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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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秋年被這突如其來的白亮光線刺激得睜不開眼。
即使是閉著眼，他都能感受到周圍的寬敞明亮，在漆黑無光的狹小地下管道中待了那麽久，乍然回到人類制造的光亮中，他沒有感到欣喜，反而是把撲通亂跳的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是陷阱？
難道他信錯了這只靈體？
周圍很安靜，安靜到落針可聞，但秋年卻心臟狂跳，他生怕自己一睜開眼就看見一圈等候多時的人臉，以及各種蓄勢待發的捕捉工具。
還沒適應這刺眼光亮的他根本看不見路，更別說逃跑了。
但比預料中的抓捕來得更快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
原先爬行的管道離地面應該不遠。
就在秋年頭腦風暴各種逃生方式時，他的肉墊就接觸到冰涼光滑的地面。
這觸感，是瓷磚。
秋年僵硬站在原地，努力地收集空氣中的細節，但什麽都沒有，沒有呼吸心跳聲，也沒有衣料摩擦聲……
被強光刺激到流眼淚的眼還沒來得及睜開，他就感覺有什麽東西蹭了蹭他的爪子。
“啊！”
悄無聲息的觸感把秋年驚得飛起，緊閉著的眼也受到驚嚇，猛地睜開亂轉。視線率先落在了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沒有奇怪的東西，只有一條渾身都寫滿了驚訝的透明怪魚。
這時，他也確定了這裏沒有想象中設下天羅地網準備捕捉他的人。
整個空間只有他一個會喘氣的生物。
狂跳的小心臟瞬間落回肚子裏，秋年舉起爪子擦了擦腦袋上不存在的冷汗，再下滑到前胸按在心口，對這顆被自己嚇壞了的小心臟進行一番安撫。
“嚇死我，還以為你是誘餌，要負責把我騙到這裏。我差點要開始懷疑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又被操控了，不然怎麽會突然產生自己跟著你跑的想法……”
秋年語氣發飄，對著游到眼前的靈體吐槽著，也顧不上對方到底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靈體只是對著他擺了擺尾巴。
秋年也沒指望靈體能給他做出什麽解釋，說完抱怨的話後，憑感覺找到了自己落下來的地方——
房間裏的通風管道。
“這是什麽地方呢？”
巴掌大的小老虎自言自語著，貼著墻壁開始打量屋裏的陳設。
整個房間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盡管應該是重新刷過白漆，各種角落中仍然有歲月留下的痕跡。地上的瓷磚也是乍看還行，實際上也都藏著裂縫。
房間裏的家具很少，只有一張窄窄的單人鐵架床，床上僅有一張薄薄的被子和枕頭。在床位還有張放著玻璃魚缸的破舊書桌，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很顯然，秋年並不是一個偵查方面的好手，轉了一圈之後，他只看出這個房間像是重新粉刷過的，大概是個供人暫時休憩的房間之外，就什麽都看不出了。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靈體忽然向著書桌游去，秋年順著望過去，才註意到魚缸邊上似乎放了幾張紙。
書桌有半人高，靈體以違背物理定律的方式順著桌角往上游，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爬上桌面，進入了秋年的視覺死角中。
秋年仰起腦袋，仔細地觀察著書桌上每一處可供落腳的地方，最後自信地拉伸了一下四肢，短暫的蓄力助跑後，輕盈地踩上自己看中的落腳點，隨後一鼓作氣，幾個折返跳躍後成功攀上了桌沿。
當他踩上貼著透明塑料板的桌面時，沒忍住哼哼兩聲，在心裏誇了兩句自己真是士別三日。
“噗通——”
重物落入水中的聲音成功把得意到開始飄花的秋年喚回。
是靈體入水的動靜。
秋年有些驚訝，沒想到靈體一路帶著他到這裏，就是為了泡進魚缸中。
但下一秒，他沒忍住瞪大了眼睛，猛然擴大的漆黑瞳孔中倒映出一個有些妖異的場景。
只見傷痕累累的靈體在魚缸中徘徊兩圈，在亮如白晝的房間裏顯得微小的熒光忽然大盛，魚形的靈體身形飄忽，緩緩幻化成一個懸浮在半空年輕秀麗的女人……的上半身。
盡管是幾近透明的模樣，秋年依舊能從女人的臉上看出慘白虛弱的模樣，被濃稠秀麗的發絲遮掩的脖頸處有道怎麽都遮不住的寬大裂痕，似乎還能看見本應該被皮肉遮掩的脊柱。
秋年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兩步，腦中計算著應該怎麽躲避才不至於一個照面就被拿下。不是他不想反抗，是被掏空的妖力才恢覆了一小部分。
“你是誰？”
小老虎呲著牙，氣勢洶洶，好像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案就會撲上去的樣子。
女人明明閉著眼，卻好像能看出他的虛張聲勢，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在秋年的註視中緩緩地將掌心向上的手遞到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
“小貓，別怕，我沒有惡意。”
秋年警惕地盯著女人，從眼前那只斑駁露出指骨的手上移到那含笑的美麗臉孔上，又仔細地掃過垂在她身側的另一只手，確認她沒有偷偷襲擊自己的可能，才壓低身體往前兩步，去嗅聞被冷落的懸空手掌。
粉嫩濕潤的鼻尖認真地動了兩下，一股熟悉的甜香傳來，是跟之前聞到的那群靈體一樣的氣息。
脊背上悄悄豎起的毛發微微放下，但秋年還是沒有打算靠近女人，只原地蹲坐下來，炸毛的尾巴環繞到身前，準備聽女人要說什麽。
女人把手收了回去，順手梳理了落在身前的頭發，將脊背後延伸過來的巨大傷口藏了藏，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很抱歉嚇到了你，但我已經無法維持完整的模樣了，實在是沒辦法把這些傷口藏起來。”
女人的聲音輕輕柔柔，像風掃過，引得秋年猛烈抖了兩下耳朵。
盡管模樣聲音都完全不同，秋年卻有種面對自家大嫂的感覺，一種熟悉的感覺從心頭湧起，又被他警惕地壓了下去。
“那你找我來這裏是做什麽？”
女人彎下腰，在秋年猛然彈起來的瞬間，輕輕撫上魚缸，“你讓我們感覺很親近，我們需要找一個能夠幫助我們的妖。”
秋年望著露出懷念神色的女人，尷尬地舔舔鼻尖重新蹲坐下來，若無其事地開口問：“幫你們？幫什麽？怎麽幫？”
女人正要開口，身形卻如同煙霧般散開，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臉上的虛弱越發明顯，“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這裏是‘他們’的據點之一，但好像還是慢了一步，他們剛剛撤離了……”
“他們？”秋年似懂非懂，有種聽到關鍵信息卻不知道該對應哪裏的茫然，只能刨刨桌面宣洩心中的不得勁。
女人輕輕搖頭，“我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但‘他們’很不好……幫幫他，救救他……他……蒙騙……好孩子……”
秋年皺著眉，不理解為什麽女人突然跳轉話題，開始重覆著“幫幫他，救救他”的話語，而他怎麽問都不回答，像是失去了溝通能力一般。
忽然，他耳朵一轉，聽見了隔著門的地方有雜亂的腳步聲，伴著一段壓低的說話聲。
秋年悚然一驚，四下張望可以藏身的地方，也顧不上自說自話的女人，連忙跳下桌子。但在鉆進床底前，他似乎聽見了碎碎念的女人對他笑著道別。
“再見，小貓！”
他抽空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見女人的身形如煙霧散去，徹底消散在空中。
“砰——”
門從外面被人用力推開，秋年將自己完整地塞在床下的陰影中。
聽見兩個聲音一前一後響起。
“你不是說落了材料沒拿嗎？實驗室都撤了個一幹二凈，李哥給我們留的門也快關了。你不趕緊找東西，跑這晦氣玩意的房間幹什麽？”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回答道：“我上次看見他房間好東西，讓他給兄弟開開眼，結果他露出一幅我要殺他全家的死表情。真是的，不給我看，我偏要看。現在趁他還沒來得及回來，趕緊來看看能不能撿個漏。”
秋年屏著氣縮在角落裏，聽了一陣確認這兩人都只是人類，稍微放松了一點。
然後，那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翻箱倒櫃，最後停在了床邊，似乎準備彎腰看床底。
就在秋年思考是趁人不註意換個角落窩著，還是直接出其不意撓對方一臉然後逃跑更好的時候，房間裏的另一個人開口催促道：
“行了，他那床底空的什麽都沒有，誰有好東西不隨身攜帶。你到底有沒有資料要拿，李哥已經發消息來催了。”
停在床邊的腿換了個方向，開始往門的方向走去，“你說的也是，那我們快走吧，辛苦你幫我跟李哥說情了。”
雜亂的腳步聲走到門邊，秋年緩緩吐出憋在胸中的氣，三兩步躥到一旁的書桌陰影下。
在他緊貼著書桌縫隙往門邊去時，就聽見那人猛一轉身，快步走到了床邊俯下身去床底。
“我還是覺得看一眼比較安心！”
床底只有一層薄薄的灰。
門邊那人嗤笑一聲，“好東西呢？”
床邊的人嘿嘿一笑，撓著頭走到門邊，伸手勾上對方的脖子，一邊道歉一邊帶著人往外走。
聽到腳步聲遠去，秋年僵住的身形終於軟化，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打量外頭的情形。
門外是一條兩人寬的走廊，走廊的兩邊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門，而這間房間似乎是走廊的盡頭。
秋年目送著兩人消失在拐角處，又默數了一分鐘，才悄無聲息走出去，小小的身影一閃，鉆到了走廊靠墻處擺放的消防箱下。
走廊靜悄悄的，不少門都沒有關緊，黑洞洞的門後似乎在誘惑秋年進去一探究竟。但他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並不為之所動，只是專註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外頭確實像那兩個人所說的，已經撤了一幹二凈，秋年嗅著空氣中快速消散的氣息，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說不出個所以然。
“啪——”
遠處傳來電閘被掰動的聲音，下一秒整個走廊陷入黑暗。剛才聽過的兩個聲音著急忙慌地從另一條走廊中傳出，聲音的主人開始快速移動，秋年明白現在就是離開的好時機。
“李哥真的沒道義，我們都還沒出去呢就開始關總閘！”
嘀嘀咕咕的抱怨聲遮蓋了秋年因為不熟悉路況而制造出的細微撞擊聲。沒有人發現他們的背後還跟著一對沈默的小燈泡。
直到門外的微光將站在門邊的高大身影投在地面上，他才停下跟隨的腳步，貼在墻邊觀察情況。
那個被稱為李哥的高壯男人攔住兩人，也不說話，只是放在身前的手上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擦著，無聲地做著暗示。
兩人也不磨嘰，從口袋中掏出什麽塞到男人手裏，三人就這樣站在門邊寒暄起來，秋年心中有些焦急，他不確定自己能否順利從他們腳邊開溜，只好踩踩地板，勉強安撫自己緊張的情緒。
不知過來多久，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貓在角落裏的秋年目睹三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般消了聲，隨後肉眼可見的慌亂逃竄，接連撞在一起兩次後才齊刷刷逃向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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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年被這突如其來的白亮光線刺激得睜不開眼。
即使是閉著眼，他都能感受到周圍的寬敞明亮，在漆黑無光的狹小地下管道中待了那麽久，乍然回到人類制造的光亮中，他沒有感到欣喜，反而是把撲通亂跳的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是陷阱？
難道他信錯了這只靈體？
周圍很安靜，安靜到落針可聞，但秋年卻心臟狂跳，他生怕自己一睜開眼就看見一圈等候多時的人臉，以及各種蓄勢待發的捕捉工具。
還沒適應這刺眼光亮的他根本看不見路，更別說逃跑了。
但比預料中的抓捕來得更快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
原先爬行的管道離地面應該不遠。
就在秋年頭腦風暴各種逃生方式時，他的肉墊就接觸到冰涼光滑的地面。
這觸感，是瓷磚。
秋年僵硬站在原地，努力地收集空氣中的細節，但什麽都沒有，沒有呼吸心跳聲，也沒有衣料摩擦聲……
被強光刺激到流眼淚的眼還沒來得及睜開，他就感覺有什麽東西蹭了蹭他的爪子。
“啊！”
悄無聲息的觸感把秋年驚得飛起，緊閉著的眼也受到驚嚇，猛地睜開亂轉。視線率先落在了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沒有奇怪的東西，只有一條渾身都寫滿了驚訝的透明怪魚。
這時，他也確定了這裏沒有想象中設下天羅地網準備捕捉他的人。
整個空間只有他一個會喘氣的生物。
狂跳的小心臟瞬間落回肚子裏，秋年舉起爪子擦了擦腦袋上不存在的冷汗，再下滑到前胸按在心口，對這顆被自己嚇壞了的小心臟進行一番安撫。
“嚇死我，還以為你是誘餌，要負責把我騙到這裏。我差點要開始懷疑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又被操控了，不然怎麽會突然產生自己跟著你跑的想法……”
秋年語氣發飄，對著游到眼前的靈體吐槽著，也顧不上對方到底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靈體只是對著他擺了擺尾巴。
秋年也沒指望靈體能給他做出什麽解釋，說完抱怨的話後，憑感覺找到了自己落下來的地方——
房間裏的通風管道。
“這是什麽地方呢？”
巴掌大的小老虎自言自語著，貼著墻壁開始打量屋裏的陳設。
整個房間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盡管應該是重新刷過白漆，各種角落中仍然有歲月留下的痕跡。地上的瓷磚也是乍看還行，實際上也都藏著裂縫。
房間裏的家具很少，只有一張窄窄的單人鐵架床，床上僅有一張薄薄的被子和枕頭。在床位還有張放著玻璃魚缸的破舊書桌，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很顯然，秋年並不是一個偵查方面的好手，轉了一圈之後，他只看出這個房間像是重新粉刷過的，大概是個供人暫時休憩的房間之外，就什麽都看不出了。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靈體忽然向著書桌游去，秋年順著望過去，才註意到魚缸邊上似乎放了幾張紙。
書桌有半人高，靈體以違背物理定律的方式順著桌角往上游，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爬上桌面，進入了秋年的視覺死角中。
秋年仰起腦袋，仔細地觀察著書桌上每一處可供落腳的地方，最後自信地拉伸了一下四肢，短暫的蓄力助跑後，輕盈地踩上自己看中的落腳點，隨後一鼓作氣，幾個折返跳躍後成功攀上了桌沿。
當他踩上貼著透明塑料板的桌面時，沒忍住哼哼兩聲，在心裏誇了兩句自己真是士別三日。
“噗通——”
重物落入水中的聲音成功把得意到開始飄花的秋年喚回。
是靈體入水的動靜。
秋年有些驚訝，沒想到靈體一路帶著他到這裏，就是為了泡進魚缸中。
但下一秒，他沒忍住瞪大了眼睛，猛然擴大的漆黑瞳孔中倒映出一個有些妖異的場景。
只見傷痕累累的靈體在魚缸中徘徊兩圈，在亮如白晝的房間裏顯得微小的熒光忽然大盛，魚形的靈體身形飄忽，緩緩幻化成一個懸浮在半空年輕秀麗的女人……的上半身。
盡管是幾近透明的模樣，秋年依舊能從女人的臉上看出慘白虛弱的模樣，被濃稠秀麗的發絲遮掩的脖頸處有道怎麽都遮不住的寬大裂痕，似乎還能看見本應該被皮肉遮掩的脊柱。
秋年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兩步，腦中計算著應該怎麽躲避才不至於一個照面就被拿下。不是他不想反抗，是被掏空的妖力才恢覆了一小部分。
“你是誰？”
小老虎呲著牙，氣勢洶洶，好像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案就會撲上去的樣子。
女人明明閉著眼，卻好像能看出他的虛張聲勢，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在秋年的註視中緩緩地將掌心向上的手遞到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
“小貓，別怕，我沒有惡意。”
秋年警惕地盯著女人，從眼前那只斑駁露出指骨的手上移到那含笑的美麗臉孔上，又仔細地掃過垂在她身側的另一只手，確認她沒有偷偷襲擊自己的可能，才壓低身體往前兩步，去嗅聞被冷落的懸空手掌。
粉嫩濕潤的鼻尖認真地動了兩下，一股熟悉的甜香傳來，是跟之前聞到的那群靈體一樣的氣息。
脊背上悄悄豎起的毛發微微放下，但秋年還是沒有打算靠近女人，只原地蹲坐下來，炸毛的尾巴環繞到身前，準備聽女人要說什麽。
女人把手收了回去，順手梳理了落在身前的頭發，將脊背後延伸過來的巨大傷口藏了藏，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很抱歉嚇到了你，但我已經無法維持完整的模樣了，實在是沒辦法把這些傷口藏起來。”
女人的聲音輕輕柔柔，像風掃過，引得秋年猛烈抖了兩下耳朵。
盡管模樣聲音都完全不同，秋年卻有種面對自家大嫂的感覺，一種熟悉的感覺從心頭湧起，又被他警惕地壓了下去。
“那你找我來這裏是做什麽？”
女人彎下腰，在秋年猛然彈起來的瞬間，輕輕撫上魚缸，“你讓我們感覺很親近，我們需要找一個能夠幫助我們的妖。”
秋年望著露出懷念神色的女人，尷尬地舔舔鼻尖重新蹲坐下來，若無其事地開口問：“幫你們？幫什麽？怎麽幫？”
女人正要開口，身形卻如同煙霧般散開，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臉上的虛弱越發明顯，“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這裏是‘他們’的據點之一，但好像還是慢了一步，他們剛剛撤離了……”
“他們？”秋年似懂非懂，有種聽到關鍵信息卻不知道該對應哪裏的茫然，只能刨刨桌面宣洩心中的不得勁。
女人輕輕搖頭，“我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但‘他們’很不好……幫幫他，救救他……他……蒙騙……好孩子……”
秋年皺著眉，不理解為什麽女人突然跳轉話題，開始重覆著“幫幫他，救救他”的話語，而他怎麽問都不回答，像是失去了溝通能力一般。
忽然，他耳朵一轉，聽見了隔著門的地方有雜亂的腳步聲，伴著一段壓低的說話聲。
秋年悚然一驚，四下張望可以藏身的地方，也顧不上自說自話的女人，連忙跳下桌子。但在鉆進床底前，他似乎聽見了碎碎念的女人對他笑著道別。
“再見，小貓！”
他抽空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見女人的身形如煙霧散去，徹底消散在空中。
“砰——”
門從外面被人用力推開，秋年將自己完整地塞在床下的陰影中。
聽見兩個聲音一前一後響起。
“你不是說落了材料沒拿嗎？實驗室都撤了個一幹二凈，李哥給我們留的門也快關了。你不趕緊找東西，跑這晦氣玩意的房間幹什麽？”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回答道：“我上次看見他房間好東西，讓他給兄弟開開眼，結果他露出一幅我要殺他全家的死表情。真是的，不給我看，我偏要看。現在趁他還沒來得及回來，趕緊來看看能不能撿個漏。”
秋年屏著氣縮在角落裏，聽了一陣確認這兩人都只是人類，稍微放松了一點。
然後，那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翻箱倒櫃，最後停在了床邊，似乎準備彎腰看床底。
就在秋年思考是趁人不註意換個角落窩著，還是直接出其不意撓對方一臉然後逃跑更好的時候，房間裏的另一個人開口催促道：
“行了，他那床底空的什麽都沒有，誰有好東西不隨身攜帶。你到底有沒有資料要拿，李哥已經發消息來催了。”
停在床邊的腿換了個方向，開始往門的方向走去，“你說的也是，那我們快走吧，辛苦你幫我跟李哥說情了。”
雜亂的腳步聲走到門邊，秋年緩緩吐出憋在胸中的氣，三兩步躥到一旁的書桌陰影下。
在他緊貼著書桌縫隙往門邊去時，就聽見那人猛一轉身，快步走到了床邊俯下身去床底。
“我還是覺得看一眼比較安心！”
床底只有一層薄薄的灰。
門邊那人嗤笑一聲，“好東西呢？”
床邊的人嘿嘿一笑，撓著頭走到門邊，伸手勾上對方的脖子，一邊道歉一邊帶著人往外走。
聽到腳步聲遠去，秋年僵住的身形終於軟化，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打量外頭的情形。
門外是一條兩人寬的走廊，走廊的兩邊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門，而這間房間似乎是走廊的盡頭。
秋年目送著兩人消失在拐角處，又默數了一分鐘，才悄無聲息走出去，小小的身影一閃，鉆到了走廊靠墻處擺放的消防箱下。
走廊靜悄悄的，不少門都沒有關緊，黑洞洞的門後似乎在誘惑秋年進去一探究竟。但他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並不為之所動，只是專註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外頭確實像那兩個人所說的，已經撤了一幹二凈，秋年嗅著空氣中快速消散的氣息，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說不出個所以然。
“啪——”
遠處傳來電閘被掰動的聲音，下一秒整個走廊陷入黑暗。剛才聽過的兩個聲音著急忙慌地從另一條走廊中傳出，聲音的主人開始快速移動，秋年明白現在就是離開的好時機。
“李哥真的沒道義，我們都還沒出去呢就開始關總閘！”
嘀嘀咕咕的抱怨聲遮蓋了秋年因為不熟悉路況而制造出的細微撞擊聲。沒有人發現他們的背後還跟著一對沈默的小燈泡。
直到門外的微光將站在門邊的高大身影投在地面上，他才停下跟隨的腳步，貼在墻邊觀察情況。
那個被稱為李哥的高壯男人攔住兩人，也不說話，只是放在身前的手上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擦著，無聲地做著暗示。
兩人也不磨嘰，從口袋中掏出什麽塞到男人手裏，三人就這樣站在門邊寒暄起來，秋年心中有些焦急，他不確定自己能否順利從他們腳邊開溜，只好踩踩地板，勉強安撫自己緊張的情緒。
不知過來多久，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貓在角落裏的秋年目睹三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般消了聲，隨後肉眼可見的慌亂逃竄，接連撞在一起兩次後才齊刷刷逃向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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