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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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秋年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閉著眼睛站起來，前肢下壓，後腿蹬直，弓起背狠狠地拉伸了一下，又反過來伸長後腿，感覺從脖子到尾巴尖都舒展了。
等等……
他怎麽是這樣伸懶腰的？
還在瞇眼回味昨晚的一夜好夢，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極了的秋年猛然回神，低頭瞅見熟悉的毛絨胸脯。
這手感一定很好。
“醒了？”因為很長時間沒說話而顯得有些低啞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打斷了他又要跑遠的思緒。
秋年只感覺耳朵癢癢，沒忍住抖了抖，差點要伸腿去蹬一蹬。
他仰頭看著即使是死亡視角也顯得格外俊美的男人：“嗷？”
“？”
怎麽又是這動靜？
秋年徹底醒神了，發現自己又變成了四爪著地一身皮大衣的獸型，有些著急地左轉右轉，險些原地轉起來了。
他很是不解，明明也沒遇到啥危險啊，怎麽就突然又變成這個樣子了？
在徹底旋轉起來之前，他被連既明用一根手指成功定住了。
“你小子運氣倒是好，竟然趕上了六十年一遇的帝流漿，那東西對妖族是大補，你沒及時煉化就睡了過去，估計是因為無法承受那麽多能量，身體自動變化成更合適的形態。”
秋年一聽，明白不是出現不好的情況，也就安心蹲坐下來，歪頭去看坐在一邊的連既明。
“嗷？”
（那我們現在幹什麽？）
“本來還在擔心你睡過時間，正準備叫你起來，沒想到你倒是很會挑時間。”連既明擡手指向東邊，“時機正好，閉眼感受。”
“啊？”秋年看看自己的四只毛絨爪子，又看看一旁的男人，“可是，我現在這樣也沒法盤腿啊？”
“五心朝天只是為了更好的感應天地，既然你能那麽快入門，也不用強求這個姿勢。比起這個，你只有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了，確定要用再糾結姿勢？”
秋年被趕鴨子上架，面朝剛剛從山間露出一點頭的太陽，稀裏糊塗地閉上了眼睛，毛絨臉上看不出什麽神情。
但悠閑甩著的尾巴暴露了他還在走神的事實。
“專心！”
連既明輕敲小老虎的腦殼，兩只富有彈性的耳朵一下子豎起，拍在了男人的手指上，隨後又撇下緊貼腦袋，一幅十分用力的模樣。
秋年閉著眼皺著眉，用力思考連既明到底要讓他感受什麽，完全不考慮他是個新手什麽都不懂的事實。
原本因為閉上眼而變得漆黑的世界不知何時被點亮了，不同於那清冷的月光的銀白色，此時無數燦金色光點從太陽所在的方向沖他奔來。
有點眼熟的顏色……
秋年微微走神一瞬，緊接著就被洶湧金光強行拉回註意力。無數光點圍繞著他躍動著，膽大的甚至已經落在他指尖。
明明是視線被遮蔽的情況，但秋年好似能看到一切，被光點包裹的自己，不知何時坐遠了一些的連既明，還有晃動的枝杈，伏低身軀的野草……
“好了。”一只大手突然遮蔽了他與太陽的親密接觸，“不可直視太久。”
秋年猛然回神，才感覺到一股快要把全身撐爆的充盈感，隨著意識回歸，那股感覺越發強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身軀。
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秋年只覺得難受，但不知道該怎麽辦，一時僵在原地。
一只大手忽然蓋住了他全身，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相接觸的地方傳來。
“靜心！感受體內能量流動的方向，將它們調動起來。”連既明引導著秋年緩慢運轉體內充盈的力量。
“跟昨晚一樣“貪心”，什麽都不知節制地吸收，生怕晚一點就搶不過別人一樣。”
他無奈地點點再次入定的小老虎，似乎是在跟對方說話，又像是喃喃自語：“你真的很特殊，別的未成年小妖修煉一年也達不到你一晚上的成果。”
“難不成你也是帶著使命來的？”
尾音落在山風中很快就消失不見，如同空蕩的涼亭一般又重歸寂靜。
*
秋年被人晃醒的時候，差點又被那看不見臉的人抓住念經，他還沒睜開眼，就已經長舒一口氣，一幅逃出生天的模樣。
“做噩夢了？”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是啊是啊，好懸又要被抓住念經了。”秋年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還好你及時叫醒我了。”
“念經？”
“對啊，又是那個完全看不見臉的人，這回我看到了，他手上拿著的書上面的文字就跟之前在契約卷軸上看見的一模一樣。”
秋年一臉菜色，回想了一下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他可一點都不想連做夢的時候都得上課。
“這樣啊，那恭喜你不用在夢裏上課了，因為我們現在要趕時間，得在現實中上課了。”那聲音依舊是溫和的，但說出來的話又格外的殘忍。
“謝謝謝謝。”秋年嘴比腦子快，道完謝才反應過來那人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猛地扭過頭，在場兩人似乎都聽見了脖子發出的“哢吧”一聲輕響。
“什麽上課？？？上什麽課？？？”
捧著他的男人微微一笑，吐出三個字來。
“體、育、課！”
然後秋年就看著連既明家院子裏那寬廣的修整平齊的草坪開始瘋長，瞬間到達了男人膝蓋處。
是能把現在人形的他放進去都會完全找不著看不見的高度。
更何況秋年此刻還是比人形更小的半大老虎的模樣，下了地就更是無處可尋。
“對了，還沒恭喜你成功煉化橫骨，已經能以獸型說人話了。”連既明完全不管秋年是否同意，直接把人放到了地上，看著合攏的草葉瞬間掩去對方的身形。
他心念一動，出現在了別墅門口的石階上，隨意地坐在了忽然出現的躺椅上，姿態懶散，語氣悠閑：
“你修煉的進度很快，但為了讓你更快掌握妖力，以及增強體魄，接下來會有東西在身後追著你，追上了就打一架。”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別被追上。”
*
秋年還沒適應這昆蟲視角，就聽見男人的最後一句話。而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震天的吼聲從他背後不遠處傳來。
他下意識扭頭，看見了一只渾身冒黑氣，身形模糊只能看清頭部的怪物，而那頭也長得實在讓人不敢恭維，斜眼歪鼻，獠牙外凸，唇角還在滴落粘稠液體。
“滋——”
秋年定睛一看，那落下的涎液冒著泡，還在腐蝕著怪物腳下的地面。
那兩只大小不一甚至還不在一個水平上的眼睛對上了秋年因為驚訝而瞪大的雙眼，興奮的光芒從它眼中迸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秋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跑起來的，等他回過神時，已經感覺自己呼哧帶喘跑了二裏地，四肢叫囂著疲倦，破風箱般的呼吸聲幾乎要掩蓋住身後窮追不舍的玩意的動靜了。
比當初被藤蔓追還累。
他開始思考到底是這樣無窮無盡地跑下去，還是趁著還有一絲力氣反抗一下，萬一能把它打趴，就可以一勞永逸了。
還沒等他做出決定，就因為走神被那怪物察覺，後者一個加速飛躍，就落在了秋年面前。
秋年一個急剎車，四只爪子在地上摩擦出道道痕跡，好懸在臉貼臉之前停住了。
怪物那撲面而來的腥臭鼻息讓人感到窒息，秋年在它張開血盆大口咬過來前一秒一掌拍了上去。
但預想之中皮肉相接觸的感覺並沒有傳來，前爪更像是陷入了一團富有彈性的膠凍，撤回爪子的時候還感受到一股吸力。
“？”
這怪異的觸感成功讓秋年一楞，而那怪獸冒著黑煙的軀體居然凝聚出了另一個頭，這回不斜眼歪鼻了，直接是五官隨機分布的頭。
沒有見過世面的秋年在心中痛罵把這種怪物丟進來的連既明，但由於躲閃不及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長在額頭位置的大嘴一口咬在他撐在地上的前爪上。
尖銳的疼痛從前肢傳遞到腦中，鼻尖嗅到了第二種味道——是血的味道。
秋年不由得呆住了，他沒想到這是玩真的，會見血的那種。
原先還抱有的僥幸心理瞬間破碎，他突然回想起昨日連既明所說的內容。
男人告訴他，妖族的生長並非如同普通動物一般緩慢過渡到成年的，而更像是一種力量的積蓄，到達臨界點後就會猛然突破，如同量變引起質變一般，迅速進入成年期。
而是否擁有一個足夠強健的軀殼去應對這種突然而來的變化，會決定一只妖成年後的狀態。
早在幼崽能跑能跳後，他們的親長就會有意識地去磨練幼崽的身軀，以期幼崽能夠撐過足以撕裂身軀的力量轉變期。
但秋年在之前的二十多年裏都沒有表現出任何非人類特質，連既明說很多大妖都看過他的情況，他們一度判定他將會以人類身份度過這一生。
誰也沒想到他突然有一天覺醒了。
除了現在的臨時抱佛腳外，他的親人不能及時趕回的部分原因便是替他尋找天材地寶，幫他減少即將到來的磨難。
家人在為了他而奔波，那他也應當努力做些什麽，讓他們不用為了他而擔憂。
秋年想到這裏，克服了心中障礙，猛然掙脫怪物的獠牙，往後退了兩步，一邊低低發出吼聲恐嚇對方，一邊尋找起它的破綻來。
可對面的尊容實在是難以下嘴，他果斷放棄用嘴給對方添傷的沖動，而是找準時機，利爪彈出肉墊，惡狠狠地在怪物的臉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怪物被臉上的疼痛刺激得發出震耳的咆哮，不管不顧地沖上來。
但這一次秋年早有準備，再加上昨晚和今早的修煉確實有效，他竟然能隱隱看出怪物的行動軌跡，在對方撲到近前時閃身避開了。
同時，他一個蓄力跳到了怪物身上，四爪彈出鋒利指甲，直直摳入它的身軀。
怪物吃痛，開始胡亂甩動身體，試圖把秋年甩下來，但除了帶著秋年把四周的草葉撞得東倒西歪外，並不能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秋年感覺陷入肉裏的指甲在隨著怪物的動作緩慢抽離，他意識到應該趁早對它的致命部位進行下一步攻擊。
天旋地轉間，他還是無法做出拿嘴來咬的行為，只能空出一只前爪，對著疑似脊柱的地方一掌拍下。
甚至無師自通了在前爪凝聚一些妖力。
“噗嗤——”
在妖力接觸到怪物的瞬間，原本還在拼命掙紮扭動的怪物如同洩了氣的氣球般癱軟在地。
秋年一頭霧水，他能感覺到自己並沒有用力，這怪物就漏氣了。
“什麽情況？”
他趕緊收回爪子跳到一邊，警惕地瞅著地上一動不動的一層怪物。
但什麽都沒發生，連帶著縈繞鼻尖的臭氣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熟悉的味道。
秋年鼻子動動，壓低身子湊上前嗅了嗅，越聞越熟悉——
怎麽那麽像昨天吃過的零食？
*
連既明隔著水鏡看著秋年好奇地圍著地上的東西嗅來嗅去，最後大著膽子伸出爪子扒拉。
他將錄好的視頻轉發了一份出去後，才伸手揮散水鏡，又動動手指，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反應遲鈍，出手不夠利落，連耐力都不行，你這摸底考可以說成績很差啊。”
連既明嘖嘖出聲，輕輕彈了一下小老虎的鼻尖，“你這樣可不行啊，這還只是我隨手捏出來的削弱版的陪練。其他的小妖可都是直接被扔進獸谷荒野求生呢。”
秋年只感覺鼻子一癢，打出了一個震天響的噴嚏後才驚疑出聲：“你捏的？？？”
“這技術……”
他在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收了聲。
“你這聽重點的能力還真的是——”連既明快被這反應氣笑了，“跟你哥還真的是親生的。”
秋年還想反駁，就被男人捏著後脖頸甩了甩，只好夾緊尾巴閉嘴聽話。
“行了，你的情況我清楚了，接下來就是正式的訓練了。”
秋年瞪大眼。
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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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年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閉著眼睛站起來，前肢下壓，後腿蹬直，弓起背狠狠地拉伸了一下，又反過來伸長後腿，感覺從脖子到尾巴尖都舒展了。
等等……
他怎麽是這樣伸懶腰的？
還在瞇眼回味昨晚的一夜好夢，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極了的秋年猛然回神，低頭瞅見熟悉的毛絨胸脯。
這手感一定很好。
“醒了？”因為很長時間沒說話而顯得有些低啞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打斷了他又要跑遠的思緒。
秋年只感覺耳朵癢癢，沒忍住抖了抖，差點要伸腿去蹬一蹬。
他仰頭看著即使是死亡視角也顯得格外俊美的男人：“嗷？”
“？”
怎麽又是這動靜？
秋年徹底醒神了，發現自己又變成了四爪著地一身皮大衣的獸型，有些著急地左轉右轉，險些原地轉起來了。
他很是不解，明明也沒遇到啥危險啊，怎麽就突然又變成這個樣子了？
在徹底旋轉起來之前，他被連既明用一根手指成功定住了。
“你小子運氣倒是好，竟然趕上了六十年一遇的帝流漿，那東西對妖族是大補，你沒及時煉化就睡了過去，估計是因為無法承受那麽多能量，身體自動變化成更合適的形態。”
秋年一聽，明白不是出現不好的情況，也就安心蹲坐下來，歪頭去看坐在一邊的連既明。
“嗷？”
（那我們現在幹什麽？）
“本來還在擔心你睡過時間，正準備叫你起來，沒想到你倒是很會挑時間。”連既明擡手指向東邊，“時機正好，閉眼感受。”
“啊？”秋年看看自己的四只毛絨爪子，又看看一旁的男人，“可是，我現在這樣也沒法盤腿啊？”
“五心朝天只是為了更好的感應天地，既然你能那麽快入門，也不用強求這個姿勢。比起這個，你只有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了，確定要用再糾結姿勢？”
秋年被趕鴨子上架，面朝剛剛從山間露出一點頭的太陽，稀裏糊塗地閉上了眼睛，毛絨臉上看不出什麽神情。
但悠閑甩著的尾巴暴露了他還在走神的事實。
“專心！”
連既明輕敲小老虎的腦殼，兩只富有彈性的耳朵一下子豎起，拍在了男人的手指上，隨後又撇下緊貼腦袋，一幅十分用力的模樣。
秋年閉著眼皺著眉，用力思考連既明到底要讓他感受什麽，完全不考慮他是個新手什麽都不懂的事實。
原本因為閉上眼而變得漆黑的世界不知何時被點亮了，不同於那清冷的月光的銀白色，此時無數燦金色光點從太陽所在的方向沖他奔來。
有點眼熟的顏色……
秋年微微走神一瞬，緊接著就被洶湧金光強行拉回註意力。無數光點圍繞著他躍動著，膽大的甚至已經落在他指尖。
明明是視線被遮蔽的情況，但秋年好似能看到一切，被光點包裹的自己，不知何時坐遠了一些的連既明，還有晃動的枝杈，伏低身軀的野草……
“好了。”一只大手突然遮蔽了他與太陽的親密接觸，“不可直視太久。”
秋年猛然回神，才感覺到一股快要把全身撐爆的充盈感，隨著意識回歸，那股感覺越發強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身軀。
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秋年只覺得難受，但不知道該怎麽辦，一時僵在原地。
一只大手忽然蓋住了他全身，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相接觸的地方傳來。
“靜心！感受體內能量流動的方向，將它們調動起來。”連既明引導著秋年緩慢運轉體內充盈的力量。
“跟昨晚一樣“貪心”，什麽都不知節制地吸收，生怕晚一點就搶不過別人一樣。”
他無奈地點點再次入定的小老虎，似乎是在跟對方說話，又像是喃喃自語：“你真的很特殊，別的未成年小妖修煉一年也達不到你一晚上的成果。”
“難不成你也是帶著使命來的？”
尾音落在山風中很快就消失不見，如同空蕩的涼亭一般又重歸寂靜。
*
秋年被人晃醒的時候，差點又被那看不見臉的人抓住念經，他還沒睜開眼，就已經長舒一口氣，一幅逃出生天的模樣。
“做噩夢了？”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是啊是啊，好懸又要被抓住念經了。”秋年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還好你及時叫醒我了。”
“念經？”
“對啊，又是那個完全看不見臉的人，這回我看到了，他手上拿著的書上面的文字就跟之前在契約卷軸上看見的一模一樣。”
秋年一臉菜色，回想了一下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他可一點都不想連做夢的時候都得上課。
“這樣啊，那恭喜你不用在夢裏上課了，因為我們現在要趕時間，得在現實中上課了。”那聲音依舊是溫和的，但說出來的話又格外的殘忍。
“謝謝謝謝。”秋年嘴比腦子快，道完謝才反應過來那人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猛地扭過頭，在場兩人似乎都聽見了脖子發出的“哢吧”一聲輕響。
“什麽上課？？？上什麽課？？？”
捧著他的男人微微一笑，吐出三個字來。
“體、育、課！”
然後秋年就看著連既明家院子裏那寬廣的修整平齊的草坪開始瘋長，瞬間到達了男人膝蓋處。
是能把現在人形的他放進去都會完全找不著看不見的高度。
更何況秋年此刻還是比人形更小的半大老虎的模樣，下了地就更是無處可尋。
“對了，還沒恭喜你成功煉化橫骨，已經能以獸型說人話了。”連既明完全不管秋年是否同意，直接把人放到了地上，看著合攏的草葉瞬間掩去對方的身形。
他心念一動，出現在了別墅門口的石階上，隨意地坐在了忽然出現的躺椅上，姿態懶散，語氣悠閑：
“你修煉的進度很快，但為了讓你更快掌握妖力，以及增強體魄，接下來會有東西在身後追著你，追上了就打一架。”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別被追上。”
*
秋年還沒適應這昆蟲視角，就聽見男人的最後一句話。而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震天的吼聲從他背後不遠處傳來。
他下意識扭頭，看見了一只渾身冒黑氣，身形模糊只能看清頭部的怪物，而那頭也長得實在讓人不敢恭維，斜眼歪鼻，獠牙外凸，唇角還在滴落粘稠液體。
“滋——”
秋年定睛一看，那落下的涎液冒著泡，還在腐蝕著怪物腳下的地面。
那兩只大小不一甚至還不在一個水平上的眼睛對上了秋年因為驚訝而瞪大的雙眼，興奮的光芒從它眼中迸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秋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跑起來的，等他回過神時，已經感覺自己呼哧帶喘跑了二裏地，四肢叫囂著疲倦，破風箱般的呼吸聲幾乎要掩蓋住身後窮追不舍的玩意的動靜了。
比當初被藤蔓追還累。
他開始思考到底是這樣無窮無盡地跑下去，還是趁著還有一絲力氣反抗一下，萬一能把它打趴，就可以一勞永逸了。
還沒等他做出決定，就因為走神被那怪物察覺，後者一個加速飛躍，就落在了秋年面前。
秋年一個急剎車，四只爪子在地上摩擦出道道痕跡，好懸在臉貼臉之前停住了。
怪物那撲面而來的腥臭鼻息讓人感到窒息，秋年在它張開血盆大口咬過來前一秒一掌拍了上去。
但預想之中皮肉相接觸的感覺並沒有傳來，前爪更像是陷入了一團富有彈性的膠凍，撤回爪子的時候還感受到一股吸力。
“？”
這怪異的觸感成功讓秋年一楞，而那怪獸冒著黑煙的軀體居然凝聚出了另一個頭，這回不斜眼歪鼻了，直接是五官隨機分布的頭。
沒有見過世面的秋年在心中痛罵把這種怪物丟進來的連既明，但由於躲閃不及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長在額頭位置的大嘴一口咬在他撐在地上的前爪上。
尖銳的疼痛從前肢傳遞到腦中，鼻尖嗅到了第二種味道——是血的味道。
秋年不由得呆住了，他沒想到這是玩真的，會見血的那種。
原先還抱有的僥幸心理瞬間破碎，他突然回想起昨日連既明所說的內容。
男人告訴他，妖族的生長並非如同普通動物一般緩慢過渡到成年的，而更像是一種力量的積蓄，到達臨界點後就會猛然突破，如同量變引起質變一般，迅速進入成年期。
而是否擁有一個足夠強健的軀殼去應對這種突然而來的變化，會決定一只妖成年後的狀態。
早在幼崽能跑能跳後，他們的親長就會有意識地去磨練幼崽的身軀，以期幼崽能夠撐過足以撕裂身軀的力量轉變期。
但秋年在之前的二十多年裏都沒有表現出任何非人類特質，連既明說很多大妖都看過他的情況，他們一度判定他將會以人類身份度過這一生。
誰也沒想到他突然有一天覺醒了。
除了現在的臨時抱佛腳外，他的親人不能及時趕回的部分原因便是替他尋找天材地寶，幫他減少即將到來的磨難。
家人在為了他而奔波，那他也應當努力做些什麽，讓他們不用為了他而擔憂。
秋年想到這裏，克服了心中障礙，猛然掙脫怪物的獠牙，往後退了兩步，一邊低低發出吼聲恐嚇對方，一邊尋找起它的破綻來。
可對面的尊容實在是難以下嘴，他果斷放棄用嘴給對方添傷的沖動，而是找準時機，利爪彈出肉墊，惡狠狠地在怪物的臉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怪物被臉上的疼痛刺激得發出震耳的咆哮，不管不顧地沖上來。
但這一次秋年早有準備，再加上昨晚和今早的修煉確實有效，他竟然能隱隱看出怪物的行動軌跡，在對方撲到近前時閃身避開了。
同時，他一個蓄力跳到了怪物身上，四爪彈出鋒利指甲，直直摳入它的身軀。
怪物吃痛，開始胡亂甩動身體，試圖把秋年甩下來，但除了帶著秋年把四周的草葉撞得東倒西歪外，並不能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秋年感覺陷入肉裏的指甲在隨著怪物的動作緩慢抽離，他意識到應該趁早對它的致命部位進行下一步攻擊。
天旋地轉間，他還是無法做出拿嘴來咬的行為，只能空出一只前爪，對著疑似脊柱的地方一掌拍下。
甚至無師自通了在前爪凝聚一些妖力。
“噗嗤——”
在妖力接觸到怪物的瞬間，原本還在拼命掙紮扭動的怪物如同洩了氣的氣球般癱軟在地。
秋年一頭霧水，他能感覺到自己並沒有用力，這怪物就漏氣了。
“什麽情況？”
他趕緊收回爪子跳到一邊，警惕地瞅著地上一動不動的一層怪物。
但什麽都沒發生，連帶著縈繞鼻尖的臭氣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熟悉的味道。
秋年鼻子動動，壓低身子湊上前嗅了嗅，越聞越熟悉——
怎麽那麽像昨天吃過的零食？
*
連既明隔著水鏡看著秋年好奇地圍著地上的東西嗅來嗅去，最後大著膽子伸出爪子扒拉。
他將錄好的視頻轉發了一份出去後，才伸手揮散水鏡，又動動手指，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反應遲鈍，出手不夠利落，連耐力都不行，你這摸底考可以說成績很差啊。”
連既明嘖嘖出聲，輕輕彈了一下小老虎的鼻尖，“你這樣可不行啊，這還只是我隨手捏出來的削弱版的陪練。其他的小妖可都是直接被扔進獸谷荒野求生呢。”
秋年只感覺鼻子一癢，打出了一個震天響的噴嚏後才驚疑出聲：“你捏的？？？”
“這技術……”
他在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收了聲。
“你這聽重點的能力還真的是——”連既明快被這反應氣笑了，“跟你哥還真的是親生的。”
秋年還想反駁，就被男人捏著後脖頸甩了甩，只好夾緊尾巴閉嘴聽話。
“行了，你的情況我清楚了，接下來就是正式的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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