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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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秋年其實是他爸媽的老來子,他並不知道父母什麽時候生的他,只知道他出生的時候他親哥都已經結婚了。

但他從出生起就是被他哥嫂帶著的,小時候的秋年甚至懷疑過其實被他叫做大哥大嫂的才是他的親爸媽,畢竟據說是親生的那兩位滿世界跑,他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兩回。

而哥嫂的年紀生他綽綽有餘。

小小的秋年有了這樣的疑惑,於是也就這樣問了。

結果是他難得一見的父母連夜趕回家,一家人圍著他解釋,生怕他再有這樣的誤會。

就連那只從出生就開始陪伴他的小貓,也都快急得說人話了。

也不知道小貓為什麽著急,難道是因為能感受到氛圍的不同嗎?

那時候的秋年還很小,現在也想不起當時大人們到底說了什麽,唯一還有印象的就是那快說出人話的小貓著急的模樣。

想到陪伴自己十多年最後壽終正寢的小貓,同時接到幾個親人的消息的喜悅也減淡了,臉上不自覺翹起的嘴角也垮了下來。

秋年伸手拍拍自己的臉,提醒自己不能多想,雖然沒能見到豬寶最後一面,但豬寶是自然老去的,沒有痛苦……

“叮——”

又是一條提示音,拉回他跑偏的思緒,秋年總算註意到了在置頂聊天框下面不斷彈著新消息的群聊。

“今天你闖禍了嗎……?”

秋年歪頭,小聲念著這個奇怪的群名,他並沒有對這個群名有印象,裏面發言的ID也很陌生,。

或許是之前加過的群在集體惡搞?

顧不上研究是誰的惡作劇,秋年深吸一口氣,頗有種視死如歸的樣子,點開了最上面的對話框。

讓他來聽聽看家裏人到底打算怎麽給他解釋。

*

秋年好懸沒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虧他點開之前還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馬上要接受海量信息的沖擊。

但他們好像說了什麽,又好像沒說什麽。

首先是他爸媽,他們大概是很忙,只發了幾條語言。

但是他們好像在什麽奇怪的地方,又或許是被什麽幹擾了信號,發來的語言中只有不連貫的字語,已經背景中大抵是扭曲的風聲般的鬼哭狼嚎。

秋年放大音量,反覆聽了好多遍,才從中隱約聽出幾個字。

“……家……”

“安……連…………記得……”

寬闊的辦公室內回蕩著詭異的風聲,時而低沈嗡鳴,時而尖銳刺耳,仿佛能撕裂靈魂。

秋年感覺這風聲有種讓人想要炸毛的危險感,瞳孔不自覺收縮著。

來自父母那陌生而熟悉的溫和嗓音也被受到了幹擾,染上了幾分陌生而危險的感覺。

他沒忍住揉了揉耳朵,放棄從中聽出信息的可能,退出了聊天框。

心裏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告訴父母,發消息得換個地方,看這信號幹擾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科幻片的現場。

點進哥嫂的聊天框,就正常了一些,只不過……

為什麽這兩人都給他發了幾十條長達60秒的語言,看這時間跨度,每條都間隔了很長一段時間。

看來是真的很忙了,但是忙裏偷閑都要給他發那麽長的語音。

“那就原諒他們回不來了吧。”秋年板著臉想,但微微翹著的尾巴尖尖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點開了語音條,然後就直面了他哥的大嗓門——手機音量加持版。

耳朵自動貼緊腦袋,炸著尾巴毛的秋年撲到手機側面,拼盡全力去按音量鍵。

總算在被震聾之前拯救了自己的耳朵。

秋年木著臉再次伸手去點語音。

他哥那深情並茂的話在空蕩的室內響起:“小年啊哥哥對不起你啊現在真的抽不開身去接你最近真的太忙了你嫂子也很忙我們兩個實在離不開本來現在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在你身邊的我也問了爸媽……”

這一長串連氣都不帶換的話真的很符合他哥往日在他面前的形象。

第一條播完後自動跳到了第二條,大概是經過一段時間的情緒緩和,這回總算是懂得說話要喘氣了。

“小年啊,哥哥跟你嫂子對了一下日程,我們倆最快也要一個星期後才能回去,這段時間只能讓你跟著連既明了。哥哥認識的人只有他最靠譜……”

此後半分鐘都是在保證一定盡早回去的話。

又接連聽了幾條間隔時間越來越長的語音,秋年終於意識到他哥真的很忙,而且,他哥真的很無聊,該說的不說,翻來覆去都是誇某人偷拍的照片。

越聽越生氣,秋年沒再繼續聽下去,敲著尾巴去聽嫂子舒秋容的語言。比起他哥不是很正經的模樣,他嫂子顯得靠譜了很多。

話筒中傳出輕緩柔和的女聲,輕而易舉撫平了秋年這幾天以來所有的急躁焦慮不安的情緒。

“年崽,很抱歉現在我們都不在,你一定很害怕吧,可惜這個時候不能陪在你身邊,沒法像小時候一樣抱抱你。”

秋年想起如同母親般將他養育成人的大嫂,溫婉的女子總是能輕易發現他的情緒,及時的安撫他。

尾巴無意識地搭在了手機屏幕上,似乎能離聲音的主人更近一些。

好在四個人中總算有一個靠譜的存在了,雖然也沒有透露多少,但起碼得知幾位家人進行的任務不算危險,沒能及時趕回去也是希望能一次性解決問題,之後能有更長時間的陪伴。

陸陸續續聽了十幾條長語音,秋年沒忍住打了幾個哈欠,眼皮隨著手機中傳出來的極具安撫性的聲音慢慢地下垂……

*

一陣腳步聲伴著幾人嘻嘻哈哈的說笑聲逐漸靠近,秋年意識回籠,才發現自己居然聽著語音睡著了。

但他也沒多想,只當是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放松了,再加上舒秋容哄睡確實有一手,就沒抵抗住睡意。

不得不說,自從秋年能自己睡覺後,就再沒被哄睡過,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舒秋容一出手還是效果拉滿。

這一覺雖然很短,但是他全身好像泡在溫水中一般暖洋洋的,是一場令人身心愉快的休息。

說話的聲音也近了,緊接著辦公室的大門就被推開,幾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門邊。

“我就說你們聲音太大了,都把人吵到了!”秋年記得這個少年叫做敘白,據說是技術型的人才。

他好奇地多瞅了兩眼,居然把人看得往後縮了縮。

“哎呀小年你好啊,我再介紹一次,我叫時晏!”和時晞長得一模一樣的活潑少女擠開眾人,幾步走到了茶幾邊,蹲著向秋年伸出手。

秋年試探性地伸出手,但是只抓住了其中一根手指,“你好……?”

“哎呀你好你好,你真的好可愛啊!”少女激動地說著,手上倒是很知道分寸,只輕輕搖晃了兩下。

她扭過頭指著沈靜站著的少女說:“那個總是顯得很老成的就是時暎了,我們三個平時都是分開的,這樣就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不至於為了做什麽吵起來,嘰嘰喳喳的可吵了!”

秋年想想了一下三個鳥頭互相吵架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下。

正在胡說八道的少女頭上被另外兩人各打了一下,名為時暎的少女冷靜反駁:“容我提醒一下,每次最吵的就是你,最不務正業的也是你。”

時晏還想回擊,時晞則搖了搖手機:“你需要我放監控視頻嗎?雖然三個頭很像,但是要分辨也挺容易的。”

時晏收聲。

眼看三人總算結束了,走在最後的敘白終於走上來了,他也蹲在茶幾邊,眼神亮亮:“你好,上次我們見過面的,我叫敘白,聽說你這次任務中能看到一些不同的東西,能不能請你有空的時候,來當我的助手,我想做一些測試。”

秋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露出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淩岳見狀打圓場道:“小白他人挺好的,就是有點癡迷研究這些。小白你也是,人才剛來,哪能直接就問這個的。”

“哦,哦。”敘白也不失望,揉了揉他淩亂的小卷毛,跟秋年道歉並預約下次聊天,那字斟句酌的樣子顯得十分認真。

那邊嘀嘀咕咕的三人重新圍了上來,時晏最為熱情,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大袋零食,招呼眾人坐下,飛快地打開各種零食,擺在了茶幾邊。

“來來來,趁老大還要開會,咱們現在坐著聊會天。”

秋年只感覺眼前一黑,一座綿延的零食大山就把他和其他人隔開了。

秋年:“……”

“笨蛋,你把小年擋住了,零食都撤下來。”

大山又被搬走,有人遞來幹凈的碟子,又有被掰成小塊的零食放了進來。

“……謝謝。”秋年面對這番好意顯得有些局促。

“不用謝不用謝!不要客氣,咱們以後可是一家人了。”時晏隨意地擺擺手,忽然又跟做賊一般壓低聲音:“要我說老大就是不靠譜,小年才剛來能就讓去做任務。”

時暎沒忍住吐槽她:“你要是那麽有膽,怎麽不見你那時候去反駁老大呢?”

“那……我那也不知道這次任務那麽古怪嘛!”時晏支支吾吾,又拉過一旁的時晞作證:“你看時晞不也沒發現,都沒能給新人展示一下前輩們雷厲風行的颯爽英姿!”

時晞也不慣著她,重新坐直身體道:“行了吧你,你就承認是怕老大也沒人笑你。”

她又轉向秋年認真說:“不過這次必須承認是我們的失誤,這次任務的情況前所未見,光是完全無法被察覺異常的幻象,如果不是你,我們恐怕真的完全不能發現。”

“我聽老大的意思是背後有第三方勢力插手,後面的事情不是我們這些小職員該聽的,所以把我們打發回來了。”

秋年點點頭,他原先就在場,也能聽出事情確實不簡單。

時晞和淩岳對視一眼,齊齊向秋年說了一聲對不起,把小人驚得直接從茶幾上站了起來,連聲說著不用,手忙腳亂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但兩人還是繼續反思,“我們不該明知道情況不簡單,還讓你跟目標近距離接觸,導致你被抓走。”

秋年急得團團轉:“沒有的事,那位前輩很厲害,而且……”

他突然卡殼,意識到有些話不能說,有急忙把話吞了回去,選擇直接跳過這段:“你們看我這不是沒事嘛,完好無損的。那位前輩也很好,那些藤蔓沒有傷到我。”

“但是老大說你從高空墜落哎……”角落的敘白悄聲提醒。

幾人想起這回事,甚至想要上手來查看。

秋年左躲右閃地拒絕,反覆強調自己沒事,最後還是給眾人描述了一遍自己是如何從胸包中脫身,如何完好無損地著陸,再一路順著淩岳的氣息找回去。

然後得到了一眾前輩毫無保留地誇讚。

秋年只感覺自己要被誇到腳趾摳茶幾了,他上學校之後就沒聽過這樣的話了,總感覺自己被當三歲小孩一樣。

結束了這一段全員無腦彩虹屁後,眾人總算開始聊起了八卦。

這邊時晞在時晏的千百般阻撓下成功分享後者上班偷懶,變成小麻雀出去曬太陽結果被同樣出來曬太陽的某領導抓了個正著,被拎回去找老大的時候還在抵賴稱自己是時晞的事。

那邊淩岳還在教導敘白說話要循序漸進,不能上來就直達目的,結果被抽空聽熱鬧的時晏吐槽一個不會說話的還要教另一個不會說話的,把兩人說得一個看天一個看地。

最後時晏被看不下去的時暎物理制裁——零食堵嘴。

秋年樂呵呵地看著,慢慢意識到這些人並不是自己想象中那般高深莫測,一肚子陰謀詭計,而是鮮活存在的。

——和他前面二十多年接觸的純人類並沒有很大區別。

這樣想著,他伸手去拿眼前的零食,再擡頭時就看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男人。

“看來各位很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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