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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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時晏帶著自己的椅子躥到了辦公室中間最寬闊的地方，還在招呼其他人快來，十分悠閑自在。
秋年一頭霧水地看著眾人熟練地搬動座椅圍成圈，還不知從哪裏搬出一張折疊桌，放在了最中間。
他壓低聲音問走過來接他的淩岳：“不用工作嗎？”
淩岳扭頭看了眼大門口，確認門已經被關上了，才說：“我們科，日常是這樣的。”
秋年：“？”
你們上班就是來開茶話會嗎？
時晞已經坐在了折疊桌旁，不愧是幹偵查的，耳朵十分靈敏，居然聽見了夾在時晏咋咋呼呼的聲音中來自秋年的疑惑，笑著給他解惑：“平時也沒有那麽明目張膽的啦，頂多三兩個湊一塊罷了。”
一個腦袋不知道從哪裏角落冒了出來，把還在轉移途中的秋年嚇了一跳，“前輩你……”不是還在桌子那邊搬零食嗎？
“抱歉抱歉，難得老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點太高興了。”少女兩眼放光，看上去馬上要把秋年搶過來親兩口了，看得淩岳默默把手往後挪了挪，換個方向繞開她。
時晏也不在意這防賊一般的架勢，跟在淩岳身邊給小人解釋：“還得感謝小年，不然一天天的沒什麽事情幹還得來坐班，那可太無聊了。”
她沖滿頭問號的秋年眨眨眼，“感謝各位前輩，沒有他們當年把整個大洲翻了個底朝天，給絕大多數妖都上了“戶口”，就沒有我們現在那麽悠閑的日子——啊！誰打我！”
“長點心吧你，什麽話都往外說，那麽閑的話老大應該不會介意給你換個崗的。”時暎收回暴揍口無遮攔的某人的手，“你去了沒關系，別連累我和時晞都得跟你一起換崗。”
淩岳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桌旁，把秋年放在了桌上一角。幾人默契地把秋年面前的幾個位置占住，防止小人又被禍害。
時晏抗議無效，只能坐在離秋年最遠的位置。
冒著氤氳熱氣的小小茶杯被沈默地推到了秋年面前，他擡頭一看，是一直都很沈默的敘白，沈默到他一直以為這位前輩是社恐。
再聯想上次見面那串很密集但只有一個中心思想的話，嗯，是個社恐研究員，大概？
秋年微微走神，視線一直落在卷發青年身上，把人看得手足無措直向旁邊眼神求助。
幾人直笑，最後還是時晞開口解圍：“之前出任務也急，還沒怎麽跟小年介紹過我們自己？一些入職要了解的內容也都沒怎麽提過。”
被拉回思緒，秋年望著笑意盈盈的各位前輩同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好像是哦，只知道時姐你是鵸鵌。”
“上次還說等任務結束就請你看看我們原型，證明一下我們不是可惡的外星人販子。”時晞說到此處露出了一個壞笑，“現在還覺得我們是人販子嗎？”
秋年臉一下子就紅如火燒，馬上要跟身前那杯茶一樣冒熱氣了。
“不開你玩笑了，你那時候對我們不信任很正常，人之常情，妖之常情。”
“我想想應該從哪裏開始給你講……有了！就從特管局的建立開始講吧！”
*
妖族曾經是洪荒時期的霸主，呼風喚雨移山填海，很是風光了一段時間。只可惜後來妖族不明原因的沒落了，人族開始崛起，成為了新一代的霸主。
上古妖族更是被詛咒般難以孕育後代，妖族的新生兒越來越少，到了最後幾近滅絕。而普通妖族雖然還能延續，但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有全知全能的存在試圖蔔問天機，但最後也只得到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回應。
“妖盛■■則妖亡。”
讖言一出，四海皆驚。
這句不完整的讖言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以血脈為聯系的不同族之間的矛盾愈發激烈，都疑心是其他族群帶來的災禍，將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即使有大妖出面調停也無濟於事。
沒過多久，鬧得最厲害的族群一夜之間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而其他領頭的部族亦是十不存一。
這一件事如同白日驚雷，總算將陷入瘋狂的妖族敲醒，他們或多或少意識到夾著尾巴做妖或許才有一條活路，於是不再爭奪地盤，而是各自帶著老小隱居。
此後妖族新生兒出生率雖然依舊低下，但因為不作妖後，妖族的壽命也有了些許增長，倒也不至於斷代。
而特殊物種管理局的前身出現於四百年前，由當時還算活躍的殘餘妖族抱團，推舉出幾個尚在人世的上古大妖作為首領而成立的組織。
這一組織開始與人類有了往來，或許是巧合，又或許其中有什麽原因，組織內部的成員在百年後迎來了一次新生兒潮。
隨後組織也走上正軌，在某日獲得了啟示，正式與人類官方組織達成了合作，成了了特管局，開始了對妖族的規範化管理。
*
哪怕不是第一次聽說妖族歷史，眾人依舊聽得很是認真，等時暎的解說告一段落後，所有人還沈浸在那段自己未曾經歷過的歷史中。
“好可惜啊，沒有生在上古，現在根本見識不到傳說中移山填海的本事。”時晏叼著一根餅幹，裝出一副深沈抽煙的模樣。
“或許像局長那些大佬能有這種能力。至於我們這些小蝦米，還是老實訓練吧。而你——”
時晞點點時晏的腦袋，咬牙切齒道：“你這家夥整天偷懶，修煉也不專心，每次都最後一名真的不會不好意思嗎？”
“你還說我——”
眼看著兩人又要開始互揭老底，時暎無視她倆，選擇轉移話題，看向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小人問道：“小年有什麽疑惑都可以問。”
秋年確實覺得聽得稀裏糊塗的，很多地方時暎都是一筆帶過，其中細節並沒有詳細說明。
“特管局既然是由妖族建立，居然沒有建立一個屬於妖的國家？”
他提出了自己的觀點，一個擁有強大戰鬥力的群體，居然不選擇擁有自己的政權，而是願意接受管理，這點實在是奇怪。
時暎一楞，思索了片刻才開口：“你這個問題，實際上在特管局建立初期就有妖提出過，甚至有部分妖拒絕接受人類管理，但最終這些聲音都被壓了下來，具體的情況我們並不了解。”
“或許就跟天道契約有關吧。”一直沈默著的敘白突然開口，說完這句話又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動作之迅速，直接將秋年的註意力拉到了他身上。
淩岳點點頭，表示認可：“天道契約也是要求妖族與人族和諧共處，為了遵循契約必然要選擇和人類合作。”
他看到秋年好奇地瞥了敘白一眼又一眼，而敘白一幅想說話又不敢說的表情，沒忍住想笑：
“敘白他的家族血脈會導致他們不受控制地說謊話，而到了他，不知道怎麽變異成了喜歡滿嘴跑火車，而且經常摻雜一些不該挑明的大實話，因為這個事情他只能少說話，免得不小心得罪人。”
秋年似懂非懂，小心翼翼地問：“那敘白前輩是什麽妖，怎麽還有說謊話的妖呢？這是可以問的嗎？”
“這有啥！敘白他們家就是傳說中的訛獸呀，以訛傳訛那個訛。”時晏放棄了跟時晞打嘴炮，轉頭又加入了他們的話題，“雖然說訛獸很壞，但是我們敘小白可好了，性格又好，腦袋又聰明，還有可以當電話使的天賦，是咱們科裏特別寶貴的技術員！”
敘白被誇得腦袋都要埋到胸口了，而淩岳一把薅起他的頭發，老大哥般拍他肩膀。
“小白，別害羞，這可都是我們的真心話呢，你很值得這些話。”
“說到這裏，真的得感謝老大把小白撈到我們這。本來小白是在技術部那邊的，新人本來就容易受排擠，小白因為太厲害了，又說話很直白，導致在那邊的日子更不好過。還好英明神武的老大發現了這個情況，力排眾議把小白帶到了我們科。”
時晏狂拍敘白的肩膀，一幅你小子真走運的表情。
秋年在震天聲響中用敬畏的眼神看著面不改色的卷毛青年。
敘白點頭表示讚同，而肩膀則不著痕跡地遠離那鐵掌，試圖逃離這場迫害。
時晏對這一切無知無覺，拍了一會自己停了下來，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其他人說：“你們又沒有聽說過那件事？”
秋年：“？”
其他人：“？”
“哎呀就是關於老大的那件事。”時晏還在試圖吊起眾人胃口，被一巴掌拍在了後腦勺後老實地端正坐姿講了起來。
“小年剛剛不是問為什麽特管局的高層都同意與人類建交嘛。我那天在外面曬太陽，聽到某領導不知道在跟誰聊天，說到了這事。”
她眼珠一轉，在被教育的前一秒提前抱頭打補丁：“八卦這東西不就是不問得知手段的嘛！先聽我講完再說別的！”
揚起的手落了下去，時晏賊兮兮地笑了兩聲才在眾人催促的目光下往下說。
“據說初期是有很多大妖反對的，說什麽
——‘我們與人族互不幹涉已經是讓步了，怎麽可能還要融入他們的社會！’
“然後是那位大人出面，傳達了新的啟示，又說有新生妖族作為代行者，引導妖族的統一及與人族的融合。後面他們就對新生小妖進行了一個大排查，最後就等來了老大。”
時晞挑眉：“這事我們怎麽沒有在記憶裏看到過？不會是你現編的吧？”
“這種事情當然是要一個人藏著，然後突然說出來嚇你們一跳更好玩啦。”
時晏一蹬地，帶輪的轉椅帶著她飛出好幾米，成功躲開了暗殺。
“代行者？那是什麽？”十足新的萌新秋年提出他的疑惑，尾巴不自覺冒了出來。
時暎解釋道：“代行者其實全稱應當是天道契約代行者，我們一般都是簡稱，只有代行者才能看得懂天書文字，以輔佐契約簽訂。據我說知，代行者至今只出現過一個，就是我們老大了。”
秋年點點頭表示了解了，但心中疑惑更盛，所有人都說只有連既明才能看得懂天書，那夢裏那個看起來就懂天書，又試圖教會他的人又是誰？
但夢境這件事的調查毫無進展，自從那天學會了兩個字之後，就再也沒有夢到那個人了。
他悄悄嘆了口氣，把註意力拉回當下。
“好像是有那麽一件事……”淩岳回想了片刻，“那會你們應該還沒出生，當時隔三差五總有陌生人來家中問一些奇怪的問題，問完就走。我那會以為是擔心我們私自跑去了什麽地方沒有登記，現在想來，或許就是在尋找代行者？”
有了淩岳的話做佐證，時晏更是洋洋得意，“看吧，這個八卦還是蠻可信的呢。”
時暎也在思考，“出生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有意識後，我似乎也聽說過有個與我們年齡相近的小妖總是被帶著出差。當時媽媽還說人家一出生就有鐵飯碗，擔憂我們啥時候才能養活自己。”
時晞和時晏露出了同款茫然臉，被時暎白了一眼：“你們倆那時候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還老把頭壓我脖子上，當然什麽都不知道。”
剩下三人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沒忍住偷偷笑了幾聲。
秋年不自覺腦補了小小的連既明被帶出去談判的場面。
精致的看不出性別的小孩一臉認真地坐在一群大人中間的場景。
還……怪可愛的。
“叩叩——”
玻璃大門被敲響，眾人猛然停住了話頭，齊齊扭頭看向不透明的大門。
下一秒，秋年感覺自己飛了起來，他被快速安置在自己座位上，而其他人分工明確地把垃圾收起來，折疊桌藏好，椅子歸位，幾個呼吸間又是一派精英辦公室的模樣了。
有夠熟練的，到底是幹過多少回了。
秋年默默想著，又看著時晞整理好著裝，確認眾人已經歸位，才打開了大門。
門外冒出一個陽光開朗且五顏六色的腦袋來，“各位早，又在開茶話會？”
那人十分自然地走了進來，跟每個人都打了招呼，而秋年恰好被一眾物品擋住了身形，沒被看到。
“早，你這個點來，來調檔案？”時晞抱臂跟在後面，看著來人打完招呼直奔檔案櫃。
“別說了，這次遇到的事情實在麻煩，可能還想要你們科幫忙。”
來人應當是跟戶籍科眾人關系很好，完全是自助形式找著檔案。他忽然感覺背後死寂一片，扭頭果然發現眾人正盯著他，似乎是希望他再多講講。
望著渴求的眼神，那人露出無奈的表情，“具體細節還不能透露，只能跟你們說這案子跟最近那期餐館罌粟案有關系。”
時晏在他眼前冒頭，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問：“真的不能再多透露一點嗎？讓我們有點準備就好。”
七彩腦袋鐵石心腸地搖搖頭，但堅持了片刻又洩了氣，以眾人都聽得見的聲音悄聲說：“據說案子會直接交給連科長——”
他語調突然拐彎，目光落在秋年所在，“怎麽還有偷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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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年一頭霧水地看著眾人熟練地搬動座椅圍成圈，還不知從哪裏搬出一張折疊桌，放在了最中間。
他壓低聲音問走過來接他的淩岳：“不用工作嗎？”
淩岳扭頭看了眼大門口，確認門已經被關上了，才說：“我們科，日常是這樣的。”
秋年：“？”
你們上班就是來開茶話會嗎？
時晞已經坐在了折疊桌旁，不愧是幹偵查的，耳朵十分靈敏，居然聽見了夾在時晏咋咋呼呼的聲音中來自秋年的疑惑，笑著給他解惑：“平時也沒有那麽明目張膽的啦，頂多三兩個湊一塊罷了。”
一個腦袋不知道從哪裏角落冒了出來，把還在轉移途中的秋年嚇了一跳，“前輩你……”不是還在桌子那邊搬零食嗎？
“抱歉抱歉，難得老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點太高興了。”少女兩眼放光，看上去馬上要把秋年搶過來親兩口了，看得淩岳默默把手往後挪了挪，換個方向繞開她。
時晏也不在意這防賊一般的架勢，跟在淩岳身邊給小人解釋：“還得感謝小年，不然一天天的沒什麽事情幹還得來坐班，那可太無聊了。”
她沖滿頭問號的秋年眨眨眼，“感謝各位前輩，沒有他們當年把整個大洲翻了個底朝天，給絕大多數妖都上了“戶口”，就沒有我們現在那麽悠閑的日子——啊！誰打我！”
“長點心吧你，什麽話都往外說，那麽閑的話老大應該不會介意給你換個崗的。”時暎收回暴揍口無遮攔的某人的手，“你去了沒關系，別連累我和時晞都得跟你一起換崗。”
淩岳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桌旁，把秋年放在了桌上一角。幾人默契地把秋年面前的幾個位置占住，防止小人又被禍害。
時晏抗議無效，只能坐在離秋年最遠的位置。
冒著氤氳熱氣的小小茶杯被沈默地推到了秋年面前，他擡頭一看，是一直都很沈默的敘白，沈默到他一直以為這位前輩是社恐。
再聯想上次見面那串很密集但只有一個中心思想的話，嗯，是個社恐研究員，大概？
秋年微微走神，視線一直落在卷發青年身上，把人看得手足無措直向旁邊眼神求助。
幾人直笑，最後還是時晞開口解圍：“之前出任務也急，還沒怎麽跟小年介紹過我們自己？一些入職要了解的內容也都沒怎麽提過。”
被拉回思緒，秋年望著笑意盈盈的各位前輩同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好像是哦，只知道時姐你是鵸鵌。”
“上次還說等任務結束就請你看看我們原型，證明一下我們不是可惡的外星人販子。”時晞說到此處露出了一個壞笑，“現在還覺得我們是人販子嗎？”
秋年臉一下子就紅如火燒，馬上要跟身前那杯茶一樣冒熱氣了。
“不開你玩笑了，你那時候對我們不信任很正常，人之常情，妖之常情。”
“我想想應該從哪裏開始給你講……有了！就從特管局的建立開始講吧！”
*
妖族曾經是洪荒時期的霸主，呼風喚雨移山填海，很是風光了一段時間。只可惜後來妖族不明原因的沒落了，人族開始崛起，成為了新一代的霸主。
上古妖族更是被詛咒般難以孕育後代，妖族的新生兒越來越少，到了最後幾近滅絕。而普通妖族雖然還能延續，但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有全知全能的存在試圖蔔問天機，但最後也只得到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回應。
“妖盛■■則妖亡。”
讖言一出，四海皆驚。
這句不完整的讖言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以血脈為聯系的不同族之間的矛盾愈發激烈，都疑心是其他族群帶來的災禍，將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即使有大妖出面調停也無濟於事。
沒過多久，鬧得最厲害的族群一夜之間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而其他領頭的部族亦是十不存一。
這一件事如同白日驚雷，總算將陷入瘋狂的妖族敲醒，他們或多或少意識到夾著尾巴做妖或許才有一條活路，於是不再爭奪地盤，而是各自帶著老小隱居。
此後妖族新生兒出生率雖然依舊低下，但因為不作妖後，妖族的壽命也有了些許增長，倒也不至於斷代。
而特殊物種管理局的前身出現於四百年前，由當時還算活躍的殘餘妖族抱團，推舉出幾個尚在人世的上古大妖作為首領而成立的組織。
這一組織開始與人類有了往來，或許是巧合，又或許其中有什麽原因，組織內部的成員在百年後迎來了一次新生兒潮。
隨後組織也走上正軌，在某日獲得了啟示，正式與人類官方組織達成了合作，成了了特管局，開始了對妖族的規範化管理。
*
哪怕不是第一次聽說妖族歷史，眾人依舊聽得很是認真，等時暎的解說告一段落後，所有人還沈浸在那段自己未曾經歷過的歷史中。
“好可惜啊，沒有生在上古，現在根本見識不到傳說中移山填海的本事。”時晏叼著一根餅幹，裝出一副深沈抽煙的模樣。
“或許像局長那些大佬能有這種能力。至於我們這些小蝦米，還是老實訓練吧。而你——”
時晞點點時晏的腦袋，咬牙切齒道：“你這家夥整天偷懶，修煉也不專心，每次都最後一名真的不會不好意思嗎？”
“你還說我——”
眼看著兩人又要開始互揭老底，時暎無視她倆，選擇轉移話題，看向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小人問道：“小年有什麽疑惑都可以問。”
秋年確實覺得聽得稀裏糊塗的，很多地方時暎都是一筆帶過，其中細節並沒有詳細說明。
“特管局既然是由妖族建立，居然沒有建立一個屬於妖的國家？”
他提出了自己的觀點，一個擁有強大戰鬥力的群體，居然不選擇擁有自己的政權，而是願意接受管理，這點實在是奇怪。
時暎一楞，思索了片刻才開口：“你這個問題，實際上在特管局建立初期就有妖提出過，甚至有部分妖拒絕接受人類管理，但最終這些聲音都被壓了下來，具體的情況我們並不了解。”
“或許就跟天道契約有關吧。”一直沈默著的敘白突然開口，說完這句話又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動作之迅速，直接將秋年的註意力拉到了他身上。
淩岳點點頭，表示認可：“天道契約也是要求妖族與人族和諧共處，為了遵循契約必然要選擇和人類合作。”
他看到秋年好奇地瞥了敘白一眼又一眼，而敘白一幅想說話又不敢說的表情，沒忍住想笑：
“敘白他的家族血脈會導致他們不受控制地說謊話，而到了他，不知道怎麽變異成了喜歡滿嘴跑火車，而且經常摻雜一些不該挑明的大實話，因為這個事情他只能少說話，免得不小心得罪人。”
秋年似懂非懂，小心翼翼地問：“那敘白前輩是什麽妖，怎麽還有說謊話的妖呢？這是可以問的嗎？”
“這有啥！敘白他們家就是傳說中的訛獸呀，以訛傳訛那個訛。”時晏放棄了跟時晞打嘴炮，轉頭又加入了他們的話題，“雖然說訛獸很壞，但是我們敘小白可好了，性格又好，腦袋又聰明，還有可以當電話使的天賦，是咱們科裏特別寶貴的技術員！”
敘白被誇得腦袋都要埋到胸口了，而淩岳一把薅起他的頭發，老大哥般拍他肩膀。
“小白，別害羞，這可都是我們的真心話呢，你很值得這些話。”
“說到這裏，真的得感謝老大把小白撈到我們這。本來小白是在技術部那邊的，新人本來就容易受排擠，小白因為太厲害了，又說話很直白，導致在那邊的日子更不好過。還好英明神武的老大發現了這個情況，力排眾議把小白帶到了我們科。”
時晏狂拍敘白的肩膀，一幅你小子真走運的表情。
秋年在震天聲響中用敬畏的眼神看著面不改色的卷毛青年。
敘白點頭表示讚同，而肩膀則不著痕跡地遠離那鐵掌，試圖逃離這場迫害。
時晏對這一切無知無覺，拍了一會自己停了下來，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其他人說：“你們又沒有聽說過那件事？”
秋年：“？”
其他人：“？”
“哎呀就是關於老大的那件事。”時晏還在試圖吊起眾人胃口，被一巴掌拍在了後腦勺後老實地端正坐姿講了起來。
“小年剛剛不是問為什麽特管局的高層都同意與人類建交嘛。我那天在外面曬太陽，聽到某領導不知道在跟誰聊天，說到了這事。”
她眼珠一轉，在被教育的前一秒提前抱頭打補丁：“八卦這東西不就是不問得知手段的嘛！先聽我講完再說別的！”
揚起的手落了下去，時晏賊兮兮地笑了兩聲才在眾人催促的目光下往下說。
“據說初期是有很多大妖反對的，說什麽
——‘我們與人族互不幹涉已經是讓步了，怎麽可能還要融入他們的社會！’
“然後是那位大人出面，傳達了新的啟示，又說有新生妖族作為代行者，引導妖族的統一及與人族的融合。後面他們就對新生小妖進行了一個大排查，最後就等來了老大。”
時晞挑眉：“這事我們怎麽沒有在記憶裏看到過？不會是你現編的吧？”
“這種事情當然是要一個人藏著，然後突然說出來嚇你們一跳更好玩啦。”
時晏一蹬地，帶輪的轉椅帶著她飛出好幾米，成功躲開了暗殺。
“代行者？那是什麽？”十足新的萌新秋年提出他的疑惑，尾巴不自覺冒了出來。
時暎解釋道：“代行者其實全稱應當是天道契約代行者，我們一般都是簡稱，只有代行者才能看得懂天書文字，以輔佐契約簽訂。據我說知，代行者至今只出現過一個，就是我們老大了。”
秋年點點頭表示了解了，但心中疑惑更盛，所有人都說只有連既明才能看得懂天書，那夢裏那個看起來就懂天書，又試圖教會他的人又是誰？
但夢境這件事的調查毫無進展，自從那天學會了兩個字之後，就再也沒有夢到那個人了。
他悄悄嘆了口氣，把註意力拉回當下。
“好像是有那麽一件事……”淩岳回想了片刻，“那會你們應該還沒出生，當時隔三差五總有陌生人來家中問一些奇怪的問題，問完就走。我那會以為是擔心我們私自跑去了什麽地方沒有登記，現在想來，或許就是在尋找代行者？”
有了淩岳的話做佐證，時晏更是洋洋得意，“看吧，這個八卦還是蠻可信的呢。”
時暎也在思考，“出生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有意識後，我似乎也聽說過有個與我們年齡相近的小妖總是被帶著出差。當時媽媽還說人家一出生就有鐵飯碗，擔憂我們啥時候才能養活自己。”
時晞和時晏露出了同款茫然臉，被時暎白了一眼：“你們倆那時候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還老把頭壓我脖子上，當然什麽都不知道。”
剩下三人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沒忍住偷偷笑了幾聲。
秋年不自覺腦補了小小的連既明被帶出去談判的場面。
精致的看不出性別的小孩一臉認真地坐在一群大人中間的場景。
還……怪可愛的。
“叩叩——”
玻璃大門被敲響，眾人猛然停住了話頭，齊齊扭頭看向不透明的大門。
下一秒，秋年感覺自己飛了起來，他被快速安置在自己座位上，而其他人分工明確地把垃圾收起來，折疊桌藏好，椅子歸位，幾個呼吸間又是一派精英辦公室的模樣了。
有夠熟練的，到底是幹過多少回了。
秋年默默想著，又看著時晞整理好著裝，確認眾人已經歸位，才打開了大門。
門外冒出一個陽光開朗且五顏六色的腦袋來，“各位早，又在開茶話會？”
那人十分自然地走了進來，跟每個人都打了招呼，而秋年恰好被一眾物品擋住了身形，沒被看到。
“早，你這個點來，來調檔案？”時晞抱臂跟在後面，看著來人打完招呼直奔檔案櫃。
“別說了，這次遇到的事情實在麻煩，可能還想要你們科幫忙。”
來人應當是跟戶籍科眾人關系很好，完全是自助形式找著檔案。他忽然感覺背後死寂一片，扭頭果然發現眾人正盯著他，似乎是希望他再多講講。
望著渴求的眼神，那人露出無奈的表情，“具體細節還不能透露，只能跟你們說這案子跟最近那期餐館罌粟案有關系。”
時晏在他眼前冒頭，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問：“真的不能再多透露一點嗎？讓我們有點準備就好。”
七彩腦袋鐵石心腸地搖搖頭，但堅持了片刻又洩了氣，以眾人都聽得見的聲音悄聲說：“據說案子會直接交給連科長——”
他語調突然拐彎，目光落在秋年所在，“怎麽還有偷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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