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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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宛若菜市場般熱鬧的客廳霎時一靜。
所有人都見鬼似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們背後的連既明。
時晏更是同生了銹的機器人般一格一格地轉動腦袋，直到對上了連既明的微笑。
“還是說你也覺得這次的報告寫得不過癮，還想要再加點體能訓練？”
“不，不，不是的老大，我很滿意，非常滿意，我覺得現在已經很夠了。”時晏磕磕巴巴開口，差點對著自己的舌頭來上一口了。
連既明一幅驚訝的表情，語氣也是一本正經極了：“可我剛剛在樓上聽到的可不是這樣的，你不是很羨慕秋年的專屬陪練，也想要來一個嗎？”
他眼神掃過靜如鵪鶉的其他人，語調拖長：“還是說，你們也想都來體驗一下？”
眾人眼神躲閃，沒有一個敢和他對視。
只有秋年還在狀況外，琥珀色的眼珠還在滴溜轉著觀察眾人的表情，再加上那悠閑甩動的尾巴，整個毛絨團子都在透露一個意思：
“你們不是說他平時人很好的嗎？”
此時才下樓的洛錚觀蘅二人露出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完全無視了客廳眾人投來的求助眼神。
【怎麽回事啊？老大突然拿我們開刀？】
【你們到底在上面說什麽了？】
【那邊兩個別笑了，快救救我啊！】
眼看著連既明馬上要開口給所有人加訓了，時晏念叨了兩遍死道友不死貧道，眼一閉心一橫就豁了出去。
“老大你肯定是聽錯了，我說的是想看秋年跟專屬陪練對打！小年還是個新人，肯定有很多地方弄不明白，我說趁現在人多大家都來看看，說不定還能給小年提點意見。啊啊當然我不是說老大的教學有問題，我就是想著人多力量大，三個臭皮匠還能頂過一個諸葛亮呢！對吧，老大！”
她說到最後居然把自己說服了，還試圖用眼神說服其他人聲援自己，但眾人都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盡管真的在想見識一下這專屬陪練的威力，但良心還是讓他們移開了目光。
“哦？原來你是好心想指導後輩啊。”
連既明似笑非笑，眼神落在蹲坐著更顯得圓潤的毛絨團身上。
“秋年，你怎麽說？”
秋年：“啊？”
悠閑甩動的尾巴僵住了，秋年難以置信，居然有人把火往自己這個無辜弱小又可憐的新人身上引。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他又能說啥？
秋年頭一埋眼一閉，直接就原地趴下了。
悶悶的聲音從毛絨團裏傳出來：“我睡著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眾人一楞，全都笑出了聲。
時晞狠狠地rua了一下一直在勾引她的毛腦袋，差點笑得說不出話來：“小年啊，你不用那麽老實的，時晏這家夥每次都滿嘴跑火車，對付她最好的辦法就是原封不動回敬她，不用管什麽得罪不得罪前輩的。我們可不興這一套。”
秋年被眾人笑得發懵，悄悄擡眼去看剛還準備順水推舟給他加訓一場的男人，發現對方也是帶笑的樣子。
絲毫沒有剛剛的閻王樣了。
好哇！一群戲精玩弄他！
秋年炸著毛，怒向膽邊生，心裏默念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
他想小小發威一下，但是眼看著對方人多勢眾的……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非常大聲地“哼”了一下，偏過腦袋不給摸了。
眾人一看這模樣，頓時收斂了囂張的笑聲，但那時不時漏出來的氣音，還是暴露了他們的壞心眼。
“看看你們，不關愛新同事，還欺負人家，把人惹生氣了。下次來記得帶賠禮來。”
不知何時走到茶幾邊的連既明戳了戳那根緊緊貼著主人身體的尾巴，用譴責的語氣把鍋推出去。
眾人瞪大眼，眼裏寫滿了“你也參與了”的指責。
連既明全當沒看見，表示自己只是配合他們的演出，他們全責。
而手上還在持之以恒地騷擾手感極佳的尾巴，然後就被秋年反射性地一口咬了上去。
憑借著咬合力成功把自己吊到半空的秋年察覺到眾人驚嘆的眼神，才反應過來這幾天養成的習慣就這樣暴露於人前了。
他下意識松嘴，感受到下墜感才想起自己被提溜到了高處。
但甚至連身體本能都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他就被連既明熟練地托住了。
“訓練了那麽久還會讓獸性控制身體，你確實還得加訓。”
男人輕描淡寫一句話，替秋年解釋了剛才下意識的行為，又果斷地下了逐客令。
“還有什麽事？沒有的話早點回去，走的時候記得給我把客廳恢覆原樣。”
他帶著秋年往客房走去，也不管身後眾人走沒走，只是快進房間之前又遠遠拋下一句話：
“閑著沒事可以多練練身手，等我回局裏要小考。”
至於身後的哀嚎一片也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
等到所有的聲音都被關在門外後，連既明才一改剛才淡定的神色，快步走到床邊，把手上滾燙的小老虎放了上去。
秋年迷迷糊糊地還有些抗拒直接躺上去。
“臟……”
連既明被這反應氣笑，身體不適不知道說，嫌棄自己臟倒是反應很快。他手指微動，還藏著泥土草屑的毛絨團子就被翻新了。
秋年感覺墜著臟東西的毛發忽然一松，禮貌地小聲道謝，又順從地被放在了被子上。
從連既明接住毛絨團到現在的短短幾分鐘內，他清晰地感覺到手上的溫度在持續升高，連原本濕潤健康的鼻尖都被蒸幹了。
更別說剛才還靈動地到處瞪人的琥珀色眼珠此刻如同籠了一層水霧般迷離。
秋年掙紮著擡頭看人，反應很是遲鈍地問：“怎麽突然進來了？外面……”
“你沒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勁嗎？”連既明面無表情。
“是，是嗎？”秋年鼻尖抵著前爪肉墊，後知後覺道：“好燙啊……我，我還以為是尷尬到全身發熱……”
“……”
連既明不再搭理秋年，自顧自地給秋年檢查了一遍，好在這來勢洶洶的情況並不算壞事。
他收回手，又恢覆了淡定的模樣：“這幾日的訓練還算有效果，恭喜你將帝流漿完全全部吸收，總算能做回人了。”
秋年卻也高興不起來，這突然起來的高熱弄得他全身酸痛，他開始在被子平面旋轉騰挪，翻來覆去一點也不安穩。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開始用漿糊般的腦子找話題：“剛剛為什麽不讓上回的醫生給我看看？”
連既明被這問題問住了，他也沒想起來這回事，下意識覺得秋年出狀況的時候找別人沒有用，甚至連專業人士在場都沒反應過來。
但他肯定不能說自己忘了，只是輕咳一聲：“這點小事，我自己就能解決。”
“哦。”秋年也沒追問，反而是想起來剛才在茶幾上看到的照片。
這幾天他除了睡覺就是在外面訓練，要麽山上要麽草坪，沒什麽機會打量客廳的內部陳設，剛剛突然發現被壓在茶幾玻璃下一張老照片。
“你妹妹跟你長得好像啊……”
“妹妹？”
“對啊，就茶幾上那張老照片，被茶盤擋住了的那張。”秋年睜開眼看著男人古怪的表情，“難道是你姐姐？”
男人沒說話，秋年繼續猜測：“難不成你媽媽？”
“……”
連既明看著秋年哪怕是渙散著眼神都在八卦的心，有了一瞬的無語，“你難道沒註意到“她”穿的是男裝嗎？”
秋年伸出舌頭舔了舔幹燥的鼻尖，努力回想了一下。
“啊！對！還剪著短頭發，不是個性格很颯爽的女孩……嗎？”
一杯水遞到了他面前，秋年瞬間忘了思考，整個頭都埋進了杯子裏吧嗒吧嗒喝起了水，以防止水撒到被面上。
水聲響了一會，突然停滯住了。
他緩緩擡頭，震驚地看著幫他端著水杯的男人，不可置信地問：“不會，是你吧？？”
漿糊腦子飛快轉了起來，回想著那張照片上的細節，照片上的小孩臉部輪廓柔和，精致的眉眼做男做女都很精彩，而面前這個男人五官深邃，是完全不會被認錯性別的好看。
原來……美少年的花期那麽短。
“容我提醒你一下，你把心裏話說出來了。”連既明撤回水杯，任由反應不及時的秋年伸出舌頭卷空氣。
秋年：“！”
他飛快收回舌頭，支楞著綿軟的四肢往一旁的被子縫隙鉆去，試圖通過掩埋自己來結束這個話題。
連既明冷笑看著那一小團鼓包。
鼓包在某一瞬間突然劃開了，變成了更扁更寬的小包。
“咦？我變回來了！”秋年躲在被窩裏甕聲甕氣地說，想擡頭又被平鋪在床上吸附地很牢固的被子壓了回去。
“我被被子鎮壓了！”
他尖叫著，感受到被子一角要被掀開，又慌忙叫停：“等下等下，我沒變出衣服！”
一通特指秋年一人的兵荒馬亂之後，兩人面面相覷。
連既明率先打破沈默，伸出手指確認這陣高熱來得快去得也快之後，冷酷無情地下了決定：
“獸形的你也算適應地差不多了，接下來該到人形的特訓了。休息一晚，明天繼續。”
秋年看著冷酷無情的男人，哀嚎一聲倒在了被子上。
*
秋年真的很懷疑這人是不是還在記仇那天他的無心之言，又或是別的什麽原因公報私仇，這幾天給他的訓練力度是大大的加強了！
不僅沒有根據他的脆弱的人形重新制定訓練內容，還直接在之前獸形的基礎上加量，弄得他是苦不堪言。
人形沒有利爪，跑的還慢，五感還沒有獸形那般敏銳。剛開始時簡直是被虐菜了，沒跑多遠就會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怪物撲倒。
好在先前的訓練還算有用，他大多數時候都能身形靈活地躲開，不至於被糊一身臭水。
再加上人形的四肢還算修長，真的被撲到還能抵抗一會，總體上雖然狼狽，但也慢慢能夠適應。
而連既明也不算太可惡，提點了他幾句，例如將妖力運用至某個部位，增強其功能之類的。
秋年把話聽了進去，只是業務不夠熟練，第一次增強耳力過了頭，險些被怪物的吼聲震聾。
但總體上還是收獲頗豐的。
不過自從上次戶籍科的眾人來過一次後，連既明接到電話的次數也開始增多，時不時就要離開，好幾次都忘了給他續陪練。
*
秋年盤腿坐在草坪裏，怎麽都感知不到陪練的氣息，意識到男人又中途離開了。
不知什麽時候，周圍又變得迷霧繚繞，他擡眼就看見了那個看不見臉的人，那人直接將一本冊子甩給了他。
秋年捧著冊子一時還反應不過來，他幾乎都忘了自己夢到過個不說人話的怪人這件事了。
無臉人並不說話，只是指指書上的文字，又指了指秋年。
哦，讓他看書。
他把書翻擺正，仔細看了起來。
嗯，兩個字，但是鬼畫符，看不懂。
秋年忽然福至心靈，意識到可以把字記下來回頭去問連既明。
可惜他才記住封面那兩個字的筆畫走勢，就感覺到從夢境中醒來的抽離感。
他再度睜開眼，對上了熟悉的臉。
“不是挺愛幹凈的嗎？怎麽直接就在地上睡覺？”
秋年顧不上回擊，趁著記憶還沒模糊，從桌子上翻身起來，左右看了看，直接在一旁的杯子裏沾了水就著桌面開始寫字。
連既明臉上帶著的笑在看清小人在桌上的塗塗畫畫後消失了，他指尖微動，心中暗道果然。
“你在哪裏看到的這兩個字？”
“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聽不懂的夢，這回那人不說話了，就丟給我一本書，書的封面就是這兩個字。”
秋年揉揉被當做筆的手指頭，強調道：“我記了老半天才記了兩個字，你就把我喊醒了！”
“……抱歉。”
“所以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你看得懂嗎？”秋年也沒有真的在意，他擔心水痕揮發就看不清字，催促男人快看。
連既明沈默地打量著秋年，過了一會才開口：“這就是天書上的文字，這就是契約二字。”
秋年倒吸一口氣，“那那那，夢裏面那人為什麽要教我這個？”
男人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甚至沒有在秋年身上感知到任何被催眠入夢的痕跡。
再者……
這世間不應該有第二個懂得天書文字的存在。
連既明收回思緒，向小人解釋道：“若是天授，根本不必用夢中授課的方式，只需要一瞬就能學會這些。”
“眼下看不出那夢中人是敵是友，而且他還能繞過所有的防禦直接召你入夢，情況有些棘手。”
他看著秋年有些緊張的神情，又放緩聲音安撫：“別擔心，或許有人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那我們快去找你說的人？”秋年渾身刺撓，對這種獨獨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很不適應。
無論是好是壞。
連既明想起前幾天得到的消息，有些尷尬地開口：“我說的前輩這幾日閉關了，這幾日怕是不能動身去找他。”
秋年知道眼下是急不來了，只能有些失望地蹲下身戳戳還未完全消失的水跡，有些後悔自己之前做這個夢的時候並沒有太在意。
“若是你再做那個夢，可多留心細節，或許能有用處。”
秋·蘑菇·年點了點頭。
連既明望著這個被白澤斷言為會帶來轉機的幼崽，心中有了些許猜測，但並沒有選擇現在就告知對方。
在他成長起來之前，知道的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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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見鬼似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們背後的連既明。
時晏更是同生了銹的機器人般一格一格地轉動腦袋，直到對上了連既明的微笑。
“還是說你也覺得這次的報告寫得不過癮，還想要再加點體能訓練？”
“不，不，不是的老大，我很滿意，非常滿意，我覺得現在已經很夠了。”時晏磕磕巴巴開口，差點對著自己的舌頭來上一口了。
連既明一幅驚訝的表情，語氣也是一本正經極了：“可我剛剛在樓上聽到的可不是這樣的，你不是很羨慕秋年的專屬陪練，也想要來一個嗎？”
他眼神掃過靜如鵪鶉的其他人，語調拖長：“還是說，你們也想都來體驗一下？”
眾人眼神躲閃，沒有一個敢和他對視。
只有秋年還在狀況外，琥珀色的眼珠還在滴溜轉著觀察眾人的表情，再加上那悠閑甩動的尾巴，整個毛絨團子都在透露一個意思：
“你們不是說他平時人很好的嗎？”
此時才下樓的洛錚觀蘅二人露出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完全無視了客廳眾人投來的求助眼神。
【怎麽回事啊？老大突然拿我們開刀？】
【你們到底在上面說什麽了？】
【那邊兩個別笑了，快救救我啊！】
眼看著連既明馬上要開口給所有人加訓了，時晏念叨了兩遍死道友不死貧道，眼一閉心一橫就豁了出去。
“老大你肯定是聽錯了，我說的是想看秋年跟專屬陪練對打！小年還是個新人，肯定有很多地方弄不明白，我說趁現在人多大家都來看看，說不定還能給小年提點意見。啊啊當然我不是說老大的教學有問題，我就是想著人多力量大，三個臭皮匠還能頂過一個諸葛亮呢！對吧，老大！”
她說到最後居然把自己說服了，還試圖用眼神說服其他人聲援自己，但眾人都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盡管真的在想見識一下這專屬陪練的威力，但良心還是讓他們移開了目光。
“哦？原來你是好心想指導後輩啊。”
連既明似笑非笑，眼神落在蹲坐著更顯得圓潤的毛絨團身上。
“秋年，你怎麽說？”
秋年：“啊？”
悠閑甩動的尾巴僵住了，秋年難以置信，居然有人把火往自己這個無辜弱小又可憐的新人身上引。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他又能說啥？
秋年頭一埋眼一閉，直接就原地趴下了。
悶悶的聲音從毛絨團裏傳出來：“我睡著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眾人一楞，全都笑出了聲。
時晞狠狠地rua了一下一直在勾引她的毛腦袋，差點笑得說不出話來：“小年啊，你不用那麽老實的，時晏這家夥每次都滿嘴跑火車，對付她最好的辦法就是原封不動回敬她，不用管什麽得罪不得罪前輩的。我們可不興這一套。”
秋年被眾人笑得發懵，悄悄擡眼去看剛還準備順水推舟給他加訓一場的男人，發現對方也是帶笑的樣子。
絲毫沒有剛剛的閻王樣了。
好哇！一群戲精玩弄他！
秋年炸著毛，怒向膽邊生，心裏默念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
他想小小發威一下，但是眼看著對方人多勢眾的……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非常大聲地“哼”了一下，偏過腦袋不給摸了。
眾人一看這模樣，頓時收斂了囂張的笑聲，但那時不時漏出來的氣音，還是暴露了他們的壞心眼。
“看看你們，不關愛新同事，還欺負人家，把人惹生氣了。下次來記得帶賠禮來。”
不知何時走到茶幾邊的連既明戳了戳那根緊緊貼著主人身體的尾巴，用譴責的語氣把鍋推出去。
眾人瞪大眼，眼裏寫滿了“你也參與了”的指責。
連既明全當沒看見，表示自己只是配合他們的演出，他們全責。
而手上還在持之以恒地騷擾手感極佳的尾巴，然後就被秋年反射性地一口咬了上去。
憑借著咬合力成功把自己吊到半空的秋年察覺到眾人驚嘆的眼神，才反應過來這幾天養成的習慣就這樣暴露於人前了。
他下意識松嘴，感受到下墜感才想起自己被提溜到了高處。
但甚至連身體本能都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他就被連既明熟練地托住了。
“訓練了那麽久還會讓獸性控制身體，你確實還得加訓。”
男人輕描淡寫一句話，替秋年解釋了剛才下意識的行為，又果斷地下了逐客令。
“還有什麽事？沒有的話早點回去，走的時候記得給我把客廳恢覆原樣。”
他帶著秋年往客房走去，也不管身後眾人走沒走，只是快進房間之前又遠遠拋下一句話：
“閑著沒事可以多練練身手，等我回局裏要小考。”
至於身後的哀嚎一片也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
等到所有的聲音都被關在門外後，連既明才一改剛才淡定的神色，快步走到床邊，把手上滾燙的小老虎放了上去。
秋年迷迷糊糊地還有些抗拒直接躺上去。
“臟……”
連既明被這反應氣笑，身體不適不知道說，嫌棄自己臟倒是反應很快。他手指微動，還藏著泥土草屑的毛絨團子就被翻新了。
秋年感覺墜著臟東西的毛發忽然一松，禮貌地小聲道謝，又順從地被放在了被子上。
從連既明接住毛絨團到現在的短短幾分鐘內，他清晰地感覺到手上的溫度在持續升高，連原本濕潤健康的鼻尖都被蒸幹了。
更別說剛才還靈動地到處瞪人的琥珀色眼珠此刻如同籠了一層水霧般迷離。
秋年掙紮著擡頭看人，反應很是遲鈍地問：“怎麽突然進來了？外面……”
“你沒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勁嗎？”連既明面無表情。
“是，是嗎？”秋年鼻尖抵著前爪肉墊，後知後覺道：“好燙啊……我，我還以為是尷尬到全身發熱……”
“……”
連既明不再搭理秋年，自顧自地給秋年檢查了一遍，好在這來勢洶洶的情況並不算壞事。
他收回手，又恢覆了淡定的模樣：“這幾日的訓練還算有效果，恭喜你將帝流漿完全全部吸收，總算能做回人了。”
秋年卻也高興不起來，這突然起來的高熱弄得他全身酸痛，他開始在被子平面旋轉騰挪，翻來覆去一點也不安穩。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開始用漿糊般的腦子找話題：“剛剛為什麽不讓上回的醫生給我看看？”
連既明被這問題問住了，他也沒想起來這回事，下意識覺得秋年出狀況的時候找別人沒有用，甚至連專業人士在場都沒反應過來。
但他肯定不能說自己忘了，只是輕咳一聲：“這點小事，我自己就能解決。”
“哦。”秋年也沒追問，反而是想起來剛才在茶幾上看到的照片。
這幾天他除了睡覺就是在外面訓練，要麽山上要麽草坪，沒什麽機會打量客廳的內部陳設，剛剛突然發現被壓在茶幾玻璃下一張老照片。
“你妹妹跟你長得好像啊……”
“妹妹？”
“對啊，就茶幾上那張老照片，被茶盤擋住了的那張。”秋年睜開眼看著男人古怪的表情，“難道是你姐姐？”
男人沒說話，秋年繼續猜測：“難不成你媽媽？”
“……”
連既明看著秋年哪怕是渙散著眼神都在八卦的心，有了一瞬的無語，“你難道沒註意到“她”穿的是男裝嗎？”
秋年伸出舌頭舔了舔幹燥的鼻尖，努力回想了一下。
“啊！對！還剪著短頭發，不是個性格很颯爽的女孩……嗎？”
一杯水遞到了他面前，秋年瞬間忘了思考，整個頭都埋進了杯子裏吧嗒吧嗒喝起了水，以防止水撒到被面上。
水聲響了一會，突然停滯住了。
他緩緩擡頭，震驚地看著幫他端著水杯的男人，不可置信地問：“不會，是你吧？？”
漿糊腦子飛快轉了起來，回想著那張照片上的細節，照片上的小孩臉部輪廓柔和，精致的眉眼做男做女都很精彩，而面前這個男人五官深邃，是完全不會被認錯性別的好看。
原來……美少年的花期那麽短。
“容我提醒你一下，你把心裏話說出來了。”連既明撤回水杯，任由反應不及時的秋年伸出舌頭卷空氣。
秋年：“！”
他飛快收回舌頭，支楞著綿軟的四肢往一旁的被子縫隙鉆去，試圖通過掩埋自己來結束這個話題。
連既明冷笑看著那一小團鼓包。
鼓包在某一瞬間突然劃開了，變成了更扁更寬的小包。
“咦？我變回來了！”秋年躲在被窩裏甕聲甕氣地說，想擡頭又被平鋪在床上吸附地很牢固的被子壓了回去。
“我被被子鎮壓了！”
他尖叫著，感受到被子一角要被掀開，又慌忙叫停：“等下等下，我沒變出衣服！”
一通特指秋年一人的兵荒馬亂之後，兩人面面相覷。
連既明率先打破沈默，伸出手指確認這陣高熱來得快去得也快之後，冷酷無情地下了決定：
“獸形的你也算適應地差不多了，接下來該到人形的特訓了。休息一晚，明天繼續。”
秋年看著冷酷無情的男人，哀嚎一聲倒在了被子上。
*
秋年真的很懷疑這人是不是還在記仇那天他的無心之言，又或是別的什麽原因公報私仇，這幾天給他的訓練力度是大大的加強了！
不僅沒有根據他的脆弱的人形重新制定訓練內容，還直接在之前獸形的基礎上加量，弄得他是苦不堪言。
人形沒有利爪，跑的還慢，五感還沒有獸形那般敏銳。剛開始時簡直是被虐菜了，沒跑多遠就會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怪物撲倒。
好在先前的訓練還算有用，他大多數時候都能身形靈活地躲開，不至於被糊一身臭水。
再加上人形的四肢還算修長，真的被撲到還能抵抗一會，總體上雖然狼狽，但也慢慢能夠適應。
而連既明也不算太可惡，提點了他幾句，例如將妖力運用至某個部位，增強其功能之類的。
秋年把話聽了進去，只是業務不夠熟練，第一次增強耳力過了頭，險些被怪物的吼聲震聾。
但總體上還是收獲頗豐的。
不過自從上次戶籍科的眾人來過一次後，連既明接到電話的次數也開始增多，時不時就要離開，好幾次都忘了給他續陪練。
*
秋年盤腿坐在草坪裏，怎麽都感知不到陪練的氣息，意識到男人又中途離開了。
不知什麽時候，周圍又變得迷霧繚繞，他擡眼就看見了那個看不見臉的人，那人直接將一本冊子甩給了他。
秋年捧著冊子一時還反應不過來，他幾乎都忘了自己夢到過個不說人話的怪人這件事了。
無臉人並不說話，只是指指書上的文字，又指了指秋年。
哦，讓他看書。
他把書翻擺正，仔細看了起來。
嗯，兩個字，但是鬼畫符，看不懂。
秋年忽然福至心靈，意識到可以把字記下來回頭去問連既明。
可惜他才記住封面那兩個字的筆畫走勢，就感覺到從夢境中醒來的抽離感。
他再度睜開眼，對上了熟悉的臉。
“不是挺愛幹凈的嗎？怎麽直接就在地上睡覺？”
秋年顧不上回擊，趁著記憶還沒模糊，從桌子上翻身起來，左右看了看，直接在一旁的杯子裏沾了水就著桌面開始寫字。
連既明臉上帶著的笑在看清小人在桌上的塗塗畫畫後消失了，他指尖微動，心中暗道果然。
“你在哪裏看到的這兩個字？”
“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聽不懂的夢，這回那人不說話了，就丟給我一本書，書的封面就是這兩個字。”
秋年揉揉被當做筆的手指頭，強調道：“我記了老半天才記了兩個字，你就把我喊醒了！”
“……抱歉。”
“所以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你看得懂嗎？”秋年也沒有真的在意，他擔心水痕揮發就看不清字，催促男人快看。
連既明沈默地打量著秋年，過了一會才開口：“這就是天書上的文字，這就是契約二字。”
秋年倒吸一口氣，“那那那，夢裏面那人為什麽要教我這個？”
男人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甚至沒有在秋年身上感知到任何被催眠入夢的痕跡。
再者……
這世間不應該有第二個懂得天書文字的存在。
連既明收回思緒，向小人解釋道：“若是天授，根本不必用夢中授課的方式，只需要一瞬就能學會這些。”
“眼下看不出那夢中人是敵是友，而且他還能繞過所有的防禦直接召你入夢，情況有些棘手。”
他看著秋年有些緊張的神情，又放緩聲音安撫：“別擔心，或許有人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那我們快去找你說的人？”秋年渾身刺撓，對這種獨獨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很不適應。
無論是好是壞。
連既明想起前幾天得到的消息，有些尷尬地開口：“我說的前輩這幾日閉關了，這幾日怕是不能動身去找他。”
秋年知道眼下是急不來了，只能有些失望地蹲下身戳戳還未完全消失的水跡，有些後悔自己之前做這個夢的時候並沒有太在意。
“若是你再做那個夢，可多留心細節，或許能有用處。”
秋·蘑菇·年點了點頭。
連既明望著這個被白澤斷言為會帶來轉機的幼崽，心中有了些許猜測，但並沒有選擇現在就告知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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