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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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等秋年醒來，已經是接近正午的時候了。
他離開休息區，發現這一層空蕩蕩的，就連大廳另一側的辦公區都顯得十分空曠，和他來的那天所見到的簡直不像同一個地方。
他剛想掏出手機問問其他人在哪，就聽“叮”得一聲響，身後的電梯門打開，連既明和月燾從裏面走了出來。
兩人見到他也有些驚訝，但也只是沖他點點頭，站在電梯前接著講剛才的話題。
“人類政府那邊你派幾個人跟洛錚一塊去，她辦事我挺放心的。”
“行。”
“敘白和觀蘅兩個就留在實驗室那邊，他們有需要會主動找你的，其他時候不用打擾他們。”
“好。”
“看管研究員的人手夠嗎？不夠的話讓淩岳和時晞過去幫忙就好。”
“謝了。”
秋年：“？”
一幅托孤的架勢是什麽回事？
聽起來他們似乎還要在這裏待上很長一段時間？
那他需要做什麽？
連既明剛交代完對其他人的安排，擡眼就見到秋年一臉好奇但不好意思過來問的表情。
“站那麽遠做什麽？”
秋年挪了過去，“我們是還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嗎？”
“不。”連既明一臉神秘地搖搖頭。
“那怎麽還安排那麽多任務？都是很容易解決的嗎？”秋年疑惑。
“他們要在這裏再待一段時間，協助這邊處理一些事務，但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我原本想交代完事情就去喊你，沒想到你倒是醒的早。”
秋年更加疑惑了，他現在已經很坦然地面對自己在大多數時候都屬於新人，沒有很多緊要事情要交到他手裏的那種。
但現在這情況還要留人在這裏幫忙，結果他們倆先跑？
“有急事，如果能解決，或許就能給我們解答很多疑惑。”
連既明幾乎都能看到秋年臉上閃過的彈幕了，他這句話說完，彈幕閃得越快了。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月燾的手機就已經響了好幾回，他拿出來掃了兩眼，隨即擡手在連既明肩上拍了兩下，“行了，等事情辦完，有空了就過來幫忙，現在真的有夠忙的，我先走了，你們一路小心。”
他腳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電梯門後了。
秋年和連既明目送著他離開。
連既明將人轉了個方向，“去吧，東西收拾一下準備出發了。”
“啊？去哪裏？怎麽去？去多久？”
“去昆侖山，直接飛，不知道。”
“？？？”
*
片刻後，秋年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多少米的高空之上了。
連成片的雲都被他們踩在腳下，他們身邊只有幾乎一成不變的白和發光的藍，失去參照物後，秋年甚至無法判斷他們的移動速度有多塊。
據連既明所說，這還是為了照顧他而有意放緩了的速度，如果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從克爾市飛到昆侖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
疾馳而過的風被妖力形成的屏障擋在外面，兩人終於有空慢慢交流信息。
出發前，秋年專門拐去醫療部看望了安俞和606，他們的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606得到了及時的治療，背後的定位器已經成功取了出來，而脊柱附近被電流燒灼焦化的皮肉也被切除，妖族的愈合能力讓傷口顯得沒有那麽可怖。
執刀醫生甚至在他的脖子附近發現了一個限制器，大概就是用來限制他變身的，好在也是成功拆除。
安俞則被安置在一間獨立的病房內，獨立的空氣循環裝置對他對其他人都是一種保護。
時間緊急，秋年只能隔著玻璃和他交流幾句就匆匆離開。
“安俞應該會先被帶去進行詢問，而606會等到情況好轉之後再進行其他安排，這個案件牽扯到了太多勢力，其他幾個總部都會派人手過來協助，我們剛好在這裏，就不用再去調其他人過來了。”
“很棘手嗎？”
秋年能看得出連既明在講這件事時明顯有些煩悶，從側面看他眉心的位置明顯有一座小丘。
“有點，畢竟涉及人類那邊的高層。”
“啊……”
秋年有些許意外，但仔細想想倒也合理，他先前無論是接觸安俞606，還是那個實驗室負責人，他們透露出的信息都能隱約暗示背後有位高權重的保護傘在為這個實驗室保駕護航。
否則那麽多人類和妖族的失蹤，不可能不引起任何懷疑。
特管局這邊已經抓到了保護傘，那麽人類那邊呢？
大概也是有一方勢力在支持的。
沒等他繼續深入思考，連既明就主動解惑：“昨晚在抓到內鬼後，他們就已經進行了一輪審訊，也算是找到了一些信息，但也只是找到了幾個小蝦米罷了，背後的真正主使還要進一步調查。”
“所以必須跟人類政府合作嗎？”
“沒錯，這件事並非簡單的涉及某一個種族，而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對整個星球的毀滅計劃。”
連既明輕描淡寫地扔下了重量級的信息。
秋年瞠目結舌，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應，是該說這個設想太誇張了，還是說那些人太瘋狂了。
“這個實驗室的發現只是一個開始，有足夠能力做到這種程度的人或者妖，都不可能真的就只把所有的寶壓在一個地方上。”
“不過——”
連既明的語氣比先前更溫和了一些，“既然能在一切災難還沒開始之前發現，就說明天道還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秋年莫名覺得男人在“天道”二字上似乎有意加重了語調。
“那我們現在要去幹什麽？你剛剛好像有說這次出行可以解答很多疑惑。”
“是，但具體的我現在也不能確定。”
恰在此時，秋年看見腳底下的厚重雲層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遙遠的地面上沒有小得如同玩具的人類建築，而是一條巍峨的綿延山脈。
從他註意到開始，山脈就一直向著西南方向起伏綿延，不斷有新的山脈從不同方向匯入。
最開始看見的山頂還帶有蒼翠的綠意，隨著他們的移動，逐漸有冰雪覆蓋而下，人類的蹤跡也飛快地從這片山脈中消失。
到最後，數不清的山脈頂端都是蒼茫的雪景，向陽面的白雪反射著來自天空中的色彩，讓這片沈寂萬古的古老山脈並不顯得單調。
“到了。”
秋年被這一聲拉回思緒，恰在此時，他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空氣除了呼嘯的風聲外，似乎還隱隱傳來了某種巨獸發出的低吼，嗚嗚咽咽的，似乎要與心臟共頻。
就連剛才看見的雪山景色也有了極為明顯的變化。
就在眾山脈匯聚的地方，在最高山的背後不知何時又聳立著一座更為高大雄偉的山峰。
他們正是往那個方向而去。
在逐漸接近這座新出現的山峰時，秋年忽然註意到在山腳附近似乎有個形狀不固定的黑影在閃爍。
但連既明似乎沒有發現山腳的異常，直接帶著他往山頂去。
山頂上的兩個小黑點在逐漸放大。
不止是他們在朝著小黑點移動，小黑點也在向著他們移動。
不過是一眨眼，雙方就進入了能看清對方面容的距離。
是秋年以為短時間不會再見面的父母。
*
盡管分別沒有很久，但忽然見到父母還是讓秋年感到十分開心。
連既明沒有打斷他們的團聚，而是轉身望向了山腳的方向。
秋年看向山腳時的反應很明顯，他並不是不知情，只是覺得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分走青年的註意力。
山腳下到底有什麽，在場的人裏，恐怕只有秋年還不清楚。
大約是兩三個小時前，他就接到了秋梧的消息，昆侖山附近的劫境出現了異動，但不是裏面的東西試圖逃出來，相反，在這個出入口附近一絲黑氣都沒有，詭異的幹凈。
隨後裂隙的大小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從半米多長的細長裂縫逐漸擴大，慢慢變成了一個可以容納正常體型成年人進出的大小。
昆侖山脈的靈氣也出現了波動，尤其是裂隙附近，靈氣打著旋被填充入裂隙中。
仿佛有什麽人在用靈氣維系著這個“門”。
秋梧和雲沂搜遍了整座昆侖山，都找不到這個藏在暗處的家夥，他們還試圖將這道莫名出現“門”關閉，以免之後發生什麽不可控的情況。
可很顯然他們失敗了。
就在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時，他們在住所找到了一封信。
一封除了收信人之外，他們看不懂任何一個字的信。
一封寫給連既明和秋年的信。
他們擔心這會是一個陷阱，但也害怕會錯過任何重要信息。
在經過深思熟慮後，他們還是把信件的內容轉遞給了連既明，由他來決定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信的內容破譯得很快，或者應該說根本就不需要破譯，連既明只需一眼就能讀完。
其實內容很簡單，僅僅是邀請連既明和秋年一同前往昆侖山。
至於到底有什麽事，信中並未提及。
也沒有任何威脅性的話語，諸如不來就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之類的。
只有一句簡單的邀請。
但連既明很清楚這一趟他和秋年都必須要去。
他尋找了很久，卻始終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的第三方勢力，就在那裏等著他們。
或許就在那裏，連帶著秋年身上的一些秘密，也能一同解開。
*
秋年先是被他媽從頭到腳搓了一遍，確認的確沒有受傷，又被他爸把著肩膀上下掃視了一圈，最後才成功從兩人手裏逃離。
哪怕他已經成年，甚至還是一只皮糙肉厚的成年妖族，一樣逃不過這種操心。
“好了好了，我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他眼角餘光瞥見連既明正在對著山腳沈思，連忙往那邊湊過去。
“所以我們到這裏來是做什麽？總不能是因為離得近所以陪我來看我爸媽吧？”
秋年選擇把話題往別的地方引。
一提到這個，秋梧和雲沂臉上輕松的笑就瞬間消失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和轉過身來的連既明交換了個眼神，後者開口：“我來跟他說吧。”
實際上秋梧夫妻倆也並不太清楚這封信背後到底有什麽含義，他們守在昆侖山許久了，與外界聯系的次數並不算太多。
就連這次克爾市特管局總部發生的事情，他們也是今天早上在聯系於霄時才得知。
他們甚至是那時才知道秋年也在那邊度過了如此驚險的一晚上。
眼下又要讓他因為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去靠近危險的劫境裂隙，這和以前他們想要的，讓他們的孩子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地過完一生的想法有很大的沖突。
他們內心是不希望秋年來的，但也不想讓他什麽都不知情。
所以，整件事交由另一個知情人來說是最好的。
*
“……你的意思是有一份不知來源的信指明要我們兩個到這裏來？”
“是。”
“然後你其實對寄信人的身份有一點猜想，但是不太確定，所以就來了？”
“對。”
“那那封信呢？”
秋年問著問著忽然將頭一扭，攤開手向一旁的爸媽要信。
夫妻倆楞了一秒，秋梧正準備去身上摸信，雲沂就已經從大衣口袋裏將那薄薄的信封遞了過去。
“我們已經檢查過了，信上除了封面和紙張上的文字外，什麽都沒有。甚至沒有任何殘留的氣息，也不存在任何陷阱。”
雲沂對試圖替秋年接過信封的連既明說道。
連既明一頓，好似才反應過來這是秋年的親生父母，不可能把危險送到自家孩子面前。但他臉上神色不變，就好像剛才的動作並沒有懷疑二人的意思。
“那就秋年來打開吧。”
秋年完全沒有留意到這個小插曲，在看見信封的那一瞬間，他的全部註意就被信封的一角吸引。
在那裏，有一個極為細小的印記。
淺淡的紋路本應很容易被忽視，可他就是在第一眼看見了。
他豎起信封並將之朝向太陽，然後指著這個小小的印記對連既明說：“你看這個像不像天道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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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秋年醒來，已經是接近正午的時候了。
他離開休息區，發現這一層空蕩蕩的，就連大廳另一側的辦公區都顯得十分空曠，和他來的那天所見到的簡直不像同一個地方。
他剛想掏出手機問問其他人在哪，就聽“叮”得一聲響，身後的電梯門打開，連既明和月燾從裏面走了出來。
兩人見到他也有些驚訝，但也只是沖他點點頭，站在電梯前接著講剛才的話題。
“人類政府那邊你派幾個人跟洛錚一塊去，她辦事我挺放心的。”
“行。”
“敘白和觀蘅兩個就留在實驗室那邊，他們有需要會主動找你的，其他時候不用打擾他們。”
“好。”
“看管研究員的人手夠嗎？不夠的話讓淩岳和時晞過去幫忙就好。”
“謝了。”
秋年：“？”
一幅托孤的架勢是什麽回事？
聽起來他們似乎還要在這裏待上很長一段時間？
那他需要做什麽？
連既明剛交代完對其他人的安排，擡眼就見到秋年一臉好奇但不好意思過來問的表情。
“站那麽遠做什麽？”
秋年挪了過去，“我們是還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嗎？”
“不。”連既明一臉神秘地搖搖頭。
“那怎麽還安排那麽多任務？都是很容易解決的嗎？”秋年疑惑。
“他們要在這裏再待一段時間，協助這邊處理一些事務，但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我原本想交代完事情就去喊你，沒想到你倒是醒的早。”
秋年更加疑惑了，他現在已經很坦然地面對自己在大多數時候都屬於新人，沒有很多緊要事情要交到他手裏的那種。
但現在這情況還要留人在這裏幫忙，結果他們倆先跑？
“有急事，如果能解決，或許就能給我們解答很多疑惑。”
連既明幾乎都能看到秋年臉上閃過的彈幕了，他這句話說完，彈幕閃得越快了。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月燾的手機就已經響了好幾回，他拿出來掃了兩眼，隨即擡手在連既明肩上拍了兩下，“行了，等事情辦完，有空了就過來幫忙，現在真的有夠忙的，我先走了，你們一路小心。”
他腳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電梯門後了。
秋年和連既明目送著他離開。
連既明將人轉了個方向，“去吧，東西收拾一下準備出發了。”
“啊？去哪裏？怎麽去？去多久？”
“去昆侖山，直接飛，不知道。”
“？？？”
*
片刻後，秋年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多少米的高空之上了。
連成片的雲都被他們踩在腳下，他們身邊只有幾乎一成不變的白和發光的藍，失去參照物後，秋年甚至無法判斷他們的移動速度有多塊。
據連既明所說，這還是為了照顧他而有意放緩了的速度，如果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從克爾市飛到昆侖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
疾馳而過的風被妖力形成的屏障擋在外面，兩人終於有空慢慢交流信息。
出發前，秋年專門拐去醫療部看望了安俞和606，他們的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606得到了及時的治療，背後的定位器已經成功取了出來，而脊柱附近被電流燒灼焦化的皮肉也被切除，妖族的愈合能力讓傷口顯得沒有那麽可怖。
執刀醫生甚至在他的脖子附近發現了一個限制器，大概就是用來限制他變身的，好在也是成功拆除。
安俞則被安置在一間獨立的病房內，獨立的空氣循環裝置對他對其他人都是一種保護。
時間緊急，秋年只能隔著玻璃和他交流幾句就匆匆離開。
“安俞應該會先被帶去進行詢問，而606會等到情況好轉之後再進行其他安排，這個案件牽扯到了太多勢力，其他幾個總部都會派人手過來協助，我們剛好在這裏，就不用再去調其他人過來了。”
“很棘手嗎？”
秋年能看得出連既明在講這件事時明顯有些煩悶，從側面看他眉心的位置明顯有一座小丘。
“有點，畢竟涉及人類那邊的高層。”
“啊……”
秋年有些許意外，但仔細想想倒也合理，他先前無論是接觸安俞606，還是那個實驗室負責人，他們透露出的信息都能隱約暗示背後有位高權重的保護傘在為這個實驗室保駕護航。
否則那麽多人類和妖族的失蹤，不可能不引起任何懷疑。
特管局這邊已經抓到了保護傘，那麽人類那邊呢？
大概也是有一方勢力在支持的。
沒等他繼續深入思考，連既明就主動解惑：“昨晚在抓到內鬼後，他們就已經進行了一輪審訊，也算是找到了一些信息，但也只是找到了幾個小蝦米罷了，背後的真正主使還要進一步調查。”
“所以必須跟人類政府合作嗎？”
“沒錯，這件事並非簡單的涉及某一個種族，而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對整個星球的毀滅計劃。”
連既明輕描淡寫地扔下了重量級的信息。
秋年瞠目結舌，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應，是該說這個設想太誇張了，還是說那些人太瘋狂了。
“這個實驗室的發現只是一個開始，有足夠能力做到這種程度的人或者妖，都不可能真的就只把所有的寶壓在一個地方上。”
“不過——”
連既明的語氣比先前更溫和了一些，“既然能在一切災難還沒開始之前發現，就說明天道還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秋年莫名覺得男人在“天道”二字上似乎有意加重了語調。
“那我們現在要去幹什麽？你剛剛好像有說這次出行可以解答很多疑惑。”
“是，但具體的我現在也不能確定。”
恰在此時，秋年看見腳底下的厚重雲層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遙遠的地面上沒有小得如同玩具的人類建築，而是一條巍峨的綿延山脈。
從他註意到開始，山脈就一直向著西南方向起伏綿延，不斷有新的山脈從不同方向匯入。
最開始看見的山頂還帶有蒼翠的綠意，隨著他們的移動，逐漸有冰雪覆蓋而下，人類的蹤跡也飛快地從這片山脈中消失。
到最後，數不清的山脈頂端都是蒼茫的雪景，向陽面的白雪反射著來自天空中的色彩，讓這片沈寂萬古的古老山脈並不顯得單調。
“到了。”
秋年被這一聲拉回思緒，恰在此時，他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空氣除了呼嘯的風聲外，似乎還隱隱傳來了某種巨獸發出的低吼，嗚嗚咽咽的，似乎要與心臟共頻。
就連剛才看見的雪山景色也有了極為明顯的變化。
就在眾山脈匯聚的地方，在最高山的背後不知何時又聳立著一座更為高大雄偉的山峰。
他們正是往那個方向而去。
在逐漸接近這座新出現的山峰時，秋年忽然註意到在山腳附近似乎有個形狀不固定的黑影在閃爍。
但連既明似乎沒有發現山腳的異常，直接帶著他往山頂去。
山頂上的兩個小黑點在逐漸放大。
不止是他們在朝著小黑點移動，小黑點也在向著他們移動。
不過是一眨眼，雙方就進入了能看清對方面容的距離。
是秋年以為短時間不會再見面的父母。
*
盡管分別沒有很久，但忽然見到父母還是讓秋年感到十分開心。
連既明沒有打斷他們的團聚，而是轉身望向了山腳的方向。
秋年看向山腳時的反應很明顯，他並不是不知情，只是覺得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分走青年的註意力。
山腳下到底有什麽，在場的人裏，恐怕只有秋年還不清楚。
大約是兩三個小時前，他就接到了秋梧的消息，昆侖山附近的劫境出現了異動，但不是裏面的東西試圖逃出來，相反，在這個出入口附近一絲黑氣都沒有，詭異的幹凈。
隨後裂隙的大小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從半米多長的細長裂縫逐漸擴大，慢慢變成了一個可以容納正常體型成年人進出的大小。
昆侖山脈的靈氣也出現了波動，尤其是裂隙附近，靈氣打著旋被填充入裂隙中。
仿佛有什麽人在用靈氣維系著這個“門”。
秋梧和雲沂搜遍了整座昆侖山，都找不到這個藏在暗處的家夥，他們還試圖將這道莫名出現“門”關閉，以免之後發生什麽不可控的情況。
可很顯然他們失敗了。
就在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時，他們在住所找到了一封信。
一封除了收信人之外，他們看不懂任何一個字的信。
一封寫給連既明和秋年的信。
他們擔心這會是一個陷阱，但也害怕會錯過任何重要信息。
在經過深思熟慮後，他們還是把信件的內容轉遞給了連既明，由他來決定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信的內容破譯得很快，或者應該說根本就不需要破譯，連既明只需一眼就能讀完。
其實內容很簡單，僅僅是邀請連既明和秋年一同前往昆侖山。
至於到底有什麽事，信中並未提及。
也沒有任何威脅性的話語，諸如不來就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之類的。
只有一句簡單的邀請。
但連既明很清楚這一趟他和秋年都必須要去。
他尋找了很久，卻始終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的第三方勢力，就在那裏等著他們。
或許就在那裏，連帶著秋年身上的一些秘密，也能一同解開。
*
秋年先是被他媽從頭到腳搓了一遍，確認的確沒有受傷，又被他爸把著肩膀上下掃視了一圈，最後才成功從兩人手裏逃離。
哪怕他已經成年，甚至還是一只皮糙肉厚的成年妖族，一樣逃不過這種操心。
“好了好了，我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他眼角餘光瞥見連既明正在對著山腳沈思，連忙往那邊湊過去。
“所以我們到這裏來是做什麽？總不能是因為離得近所以陪我來看我爸媽吧？”
秋年選擇把話題往別的地方引。
一提到這個，秋梧和雲沂臉上輕松的笑就瞬間消失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和轉過身來的連既明交換了個眼神，後者開口：“我來跟他說吧。”
實際上秋梧夫妻倆也並不太清楚這封信背後到底有什麽含義，他們守在昆侖山許久了，與外界聯系的次數並不算太多。
就連這次克爾市特管局總部發生的事情，他們也是今天早上在聯系於霄時才得知。
他們甚至是那時才知道秋年也在那邊度過了如此驚險的一晚上。
眼下又要讓他因為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去靠近危險的劫境裂隙，這和以前他們想要的，讓他們的孩子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地過完一生的想法有很大的沖突。
他們內心是不希望秋年來的，但也不想讓他什麽都不知情。
所以，整件事交由另一個知情人來說是最好的。
*
“……你的意思是有一份不知來源的信指明要我們兩個到這裏來？”
“是。”
“然後你其實對寄信人的身份有一點猜想，但是不太確定，所以就來了？”
“對。”
“那那封信呢？”
秋年問著問著忽然將頭一扭，攤開手向一旁的爸媽要信。
夫妻倆楞了一秒，秋梧正準備去身上摸信，雲沂就已經從大衣口袋裏將那薄薄的信封遞了過去。
“我們已經檢查過了，信上除了封面和紙張上的文字外，什麽都沒有。甚至沒有任何殘留的氣息，也不存在任何陷阱。”
雲沂對試圖替秋年接過信封的連既明說道。
連既明一頓，好似才反應過來這是秋年的親生父母，不可能把危險送到自家孩子面前。但他臉上神色不變，就好像剛才的動作並沒有懷疑二人的意思。
“那就秋年來打開吧。”
秋年完全沒有留意到這個小插曲，在看見信封的那一瞬間，他的全部註意就被信封的一角吸引。
在那裏，有一個極為細小的印記。
淺淡的紋路本應很容易被忽視，可他就是在第一眼看見了。
他豎起信封並將之朝向太陽，然後指著這個小小的印記對連既明說：“你看這個像不像天道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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