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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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秋年上一秒還老實站在原地伸長了脖子要去看連既明手上的傷，可還沒看清那只沾著腐蝕性液體的手臂到底怎麽樣了，下一秒他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從他腳下傳來。
慌亂間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出聲求救，喉嚨像被什麽封住，根本發不出聲，隨後他就被大力牽引著跌進了翻滾不止的沙海中。
現在是他被沙海裹挾著的第不知道多少分鐘。
好消息，他沒有被淹過頭頂的沙子奪去呼吸，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這大概是先前就帶著的保護性屏障在生效。
壞消息，他分不清東南西北，根本不知道這流沙到底要帶著他去哪，而且也只有這一個屏障能生效，其他的帶有聯絡定位功能的物品好像被幹擾了，他聯系不到任何人。
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這個入眼都是沙子的世界裏，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面朝上，還是面朝下。
這裏的流沙甚至跟正常的流沙是不同的，沙子中沒有飽和到要溢出的水，也不是帶著粘性的，相反它們很幹燥，也很松散，才能讓秋年身處其中而不覺被壓迫。
如果說正常的流沙是吸飽了水的沙土混合物，那麽秋年所處的這個流沙更像是“吸飽”空氣的沙土混合物。
這片流沙甚至有很強的包容性，無論是變回巨大的原形，還是是人類形態，又或者是縮小到成人巴掌大小，他都沒有感受到阻力。
秋年也不是沒有嘗試過鉆出沙子，但很顯然他失敗了，細碎綿軟的沙礫讓他無法支撐，對著沙子用力的結果只會是越陷越深。
好似除了躺平等待這很有目的性的流沙將他帶到終點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畢竟身處這片怪異流沙中，秋年感覺自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狀態，無法反抗，無法離開，連妖力都使不出來。
但他沒有在其中感受到危險，多少也壓住了他心中的焦躁，促使他產生去終點一看的想法。
不知過了多久，這片有著明顯流動方向的沙海忽然停止。
而此時的秋年正再次回憶著那帶著腐蝕性的液體落在連既明手臂上後男人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反應，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沙子不再移動。
連續不斷的流動已經讓他的感覺有了些許模糊。
直到一股相似力道的吸引力從他的下方傳來，秋年才驚覺周圍有了變化。
果然還是要時刻保持警惕！
這是他被那股卷筒洗衣機般的吸力從沙子中帶走時最後的想法。
*
等這股打著旋的吸力將秋年拍在一堵結實的墻壁上時，秋年還有些恍惚地思考這是哪個倒黴被拆的墻。
這附近大概就是強大吸力形成的源頭了。
秋年被兩側的壓力差死死地按在了墻上動彈不得，得虧屏障確實足夠強勁，他才不至於被身邊飛速滑過的細沙刮出道道傷痕。
他貼著墻壁緩了好一會，才將頭暈目眩的感覺趕出身體。
他試圖用手摸索自己緊貼著的這面東西，卻在摸到某個地方的時候感覺到一股更為強勁的吸力，無數細沙從他指間飛快滑過，擠擠挨挨的向著墻上的洞湧去。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和雙腳將其他方向的情況傳遞回來——都是他摸不到邊際的墻。
這裏可以讓他離開的似乎只有這個不知多大多長，也不知道會通向何處的洞。
秋年不想繼續在這裏等待，他想要主動一些，哪怕結果會更糟糕。
在巨大的壓力差中移動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也就是他如今的身體素質足夠好，且特管局出品實屬精品，才能讓他還能在這裏扮演蝸牛。
若是放任何一個普通人恐怕都要被這股力道擠壓得內臟破碎，甚至是直接碾成肉泥了。
明明只是一臂距離，但此刻卻猶如隔著天塹，秋年幻想自己是一只背著山緩慢移動的巨龜。就這樣一步接著一步，堅定地朝著目標走去。
直到一股極為強勁的吸力就在他偏頭就能貼上的地方，秋年才猛地縮小身形向那個方向挪動，湍急的沙流瞬間帶著不到巴掌大的老虎沖進洞中。
縮小也是秋年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他無法判斷那個洞有多大，如果體型太大進不去導致他卡在洞口，巨大的壓力差可能會讓他大吃苦頭，而這個是可以避免的。
至於現在縮水後的體型是否就能通過，這一點他也不能打包票，但走一步看一步，總歸是要比人類體型少吃點苦頭。
好在他的運氣足夠好，不到巴掌大的老虎拉成長條之後橫截面積就更小了，他非常絲滑地被沙流帶著穿過狹小的管道。
不知又往前行進了多少距離，秋年隱約在“簌簌”的沙子摩擦聲中聽到了其他的聲音，音調很高，有很多道，像是人類的驚叫聲。
他感覺周圍的沙子有明顯的下滑跡象，在經過某些拐角後甚至還能聽到明顯的沙子落在空曠地方的回響。
管道的頂部也開始逐漸顯現。
秋年忽然有了預感，他大概要到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再次經過一個大彎後，沙土下滑的趨勢要明顯大過向前的沖力，於是沙流不再前行，而是集體向下方的開口處湧去。
秋年早有準備地借力一跳，越過下落的沙土，輕巧地落在了另一端。
他落腳的地方只有零星的沙礫。
終點到了。
*
昏暗的管道裏只有腳下的開口處有亮光，秋年趴伏著，稍微往前蛄蛹一些，確保眼睛能夠不受遮擋地看到下面的光景。
管道下方是一間房間，燈光充足，亮如白晝，刺得在黑暗沙土裏埋了很久的秋年雙眼淚流。
他連忙縮回腦袋，將頭埋在並排擺著的爪子上，好一會才緩過這一陣眼瞎的感覺。
就在秋年準備再次探頭的時候，幾道說話聲忽然從遠處響起，並有著逐漸靠近的趨勢。秋年果斷貓回原地，只豎起一對耳朵來聽墻角。
“要我說，把實驗室搬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個錯誤，這才來了多久就出問題了！之前……不是挺好的嗎，怎麽說搬就搬？”
一人語氣埋怨，雖然話語間有所保留，秋年還是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詞。
實驗室。
再結合位於地下這個信息點，他忽然有種馬上要接觸到大情況的預感，他按耐住心中的急迫，屏住呼吸繼續去聽對話。
“噓——你這話還是少說為妙，先前那地方已經去不得了，都已經被盯上了！上面可是忙得焦頭爛額的才勉強壓下來，要是有人再不長眼的提起那裏，挨一頓訓的都算輕了，你也不想自己變成——”
第二個人的聲音響起，似乎是知道更多的內幕，所以顯得十分小心。果然第一個人原本用以宣洩情緒的各種小噪音也瞬間消失。
“你也少說兩句，不要談論這個了，還是老實把這上面的破洞給補好吧。”第三個人應該是個和事佬，三言兩語就把話題轉移了，“據說這裏的實驗室也建成好幾年了，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也一直有人定期查看，怎麽會今天突然到處都漏了呢。”
管道缺口處的光線剛有了一點變化，秋年就往後退出去好一段距離，擴大的瞳孔幾乎將琥珀色的虹膜完全覆蓋，在漆黑的管道裏完美隱藏。
好在那三個人都沒有要把頭伸進管道裏看一看的想法，也就沒有發現管道深處還貓著一只小小的老虎。
“沙子流下來的速度好像變慢了，維修部終於找到問題所在了嗎？”
“那我們算是幸運的了，掉進來的沙子還算少的，聽說前頭的房間幾乎都被堆滿了，也不知道裏面的實驗品怎麽樣了。”
管道裏本就不算多的光線被逐漸遮擋住去，秋年警惕地蹲在原地，任由這唯一的缺口消失。
“還好原先建造這裏的有先見之明，通風管道都有好幾條路線，不然被沙子那麽一堵，那些房間不就跟廢了沒區別嘛。”
“你能誇點有營養的東西嗎？別沒話找話硬誇呀。”
“去你的！”
伴隨著電鉆的聲音，三人笑罵了一陣，隨後似乎就離開了房間。
秋年沒有馬上起身，又在原地等了片刻，腳下的房間沒有再傳出任何聲響，他也沒有打算撬開被封死的板子，而是繼續往沒有沙子堆積的方向走去。
既然這裏是通風管道，那總有下一個可以通風的地方吧。
他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走了一段路，後知後覺他似乎跟這些狹小漆黑的管道特別有緣，這都已經是他第幾次幹這種事了？
一聲小小的嘆息在幽深管道裏蕩漾開。
在度過覺醒期後，他也在家人口中得知，除了一些原形本就很小巧的妖之外，大多數妖都擁有龐大的身軀，最多也就是可以通過妖力外顯將體型放大數倍，但還從來沒有過可以自由放大縮小的妖。
在妖族，體型的大小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實力的高低。
而秋年，就是這唯一一個特例。前無古人，也大概不會有來者的那種特例。
秋年抖抖耳朵，苦中作樂地想著，或許上天賦予他這種能力，就是要讓他專門來做這些“偷雞摸狗”的小事。
*
在路過了數個沒有光線傳出的通風口後，秋年終於找到了一個亮著光的地方。
他遠遠就瞧見了那抹亮得刺眼的光，腳下的步子也隨之加快，同時也沒忘記提前瞇起眼睛適應光線變化。
就在他即將到達的時候，通風口處又傳來了一陣交談聲。
“哦豁，”秋年放慢腳步，心中驚嘆，“果然隔墻的耳可以在墻的那頭，也可以在地下，還能在頭頂。”
天花板下面的兩個人並不知道他們的頭上有虎，還在繼續爭執著。
不過應該算是單方面的爭執。
氣勢洶洶的那道聲音很年輕，還有些不講理的意味，而另一道則顯得沈穩年老許多。
“為什麽不能出去！我都被關在這看不見太陽的地方多少天了！就只是出去透個氣又怎麽了？我又不會亂跑！”
“小祖宗，你消消氣，這不是最近外頭不太安穩嘛，就怕你出去了撞到什麽不好的事情。”
“這鳥不拉屎的沙漠，能有什麽不安穩的，我又不是傻子，天氣不好我就不出去了，我要求的只有在天氣好的時候讓我去地面上逛幾圈而已！”
年輕的男聲似乎感到委屈，拔高的聲音也減弱了幾分：“你們不放心也可以讓人跟著我，在加入的時候我也保證過了——”
“哎哎哎，你可別那麽想，不讓你出去並不是不信任你，你的心意我們都很清楚，別胡思亂想啊。”沈穩的聲音也急了，沒等對方說完話就著急打斷，又說了一連串安撫解釋的話，似乎是怕年輕男人誤會。
秋年卻從這個對話中聽出來一絲怪異。
正經的實驗室就算是為了保密而限制相關的人員外出，那也是會提前告知對方並簽署保密協議在先，並不會遮遮掩掩。
不正經的一般而言，相關人員也都會是知情的，更不會提出這種會暴露自己和實驗室的無禮要求。
只有不知情的人才會那麽的有想法。
當然，這也是排除了那人腦子缺根筋的可能，他聽著下面的對話，並不覺得年輕男人是一個講不通道理的倔種。
所以更有可能是一個被隱瞞了部分真實情況的倒黴蛋？
“原先那個地址雖然也是在地下，但偶爾還能讓我去周圍的集市逛一逛，怎麽到了這裏就不行了呢！你每次都說過幾天就可以，但這都過去多少天了，外頭再大的沙塵暴都該停了！”
大概是類似的爭執發生過很多次，這一回的年輕男人並沒有被安撫住，反而是怒氣沖沖地將人推出了房間，“不想和你說了！出去，我要繼續做試驗了！”
隨著一聲巨響，房間就陷入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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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年上一秒還老實站在原地伸長了脖子要去看連既明手上的傷，可還沒看清那只沾著腐蝕性液體的手臂到底怎麽樣了，下一秒他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從他腳下傳來。
慌亂間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出聲求救，喉嚨像被什麽封住，根本發不出聲，隨後他就被大力牽引著跌進了翻滾不止的沙海中。
現在是他被沙海裹挾著的第不知道多少分鐘。
好消息，他沒有被淹過頭頂的沙子奪去呼吸，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這大概是先前就帶著的保護性屏障在生效。
壞消息，他分不清東南西北，根本不知道這流沙到底要帶著他去哪，而且也只有這一個屏障能生效，其他的帶有聯絡定位功能的物品好像被幹擾了，他聯系不到任何人。
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這個入眼都是沙子的世界裏，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面朝上，還是面朝下。
這裏的流沙甚至跟正常的流沙是不同的，沙子中沒有飽和到要溢出的水，也不是帶著粘性的，相反它們很幹燥，也很松散，才能讓秋年身處其中而不覺被壓迫。
如果說正常的流沙是吸飽了水的沙土混合物，那麽秋年所處的這個流沙更像是“吸飽”空氣的沙土混合物。
這片流沙甚至有很強的包容性，無論是變回巨大的原形，還是是人類形態，又或者是縮小到成人巴掌大小，他都沒有感受到阻力。
秋年也不是沒有嘗試過鉆出沙子，但很顯然他失敗了，細碎綿軟的沙礫讓他無法支撐，對著沙子用力的結果只會是越陷越深。
好似除了躺平等待這很有目的性的流沙將他帶到終點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畢竟身處這片怪異流沙中，秋年感覺自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狀態，無法反抗，無法離開，連妖力都使不出來。
但他沒有在其中感受到危險，多少也壓住了他心中的焦躁，促使他產生去終點一看的想法。
不知過了多久，這片有著明顯流動方向的沙海忽然停止。
而此時的秋年正再次回憶著那帶著腐蝕性的液體落在連既明手臂上後男人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反應，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沙子不再移動。
連續不斷的流動已經讓他的感覺有了些許模糊。
直到一股相似力道的吸引力從他的下方傳來，秋年才驚覺周圍有了變化。
果然還是要時刻保持警惕！
這是他被那股卷筒洗衣機般的吸力從沙子中帶走時最後的想法。
*
等這股打著旋的吸力將秋年拍在一堵結實的墻壁上時，秋年還有些恍惚地思考這是哪個倒黴被拆的墻。
這附近大概就是強大吸力形成的源頭了。
秋年被兩側的壓力差死死地按在了墻上動彈不得，得虧屏障確實足夠強勁，他才不至於被身邊飛速滑過的細沙刮出道道傷痕。
他貼著墻壁緩了好一會，才將頭暈目眩的感覺趕出身體。
他試圖用手摸索自己緊貼著的這面東西，卻在摸到某個地方的時候感覺到一股更為強勁的吸力，無數細沙從他指間飛快滑過，擠擠挨挨的向著墻上的洞湧去。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和雙腳將其他方向的情況傳遞回來——都是他摸不到邊際的墻。
這裏可以讓他離開的似乎只有這個不知多大多長，也不知道會通向何處的洞。
秋年不想繼續在這裏等待，他想要主動一些，哪怕結果會更糟糕。
在巨大的壓力差中移動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也就是他如今的身體素質足夠好，且特管局出品實屬精品，才能讓他還能在這裏扮演蝸牛。
若是放任何一個普通人恐怕都要被這股力道擠壓得內臟破碎，甚至是直接碾成肉泥了。
明明只是一臂距離，但此刻卻猶如隔著天塹，秋年幻想自己是一只背著山緩慢移動的巨龜。就這樣一步接著一步，堅定地朝著目標走去。
直到一股極為強勁的吸力就在他偏頭就能貼上的地方，秋年才猛地縮小身形向那個方向挪動，湍急的沙流瞬間帶著不到巴掌大的老虎沖進洞中。
縮小也是秋年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他無法判斷那個洞有多大，如果體型太大進不去導致他卡在洞口，巨大的壓力差可能會讓他大吃苦頭，而這個是可以避免的。
至於現在縮水後的體型是否就能通過，這一點他也不能打包票，但走一步看一步，總歸是要比人類體型少吃點苦頭。
好在他的運氣足夠好，不到巴掌大的老虎拉成長條之後橫截面積就更小了，他非常絲滑地被沙流帶著穿過狹小的管道。
不知又往前行進了多少距離，秋年隱約在“簌簌”的沙子摩擦聲中聽到了其他的聲音，音調很高，有很多道，像是人類的驚叫聲。
他感覺周圍的沙子有明顯的下滑跡象，在經過某些拐角後甚至還能聽到明顯的沙子落在空曠地方的回響。
管道的頂部也開始逐漸顯現。
秋年忽然有了預感，他大概要到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再次經過一個大彎後，沙土下滑的趨勢要明顯大過向前的沖力，於是沙流不再前行，而是集體向下方的開口處湧去。
秋年早有準備地借力一跳，越過下落的沙土，輕巧地落在了另一端。
他落腳的地方只有零星的沙礫。
終點到了。
*
昏暗的管道裏只有腳下的開口處有亮光，秋年趴伏著，稍微往前蛄蛹一些，確保眼睛能夠不受遮擋地看到下面的光景。
管道下方是一間房間，燈光充足，亮如白晝，刺得在黑暗沙土裏埋了很久的秋年雙眼淚流。
他連忙縮回腦袋，將頭埋在並排擺著的爪子上，好一會才緩過這一陣眼瞎的感覺。
就在秋年準備再次探頭的時候，幾道說話聲忽然從遠處響起，並有著逐漸靠近的趨勢。秋年果斷貓回原地，只豎起一對耳朵來聽墻角。
“要我說，把實驗室搬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個錯誤，這才來了多久就出問題了！之前……不是挺好的嗎，怎麽說搬就搬？”
一人語氣埋怨，雖然話語間有所保留，秋年還是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詞。
實驗室。
再結合位於地下這個信息點，他忽然有種馬上要接觸到大情況的預感，他按耐住心中的急迫，屏住呼吸繼續去聽對話。
“噓——你這話還是少說為妙，先前那地方已經去不得了，都已經被盯上了！上面可是忙得焦頭爛額的才勉強壓下來，要是有人再不長眼的提起那裏，挨一頓訓的都算輕了，你也不想自己變成——”
第二個人的聲音響起，似乎是知道更多的內幕，所以顯得十分小心。果然第一個人原本用以宣洩情緒的各種小噪音也瞬間消失。
“你也少說兩句，不要談論這個了，還是老實把這上面的破洞給補好吧。”第三個人應該是個和事佬，三言兩語就把話題轉移了，“據說這裏的實驗室也建成好幾年了，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也一直有人定期查看，怎麽會今天突然到處都漏了呢。”
管道缺口處的光線剛有了一點變化，秋年就往後退出去好一段距離，擴大的瞳孔幾乎將琥珀色的虹膜完全覆蓋，在漆黑的管道裏完美隱藏。
好在那三個人都沒有要把頭伸進管道裏看一看的想法，也就沒有發現管道深處還貓著一只小小的老虎。
“沙子流下來的速度好像變慢了，維修部終於找到問題所在了嗎？”
“那我們算是幸運的了，掉進來的沙子還算少的，聽說前頭的房間幾乎都被堆滿了，也不知道裏面的實驗品怎麽樣了。”
管道裏本就不算多的光線被逐漸遮擋住去，秋年警惕地蹲在原地，任由這唯一的缺口消失。
“還好原先建造這裏的有先見之明，通風管道都有好幾條路線，不然被沙子那麽一堵，那些房間不就跟廢了沒區別嘛。”
“你能誇點有營養的東西嗎？別沒話找話硬誇呀。”
“去你的！”
伴隨著電鉆的聲音，三人笑罵了一陣，隨後似乎就離開了房間。
秋年沒有馬上起身，又在原地等了片刻，腳下的房間沒有再傳出任何聲響，他也沒有打算撬開被封死的板子，而是繼續往沒有沙子堆積的方向走去。
既然這裏是通風管道，那總有下一個可以通風的地方吧。
他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走了一段路，後知後覺他似乎跟這些狹小漆黑的管道特別有緣，這都已經是他第幾次幹這種事了？
一聲小小的嘆息在幽深管道裏蕩漾開。
在度過覺醒期後，他也在家人口中得知，除了一些原形本就很小巧的妖之外，大多數妖都擁有龐大的身軀，最多也就是可以通過妖力外顯將體型放大數倍，但還從來沒有過可以自由放大縮小的妖。
在妖族，體型的大小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實力的高低。
而秋年，就是這唯一一個特例。前無古人，也大概不會有來者的那種特例。
秋年抖抖耳朵，苦中作樂地想著，或許上天賦予他這種能力，就是要讓他專門來做這些“偷雞摸狗”的小事。
*
在路過了數個沒有光線傳出的通風口後，秋年終於找到了一個亮著光的地方。
他遠遠就瞧見了那抹亮得刺眼的光，腳下的步子也隨之加快，同時也沒忘記提前瞇起眼睛適應光線變化。
就在他即將到達的時候，通風口處又傳來了一陣交談聲。
“哦豁，”秋年放慢腳步，心中驚嘆，“果然隔墻的耳可以在墻的那頭，也可以在地下，還能在頭頂。”
天花板下面的兩個人並不知道他們的頭上有虎，還在繼續爭執著。
不過應該算是單方面的爭執。
氣勢洶洶的那道聲音很年輕，還有些不講理的意味，而另一道則顯得沈穩年老許多。
“為什麽不能出去！我都被關在這看不見太陽的地方多少天了！就只是出去透個氣又怎麽了？我又不會亂跑！”
“小祖宗，你消消氣，這不是最近外頭不太安穩嘛，就怕你出去了撞到什麽不好的事情。”
“這鳥不拉屎的沙漠，能有什麽不安穩的，我又不是傻子，天氣不好我就不出去了，我要求的只有在天氣好的時候讓我去地面上逛幾圈而已！”
年輕的男聲似乎感到委屈，拔高的聲音也減弱了幾分：“你們不放心也可以讓人跟著我，在加入的時候我也保證過了——”
“哎哎哎，你可別那麽想，不讓你出去並不是不信任你，你的心意我們都很清楚，別胡思亂想啊。”沈穩的聲音也急了，沒等對方說完話就著急打斷，又說了一連串安撫解釋的話，似乎是怕年輕男人誤會。
秋年卻從這個對話中聽出來一絲怪異。
正經的實驗室就算是為了保密而限制相關的人員外出，那也是會提前告知對方並簽署保密協議在先，並不會遮遮掩掩。
不正經的一般而言，相關人員也都會是知情的，更不會提出這種會暴露自己和實驗室的無禮要求。
只有不知情的人才會那麽的有想法。
當然，這也是排除了那人腦子缺根筋的可能，他聽著下面的對話，並不覺得年輕男人是一個講不通道理的倔種。
所以更有可能是一個被隱瞞了部分真實情況的倒黴蛋？
“原先那個地址雖然也是在地下，但偶爾還能讓我去周圍的集市逛一逛，怎麽到了這裏就不行了呢！你每次都說過幾天就可以，但這都過去多少天了，外頭再大的沙塵暴都該停了！”
大概是類似的爭執發生過很多次，這一回的年輕男人並沒有被安撫住，反而是怒氣沖沖地將人推出了房間，“不想和你說了！出去，我要繼續做試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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