擺動。寂靜的房中,一雙猩紅的眼睛帶著難抑的殺氣,猛然驚醒。

蕭敘徒然從床上坐起聲,揉捏跳動的眉心,平覆狂跳不止的心跳。這些天,他總感覺惴惴不安,夜裏時常無故驚醒。

已經多日沒有收到封言傳遞的消息了。

他起身走到窗榻邊喝了杯水,出屋往書房方向去。

蕭敘一襲寬松的玄色睡袍,墨發披肩,慢步行於長廊,驟然發現書房有絲不對勁,推門而入,發現他的物品被動過,盡管恢覆原狀卻也一眼能看出破綻。

長廊傳來腳步聲,周叔神色緊張,瞧見書房的燭光後,拐道往書房去。

“少主。”

周叔頓了下,蕭敘渾身戾氣深重,瞧這情形,怕是蘇二小姐私自進了書房。

蕭敘手掌孤燈,昏暗的屋子裏,跳動的火苗倒映在他陰沈的側臉上,他緩緩轉過身。

“何事?”

周叔:“我們隱藏在臨安的暗兵,被……發現,全軍覆沒。”

蕭敘驀地擡眼,“什麽?!”

潛伏在臨安的暗兵只得到過一個命令,就是盯緊郊外木屋。

他大步跨出書房,一股刺骨的寒風猛然刮來,吹亂他的發,樹上剛生出的嫩葉不穩,霎時落葉如雨,飄落了地。

仰頭一瞧,掛在屋檐下的小火龍不見了!

蕭敘眉心一跳,徑直沖到後院,入眼便見一盆炭火在院子裏燃燒,火龍的小尾巴露在外頭。

他瞳孔驟縮,快步上前,動作沒有片刻猶豫,伸進火裏,徒手把燒毀半邊的火龍撈出來!

小火龍燒成灰殼的腦袋在他掌心斷裂,被風吹散。

他擡眼,犀利的目光鎖住站在屋檐下的蘇歡雪。

蘇歡雪被這視線盯著發怵,她支支吾吾解釋道:“我晚上冷,所以去、去書房找、找了盆炭火……然、然後又見屋檐下的燈籠、燈籠t舊了……就、就打算取下來,換、換個新的。”

說話間,蕭敘高大的身影已在眼前壓迫籠下,他冷酷的眼睛不帶一絲溫度,像看個死人,“哪只手碰的。”

“什、什麽?”

“錚——!”蕭敘拔出周叔奉上的長劍,架在蘇歡雪脖子上。

他勾起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規矩沒學會?要我親自教?”

“侯、侯爺。”蘇歡雪心底慌張,但也料定,蕭敘不會對她做什麽,更不會要她的命,說謊掩飾道:“我就是冷……所以才、才去的書房。”

蕭敘卻像沒聽見,又重覆了一遍,眼底森冷,“哪只手,碰的?”

蘇歡雪咽了口唾沫,顫顫擡起右手,舉到半空時,一道血光從眼前閃過,她下意識閉眼,‘啪嗒’,什麽東西落了地。

睜開眼時,面前的男人臉頰濺滿駭人的鮮血,像夜裏索命的鬼,而她的臉上同樣是血的滾燙。

右手一陣麻木,她垂眸一瞧,一只斷掌落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蘇歡雪尖叫不止,像被抽取靈魂,突然跌坐在地,渾身發涼,捂住自己空蕩蕩的手腕,鮮血從光滑鋒利的劍面流下倒映她花容失色驚恐的神情,她的目光挪向他另只手上握住的小火龍燈籠。

“哐當——!”

長劍甩在一旁。

“讓李澈找來的好郎中,給她醫治,別死就行!”蕭敘丟下一句,轉身離去,將蘇歡雪的痛喊拋擲腦後。

周叔楞在一旁,顯然沒想到蕭敘真動了手,掩下震驚,回覆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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