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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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你有意見?”

秋年覷著男人不容反對的表情,老實抱著尾巴搖搖頭,心裏則在想,反正已經知道了那怪物只是連既明捏出來的,並不是什麽真實存在的危險。

偷偷摸下魚應該也行吧?

黑色的尾巴尖尖悄摸在他懷裏搖晃了兩下。

秋年很坦然地想,不是他不努力,是人,不對,妖也要休息一下的嘛,剛狂奔二裏地還跟怪物打了一架,腎上腺素爆發完難免會累嘛。

但連既明又怎麽會看不出秋年陽奉陰違的小九九呢?

他點了點秋年才被咬出血的前肢,因為體型差甚至像是把整個傷口都戳到了。

“嘶——”

秋年怒目而視,反射性地用沒受傷的爪子去扒拉拎著他的男人。

“你幹什麽?!”

“提醒你一下,哪怕怪物是我捏出來的,但它造成的傷害是真實的,不想今晚帶著一身傷睡覺,那還是老老實實訓練吧。”

連既明一幅幸災樂禍的表情,完全不為自己會給那麽小的小獸弄出傷口而愧疚。

“你現在這細皮嫩肉的,碰一下就受傷,根本沒法度過覺醒期啊,可千萬別偷懶呀。”

秋年感受著前肢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看著被零食怪物咬出來的傷口緩緩滲出一滴血。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並不是怪物帶來的傷口是幻覺,而是因為剛才戰鬥過於專註,以至於遺忘了這個傷口。

原本還舉著的爪子沮喪地垂了下去,被連既明一晃,四肢跟尾巴好似沒有骨頭般一齊在空中晃動。

“我不是你家長,我不會心疼你。對我來說,除非是致命的傷,否則沒有休息的理由,明白了嗎?”

冷酷無情的語調宣誓了秋年接下來的命運,秋年也不是三歲小孩,雖然偶爾會被這具未成年的身軀控制情緒,但大事上他還是很拎得清。

“哦,我知道了。”

他應了一聲,語氣低落,讓拎著他的男人有一瞬間思考是不是進展太快了。

畢竟這個不在任何人預期內降生的幼崽,到底是怎樣被他家那群大妖如何視若珍寶般養大的,只要不是深山老林不問世事的妖,都很清楚。

連既明剛想再說兩句緩和氣氛,就看見小老虎猛地擡頭,一幅鬥志昂揚的模樣。

“區區零食怪物,我肯定可以的!”

秋年甚至做出類似握拳的姿勢,以增強自己的氣勢。

但又因為牽扯到前肢的傷口而很快呲牙咧嘴地洩了氣。

連既明:“……”

也不是第一次會錯意了,他竟然有些習慣了。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吧。”他若無其事地把秋年重新放回遮天蔽日的草坪中。

*

秋年耳朵微動,仔細辨認出沙沙作響的草葉相撞聲中夾雜著的細微動靜。

十點鐘方向!

他貓著身,借著靈巧的走位從草葉間穿行,盡量不讓它們發出太大的聲響。

這幾天他在草坪上瘋狂的造作,已經成功讓茂密的草坪有了些許斑禿跡象,此刻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其中一處傑作。

秋年行進了一段距離後又停了下來,鼻尖微微翹起,輕輕嗅著風中帶來的氣息,確認自己已經繞到了追兵的背後。

確認掩蓋氣息的妖力還在順暢地流轉著,秋年才踩著貓步,以狩獵者的姿態悄聲靠近。

別問為什麽動手前還要多這一個流程,秋年一定會流著淚控訴。

上一回他妖力運轉時出現了卡殼,暴露了自身的位置,被一擁而上的幾只醜得不堪入目,也臭得不敢呼吸的怪物糊了一身奇怪的液體。

也不知連既明從哪裏搞來的配方,調出這樣一個持續時間又長,還不能輕易洗掉的液體,落在傷口上更是持續燒灼的疼痛。

男人非說這是他家裏人找到的好東西,不讓他甩掉。

哪怕心裏懷疑家裏人是否真的會弄味道那麽古怪的“好東西”,秋年後只能咬牙忍了。

而360°無死角裹著他的液體楞是熏得他暈頭轉向,好幾回撞上分工圍堵他的怪物,險些又要加幾道傷,多糊一層臭水了。

甩甩腦袋,把上次的悲慘遭遇拋到腦後,秋年眼尖地發現前方草葉掩映下的兩只冒著黑煙的怪物。

他心中一喜,這是今天最後的份額了,打完就能休息。

但他馬上又冷靜了下來,琥珀色的眼瞳冷靜的掃視周圍,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異樣。

果然,他在某個角落發現泥土輕微下陷的痕跡,其中一只怪物的邊緣有這極細微的錯位。

是鏡像障礙!

若不是秋年在這上面也吃了很多虧,可能就要再一次忽略了。

上上次,連既明說單純的草坪環境已經不能對他有影響,所以要增加一些障礙,還是隨機出現的那種。

位置隨即,種類隨機。

單純的路障對秋年的影響並不算很大,看到了就繞開,又或者隨著他運用這具身體的時間增長,他也偶爾能做出一些類似飛檐走壁的高難度動作,遇到幾次之後就能熟練地判斷在什麽時機,用什麽辦法躲開路障。

甚至在他意識到那些怪物只有狩獵的本能之後,還好幾次設計讓怪物閃避不及撞上障礙,給自己減輕壓力。

但秋年每次看到鏡像障礙都會鼻子隱隱作痛。

保持超高速度迎面撞上障礙的感覺,他真的再也不想經歷了,尤其是鏡子甚至還能模擬出怪物的氣息,撲錯目標撞個七葷八素的也很痛苦了。

而那個壞心眼的男人甚至在事後告訴他,他的失誤合集錄像已經分享給他家人了。

秋年磨磨牙,打算把抓到的怪物當某人折磨一下,好出個氣。

雖然腦子裏在想著處理怪物的一百零八式,但他的身體還是老實地藏好,靜靜地觀察著怪物露出破綻的瞬間,直到某一刻——

是時候了!

他如一道利箭射出,狠狠一爪拍在了其中一只怪物的要害上,小小的爪子中蘊含著極為濃郁的妖力,直接把怪物摜倒在地,連掙紮都很微弱。

但隨著他實力增加,怪物同樣也變得更加抗揍,哪怕他全力一擊,都不能讓怪物馬上斃命。

而一旁的怪物被驚動,呲牙咧嘴地咆哮著威脅秋年,似乎隨時都會撲上來一般。

秋年不為所動,只是尾巴一甩,本應揮空的虎尾頓在空中,隨後是一陣水紋波動,那只被他無視了的怪物身形扭曲,隨著一聲玻璃碎掉的清脆響聲一同消失了。

處理完鏡像,秋年磨刀霍霍向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怪物本體,卻在下一秒眼前一花——

他再一次被連既明拎著後脖頸懸在空中。

秋年:(▼皿▼#)

秋年:“有事嗎?我還沒打完呢。”

連既明被秋年毛臉蛋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表情逗樂了。

“那麽兇?”

回應他的是微微露出來的尖銳牙齒。

“好了,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有人來看你了。”連既明也不惱,將拎著的小老虎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秋年兇狠的表情一秒收回,重新露出茫然澄澈的眼神。

誰來看他?難道是家裏終於有空來接他了?

他剛要高興,馬上又想起昨天才跟他哥通過話,得知他們又得延遲幾天。

恰好此時的門外傳來了熟悉的大嗓門,秋年已經能很清楚地分辨出三位時姓前輩的聲音的區別了。

這一聽就知道是時晏。

果然,隨著大鐵門的自動打開,烏泱泱一群人出現在了門邊。

竟然是之前見過的戶籍科成員都來了。

*

秋年看著一群人魚貫而入,一入門就四散開翻箱倒櫃,搜羅了一堆東西後聚在客廳沙發處,完全不像是來做客的。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聽到的“老大他人很好的”,到底是有多好。

但是,給他訓練的時候一點也不像個好人啊!

見過一面的洛錚和觀蘅似乎是剛出任務回來,說著有事把連既明叫走了。

剩下坐在客廳的幾人有著上次一起開茶話會的情誼,秋年也沒覺得很拘謹,很快又打開話匣子跟人聊了起來。

這幾天住在連既明家中,除了鍛煉,他就幾乎沒有清醒著的時候,不是倒頭就睡,就是被抓去山頂修煉,根本沒什麽機會看手機。

此刻時晞正以精湛的演技逼問他為什麽這幾天不在群裏聊天,還以為他是不喜歡他們了。

秋年看著聲情並茂的時晞,感覺有點嚇人,默默往後挪了幾厘米,才小聲解釋自己被抓著訓練,沒空看手機。

幾人聞言對視一眼,紛紛露出同情的表情,七嘴八舌地分享起各自曾經的慘痛經歷。

這人說上次加訓被揍得好幾天動彈不得,那人說之前被揍的鼻青臉腫回到家媽都不認識,還有痛訴檢討加報告還要求手寫,厚厚一沓內容寫到手斷。

而且連某人只有殘酷地使用暴力,他們事後還得自己反思哪裏不對。

最後眾人看向了秋年,齊聲問道:“老大對你做了什麽慘無人道的事,我們一起討伐他!”

秋年看看左邊提前控訴老大不做人的時晏,又看看右邊想幫他看傷的時晞淩岳,最後望著中間不吭聲的時暎和敘白,把質疑他們可靠性的話吞了回去。

倒豆子般把這些天的經歷講了出來,然後在眾人逐漸瞪大的眼睛中收了聲。

“帝流漿?!!”

“給你捏陪練???”

眾人一聲更比一聲高,惹得在二樓書房的觀蘅探出了頭:“你們說什麽呢?又趁我不在開茶會話!”

譴責的話還沒說完,她就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揪了回去,手的主人還扔了個眼神,眾人齊齊捂住嘴,看著書房的門關上了才松了一口氣。

“你們幹嘛那麽大聲,都嚇到秋年了!”聲音最大的時晏選擇惡人先告狀。

然後無視眾人譴責的眼神,湊到秋年面前,語氣中滿是驚嘆:“我滴個乖乖,帝流漿,六十年一遇,而且還全憑運氣才能得到的好東西,就這樣給你遇上了?”

秋年的毛臉蛋上滿是茫然:“是,是很珍貴的東西嗎?”

哪怕之前連既明似乎也提到過這東西很難得一見,但當時男人的語氣太過平淡,他也沒有很放心上。

“那可不!”時晏一拍大腿,隨即忍著痛說:“尋常小妖要煉化橫骨,不得修行個幾十年的,你才多久啊,都能以獸型口吐人言了!”

一向很冷靜的時暎也開口了,“我從進門就開始觀察,發現你的傷口恢覆速度異常的快,先前還以為是你家裏給了什麽天材地寶,但也不應該有這樣的速度。”

說到此處,她淡然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羨慕:“如果是帝流漿,那一切也都說得通了。小年你的運氣真的很好。”

其他人跟著點點頭。

秋年意識到眾人雖然驚嘆於他的好運,但沒有一個人露出嫉妒不滿的神情,全都在為他的好運而高興。

他不好意思地甩甩尾巴,認真回答著眾人關於帝流漿的疑惑。

直到秋年說到自己在連既明的魔鬼訓練中學會消化帝流漿時,眾人才想起剛才還有另一件爆炸新聞。

這回眾人的眼神變得不妙了起來。

“怎,怎麽了?”秋年只覺得周身溫度開始下降,想要炸一下毛來應對這種不自在的感覺。

連剛才幾乎沒有抱怨連既明下手太黑的敘白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小年你是不知道啊,老大的武力值在整個局裏都能排得到前幾,他每次下手是真的狠啊!根本就不憐惜我們這脆弱的小身板!”

時晏一陣嚎哭,她作為那個最容易惹禍的人遭受到的來自老大的“愛的關懷”最多,而且對方每次都不厭其煩地親自上手。

可以說哪次能在一個星期內恢覆活蹦亂跳,都得算他手下留情了。

現在居然還有個人不用感受這種痛苦,擁有專屬的陪練。

陪練再怎麽厲害,都肯定不如連既明親自動手那樣狠啊!

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上手揉搓懵圈的小老虎。

等秋年成功逃出魔爪時,一身毛已經亂得不像樣了。

“這麽說,他對我還是手下留情了?”

眾人齊齊點頭,“無論怎麽看,都比直接跟老大對打要好吧!”

敘白小聲提醒:“可小年這體型也沒法直接對打吧?”

時晏還在滾來滾去哀嚎她也想要專屬陪練。

忽然就聽見連既明的聲音在她頭上溫柔地落下:“你好像對我的教學很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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