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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墨書(11) “想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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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墨書(11) “想殺我?”

蘇雲青額頭抵地不敢多言。

李澈盯著自己沾血的帕子, 情緒無法穩定,“他們都要朕的命!要朕的江山!你!不過是朕放入侯府的細作!”

這麽久時間,李澈終於坦白, 病癥逼迫他說明自己的目的。

“你做的確實不錯!蕭敘如今視你如命, 他倒是喜歡的不得了, 想必你也得到了他的信任。”

蘇雲青沈默半晌, “是……”

李澈蹲到她面前,扶起她的胳膊,“朕要你徹查侯府, 收集蕭敘和賀仲良叛變的證據, 你不是想查你母親的死因?朕可以賜你公主之位,不再依附侯府而活, 不再寄人籬下,你可以主宰你的一切,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勢,朕許你一生榮華富貴,為你廣招駙馬!”

蘇雲青掙脫開他扶起她的胳膊, 繼續伏地道:“侯爺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可能與北軒王同流合汙,還請陛下明鑒。”

李澈這樣一個草木皆兵的人, 今日說這麽一出,明日就能反悔, 他的話壓根信不得半分。

李澈眸光暗沈, “這件事你必須做,不然,就你衣鋪烏餘的那筆賬單足夠你掉腦袋!大靖與烏餘勢不兩立,而你居然敢私接烏餘貨單, 是想讓他們掌控我朝經濟?!朕倒是聽說,你走臨安出船,你可知臨安對大靖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蘇雲青:“侯府所有訊息,臣婦都已匯報給陛下。沒有任何異樣,將軍與陛下攜手共奪大靖,他又怎會懷有二心?”

李澈:“蘇雲青,你只有一條路選擇。要麽掉腦袋,要麽沒有異樣也要偽造異樣!”

蘇雲青錯愕昂起頭來。

李澈用那張帶血的帕子擦拭長劍,“是要掉腦袋還是榮華富貴?你可要想清楚了。”

蘇雲青目光堅定,不言不語,不做答覆,只定定看著寒光直冒的劍鋒倒映她的面容,下一刻,李澈的劍對準她的喉嚨。

“侯夫人還沒想明白?朕可沒多少耐心。”

劍鋒掠過的銀光刺進她的眼眸,卻斬不斷她眼底的堅毅。

李澈是一個比蕭敘更不可信之人。

劍尖逼近一份。

他問:“還沒想明白?”

蘇雲青微揚起唇,忽而道:“臣婦需要時間……”

李澈大笑收劍,“好好好!識時務!”

蘇雲青叩首道:“臣婦只想為母報仇,陛下若忌憚蕭敘之勢……臣婦可為陛下收集證據,只求陛下饒我一命。”

李澈再次去攙扶她,這次蘇雲青順他的力起身,算是應下此事。

“蘇大小姐,能看明自己的命才最重要,許諾你的事,朕不會反悔。全大靖的好郎兒供你挑選,成為公主的駙馬!”

“這幾日,賀仲良有往回收覆城池的動向,等他除掉李淮,會有人為他制造意外,除掉他。”

蘇雲青默然,“臣婦有一事相求,臣婦與侯爺相識相知一場,歷經生死。陛下要黑甲軍歸己所控,要蕭賀兩家兵權。”她漂亮的眼睛,陰沈道:“臣婦可助陛下一臂之力,但臣婦的駙馬只要蕭敘,哪怕是個動彈不得的廢人。”

她與蕭敘的戲已經演到那個份上了,不說感情深厚,李澈會懷疑她從前送上證據的真假。

李澈開懷大笑道:“朕果真沒看錯人!”

……

“少主,安插在春花閣的侍從,並未瞧見夫人的身影。”周叔回府相報,“衣鋪小二說,夫人遇見了那個茶商,與他從後門離開,估計是……入了宮。”

蕭敘環臂而坐,盯著面前那碗熱了兩次的滋補湯,一言不發。

賀三七整理桌上的紙張,“顧帆送來的消息……李淮算計顧小姐,哪有什麽情愛,全是為奪權勢的計謀,連自己心愛的女人也能利用。出賣她的身子,欺騙她的感情。讓她為救摔落馬,生死不明的李淮,主動去和親,嫁給一個有十方妾室的蠻人玩弄,還不容易能得赦免回京。又聽信李淮的鬼話,什麽奪得權勢,許她後宮一人,唉……最後為幫他弄到蠱毒配方,死那麽慘。”

“不過,這顧帆的話可信嗎?我看他是想借我們的手,幫他除掉李淮報仇雪恨。”

“甚至,利用我們幫他永除後患,畢竟他可是李澈認定的下一個大靖首將。”

“他在邊關所查的事,真不少,情報非常人所有,連我們的身份,還有蘇大小姐的蠱毒,以及蘇家非李淮勢力,一樁樁一件件……”

蘇雲青的身影出現在府門前的剎那,賀三七的餘光掃見後,瞬間止聲,側轉過身,註視她。

府裏一股強烈的威壓從幾人身上散發,填滿整個宅子。

蕭敘明知故問,“夫人,一日不見,身子未好,是去哪裏,見了何人?”

蘇雲青對他之言,充耳不聞,只當沒聽見,拐道往旁走,準備回房,走到一半時,一柄利劍從旁飛出,直紮在她腳前,止住她的步伐。

她駐足,側首朝蕭敘望去,賀三七丟出劍後拍了拍手,“蘇大小姐,出去玩一圈該餓了,不吃飯嗎?”

蘇雲青右手拔劍,提在纏有綁帶的手心,揚眉一笑,“將軍想要什麽,不妨直說,是要我的手,還是腳?還是我這條命?”

說罷,她擡起左手,劍架在臂彎。

蕭敘面無表情,目光冰冷盯著壓住她紅袖的劍,劍面被衣裳倒映的赤紅。

他低笑諷刺道:“蘇大小姐沒什麽本事,利劍在手,竟然是對準自己?”

蘇雲青眉峰沈下,手腕一轉,劍尖直指高座之人,“將軍的意思,是讓我把劍對準你?”

蕭敘:“想殺我?”

蘇雲青嗤笑一聲,“殺你?在將軍的地盤,我若動手,怕是還沒踏出半步,就死在這院子裏了,我不如回刑房,再待上數日,等候將軍發落。”

蕭敘:“你見了誰?”

蘇雲青一把丟開劍,劍磕在石頭“當啷”一響,“我見了誰將軍不是很清楚嗎?”

蕭敘掀起眼皮,“不要試圖激怒我。”

蘇雲青橫他一眼,頭也不回往刑房去。

蕭敘對封言丟過一個眼神,封言心領神會,飛身而下,攔在蘇雲青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蘇雲青擡眸看向已經高她一個頭的封言,又回首望向整個院子,包括那條蜷縮在蕭敘身邊大睡的狼,整個宅院沒有一人屬於她,也是,畢竟這掛著的可是侯府的牌匾。

賀三七昂首道:“讓你來吃飯,還要請了?”

蘇雲青不情不願,坐到桌上,如她所料,蕭敘一生氣,滿桌子做的就是他的辣菜,一道她能吃的清淡菜都沒有。

只有面前這碗下了毒的湯,能供她飽腹。

“一滴不剩,喝完。”蕭敘擡指,讓下人又送來三碗湯,和兩盅藥,他骨節分明的指把玩裝有毒粉的小金瓶。

瓷勺往湯裏一丟,飛濺的湯汁濺了幾滴在她臉上。

“喝。”他又催促一遍。

蘇雲青拂袖抹去臉頰上的湯汁,不喝她是連位置都挪不了了,熱湯總比冷湯好,至少不會引起胃痛,難受到她痙攣。

她拿出瓷勺丟到桌上,捧起碗,仰頭大口喝進嘴裏,一連幾碗片刻不停歇,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滴不剩喝入腹中,幾種味道在口腔炸開,胃裏已經撐得一粒米吃不下。

在她最後一個空碗放下時,蕭敘沒來由來了一句,“今日身子可有什麽感受?”

“將軍希望我是何感受?”

“風寒好些了?”

答案出乎她意料,蘇雲青微怔,“將軍有話直說。我的目的說的很明確,你想知道毒下在誰身上,唯一的方法,就是蘇家敗。將軍若不願意搭把手,我自己也可以,只是麻煩,不要派人阻止我。”

蕭敘訕笑,金瓶擱置在桌,“我自有我的方法,t蘇大小姐認為,能威脅到何人?調查蘇家的事,我勸你不要妄想去送命。”

蘇雲青盯著那瓶毒,滿不在乎勾起嘴角,“都是亡命之徒,將軍是想與我比誰能活到最後。”

蕭敘眉目晦暗,“夫人想比,那就比比看。”

蘇雲青拍桌起身,“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周叔帶著蘇雲青回到溫暖的主臥,並未再將她關入刑房。

前廳內,蕭敘揚手一揮,桌上金瓶‘咣當’砸在地上,瓶口崩開,小量餘粉落地,餘下空瓶。

賀三七:“她見過李澈,在我爹開始收覆城池的關鍵點上,私見李澈。”

“他是要對我爹不利?!是想利用完我們,除掉李淮後,再想法子處理我們,收回兵權與黑甲軍的所有權?”

“蘇大小姐和他談了什麽交易?”

“要我說,這人不可信……只有殺了她才最保險。”

蕭敘目光犀利,“我似乎說過,她的命我要留。”

“哥。”賀三七無奈坐到一旁,“你得想清楚了。”

李澈那些鬼點子,他們都不需要用腦,就能猜到,只要他對一個人起了疑心,必然會永除後患,換人代替。

現在,就是不知,蘇雲青與他達成了什麽交易。就算逼問,以她的性子,未必會說實話……就算說了,他們怕是也不會信。

她如今把蠱毒當做籌碼,蘇家一日不查明白,她是豁出性命,也絕不會調制解藥,他們也根本得不到,就如她說言,比誰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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