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自私 怎麽會有這樣自私又自我的女郎?……

關燈
第66章 自私 怎麽會有這樣自私又自我的女郎?……

崔氏上門來找人, 這並不讓她意外。

從中秋宴後,李蘊如便猜到會有這麽一天了,人早有心理準備, 不慌不忙的讓舒雲請人入座, 又給她倒了一杯自己煮的茶。

崔氏瞧著那清透的茶湯,心裏更是不暢快, 語氣惡劣的說:“呵,縣君還真是好生有閑情, 勾得郎君為你失智,鬧得兩家天翻地覆,自己卻還能同沒事人一般在此茶飲。”

李蘊如勾了勾唇, 人在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不然夫人當要我如何?哭嗎, 跑到你們崔家人面前,還是郎君面前哭?”

崔氏不認她這個兒婦,李蘊如也沒再喚她婆母, 兩人以客套陌生的稱謂來談。

“我哭是能叫你們容得下我,還是能得夫人什麽好處呢?”

崔氏有些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可這般冷淡, 未免也太過沒心沒肺了, 枉費她的孩子, 為她如此, 背負這些惡名, 遭這些罪!

李蘊如手撥弄著茶盞,眼神卻沒有離過崔氏,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 她神情微動,面色冷峻,漆色的眼珠子更是烏溜溜的轉著,她不能分辨具體人在想什麽,但也大概知曉個七八分。

人不緊不慢的飲了一口茶,道:“夫人是在罵我無情罷,真是巧了你說不是,此前也有人這麽說過我,那人是誰,夫人當清楚。”

李蘊如吃吃笑出聲,“其實夫人不覺好笑嗎,你們先鬧出的事,費盡心思讓我同郎君分開,最後鬧得不可收場,卻仍然可以自持正義,高高在上的指責我,言對錯是非,道是我鬧得兩家人仰馬翻,哪裏來的道理。”

“其實這件事,最初的源頭在於你們燕家和崔家,你們兩家若關系如此穩固,密不可分,又需要這一樁姻緣成事,那麽當初就不該應下皇室給的好處,聘我為妻。

你們貪婪,為那兵權娶了我,得了好處卻又瞧不上我,覺得我粗鄙無禮,沒了公主的身份,出身門第更是配不上你燕家,於是鬧了一出又一出事來……”

崔氏沈默。

許久,岔開話開口說:“縣君難道忍心叫長君一直如此嗎,他累世的名聲毀於一旦,被世人千夫所指?”

“夫人找不到駁我的話,開始打起感情牌了?”

“你!”

崔氏是知曉她的脾性的,那話刺人起來,是直往心窩子去,不留一點情面,縱使如此,還是會被她氣到,差點體面全無。

她道:“縣君與我有契,卻是不遵約定,兀自又同長君糾纏在一起,這也便罷,我說過,縣君可以不離燕家,只是燕家的長子嫡孫,需要對他有助力的高門嫡妻,縣君盡可退一步,大家都兩全其美,可縣君毀契,卻又執著,不肯低頭退一步,只勾得我那不爭氣的孩兒失了智,忘乎禮儀教養,做出如今這等事來。”

崔氏說著眼中多了幾滴淚,她背過身去,掩面擦了擦,又緩了一會兒,才轉過身來,道:“縣君或許還不知道吧,其實長君同阿婉早在上京之時便成了好事,只是礙於你的情面,他才遲遲未言語,可這女兒家的名聲何其重要,他如此,是全了與縣君的情義,那阿婉又當如何,他自己個兒又當如何能心安?”

終於是說到這個了。

從她進入這座宅子,便是有人有意無意在給她透著這件事,如今終於是正面說了。

這讓她忽然覺得松快不少,緊繃著的心徹底放下來。

李蘊如語氣輕松的回:“我知道。”

顯然崔氏是不清楚有人給她透漏過的,在李蘊如說出“知道”的一瞬間,人的眼裏閃過一絲震驚,不過很快又被淡然所取代。

她道:“縣君既然清楚,就不該一個人這樣拿著長君,他也是另一個女子的夫郎,需要對人負責。”

李蘊如沒有答她的話,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擡頭看崔氏,盯了她有須臾,方開口問:“夫人真認為如此嗎?夫人覺得,自己自小養到大,傾力教出來的孩子,會是一個隨意害了女郎清白卻不負責任的登徒浪子嗎?”

崔氏梗住。

“你……”

李蘊如看她這般模樣,又是笑出了聲,“讓我來替夫人說罷。”

她站起來,在那屋裏隨意走著,語態肯定的說道:“夫人知曉不是,夫人知道沒有,可是或不是,於你們燕家來說,已經沒那麽重要了,你們要的,只是一個讓這樁親事,可以順利進行的理由罷。”

崔氏沒想到,李蘊如竟然對她的兒子信任至此,一時被驚住。

她不由問:“難道你就不曾懷疑過,這是真的嗎?”

怎麽會沒有呢?

第一次聽那些小婢說的時候,她氣得想殺人,後來借著崔二叔的事,將這股氣發洩了出去,可還是心中擰著。

她甚至在當天,不敢問燕寧這事是真還是假?

她太害怕那個答案了,她怕是真的,自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李蘊如甚至想過,要是不說,就這樣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然後糊裏糊塗的過一輩子,那也可以。

可他們太過著急了。

甚至沒等她緩過這一口氣來,就宣布下婚事。

宴上,她沒有給自己太多的存在感,一來是扮演著乖順可人的兒婦形象,二來,也是在觀察燕寧的反應。

這事看上去,他比她更為震驚。

說明此前,崔燕兩家未曾與他透過氣,他並不知曉,這一遭中秋宴,其實是鴻門宴。

可他拒絕了。

當著眾多親友的面拒了這門親。

燕寧是個有氣度的孝順郎君,不說宴上多是與他有關系的親族,便是不相幹的人,他也不會這樣隨意當著旁人的面下人面子。

這一來可以說是重她。

二來也是坦蕩。

如若他真的同崔婉有過茍且,大可順著這個臺階應下來,事後就是想拒,也可再想法子補救,騙一騙她都有名正言順的理由。

然而他拒的時候那般幹脆,沒有一點猶豫。

她便知曉自己心中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重要嗎?”她問。

崔氏垂下眼眸,也有些許無奈起來,她道:“你既對長君了解至此,為何不肯退一步呢,勸一勸他,娶了阿婉,你不必做妾,做個平妻,什麽都不會變,也逍遙自在。”

呵。

又是這樣的話。

當初許她做妾,如今許她做平妻,都是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模樣。

這世家的傲慢,在什麽時候都沒有變過。

李蘊如道:“我沒有夫人的大度包容,可以和旁人分享我的郎君。”

一旦她退了一步,就會有第二步,第三步……最後局面,再也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可崔氏不理解這些,或許更準確的說也不想理解。

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在自己一次次服軟低頭,給她機會圓滿的時候,她又只顧著自己的心思,再一次拒絕了她。

太自私了!

怎會有這麽自我又自私的女郎?

果真擔不得主母之責!

見實在說不通,崔氏促然從座上起,憤憤離開。

她走後不久,燕笙跟著進了屋。

“嫂嫂。”

人有些局促,站在門口不敢進。

“你也是來勸我的?”

“我不知道。”她倚著門框說。

“進來說罷。”

李蘊如開口,她這才邁著小步伐進來,坐到方才崔氏的位置上,人小聲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勸你,可是……我知道,我不想看哥哥這樣。”

燕笙話中帶了哽咽聲,“兄長年少成名,自小便是家中的驕傲,他從來沒有這般狼狽過,被人這樣說過罵過……”

“我剛剛去看兄長了,他還跪著,那膝上都是血……”

燕笙說不下去了,只一個勁兒的強調,沒有見過這樣的兄長,問:“嫂嫂,他為你如此,你就真的忍心放任下去,叫人遭這一番罪嗎?”

崔氏讓他跪下反省,然而人始終不認錯,崔老太爺又是被氣得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時下崔家個個對他們避如蛇蠍,對燕寧更是頗有微詞,但人未計較,道崔老太爺是被他氣的,這事他認錯,換了個地方跪,到人的院子裏負荊請罪去了。

可再請罪,也沒有低頭松口認這樁親。

李蘊如聽她描述,心中亦不是滋味兒,然她更清楚,此時自己不可以心軟。

她對燕笙說道:“正因為他在堅持,所以我不可以先松了口,否則他做的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人握住燕笙的手,殷切的看她,無奈道:“阿笙,你還小,未曾經歷過感情事,亦沒有到有什麽事需要你必須做選擇不可的地步,所以我也不說讓你理解我,跟我站在一處之類的話,只是我想……請你不要像他們一樣逼我。”

“我沒有逼你,只是這樣僵持下去的結果不會太好。”

燕笙擡起頭來,對上她的視線,那雙水亮的眸子裏充滿了一種她說不清也看不明的情緒,人咬了咬唇,似乎糾結了很久,終於開口,問道:“嫂嫂,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呢,萬一外祖他真的因為這件事過不去,人沒了,那兄長將一輩子背負著這害死祖父,不忠不孝的惡名,你們之間的情誼,隔著一條人命,真的能夠安心的在一起嗎?”

“我偷偷去探過外祖的脈,他真的,很虛……”

她寫了信去請自己個兒師傅,可她那師傅游走四方,一年到頭別說旁人,就是她自己都見不了幾回,誰能保證會收到呢。

其實她是佩服兄長跟嫂嫂的,敢這般堅決與兩家反抗,換了她不敢,當初她拒親的時候,也就敢道兩句說:“反正我不嫁!”

可就是這樣,在燕家已然是天大沒規矩的事,她都被罰禁了足,如若沒有兄長,或許母親再催幾次,她也便妥協了。

反正她是做不到這樣的!

然敬佩歸敬佩,搭上人命,何況還是她的親人的話……

李蘊如垂下眼眸,也跟著沈默了。

這是崔燕兩家本來的計劃。

在崔老太爺病重之際,趁機定下婚期,燕寧孝順,不會為此拒絕,饒是心中有想法,也會顧慮幾分。

此前崔燕兩家讓崔婉過來建康,叫二人培養感情,其實目的已經很明晰了,然燕寧未曾接下這一茬,這才遲遲定不下來,再行商量也是之前的結果,索性先斬後奏。

他們賭的就是這一點,可偏生這也是最讓人無法抗拒的一點,哪怕即使知曉其目的,仍然會猶疑……

“其實,或許可以先低個頭,至於其它的,等過去了再做商議也不遲嘛,沒必要鬧得這麽僵是不是,何況兄長與婉姐姐還……”

那句話說出來,燕笙自己都覺不好意思,頭低了下去,不敢看李蘊如,誰不清楚她有多在意這個事,人跟其她高門貴女不一樣,她的眼睛裏容不得沙子。

-----------------------

作者有話說:不可思議做到了!明天加更一章,啊!又有一個新腦洞想寫了,真的好想化身八爪魚,一天秒碼十萬字,將腦洞全部化實嗚嗚嗚嗚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