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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茫茫(1) “她受什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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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茫茫(1) “她受什麽傷?”……

蘇雲青攏緊大氅, 絨毛刺入鞭傷,臉在寒風大雪中凍僵。府門前蜷縮著一團白影,近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聽見動靜, 小白倏然擡頭, 簌簌抖落銀毛間的積雪, 半人高的白狼堵住大門。

餘光閃過一個身影, 蘇歡雪懷抱新做好的紅燈籠,站在燭光溫暖的前廳,眼底蘊含傲慢之態, 對她勾唇一笑。

蘇雲青淡然掃她一眼, 隨後繞過擋路的小白,往府外走。“回府去, 上街嚇到旁人。”

“嗚!”

小白在她身後揚天嗚鳴,似在反抗,撲在她轉身關閉的府門上,撓出一道道抗議的爪印,隨後惡狠狠盯住鳩占鵲巢的蘇歡雪。

雪夜裏的長街寂靜無燈, 她沿路往城門走,鞋靴踩在雪地已經濕透,腳凍得麻木。按照她原準備好的逃離路線, 是一條很遠的路,假死脫身的計劃出現變數, 阿鑰只得暫把馬車調到明翰堂附近......

今夜必須離京, 明日禁軍與刑部,定會再次找她,到時再想脫身就難了。

她正想如何從京城逃脫,茫然之際看見一盞孤燈, 封言牽著馬繩立在馬車旁。

他扶她上車,順利離開京城,一路往臨安的方向去。

估計是蕭敘的意思,讓封言以保護之名監視她。

封言不會說話,這一路來他們非常安靜,她幾乎不與他交談,所言不過三五句,‘停’或‘走’。

顛簸幾日後,他們重新站在臨安外的木屋前。木屋與院子重新修建,十分嶄新,比記憶裏擴大兩倍,像個小宅院,從前的東西他並未動過,種爛葉菜翻過的土,樹下一起喝粥的桌椅,那口蓄水的水缸。

院子裏的雪有清掃痕跡,此時只有薄薄一層新落的。

封言給她打手勢,手腳麻利從車裏扛出為她準備的幾箱衣裳、銀錢,搬進木屋裏。

又馬不停蹄去燒火煮水,給她準備熱水暖身。

深夜,鏡子裏倒映一條猙獰曲折的鞭傷,自左頸蜿蜒至右腿,貫穿身子,紅衣染成深色,血與衣裳凝固在一起。

她不得不連帶臟衣一同泡進浴桶,等濕潤後才敢撥下衣裳,可仍帶著皮肉撕扯的疼痛。

蘇雲青把自己關在黑暗無光的環境裏,仰頭靠在桶沿,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沈默著。

末胡的消息究竟是怎麽透露出去的......

身上的傷再次被扯開,撕扯著她一夜未眠。

木屋沒有草藥,次日,蘇雲青起早去臨安找阿川,借受傷的名義讓他帶路去藥方取了幾味特殊的藥材,又在一旁敘舊,瞧了眼現在繁華的碼頭。

阿川:“蘇大夫怎麽戴鬥笠遮面?”

他有些不解,看著遮擋嚴嚴實實的蘇雲青。

蘇雲青:“沒什麽,近日體弱,當當風寒。”

她隔著薄紗掠過跟在不遠處的封言,他的身影在貨堆間若隱若現,與船夫交談,在給蕭敘傳遞消息,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幸好當時她與阿鑰提早交代低調行事,非必要不要聯系。

阿川感激道:“許久未見蘇大夫,本是想請你去臨安最好的酒樓用膳,若是不方便,不如去我家中?蘇大夫把臨安這麽大的生意交給我,我沾光賺了不少銀子,換了個大宅院。”

他逗趣道:“絕不會再有一院雞屎味了。”

蘇雲青悶了幾日,難得被他逗笑,沒拒絕他這份好意。

阿川掌握碼頭船只,成了臨安第一富商,宅院卻並沒有修建的太過華麗,簡簡單單四方院,幾乎看不到裝飾物,瓷器擺件都是最簡單的款式。阿婆還是喜歡圈一塊小地方養養雞鴨,過舒坦的小日子。

“蘇大夫,還是雞蛋面?”

阿婆穿著樸素,見到她後笑開了懷,“蘇大夫難得來一次,怎麽能用雞蛋面招待,我去做一桌子菜。”

封言跟在蘇雲青身後,好奇的四處走走看看,卻在轉眼間慣性使然,把整個宅院方角摸透。

“這家夥,才多久沒見,長得比我還高了。”阿川笑呵呵的去裏屋拿了兩套衣裳,“我還說下次見到你,不知道送什麽好,送兩件衣服,結果你這一見,居然長這麽高了!那我這衣服豈不是準備小了?”

“蘇大夫,來幫忙給他比比。”

蘇雲青並未拒絕,起身幫封言拎起衣裳。阿川抖開長衫,衣料翻飛間,一張紙條順勢塞進她手裏。

她快速收好,接話道:“是小了,要準備大些的衣服。”

阿川惋惜道:“那這衣服可惜了。”

他們坐在一旁喝茶,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近況。

“快來快來,蘇大夫喜歡的雞蛋面做好了,還有好些菜,喜歡吃什t麽就多吃些。”阿婆沒拒絕她想要的雞蛋面,在做了一碗雞蛋面外,還做了一桌子菜熱情招待。

夜半小木屋藥爐火光閃爍,蘇雲青回到木屋熬制蠱毒解藥,無人時打開那張紙條,是阿鑰給她傳的信。阿川在紙條背後給她留言,說一月前見到有人在重建木屋,他多心留意,打探了她的消息,又聽賀老將軍身死與她有關,說她是叛軍。

他們臨安那些受過她恩惠的人都不信,但又不敢聲張,阿鑰通過船商找到他,傳遞的消息,他便沒告訴任何人,等待蘇雲青。

她的船商生意被盯上。蕭敘或許在臨安就已起疑,開始著手調查,今又出這麽檔子事,只會被盯得更緊,她們傳遞消息愈發困難。

如今藥材不好弄到手,蕭敘掌控大靖藥路,阿鑰費了不少心思在臨安給她屯了一些藥做為備用,數量不多,好在其中有制作散氣丸的重要藥材,能給她機會再做一份。阿鑰給她備的藥材在河邊一艘小船裏藏著......改日能借捕魚的借口找來。

蘇雲青順手把紙條丟進火爐裏,燒成灰燼的剎那,封言正好敲門而入,註視她那爐撲騰的藥蠱。

“怎麽了?”她問。

封言掃到她脖子處的鞭傷,頓時驚愕捂著自己的脖子,指指畫畫詢問。

蘇雲青拿起一旁做好的藥膏,塗抹在傷口處,纏上紗布,“小傷,你找我有事?”

封言舉起籃子,裏面是他準備來續加的炭火。

待他走後,蘇雲青支開窗,讓月光灑進屋子,盯著面前的兩碗湯藥沈默。

一碗蠱毒解藥,一碗打胎藥。

她撐額,望著窗外絮絮飄落的雪花倒映在漆黑的藥面,兩指再次感受跳動的脈象。

蘇雲青掌心貼在腹部,那裏非常平靜,沒有異樣。

他來的不是時候,甚至不該出現。

她在窗前坐了良久,也知封言在旁屋裏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夜深人靜,雪停了,朦朧的月色逐漸顯出輪廓,蘇雲青仰頭喝掉那碗解藥,關閉窗戶,終究是把打胎藥倒進花盆裏。

或許留著,在日後能有用。

蘇雲青起初對肚子裏的生命沒什麽感情,她想活下去,但這碗解藥喝下她再無籌碼。肚子裏的,或許在未來會成為她最後談條件的籌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

那場大戰,李淮大難不死,居然吊著口氣,活過來了。

新年已過,侯府依舊清冷沒有一點喜慶之色,沒有燈籠、沒有燈火、沒有對聯,亦沒有璀璨煙火,不似去年,蘇雲青把整個府邸布置的溫馨美好,纏著他要在院子裏放煙火……

他讓所有人休沐,除夕大年,只有他和一只伏在腳邊的小白,每日呆坐在掛滿雪霜的樹下度過。

而今,街坊新年的氛圍多日未褪,下人回來,侯府還是那般死氣沈沈。

冰霜壓彎樹枝,他一如既往孤身一人坐在樹下喝茶。

“少主。”周叔走到他身邊,從懷裏取出一只紅色福袋,放置在他面前。

蕭敘端著茶盞的手一頓,蒼白的眼底闖進熱烈又熟悉的艷色。

周叔:“今年發的晚,等蘇二小姐回府才發給下人,這是留給夫人的,去年......她很喜歡。”

蕭敘默然,放下茶盞,“我們已經和離,她不再是侯夫人。”

說罷,兩人都沈靜片刻。

他的目光始終沒從紅色的福袋上挪開,半晌才拿起沈甸甸的福袋,握在掌心。

“最近可有人蠱毒發作?”

周叔:“沒有,沒查出夫人......”他頓了一會兒,改口道:“沒查出,蘇大小姐將毒下給了何人。”

他繼續道:“前不久封言送來的藥渣,已送給軍醫研制,尚未有結果。”

蕭敘:“近況如何?”

周叔:“自夫人......”

他下意識說出對蘇雲青的稱呼,話到嘴邊意識到不對,又及時剎住。

“無妨,她聽不見。”蕭敘指腹拂過福袋上金燦燦的福字。

周叔:“夫人去臨安後,借受傷一事,取了解藥,以防萬一,封言記錄下了她取過的草藥,一並交到軍部。”

“受傷?”蕭敘驟然擡眸,“她受什麽傷?”

周叔欲言又止,“是將夫人關入大理寺那天,賀小將軍得知賀老將軍死訊與夫人有關,人未落馬,直往大理寺去,一時激動,遷怒於她。”

難怪她走那麽決絕,問他是否信她。

賀三七在京待了兩日,馬不停蹄匆匆回了邊關,黑甲軍不能一日無頭。

大理寺有意瞞他,那件她披在身上的男子大氅,是用來遮傷的。

蕭敘長睫微顫,垂下目光,放下手中福袋,“她近日在臨安見了什麽人?”

周叔本以為他會詢問蘇雲青的傷勢,話到嘴邊,又咽回去,轉言道:“聽說,她找一個叫阿川的人拿藥,兩人這一月經常待在一起敘舊,有時聊得開心了,會......夜不歸宿。”

“哢嚓——!”

茶盞在蕭敘手裏爆裂。

“夜不歸宿?木屋建小了?讓封言盯緊,不要再讓我聽到這樣的消息。”

“是。”

這時,侍從急忙來報,“少主,趙公公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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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吧~明天看看能不能補章吧[托腮]昨天忙著拯救我的112去了[爆哭]

本章留評發福袋呀~[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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