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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對望 “早就沒有什麽期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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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對望 “早就沒有什麽期限了。”……

初禾使足了勁兒, 像只樹袋熊一樣攀在蔣佑身上。接著“嘩——”地一聲,吐在了他的肩頭。

淋漓的嘔吐物順著他的襯衣流淌,往下滴, 蔣佑強忍著反胃和不適, 把她放在公寓大廳的沙發裏,脫下襯衣,胡亂收拾了一番。

他有著常年健身的習慣,有著足夠驕傲的身材,上身裸露, 下身西褲包裹著長腿,皮帶扣得一絲不茍,形成極大的反差。

初禾微微睜開眼,醉意未消,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和蔣佑相似的男人的輪廓, 正蹲在地上擦拭。

她知道自己荒唐了,倒也還不如徹底一些,既然蔣佑可以和尤瓏發展關系, 那麽她偷偷放肆一下也沒所謂。

那男人把襯衣隨手扔進垃圾桶, 朝她走來,她的眼神直白而茫然,問道:“你可以陪我一晚上麽?”

“我本來就是來陪你的, ”男人邊說著,邊把她往懷裏帶,氣氛很暧昧,“你的公寓在幾樓?”

他就連聲音都和蔣佑有那麽一些像,初禾很滿意地報出房間號, 又輕輕地問:“你需要多少錢?”

蔣佑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錢?”

“難不成你無償陪我,”她勾著他的脖子,想要去親他,卻被他靈巧地躲開,她有些傲嬌地說:“你不願意我親你?”

“你才剛吐過,我還沒好心到這個程度,”這會兒的初禾和平時乖巧的模樣不同,浪浪的。蔣佑帶她進了電梯,刷了卡,“等你刷了牙漱了口,我再考慮親你。”

“我會賠你你的衣服,”初禾的緊緊貼著男人裸露的上半身,溫熱的觸感提醒著她,她剛剛吐在了他的身上,她挑逗著說:“和過夜費一起算。”

蔣佑“嗯”了一聲,覺得和她玩玩角色扮演的游戲也不錯。

鑰匙擰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整齊溫馨的畫面,香薰機點著,清新的柑橘香氣,很夏天。

初禾的發梢末端和肩膀上沾了些嘔吐物,蔣佑熟練地剝掉她的衣服,溫柔地替她清理。

初禾一直抱著他,說什麽也不肯放手,好像他是一只氫氣球,手一松,就會立刻越飛越遠。

於是他們一起洗了一個旖旎的,面紅耳赤的澡。

有溫熱的眼淚混在水流裏,順著蔣佑的肩膀流下來,他很敏銳地感受到了那不同的細微的觸感。

他感受到她的破碎和傷心。

他終於忍不住地問:“初禾,你為什麽會難受成這樣,可不可以告訴我是因為什麽。”

初禾已經睡著,濃密的睫毛低垂,灑下一片陰影,卻掩蓋不住潮濕的淚痕。

蔣佑替她擦幹頭發和身子,把她擱到床上,替她蓋好了薄被,起身時晃眼看到了擱在沙發側邊的紙箱。

巨大的紙箱,面上印著的英文是歐洲最好的網球運動品牌名字。

蔣佑知道這個牌子,哪怕小配件的價格都達到四位數。蔣佑走近,掃了眼裏面的東西,大到網球拍,小到腕帶發帶,一應俱全。

他皺皺眉,走到陽臺給秘書打了電話,問她,“初禾最近有沒有問過有關尤瓏的事情?”

“她沒有打電話來問過,”秘書解釋道:“您的行程一向是高度保密的。”

“但她給我買了一套網球裝備,”他說:“我不認為她有其他途徑知道這些。”

秘書有些緊張,磕巴地分析,“興,興許是劇團裏的人說的呢——畢竟羽天在文娛行業是大佬,信息互通再正常不過。再……再說初禾小姐也不像從前,或許她也認識了新的朋友,有自己的小圈子了。”

蔣佑捏捏眉心,想到了葉含知和莉蓮,倒像是被說動了,語氣裏有些低落,“是啊,她也有自己的小圈子了。”

“那您打算怎麽處理,”秘書正問著,蔣佑已經掛斷了電話。秘書想,他既和尤瓏走得近,就應該有初禾早晚該知道的準備。

他轉身回到房間裏,拉上陽臺的玻璃門,這個房間對他來說實在太小,但初禾小小一只躺在床裏,落日前的暖光灑在床尾,十分日常的畫面,但某種溫熱的力量擊中了他的心。

他倚在床頭,寬厚的肩膀占據了大半邊兒,他把初禾往懷裏撈,把她包裹住。床尾正對陽臺門,他就什麽也不幹,安靜地看著外面的風景,等她睡醒。

初禾醒來時,太陽已落山,時值藍調時刻,地平線處餘留橙色的弧光,她被一雙有力雙臂圈著,平穩的呼吸和男性偏高的體溫環繞著她。

怎麽會是在這裏?腦海裏殘存的記憶,是對街的那一個身影。

天啊,她想起來了,自己喝醉了,和一個酷似蔣佑的男人擁抱,隨後她跟他走了,把好朋友們扔在了酒館裏。

初禾一驚,急忙想要掙脫,兩人力氣懸殊,那人死死不放手。

“你……”初禾半扭過頭,警告對方,“我會報警。”

“沒良心的,”熟悉的聲音在耳畔,“和我在一起這麽久,還認不出我是誰。”

蔣佑松開初禾,由她慢慢回過身來,她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迷茫勁兒和喝醉時不遑多讓。

“改簽了航班,”他知道她想問什麽,“到的時候正碰上退場。”

她的心軟下來,“怎麽也不跟我說……”

“給你發了信息,你沒回,”蔣佑淡淡道:“還去跟你的葉老師一塊兒喝酒。”

初禾撇撇嘴,“莉蓮也在,我不是單獨和他出去。”

“我知道,見到她了,”蔣佑說:“沒有怪你。”

他擡眼看向那紙箱,“那箱東西是送我的?”

初禾猶豫片刻,不知要不要向他挑明,但挑明過後他的選擇,她此刻不一定能接受。

最後到底還是怯懦占了上風,她點點頭,扯了個很真的理由,“老李送我去機場,在後備箱看到了球拍和球鞋,想來是你最新的愛好,就買了。”

原來不是因為尤瓏,蔣佑舒了口氣,“這樣子。”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她絞著手指,咬唇,“我也不懂網球,但朋友說這個牌子是最專業的,很多運動員都用這個。”“我很喜歡,”他便親了親她的額頭,沒來由地解釋道:“其實也不算愛好,只是工作上有些社交活動避免不了。”

有些話點到為止,初禾明白了蔣佑的意思。他能耐著心解釋已是難得,她乖順地把下巴擱在他的手臂上蹭。

“你今天心情很差,是因為我遲到了,還是因為別的事情,”他問。

“是因為……”初禾隱瞞道:“是因為沒有拿到很好的名次,只是優秀獎。”

“優秀獎,也很不錯,”蔣佑不疑有他,“以後還有機會,不必急於一時。”

“嗯,”初禾心不在焉地應。

蔣佑今晚,少有地啰嗦,“以後不要喝酒,至少我不在場的時候,你不要喝。”

“喝了你就來了,”她笑嘻嘻地回憶,“每次都是這樣。我還在想,是不是喝酒可以召喚你?”

“胡說,”天已黑盡,蔣佑把初禾從床上抱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希望還有餐館開門。”

“這附近很荒的,我來給你煮,好嗎?”

初禾的心情轉好,跳下床,朝門口方向走了兩步,向他展示她的冰箱,“裏面還有些菜和肉,可以煮面。哦對,還有巧克力谷物圈可以泡牛奶,你要不要吃?”

看到谷物圈,初禾楞了楞,說:“我得給葉老師打個電話。”

“不用,”蔣佑說:“他知道是我把你帶回來。”

“他認識你?”她有些驚訝地問。

蔣佑點頭,“很早之前接觸過,在選擇苔麗絲舞團之前,我先去找的他。”

“原來是這樣,他拒絕你了?”初禾放下手機,“但怎麽都沒聽你們提起過。他在籌備新的舞團,你要不要再去試試,我可以幫你聯系。”

放在今天之前,或許蔣佑會感興趣,但下午和葉含知交鋒過後,便絕無可能,如果他是有仇必報的性格,甚至會阻撓葉含知的事業。

“不必,”蔣佑說:“你在哪裏,我就投資哪裏。”

“如果我去他的舞團呢?”初禾問:“你說過我不會永遠留在苔麗絲。”

“初禾,不要做無謂的假設,”蔣佑揉揉眉心,轉移話題道:“也沒來幾天,為什麽要自己買菜做飯,如果舍不得花錢,就不要給我買那麽貴重的禮物。”

初禾麻利地從冰箱裏取出食材,擱在臺面上,“倒不是舍不得花錢,只是因為吃不慣,至於禮物,你送了我很多禮物,我見到好的也會想著買給你;你借我很多,我只好一點一點還給你。”

蔣佑有些於心不忍,“我們之間不用分得那麽清。”

“還是分清點好啊,”初禾微微俯身,背對著蔣佑,拿了柄小刀切菜,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麽起伏。

他卻感覺她欲言又止。

只是簡單的青菜肉絲面,青菜、肉絲和面條放進小鍋裏煮,咕咚咕咚。

趁著煮熟的功夫,她轉過身來,倚在櫥櫃前,還是沒有忍住問他,“還有幾個月你就滿三十三歲,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我們在一起至多三年嗎。”

蔣佑終於弄懂她近來情緒激動的來源,當那一個臨界點越到眼前,不安就愈發被放大,任何風吹草動,就足以把她擊潰。

他對於自己對她心理上的疏忽有些愧疚。有些話,他說過,但他自己都不記得,卻很深很深地留在了她的心裏。

小鍋沸騰,湯水險些溢出燙到初禾的手,他疾步上前關火,說:“早就沒有什麽期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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