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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茫茫(2) 新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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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茫茫(2) 新婦

前廳幾人圍坐, 蘇歡雪坐在無關緊要的旁位,看著主座上面無表情的蕭敘和他一旁空置的主位。

趙公公樂此不疲又帶了個郎中來,“原來說蘇大小姐身子不好, 難給侯府添喜, 如今老奴見侯爺與蘇二小姐尚有喜歡之情, 不知......可有喜訊吶?”

蕭敘掀起眼皮, 冷笑一聲,譏諷道:“喜歡之情?蘇二小姐,難道不是陛下特意送到我床上的?”

趙公公笑容僵硬, 改口道:“陛下是心急, 這侯夫人肚子一年不見有動靜,況且侯爺身份尊貴, 沒人開枝散葉怎麽行?這不才......出此下策。”

蕭敘翹著二郎腿,撐額淺笑,笑意不達眼底,“陛下的腦子還真是聰慧,世間少見。本侯夫人為何遲難添喜, 這事本侯是該問問公公,還是陛下?趙公公今日帶來的郎中身份背景可查清了?”

“額......這......查、查明白了,侯爺放心。”趙公公擡袖沾去額上浮汗。

蕭敘:“本侯倒是怕, 又沒查清,陛下心心念念的喜訊, 要不翼而飛了。”

趙公公眼睛一亮, 他正是聽了外頭的傳言,特地來侯府瞧上一眼,沒想到居然真的中了?!

“侯爺的意思是......”

他邊說,目光邊望向一旁的蘇歡雪。

蕭敘未語, 端起茶盞默默喝了口茶。

郎中前去給蘇歡雪把脈,立即起身行禮,賀喜道:“恭喜侯爺,恭喜蘇二小姐。”

趙公公同樣行禮道:“陛下請二位即刻入宮。”

金碧輝煌的書殿,李澈聞言欣喜若狂,大笑不止,“好好好!”

他帶蕭敘去一旁拿出賞賜的珠寶,“這是給小侯爺的金鎖,遠青觀上求來的,開過光的好東西啊。朕派人求來,在香火前供奉許久,只為等你兒出生,送出去。”

他又從旁收刮來一堆琳瑯滿目的東西,除了那把金鎖,沒一個值錢的。

“賞!蘇家二小姐前來領賞!”

蘇歡雪驚喜伏地,“臣女領賞。”

李澈擺擺手,上前扶她,“誒,免禮免禮,快起來,現在可不同以往,要多註意身體才行。”

難得得來一個小兒,若是沒了,蕭敘下次怕是會加強警惕,再想動手腳就難了。

“一會兒,我讓萬草堂給你開些保胎藥,要多喝些啊,多喝!喝好!”

李澈回神又道:“對了,蘇家與侯府兩家喜訊還沒辦吧,朕當文武百官的面賜了這樁婚,婚宴必須風光大辦!”

蕭敘目光微擡,黑如淵的眼底陰狠暗潮洶湧,嘴角噙著笑,“婚宴之事繁雜費神,蘇二小姐胎心不穩,不易操勞。陛下的賜婚,無人反抗,更不會鉆空子添亂,待孩子出生再大辦宴席。”

李澈:“那得一年後了。”

蕭敘:“是,不急,蘇二小姐已在侯府住下。”

李澈負手,關心似的套話,“在侯府住下?朕聽聞,侯夫人是個倔性子,說來,一月未有她的消息,不知是去了何處?這場賜婚沒鬧吧......”

蕭敘:“沒有,已和離。”

李澈驚訝道:“和離!”

他搖搖頭哀嘆道:“還是鬧了啊。此次斬除朝中叛官,蘇大人遞上名冊,是最大功臣,他唯一要的賞賜,就是蘇二小姐入侯府,朕t不能寒了重臣的心吶。況且,姐妹二人共事一夫在以往也是常有之事,並無不妥。”

“她是知道......你與蘇二小姐一夜風情的事了?所以要鬧著和離?”

蕭敘睨過蘇歡雪一眼,冷淡道:“是。”

“和離。”李澈嘀咕道:“那可知她去了何處?”

蕭敘眼中一片冰冷,吐出二字,“不知。”

李澈話裏脅迫道:“你知道的,蕭賀兩家的使命便是守衛整個大靖,如今賀仲良有謀逆之心,遭人暗算,身死邊關,臭名遠揚。改兒,這些事跡寫上史記,那就是千古留名,惡名難消,遭後世辱罵、”

他負手而立,沈冷道:“你現在的官位權勢,都是朕的大恩賞賜!朕為了賀家一事不牽扯上你,廢了多少努力。朕若是想,隨時能收回!”

越說越激動,而後又緩和下勁來,苦口婆心的說:“你可知朕的難處。”

話中之意,無非是他們就是他李澈的一條看門狗,生死之命握在他的手中。

他從一旁取出虎印,握在手中把玩。

為戰李淮而犧牲的十萬暗兵黑甲軍虎印。李澈沒見過黑甲軍虎符,黑甲軍為私軍國用,幾十年,李澈又如何能知道,黑甲軍認主不認符。

蕭敘低諷一笑,“陛下說的是。”

李澈昂起頭來,緩笑道:“賀仲良已死,叛軍難滅,大婚確不該急,還是得已蘇二小姐的身體為重,有我派去的郎中入府照料,你且放心,盯好烏餘動向便是。”

他擺擺手,招呼蕭敘退下,留蘇歡雪一人獨談。

蕭敘瞇起眼睛,藏下毫無溫度的神情,行完禮後退出書殿。

李澈走到蘇歡雪面前,上下打量,她身上沒有蘇雲青那股精明感,“你與侯爺可還歡好?”

蘇歡雪一時緊張,說話磕巴道:“阿、阿敘他很好,那夜、那夜......把我當成了姐姐......,就、就是粗魯了些......”

李澈掃視她緋紅的臉,她目光呆滯,像是陷入回憶,再次品味銷魂的春夜。目的達到,他揚起笑意,“不錯,你父親搭的這條線做的非常不錯。你的肚子也比你那個沒用的姐姐爭氣。”

他本以為能讓侯府兩位夫人都懷上身孕,再不濟也能出個男孩,繼承蕭敘之業,帶進宮中,奈何那個蘇雲青沒一點用,還鬧上脾性要和離,那就沒必要再留。

“亂臣賊子賀家與蕭家交好,你入侯府後可要盯緊侯爺,莫要他被有心之人利用。等孩子出生後,把他送入宮與太子伴讀,受最好的教導。你也能跟著享福,好處自少不了你的。”

蘇歡雪連忙伏地謝禮,“臣女謝過陛下。”

“快起,說了日後免禮,孩子重要。”李澈擺手讓她快起。

蘇歡雪猶豫片刻,小聲詢問,“臣女......聽說前不久死的那個......北巷茶商生意做的很大。我......也想像姐姐一樣做個生意,不攀附於侯爺和父親而活......茶、茶商生意那麽大,肯定比、比衣鋪還有面子。”

李澈眉骨一挑。這吳梁離奇死亡,出了命案,大理寺上侯府與刑部搶蘇雲青,居然被她逃過一劫,又被蕭敘保出來,吳梁的死怕是與他脫不了幹系。

傳遞消息沒有可信任的線人自不可行,她居然開了口,順勢給她沒什麽不可。

“正好,宮裏需要供茶,若有什麽消息,你也能第一時間送往宮中,金銀少不了你。一會兒朕讓趙公公查清茶商生意,告知於你。”

蘇歡雪激動道:“謝過陛下,謝過陛下,臣女一定不負陛下所托。”

外面又下起了鵝毛大雪,新年最後一場雪,翻過年,該逢春了。

蘇歡雪從書殿離開時,發現蕭敘早沒了影,她一個人茫然站在殿沿下,望著茫茫白雪發楞,最後還是趙公公碰上了她,帶人送到宮門,才遇上等在一旁的周叔。

“周叔,怎麽沒人在殿外等我,你們下人怎麽辦事的!動了胎氣怎麽辦!”

周叔同樣頂著大雪,沒什麽耐心與她爭辯,自顧自坐上車,“蘇二小姐若是不上車,那便走回去。”

蘇歡雪咬牙道:“我是陛下親賜給侯爺的新夫人!”

周叔拉緊韁繩,一副要走的架勢,蘇歡雪走了這麽多殿,鞋底早濕透了,刺骨的寒,她緊忙抓住車柱,讓周叔把階梯放下來,讓她上去。

周叔沒刁難,讓她上車,提醒道:“蘇二小姐莫要忘了,蘇大人在那日壽宴,選了一位異國舞姬,怕是再過幾日該入府為新夫人。生子也只是早晚的事,如今你也能看出來,除了侯府你無處可去,蘇府那已經不是你的家了。”

“在侯府,就該守侯府的規矩,不該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該碰的東西更不要碰,除了自己房中與前廳外,任何地方你都不可踏足。”

蘇歡雪抱臂坐在簡陋的馬車裏,不滿嘀咕道:“一個侯府罷了,什麽規矩一大堆。今夜給我房中拿些炭火來,那間房冷死了。”

周叔:“一個侯府罷了,沒有多餘的炭火,蘇二小姐再忍耐忍耐吧,冬季快過了。”

“什麽!那我也得熬上三五月的寒流!”

“駕!”周叔驅車離開,不再與她多言。

......

臨安郊外,從前捕魚的河邊,最後一場雪下完,河面薄冰融化,冰涼的水往上冒著寒氣,波瀾的水面,倒映秀麗的面容。

墮胎藥與散氣丸的藥渣倒進河中,剎那間把腳邊的河水染成褐色。

轉身之際,蘇雲青與不遠處跟蹤她的封言對上視線,她隨口說道:“做毀的藥渣罷了。”

她對他視而不見,越過他,與他擦肩而過,往木屋方向走。

封言待在原地,盯著河流沖散的藥渣,又望向蘇雲青為了支開他,讓她入城取藥的藥籃。

他餘光一閃,在雜草堆裏發現一艘露出一角的船,上前掀開草席一瞧,棚船船身不大很好隱蔽,走進後有股濃烈的藥味,藥草已經沒了,只剩地上遺落的細細藥草絮。

再次轉頭看向河流沖沒蹤跡的藥渣,默不作聲,掩蓋船身,回到臨安給蕭敘傳信。

大靖藥草看得愈發嚴,什麽藥去了何處,全部要登記在冊,買藥更是手續繁瑣覆雜,連哪個醫師開的藥方都得寫清楚,旁城取的藥方,此城不可取藥。

蘇雲青再次裸.身站在擦拭錚亮的菱鏡前,身前的傷愈合,只留下淡淡又觸目的淺印。

她去一旁藥箱翻找,忽而發現一瓶,之前不存在於此的藥膏——凝雪霜。

這瓶藥不該在侯府嗎?怎麽出現在了這裏。

可治療傷疤,淡印的藥膏,出自萬草堂張遠達之手。她都快將這瓶當年蕭敘送她的藥遺忘了。

她塗抹到傷痕上,套上衣裳推開窗,旁屋的燭火頓時熄滅,窗子打開一道縫隙,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蘇雲青把藥膏放在窗臺後,又再次關窗隔絕寒氣,算是做了個回應。

她一如既往回到床上入睡。

深夜,房檐忽然‘咯吱’一響!

蘇雲青立即警覺,在夜裏猛然睜開雙眼。

“當啷當啷當啷!!!”

整個院子突然想起警鈴,紅線破土而出,無數鈴鐺瘋狂響動。

四周布置的暗箭如驟雨齊發,朝她頭頂的屋檐射去。

緊接著一道身影躍上房頂,封言與刺客打了起來。

蘇雲青並未點燈,快速穿衣,摸黑把重要的東西塞進包裹裏,隨後蹲在一旁靜聽屋頂上的步伐,只有一個刺客。

她挪到窗前推開狹小的縫隙觀察屋外,院子裏紅線交織,沒有多餘的人影,旁屋有條小道可供她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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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這碼字龜速,補章[小醜]咳咳……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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