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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陳痂 “我現在有固定的性/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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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陳痂 “我現在有固定的性/伴/侶。”……

蔣佑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清晨時分隱約能感覺到初禾起了床,他伸手去撈她,而她拿開他的手, 擱在她的枕頭上, 動作很輕,很溫柔。

他不由得彎起唇角,繼續睡過去,沒有睡多久,但睡得很沈, 夢到她重新接納了自己,他們去海邊辦了場戶外婚禮,海風輕拂淡紫色紗幔,他們兩個面對面,互相說“我願意”,真心實意, 很甜蜜。

醒來時,他只有一瞬間的悵然若失,覺得這要不是一場夢就好了, 房門被推開, 初禾走進來,她換好了外衣,看樣子正準備出門。

“吵醒你了呀?”她只是隨口一問, 便鉆進衣帽間,“我拿個東西,不好意思咯。”

“沒,我正好醒了,”蔣佑問:“你要出去?”

“對, 有點事,”初禾翻出一個精致的小禮物盒,塞到隨身小包裏,“你繼續睡。”

“去哪裏?”

沒等他問完,她已經急匆匆地甩上房門。初禾自認為,沒有向蔣佑解釋自己行程的必要。今天是休息日,挺多人來約蔣佑的時間,但都被他推掉了,他的空閑時間都留給初禾,但初禾沒有留給他的打算。

他只好說服自己,她現在出名了,忙起來也是好事。連睡衣都懶得換,徑直走到客廳去,沖泡咖啡的間隙,發覺電腦屏幕亮著。

他下意識地走到書桌前關機,忽然想到,初禾可能是用過電腦才出去。

她用電腦幹了些什麽?他無意窺探她的隱私,但就是好奇。

初禾沒有清空網頁的瀏覽記錄,而這記錄裏顯示,她在搜索一間法國芭蕾學校的官網。

“是想繼續去進修麽?”

蔣佑自言自語,好奇地點開那網站。越是厲害的學校,頁面越是簡潔直白。這所學校便是典例,而Faculty & Staff(教職工)那一欄卻不容忽視地跳入他的視線。

他皺了皺眉,點進去。意料之內,看到了葉含知的照片和名字。

他在這頁面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熱騰騰的咖啡冷掉。

蔣佑邊倒掉咖啡,邊不由得去想,初禾是怎麽做到,和他在同一空間裏,而不展露一絲一毫內心真實想法,看似離他很近,卻又若即若離,離他那麽遙遠。

他現在是徹底弄不清她的想法了——

把電腦關機,只是順手的事,清空搜索記錄,也不是那麽難,而她毫不在意自己或許會看到,或許會發現,或許會難過。

她只是任由一切發生,冷漠地。

多像從前的自己,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原來不那麽在乎一個人的時候,根本無所謂要不要在細節上下功夫。

蔣佑心裏堵得慌,感覺這酒店房間是怎麽也待不下去了。他甚至主動找崇文謹,問他要不要出去打球,打完球喝一杯。

“拜托,我靠,姑爺爺你,”崇文謹睡眼惺忪,“——麻煩你看下時間好嗎,現在才七點半不到。再說了,壁球館十點才開門,現在去人家不伺候你。”

蔣佑想了想醫囑,不能喝酒,不能劇烈運動,萬一把自己身體也搞廢了,在初禾那裏就徹底沒有“利用價值了”。

如此自圓其說,便也只好作罷,開車去公司,加班,多賺點錢,投資初禾所在的舞團。

好沒勁兒的周末。

有人卻忙得不亦樂乎,正相反。

在和盧唯唯有關的事情上,初禾習慣把自己放在“娘家人”的角色,就好比今天是盧唯唯閨女月芽的百天宴會,她一大早就出門去了酒樓。

盧唯唯還沒徹底恢覆好,走路都費勁兒,於躍忙著照看月芽,她就弄了個寬大的太師椅給她坐著,任由她指揮自己,樂呵呵地布置、忙前忙後。

盧唯唯是省了一大心,賓客散了,初禾卻還沒吃上幾口。她心疼初禾,不忍心叫她對付著吃剩菜,於是又請後廚給她重新炒了兩樣她愛吃的新菜。

等菜的功夫,盧唯唯把月芽抱在懷裏,問:“你要不要抱抱她?”

其實初禾來看過月芽好幾次了,也抱過月芽幾次了。她說她是一只奶味十足的小糯米糍,軟軟呼呼一小團。

“當然要抱的,不過剛剛幫某人收了好多紅包,手上有細菌,我先去洗個手。”

回來時,口紅也卸掉了,接過月芽,又親又抱,不停地誇:“月芽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寶寶!”

盧唯唯哭笑不得,“哎喲,這麽喜歡就送給你好了嘞,你就看到她安靜乖巧的一面,半夜哭起來把人都能吵死,像個小惡魔。”

初禾笑嘻嘻地對著月芽,輕聲細語,“你媽媽說你壞話,我們去打她。”

說完就舉起月芽肉嘟嘟的小拳頭,輕輕“錘”在盧唯唯的肩膀上。

菜上來,盧唯唯接過月芽,“你快吃吧,多吃點,吃完就把她給你玩。”

“這也太多——”

“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對了,”初禾放下筷子,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禮物盒,“給你的。”

“給我的?什麽東東,”盧唯唯收到的小玩意不少,但大都是送月芽的嬰兒用品。

初禾繼續夾菜吃飯,“你自己打開看嘛,噢喲,忘記你沒手了。”

初禾幫盧唯唯打開盒蓋,裏面躺著一條金項鏈和配套耳飾,樣式簡單,貴在足金克數。

“你給月芽買了多少東西了,現在幹嘛給我買?”盧唯唯不太想收,“這太貴重了呀。”

“這有什麽的,公主請笑納——”

初禾自作主張,站起身來,給盧唯唯戴上,“我不結婚不生小孩,錢多得花不完,不給你花,以後也留給月芽花。”

又看向月芽,聲音夾起來,“是不是呀,月芽?”

月芽好像聽懂了,笑瞇瞇樂呵呵地揮拳頭。

“胡來你,”盧唯唯還是覺得初禾亂花錢,“小小年紀,裝大款。”

初禾抿嘴笑,“我吃飯我吃飯,不說了。”

盧唯唯很少問初禾是不是真的沒有結婚的打算,初禾的感情生活和自己比起來挺坎坷,她有時候想關心她,卻又怕掌握不好度,問到她的傷心處。

但有一件事,說了,初禾應該會挺高興。

盧唯唯清清嗓子,問:“想不想知道蔣佑的八卦?”

“嗯?”初禾的勺子在空中停頓一秒,“誰的?”

“蔣佑,你的前前任,”盧唯唯壓住嘴角,“天,你真是move on 了,不會連人家名字都忘了。”

“沒,你說,”初禾把雞蛋羹吹吹涼,送入嘴中,細嚼慢咽。

“反正我也是聽公司裏的人傳的,準不準的我不保證啊。”

盧唯唯壓低聲音,湊到初禾耳邊,“年底做結算的時候,他的個人資產縮水挺嚴重的,保守估計少了三分之一。”

初禾的牙齒磕到瓷勺上,“啊?”

“具體數額不清楚,但要是真的肯定就是天文數字了,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咯,他個人肯定還是富得流油。”

“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工資?”

盧唯唯咧嘴笑了,“竟然先問我的工資,你真是你一點也不管你前任的死活。放心好了,縮水的是他的個人資產,沒有影響到啟星,沒有造成特別大的影響,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初禾覺得,就算是知道的人少,自己也不該比盧唯唯後知道這件事,除非有人屬意,刻意瞞著她。

“為什麽會縮水?”她問。

“主要是為了和羽天作切割,沒人知道他到底為什麽臨門一腳和尤瓏退婚,而且聽說他挺堅決的。”

初禾不好說,蔣佑退婚可能是為了自己,說出來,未免有些張狂。因為他很明確地,公然地,放棄過自己,即便有這種可能,可能性也不會太大,他必然有自己的考量。

見初禾沒有接話,盧唯唯繼續,“但我覺得挺爽的,他逐利,可非但沒有從中獲利,反倒把小半身家都賠進去,初禾,你說這算不算報應不爽?他用這場訂婚傷害了你,最後自己卻被反噬。”

初禾頓了頓,應道:“嗯。”

他不止一次問過自己,為什麽不能允許他犯錯,為什麽他犯了錯,她不能試著原諒。

原來是他已經付出了代價。

但她卻好像高興不起來。

初禾不怎麽在盧唯唯面前隱藏情緒,忽然沈默起來,盧唯唯想到她和蔣佑分手時候那幅失魂落魄的模樣,方才發覺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她說:“抱歉初禾,我不該提這些。”

“不,”初禾彎彎嘴角,臉色平淡,“那是他自己要做的決定,與我無關,就像你說的,他的財富那麽多,損失一些大概也沒有太大所謂。”

“你能這麽想就好,”盧唯唯緊張的神色緩和了一些,“真高興你能看得這麽開。”

她原本沒想到,初禾會那麽快接受葉含知,接著又那麽快地和他分了手,但初禾告訴她自己不想再為男人消耗自己的時候,她卻立刻就能懂得初禾的心思。

她的內核太堅韌了,各有缺點的男人們在她面前,已經完全不值一提。

有於躍的同事離開又折返,在周圍站了一會兒,方才鼓起勇氣走過來,問初禾,“沈小姐,方不方便加個微信,交個朋友?”

清瘦斯文,葉含知平替,優勢在於年齡相仿,有共同話題。

盧唯唯見過此人幾次,平心而論,對他印象還不錯,但也了解,初禾兩名前任的起點太高,此人恐怕“兇多吉少”。

同時也感嘆,初禾的魅力還是不減,哪怕是往剩菜圓桌旁一坐,清清冷冷,也超凡脫塵,讓人挪不開眼。

初禾沖他笑了笑,很禮貌地拒絕道:“不太方便,我微信用來聯絡工作比較多,平時不怎麽聊天。”

“那留個手機號也行,”男人再爭取,“我不會打擾你的。”

盧唯唯則替初禾擋,“初禾是公眾人物,手機特別設置了不接電話的,就連本人想找她也得提前好幾天發信息,你要是想買好位置的票你跟我說,我替你留意。”

男人的借口都被女孩兒們堵死,只好悻悻地走了。

盧唯唯又問:“我知道你不打算建立穩定的戀愛關系了,但你這是徹底對男人失去興趣了,以後都不找了?”

“也不算完全失去興趣了。”

初禾撚了張紙巾,擦擦嘴。接著又把月芽抱過來,放在腿上,捂住她的小耳朵,對盧唯唯說:“我現在有固定的性/伴/侶。”

在初禾異常平靜且慢條斯理地說完這句話後,盧唯唯放肆尖叫,好像高壓鍋放氣,火車鳴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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