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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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什麽黑衣人？什麽咒枷？
讓我看看？
跟在後頭的一群人試圖探頭探腦湊熱鬧，被回過頭的連既明看了一眼，動作絲滑流暢地轉向了身邊的同事。
“哎呀你頭發有點亂，我給你理理。”
“你羽毛要掉了，我幫你拿掉吧。”
說話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拔下了另一個人的羽毛的瞬間就躥出了兩裏地，只留下一陣煙塵。
“又偷我羽毛！”
緊接著又是一陣煙塵，兩人對這流程過於熟練，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覷。
“老大我跟時暎去看看免得他們打起！來！”兩人瞬間變成小麻雀飛走了。
淩岳則接收到了唯一被拋棄的人類職員滿含祈求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小劉走得慢，我先帶他下山了。各位回見。”
於是就又剩下了小黑屋的成員。
秋年因為角度原因，並沒有看到其他人想看八卦的樣子，也沒發現連既明的眼神殺，只看見幾個人突然跑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花樣百出但格外默契的離場方式，開口時還顯得有些結巴：“這……這是什麽必須要學會的操作嗎？”
他感覺自己貼著的結實胸膛輕微震動了一下，停頓數秒後是一連串由說話聲引起的胸腔震動感。
“那當然——”
秋年開始思考什麽樣能不丟臉但合群。
“不是。”
這大喘氣的結果是得到了秋年偷偷摸摸的白眼一枚。
男人並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軟中帶硬的結實胸肌很明顯又震了。
*
確認這群不省心的下屬已經走得夠遠，連既明總算回過頭看向依舊站在門邊的攸寧。
“前輩能否讓我看一下契約？”
攸寧點點頭，主動將披散的頭發撩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連既明擡起右手，隔空點在攸寧脖頸上，一道金光蕩漾開，一圈與天書上相似的符文取代了原本的咒枷。
水墨般的文字流轉著，金線勾勒著邊緣，是與咒枷截然相反的氣息，比起威懾更像是一種保護。
若有若無熟悉氣息勾引著秋年。
他好像被小魚幹釣住的小貓，抽動鼻子往攸寧的方向湊過去。
“好熟悉啊……好像在哪裏聞到過……”
他喃喃自語著，一腳跨出口袋，好在被手疾眼快的男人單手攏住。
長著毛絨尾巴的小人似乎覺得不夠近，伸長上半身繼續往前夠，但又因為被抓著而前進不能。
急得耳朵都壓扁了。
“你要找什麽？”連既明觀察著小人的狀態，並不像是被魘住，更像是……
他無意間在其他人手機上看到的，吸了貓薄荷的貓。
“香味，很舒服……很溫暖……很安全……”
小人迷迷糊糊的，但還記得要回答問題。
連既明和攸寧對視一眼，對方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散發什麽香氣。
很顯然，連既明自己也沒聞到所謂的香氣。
而順著小人的行動方向，連既明的視線落在了契約符文上。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空閑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符文瞬間隱匿無跡。
蠱人的香氣消散在空中，秋年迷迷瞪瞪的表情也隨轉變為了茫然。
他低頭看看抓著自己的大手，再扭頭看看後頭的男人，眼睛瞇了起來，尾巴更是毫不客氣地在大手上敲打著。
臉上寫著“又想幹什麽”五個大字。
一幅完全不記得剛剛在做什麽的樣子。
已經要開始問責“救命恩人”了。
好在有證人證詞，秋年不但沒能問罪成功，反而被人指指點點“忘恩負義”。
小插曲以垂頭耷腦百思不得其解的秋年被命令好好反思作為結尾。
連既明的視線若有所思地在小人和符文之間轉了轉，開口卻說：“我沒有再感受到咒枷的氣息，上面只有天道契約的存在，應該是被契約抹除了。”
“但契約都是隨機出現在身上的某處，也不是現在這樣的形態。我需要更多時間來研究。但起碼現在看來這並不是壞事，天道契約總比作為定時炸彈的咒枷要好一些不是嗎？”
“至少天道的要求很明確，更不可能濫殺。”
他的話中帶著安撫的意味，原本有些忐忑的攸寧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暫時信你一回。”
連既明微微點頭，做出請人先行一步的姿勢，“那麽現在就去山下見那些村民一面吧，之後您和村民還有一些程序要走。”
攸寧也不與他客套，帶著幼苗身形一閃就消失了。
他目送對方離去，拎出扮演蘑菇的秋年，“等會我讓淩岳先送你回局裏，你就在我辦公室待著吧。”
秋年一聽總算要結束的意思，也不當蘑菇了，急忙開口問：“不能先讓我回家嗎？”
“回家？”連既明哼笑，“你家裏人把你押我那了。”
秋年：“？”
*
此後的事情就與秋年沒什麽關系了，他被連既明帶下了山。
沒有像上山時那樣靠兩條腿走上來，也不像在村中調查那樣高速移動。
就只是眨了一下眼，就到了山下，全程就像連既明只走了一步路般絲滑。
秋年聽見外面人聲鼎沸，便悄悄探出頭，發現原本上山前停車的野草地上憑空變出了一整個營地。
營地上人來人往的，有他眼熟的正在排著隊等候的村民，也有穿著統一的黑色工裝的陌生臉孔。
但秋年也就只來得及看一眼，就被連既明塞給了匆匆趕來的淩岳。
之後的事情就跟他無關了，他被淩岳帶著踏上了回去的路。
這兩天可謂是驚心動魄，哪怕中間他有休息過好幾次，但真的塵埃落定後，秋年還是感到了難以言喻的疲憊。
溫度適宜的車內很安靜，只有行駛中的白噪音，他強忍著睡意，總算能靜下來回顧整件事情。
大哥出差那麽多次，為什麽就這次突然把鑰匙給了他完全不認識的連既明，而後者又剛好派人來他家，那麽巧趕上自己變小的事。
偏偏是這個時候要出任務，連既明又是為什麽非要讓他去？還偏偏只有他能看破幻象偽裝？
怎麽會有那麽多的機緣巧合？
總覺得自己好像要被牽扯進什麽大事了？
但為什麽一定是他？
本能感覺到一絲危機感，秋年沒忍住打了個哆嗦，恰好被偷偷借著後視鏡觀察他的淩岳看個正著。
“空調太冷了嗎？我調高一些？”
秋年被突然的問話一驚，回過神來，透過後視鏡對上了淩岳有些擔憂的眼神。
“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們卻對他那麽好？”他暗暗思忖。
但那關心的眼神又不像是作假的，秋年扯出一抹笑道：“是有一點，淩哥我想睡一會了。”
聞言，淩岳快速調高溫度，從副駕駛中的背包中扯出一條薄薄的手帕遞給秋年，又順手將一旁的抱枕塞在了後座的腳踏板上。
“條件不太好，放個抱枕免得你掉下去摔到。”
淩岳全程沒有回頭，只單手就完成了這一串絲滑流暢的動作。
原本只是找個借口的秋年被這一連串弄得一楞，慢半拍道了謝，拉過那條手帕將自己包裹住。
隨後轉身對著車窗，慢慢在手帕下將自己蜷了起來。
今晚月色暗淡，高速路上也沒有燈光照明，只能看見輪廓的連綿群山在秋年眼中飛速倒退，像暗處蟄伏的獸，沈默而危險。
就像這個在他面前突然展現的全新的世界。
秋年默默想著，難得覺得有些孤單。
他一直以為爸媽哥嫂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只是比較有能力，所以才總是滿世界飛。
但是突然之間，原來一家子都不是正常人，但偏偏瞞著他，甚至在這個時候也沒有一個人在他身邊。
不，不對，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不是人，但大嫂不一定，難道她也跟自己一樣被瞞在鼓裏嗎？
各種問題在他腦裏轉來轉去，最終還得敵不過白噪音的催眠，在某一時刻就斷了片。
*
秋年是在一陣晃動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黑暗的空間中，心中一驚，迅速蹲坐起來，反射性地想尋找離開的途徑。
獸化的眼睛仔細地掃視著每一寸空間，不放過一個細節。
得益於被莫名加強的五感，秋年很快適應了微弱的光線，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巨大的包裏。
拉鏈的位置有些高，但會自己冒出來的尖利指甲可以幫助他爬上去。
確認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後，秋年後知後覺想起睡著之前他還在淩岳的車上。
那麽，淩岳呢？
是淩岳把他放進包裏的嗎？
現在這又是想帶他去哪裏？
身下微微的晃動突然停止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後，裝著秋年的包被放在了結實的平面上。
緊接著是一陣被刻意放緩的拉鏈聲，不知道自己又被懷疑了的淩岳就這樣出現在了秋年面前。
而猝不及防看到一對亮晃晃的燈泡的淩岳也是一楞。
“我把你吵醒了啊？”他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摸摸自己的頭發，主動解釋道：“我想著你這一趟太累了，就沒喊你，放包裏就不怕被打擾到。”
“我已經盡量放輕動作了，結果還是把你吵醒了。”
這過於老實的模樣看得秋年有些愧疚。
“沒有，我也是剛好睡醒了。”秋年悄悄把摳進布料的指尖收回，盡量自然地站了起來，開始轉移話題。
“我睡了那麽久嗎？去的時候坐了好久的車，怎麽感覺回來那麽快？”
“因為情況特殊，所以局裏把特殊通道打開了，我們就是走特殊通道回來的，離你睡著也才兩小時不到。”
淩岳邊解釋，邊伸手到秋年面前，等小人爬上手掌坐穩後，穩穩當當把人帶出來送到桌邊。
“老大他們也回來了，現在在開會，他讓我送你到他辦公室休息。”
秋年驚訝擡頭，明明他們才是先出發的，結果好像還比其他人更晚到。
“那麽快？”
“對啊，天上飛就是要比地上跑要快。既然你醒了，那我也去開會了。”淩岳說完就準備出門。
“我呢？我不用去嗎？”秋年指指自己。
“這次就不用你去了，下次不會放過你。”淩岳卡了一下，補充說道：“剛才那句是老大的原話，不是我說的。”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急匆匆出了門，留下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的秋年。
直到腳步聲消失不見，秋年才開始打量這個對他而言過於空曠的辦公室。
冷硬的裝修風格跟它的主人很像，各類文件整齊地擺放在書櫃中，一眼望去居然找不出任何裝飾物。
淩岳並沒有把他放在辦公桌上，而是選擇離地面更近的會客沙發旁的茶幾。
“叮——”
離秋年最遠的茶幾角落傳來了熟悉的消息提示音。
確認整個辦公室只有自己，不存在第二個會喘氣的生物，秋年才慢慢繞過曾經搬運過熟睡的他但現在只起著阻擋視線作用的大黑背包。
熄了屏的手機在黑色大理石茶幾上完美隱身，直到再次響起提示音才讓人能辨認它的具體位置。
秋年走近後才確認了這就是他被遺落在家中的手機，不知道是誰幫他帶了過來。
不過想來也沒別人了。
他撇了撇嘴，伸手去輸密碼。好在手機鍵位還算密集，他很輕松就打開了自己闊別已久的手機。
再次看見熟悉的桌面圖案，往日手機癮極重的秋年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已經好幾天沒想起玩手機的事。
這驚心動魄的經歷，確實是比手機更能消磨時間，如果這一切不是以現在這個體型經歷或許就更好了。
等思緒跑了一圈馬，秋年總是想起來看一眼到底是什麽消息一刻不帶停的。
點開綠色氣泡軟件，往日靜悄悄的四個置頂竟然齊刷刷亮著紅底的數字。
秋年有種還在夢裏的不真實感，大哥大嫂就算了，他那常年失聯的父母竟然有空給他發消息。
路上生出的小小情緒像灰塵般蒙在心頭，但此刻好似有一陣風起，就這樣將它們吹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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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黑衣人？什麽咒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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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後頭的一群人試圖探頭探腦湊熱鬧，被回過頭的連既明看了一眼，動作絲滑流暢地轉向了身邊的同事。
“哎呀你頭發有點亂，我給你理理。”
“你羽毛要掉了，我幫你拿掉吧。”
說話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拔下了另一個人的羽毛的瞬間就躥出了兩裏地，只留下一陣煙塵。
“又偷我羽毛！”
緊接著又是一陣煙塵，兩人對這流程過於熟練，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覷。
“老大我跟時暎去看看免得他們打起！來！”兩人瞬間變成小麻雀飛走了。
淩岳則接收到了唯一被拋棄的人類職員滿含祈求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小劉走得慢，我先帶他下山了。各位回見。”
於是就又剩下了小黑屋的成員。
秋年因為角度原因，並沒有看到其他人想看八卦的樣子，也沒發現連既明的眼神殺，只看見幾個人突然跑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花樣百出但格外默契的離場方式，開口時還顯得有些結巴：“這……這是什麽必須要學會的操作嗎？”
他感覺自己貼著的結實胸膛輕微震動了一下，停頓數秒後是一連串由說話聲引起的胸腔震動感。
“那當然——”
秋年開始思考什麽樣能不丟臉但合群。
“不是。”
這大喘氣的結果是得到了秋年偷偷摸摸的白眼一枚。
男人並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軟中帶硬的結實胸肌很明顯又震了。
*
確認這群不省心的下屬已經走得夠遠，連既明總算回過頭看向依舊站在門邊的攸寧。
“前輩能否讓我看一下契約？”
攸寧點點頭，主動將披散的頭發撩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連既明擡起右手，隔空點在攸寧脖頸上，一道金光蕩漾開，一圈與天書上相似的符文取代了原本的咒枷。
水墨般的文字流轉著，金線勾勒著邊緣，是與咒枷截然相反的氣息，比起威懾更像是一種保護。
若有若無熟悉氣息勾引著秋年。
他好像被小魚幹釣住的小貓，抽動鼻子往攸寧的方向湊過去。
“好熟悉啊……好像在哪裏聞到過……”
他喃喃自語著，一腳跨出口袋，好在被手疾眼快的男人單手攏住。
長著毛絨尾巴的小人似乎覺得不夠近，伸長上半身繼續往前夠，但又因為被抓著而前進不能。
急得耳朵都壓扁了。
“你要找什麽？”連既明觀察著小人的狀態，並不像是被魘住，更像是……
他無意間在其他人手機上看到的，吸了貓薄荷的貓。
“香味，很舒服……很溫暖……很安全……”
小人迷迷糊糊的，但還記得要回答問題。
連既明和攸寧對視一眼，對方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散發什麽香氣。
很顯然，連既明自己也沒聞到所謂的香氣。
而順著小人的行動方向，連既明的視線落在了契約符文上。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空閑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符文瞬間隱匿無跡。
蠱人的香氣消散在空中，秋年迷迷瞪瞪的表情也隨轉變為了茫然。
他低頭看看抓著自己的大手，再扭頭看看後頭的男人，眼睛瞇了起來，尾巴更是毫不客氣地在大手上敲打著。
臉上寫著“又想幹什麽”五個大字。
一幅完全不記得剛剛在做什麽的樣子。
已經要開始問責“救命恩人”了。
好在有證人證詞，秋年不但沒能問罪成功，反而被人指指點點“忘恩負義”。
小插曲以垂頭耷腦百思不得其解的秋年被命令好好反思作為結尾。
連既明的視線若有所思地在小人和符文之間轉了轉，開口卻說：“我沒有再感受到咒枷的氣息，上面只有天道契約的存在，應該是被契約抹除了。”
“但契約都是隨機出現在身上的某處，也不是現在這樣的形態。我需要更多時間來研究。但起碼現在看來這並不是壞事，天道契約總比作為定時炸彈的咒枷要好一些不是嗎？”
“至少天道的要求很明確，更不可能濫殺。”
他的話中帶著安撫的意味，原本有些忐忑的攸寧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暫時信你一回。”
連既明微微點頭，做出請人先行一步的姿勢，“那麽現在就去山下見那些村民一面吧，之後您和村民還有一些程序要走。”
攸寧也不與他客套，帶著幼苗身形一閃就消失了。
他目送對方離去，拎出扮演蘑菇的秋年，“等會我讓淩岳先送你回局裏，你就在我辦公室待著吧。”
秋年一聽總算要結束的意思，也不當蘑菇了，急忙開口問：“不能先讓我回家嗎？”
“回家？”連既明哼笑，“你家裏人把你押我那了。”
秋年：“？”
*
此後的事情就與秋年沒什麽關系了，他被連既明帶下了山。
沒有像上山時那樣靠兩條腿走上來，也不像在村中調查那樣高速移動。
就只是眨了一下眼，就到了山下，全程就像連既明只走了一步路般絲滑。
秋年聽見外面人聲鼎沸，便悄悄探出頭，發現原本上山前停車的野草地上憑空變出了一整個營地。
營地上人來人往的，有他眼熟的正在排著隊等候的村民，也有穿著統一的黑色工裝的陌生臉孔。
但秋年也就只來得及看一眼，就被連既明塞給了匆匆趕來的淩岳。
之後的事情就跟他無關了，他被淩岳帶著踏上了回去的路。
這兩天可謂是驚心動魄，哪怕中間他有休息過好幾次，但真的塵埃落定後，秋年還是感到了難以言喻的疲憊。
溫度適宜的車內很安靜，只有行駛中的白噪音，他強忍著睡意，總算能靜下來回顧整件事情。
大哥出差那麽多次，為什麽就這次突然把鑰匙給了他完全不認識的連既明，而後者又剛好派人來他家，那麽巧趕上自己變小的事。
偏偏是這個時候要出任務，連既明又是為什麽非要讓他去？還偏偏只有他能看破幻象偽裝？
怎麽會有那麽多的機緣巧合？
總覺得自己好像要被牽扯進什麽大事了？
但為什麽一定是他？
本能感覺到一絲危機感，秋年沒忍住打了個哆嗦，恰好被偷偷借著後視鏡觀察他的淩岳看個正著。
“空調太冷了嗎？我調高一些？”
秋年被突然的問話一驚，回過神來，透過後視鏡對上了淩岳有些擔憂的眼神。
“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們卻對他那麽好？”他暗暗思忖。
但那關心的眼神又不像是作假的，秋年扯出一抹笑道：“是有一點，淩哥我想睡一會了。”
聞言，淩岳快速調高溫度，從副駕駛中的背包中扯出一條薄薄的手帕遞給秋年，又順手將一旁的抱枕塞在了後座的腳踏板上。
“條件不太好，放個抱枕免得你掉下去摔到。”
淩岳全程沒有回頭，只單手就完成了這一串絲滑流暢的動作。
原本只是找個借口的秋年被這一連串弄得一楞，慢半拍道了謝，拉過那條手帕將自己包裹住。
隨後轉身對著車窗，慢慢在手帕下將自己蜷了起來。
今晚月色暗淡，高速路上也沒有燈光照明，只能看見輪廓的連綿群山在秋年眼中飛速倒退，像暗處蟄伏的獸，沈默而危險。
就像這個在他面前突然展現的全新的世界。
秋年默默想著，難得覺得有些孤單。
他一直以為爸媽哥嫂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只是比較有能力，所以才總是滿世界飛。
但是突然之間，原來一家子都不是正常人，但偏偏瞞著他，甚至在這個時候也沒有一個人在他身邊。
不，不對，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不是人，但大嫂不一定，難道她也跟自己一樣被瞞在鼓裏嗎？
各種問題在他腦裏轉來轉去，最終還得敵不過白噪音的催眠，在某一時刻就斷了片。
*
秋年是在一陣晃動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黑暗的空間中，心中一驚，迅速蹲坐起來，反射性地想尋找離開的途徑。
獸化的眼睛仔細地掃視著每一寸空間，不放過一個細節。
得益於被莫名加強的五感，秋年很快適應了微弱的光線，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巨大的包裏。
拉鏈的位置有些高，但會自己冒出來的尖利指甲可以幫助他爬上去。
確認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後，秋年後知後覺想起睡著之前他還在淩岳的車上。
那麽，淩岳呢？
是淩岳把他放進包裏的嗎？
現在這又是想帶他去哪裏？
身下微微的晃動突然停止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後，裝著秋年的包被放在了結實的平面上。
緊接著是一陣被刻意放緩的拉鏈聲，不知道自己又被懷疑了的淩岳就這樣出現在了秋年面前。
而猝不及防看到一對亮晃晃的燈泡的淩岳也是一楞。
“我把你吵醒了啊？”他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摸摸自己的頭發，主動解釋道：“我想著你這一趟太累了，就沒喊你，放包裏就不怕被打擾到。”
“我已經盡量放輕動作了，結果還是把你吵醒了。”
這過於老實的模樣看得秋年有些愧疚。
“沒有，我也是剛好睡醒了。”秋年悄悄把摳進布料的指尖收回，盡量自然地站了起來，開始轉移話題。
“我睡了那麽久嗎？去的時候坐了好久的車，怎麽感覺回來那麽快？”
“因為情況特殊，所以局裏把特殊通道打開了，我們就是走特殊通道回來的，離你睡著也才兩小時不到。”
淩岳邊解釋，邊伸手到秋年面前，等小人爬上手掌坐穩後，穩穩當當把人帶出來送到桌邊。
“老大他們也回來了，現在在開會，他讓我送你到他辦公室休息。”
秋年驚訝擡頭，明明他們才是先出發的，結果好像還比其他人更晚到。
“那麽快？”
“對啊，天上飛就是要比地上跑要快。既然你醒了，那我也去開會了。”淩岳說完就準備出門。
“我呢？我不用去嗎？”秋年指指自己。
“這次就不用你去了，下次不會放過你。”淩岳卡了一下，補充說道：“剛才那句是老大的原話，不是我說的。”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急匆匆出了門，留下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的秋年。
直到腳步聲消失不見，秋年才開始打量這個對他而言過於空曠的辦公室。
冷硬的裝修風格跟它的主人很像，各類文件整齊地擺放在書櫃中，一眼望去居然找不出任何裝飾物。
淩岳並沒有把他放在辦公桌上，而是選擇離地面更近的會客沙發旁的茶幾。
“叮——”
離秋年最遠的茶幾角落傳來了熟悉的消息提示音。
確認整個辦公室只有自己，不存在第二個會喘氣的生物，秋年才慢慢繞過曾經搬運過熟睡的他但現在只起著阻擋視線作用的大黑背包。
熄了屏的手機在黑色大理石茶幾上完美隱身，直到再次響起提示音才讓人能辨認它的具體位置。
秋年走近後才確認了這就是他被遺落在家中的手機，不知道是誰幫他帶了過來。
不過想來也沒別人了。
他撇了撇嘴，伸手去輸密碼。好在手機鍵位還算密集，他很輕松就打開了自己闊別已久的手機。
再次看見熟悉的桌面圖案，往日手機癮極重的秋年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已經好幾天沒想起玩手機的事。
這驚心動魄的經歷，確實是比手機更能消磨時間，如果這一切不是以現在這個體型經歷或許就更好了。
等思緒跑了一圈馬，秋年總是想起來看一眼到底是什麽消息一刻不帶停的。
點開綠色氣泡軟件，往日靜悄悄的四個置頂竟然齊刷刷亮著紅底的數字。
秋年有種還在夢裏的不真實感，大哥大嫂就算了，他那常年失聯的父母竟然有空給他發消息。
路上生出的小小情緒像灰塵般蒙在心頭，但此刻好似有一陣風起，就這樣將它們吹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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