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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對望 我會永遠記得這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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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對望 我會永遠記得這個夜晚。

初禾只有一個帶手柄的不銹鋼小鍋, 一個叉子和一雙筷子。她把小鍋端到陽臺上,兩人就著這一只煮鍋,分享這碗過於樸素的青菜肉絲面。

夏夜悶熱, 她沒什麽胃口, 靠在椅背上拿著雜志扇風,等面條晾涼;蔣佑的上一頓還是飛機餐,他這會兒真餓了,來不及吹涼就往嘴裏送。

他一貫都是不疾不徐,游刃有餘的, 見過他這幅模樣的人恐怕一只手也數得過來。

初禾看著他,沒忍住笑,掏出手機裝作要拍他,“別動,我把你這樣子拍下來,等你哪天惹我煩了, 就發到朋友圈裏去。”

蔣佑價值五位數的襯衣被她吐臟,隨手扔在了公寓大堂的垃圾桶裏,急著來找她, 行李被直接送去了酒店, 種種巧合之下,導向了此情此景。

他把她的oversize文化衫穿成了緊身款,胸肌和腹肌的形狀被隱約勾勒出來, 下身圍著她的浴巾,像個剛到人類社會的勇猛野人,很是滑稽地在吃面。

“別,”蔣佑伸手去擋,“給我留點面子。”

初禾嘻嘻哈哈, 很靈巧地躲開,“那我不發,留著自己看。”

蔣佑只好放下筷子,左手單手把她撈到懷裏,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摁住她的手腕,讓她消停些。

初禾掙紮一番,發現毫無用處,吹得溫溫熱的面條遞到她嘴邊,蔣佑說:“好歹吃兩口,自己的勞動成果,不能光讓別人吃了。”

她糾正道:“你不是別人。”

當他說“早就沒有什麽期限了”的時候,她沒再如往常一樣退縮,而是鼓起勇氣讓他把話說清楚——

“蔣佑,我不聰明,不會玩文字游戲,我需要你跟我說得很直白,沒有期限是什麽意思?是你隨時會結束掉我們的關系,還是說你想要好好和我在一起,你必須說清楚,不然我會胡思亂想,會很難過。”

而蔣佑幾乎是立刻緊緊地抱住她,親她的額頭,對她說:“對不起,是我沒有說清楚,是不用去想什麽時候分開的意思。初禾,我目前沒有和你分開的想法,也不希望你有。”

現在他們開誠布公地說明了,他們要好好地在一起,所以初禾說——“你不是別人。”

“好好好,”他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吹涼餵到她嘴邊,“快吃吧。”有時候他不懂女人幹嘛糾結這個。

她草草吃了幾口,就告訴他自己吃飽了,她情緒很高,拉著他回憶過去。

他們也有不少回憶了,好的壞的,足夠聊好一陣子,她說:“去年我找了好多景點想和你一起去玩,但是你太忙了沒有來,我又把腳崴了,接著吵架,冷戰又和好如初,我們好像總是離特別高興特別圓滿差那麽一點點。但是我越來越喜歡你,越來越離不開你了,這是真話。”

相較於初禾和盤托出的感性,蔣佑的邏輯依舊是理性無比,“等會早點睡,明天你想去哪裏玩,我們就去哪裏玩。”

初禾特別輕靈地說好,但是看了眼擱在房間裏的網球裝備,心裏還是“咯噔咯噔”地沒底,她把紙箱移到陽臺上,拉著窗簾遮擋。

這晚和以往的夜晚都不一樣,初禾很主動很沈浸,主動到蔣佑都有些受不住,結束後他們抱在一起,拉開陽臺門吹風。

外面忽然下起雨,颯爽風雨飄進來,她緊緊地抱著他說:“我會永遠記得這個夜晚,現在才算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夜晚。”

蔣佑偏過頭,吻了吻初禾的耳後,對她說:“晚安。”

-

接下來他們度過了奢侈的假期,整整兩天都膩在一起。蔣佑推遲了好幾個電話和線上會議,初禾則推掉了比賽後的社交活動。

他們如同普通情侶一般,乘著游船在塞納河上看風景,在埃菲爾鐵塔亮燈閃爍的瞬間接吻,在盧浮宮的紀念品商店裏挑小禮物,又去百貨商場裏買了對情侶球鞋。

蔣佑和初禾拍了很多張照片,起初他的拍照水平有限,惹得她大呼小叫,後來在她的“威逼利誘”之下,懂得了構圖和比例,進步很快,能讓那蹙起的眉頭微微松弛下來。

她長得漂亮,怎麽拍都出片,但她習慣性自卑,總覺得自己要更完美一些,才能與他相配。

她好幾次鼓起勇氣想找路人幫他們拍一張合影,但他似乎很抗拒拍照,於是只好作罷。

初禾想,沒關系,反正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她也不急於一時,她手機裏存著他圍著浴巾,穿女士短袖的照片,這足夠她獨自欣賞好一陣子。

想到這裏,初禾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蔣佑坐在身旁,闔著眼閉目養神。

他們一同回國,坐在頭等艙的相鄰座位。

乘務員起初對他過分殷勤,時不時問他是否需要餐點和酒水等服務,他淡淡地挑眉,半側過身,指了指初禾,“我不太需要,你不如問問我女朋友是否需要吃些東西。”

看著沒戴婚戒,可原來是有主的,乘務員心裏失望,但表情依舊十分專業,俯下身問初禾,“女士,請問您是否需要餐點?”

初禾正低著頭,異常專註地翻看手機裏的照片。未施粉黛的小臉昂起,小腦袋晃晃,溫柔地說不用。蔣佑湊近,問初禾在看什麽這麽認真,一臉迷茫地客氣。

她挽過他的手臂,說:“我在挑一個新頭像,有好幾張都不錯,挑不出來。”

蔣佑看了看,絕大多數都是這兩天的旅途裏拍的。只有一張不是他拍的,但拍得極好。

畫面裏她穿著那條灰藍色條紋的吊帶長裙,腿交疊地往前伸,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很燦爛很自然地在笑,有著符合她這個年紀的青春和活力。

只有充滿愛意的時候,才會捕捉到對方最漂亮的一幀,他想到她穿這件衣服的那天早晨,正在和他視頻,擡起頭時,眼睛亮晶晶。

“這張照片是誰拍的?”蔣佑有些不悅。

初禾沒多想,很坦誠,“是葉老師隨手拍的。”

她只當葉含知是隨手,沒琢磨過他拍她的時候,偷偷藏進去多少心意。

蔣佑拿過初禾的手機,把這張照片刪了,“拍得不太好看,有失水準。”

“是麽……我覺得還不錯,”初禾說:“這張照片挺有網感的,我原本還想換成微博頭像。”

蔣佑又自作主張,點開初禾的微博,把她的頭像換成一張他拍她的側臉。

是在一家咖啡廳的露天座位,風把她的發絲吹得很亂,但陽光在發絲上鍍了一層淡淡的淺金色光。

初禾放大看自己的新頭像,約莫是愛屋及烏,她發自內心地說:“嗯,這張是更好看。”

蔣佑滿意地“嗯”了一聲,戴上眼罩,睡了過去。

飛機落地後,安排了兩輛車來接,蔣佑馬不停蹄地去了啟星,而老李則來接上初禾。

初禾回來時的狀態,比去程時好了太多太多,即便是長途飛行之後,依舊光彩照人。

老李想到那天,便幫蔣佑美言,“初禾小姐,你是不知道,那天雨下得有多大,跟天破了個大口子,往下潑水一般大。”

初禾的嘴角微微揚起,“我知道的,蔣佑拍了照片發給我。”

“原本我已經把車開回來了,但雨勢太大,我琢磨著航班可能會取消,就又往回走,”老李故弄玄虛,“結果你猜怎麽著?”

“你就別賣關子啦,”初禾笑道:“我哪裏能猜得著。”

“我往回走,給蔣先生打電話,他說不必掉頭,讓我直接回去,他已經另找了輛車去臨市。”

老李的語氣裏滿是欣慰,“我記得秘書小姐說過,第二天是你的比賽,所以他怎麽都要趕回去,你出發之前興致不高,但現在心情不錯,想必是蔣先生去把你哄高興了。”

初禾被老李說得有些害羞,打斷道:“沒呢……你別瞎說。”

“我就事論事,實話實說,”老李繼續:“以後你們倆就好好相處,別總是吵架,其實你和我閨女差不多大,有時候我看到你難過,還是挺心酸的,蔣先生人很好,只是很多事情習慣悶在心裏,多多溝通才是解決之道。”

“老李,謝謝你呀,我都曉得的。”

初禾拉開背包拉鏈,從裏面取出兩個精美的禮盒,趁停車放在副駕駛座上,“這個是巧克力,答應給你和秘書小姐帶的。藍色絲帶給她,裏面有酒心巧克力,紅色絲帶的給你和你女兒吃,裏面有榛果仁。我一直放背包裏,怕托運撞壞了。”

老李沒想到隨口開的玩笑,也被初禾記在心裏,不由得心裏一熱,連聲道謝。

“我才是要謝謝你們呀,”初禾看向車窗外,“你們給了我很多很多幫助和善意,我知道這與你們的工作,與蔣佑無關,只是因為你們善良。”

回到雲瞻後,初禾接到了銷售小姐的電話,對方約她去看房,交意向金,敲定合同。

初禾想了想蔣佑對她說的話,猶豫片刻,拒絕了銷售小姐。她說:“很是抱歉呀,我的計劃有變,暫時沒有買房子的打算了。”

銷售小姐有些失望,但還是十分努力地爭取,“今天打電話也是想來跟您討論討論,聽盧小姐說您還是覺得一室一廳太小,如果能多一個房間改成小舞房就更完美了,我目前手頭有另一個房源,是小兩居室,您有需要的話,還是可以聯系我看看。”

可惜那時初禾一心一意地撲在愛情裏,一直反覆提醒著自己要留的退路,一時間竟悉數忘記,拋到腦後面去。

雖然她對銷售小姐說“好啊,那我有時間約你”,但她並沒有過去一趟的打算,也沒有過去一趟的時間。

因為很快便到了蔣佑的三十三歲生日。

而初禾除了忙工作上的事情,便是在苦惱怎麽幫他慶祝,送他什麽禮物。

她去了趟啟星,找秘書問了他的時間安排,想給他一個驚喜。

秘書正忙得焦頭爛額,說話沒太註意,“蔣先生當天安排了宴會,最近正忙著籌備,他沒告訴你麽?”

初禾溫和的臉色,忽然冷下來幾分。

秘書連忙寬慰道:“商務宴會很假很無聊的,他讓我擬的人員名單裏幾乎都是合作夥伴,估摸著是蔣總心疼你,不想讓你參與這些場合,所以沒跟你說呢。”

近來他很體貼,對她關懷備至,於是秘書的話,讓初禾覺得不無道理。她的語氣裏有些天真,“那如果我想參加,認識認識他的朋友,你覺得他會同意麽?”

“會吧,當然,”秘書的心裏沒底,硬著頭皮道:“要不,我幫你問問去?”

“不用,我自己去問他,”初禾想,蔣佑的生日從來都是社交手段,她雖然從未出席過類似的宴會,但也能想到有多虛偽枯燥。

她想在這些時刻裏陪伴他,以正式女朋友的身份。

所以當他告訴她“這樣的場合,恐怕你不會喜歡,不如在家休息好等我回來”的時候,

她咬咬唇,堅持道:“可是我想陪你一起跨過零點,那一刻很重要。”

“我會及時趕回來,”他的語氣不容拒絕,“宴會結束,立刻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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