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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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在等你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
秋雨纏綿，帶著刺骨的涼意，從淩晨便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到了清晨，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更密集了些。
雨水敲打著公寓的窗玻璃，發出沈悶的聲響。
沈予被雨聲喚醒，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浸濕灰蒙蒙的世界。
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書桌，那把嶄新的黑色雨傘安靜地躺在那裏。
他看了幾秒，轉身去洗漱，準備出門上課。
上午的課程結束時，雨依舊沒有停的意思。
學生們擠在教學樓的出口，五顏六色的雨傘次第綻開。沈予撐開了那把黑色雨傘，走入雨幕。
黑色的傘面將他與周圍隔開，雨點敲擊傘面的聲音清晰而規律。
他下意識地擡眼，目光掠過人群，並未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隨即又斂下眼眸，覺得自己這瞬間的尋找有些莫名。
下午沒課，沈予打算去圖書館。
剛走出公寓樓，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子陽發來的消息，激動地八卦著昨天那位“帥投資人”和他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親密關系。
沈予簡單地回了句“以前認識”，便收起手機。
雨中的校園別有一番景致，但也濕冷難耐。
沈予撐著傘，走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腳步聲混在雨聲裏，幾乎聽不見。
就在他快要走到圖書館時，腳步微微一頓。
圖書館側門的廊檐下，站著一個人。
是江平野。
他今天換了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肩頭被飄進的雨絲洇濕了一小片，顏色更深。他沒有打傘，只是站在那裏，望著外面的雨幕，側影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有些模糊，也格外沈靜。
他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
沈予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去，黑傘在他頭頂撐出一方幹燥的天地。
聽到腳步聲，江平野轉過頭。看到沈予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隨即目光落在沈予手中那把熟悉的黑傘上，唇角彎了一下。
“這麽巧。”江平野先開了口。
沈予在他面前站定，傘沿微微擡起，露出他清冷精致的臉。“不巧。”他語氣平淡地陳述，“你在等我。”
不是疑問，是肯定。
江平野再次被戳穿，卻沒有像昨晚那樣窘迫，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被看穿的坦然。“嗯，”他承認，“在等你。”
他頓了頓，看著沈予的眼睛，補充道：“怕你沒帶傘。”
明明看到，自己送的那把傘正被他握在手中，但江平野就是要把這話說出來，連掩飾都不做。
沈予擡眼看了他一眼，沒接這話，只是問道：“有事？”
“有。”江平野答得幹脆，“關於那個項目，有一些細節，想詢問一下你的意見。順便……”他目光掃過斜前方的便利店，“請你喝杯熱飲？算是答謝你昨晚請我吃飯。”
理由充分，姿態也放得足夠低。
沈予沈默了片刻。江平野的心也跟著這沈默微微懸起。
“好。”
江平野稍稍松了口氣。
兩人並肩走向便利店。江平野快走一步，替沈予推開玻璃門，溫暖的氣息夾雜著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兩人在窗邊的高凳椅上坐下。
江平野買了兩杯熱咖啡，將其中一杯推到沈予面前。
沈予接過，指尖感受到紙杯傳來的溫熱。
他們之間的空隙不大，比起昨晚在食堂的距離要近的多。
“項目書我看完了。”沈予率先切入正題，“有幾個方面……”
他們開始就項目的細節交談起來。一旦進入沈予熟悉的領域，他的話語變得清晰而流暢，偶爾江平野提出疑問或見解，他也能迅速抓住重點回應。
窗外的雨聲成了背景音，襯得便利店這一隅格外安靜。
聊完正事，杯中的咖啡也下去大半。
江平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落在沈予身上，忽然開口：
“……謝謝。”
沈予擡眼看他，似乎不明白這謝從何來。
“謝謝你，”江平野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補充，“願意和我吃飯，也願意……接我的傘。”
這聲“謝謝”聽起來簡單，但只有江平野自己知道，這背後藏了多少不足為外人道的日夜。
這一年裏，他幾乎是把自己打碎了重組。
曾經避之不及的家族事務，那些在他看來充滿銅臭和算計的紛爭，他全都一頭紮進去。
多少次在酒桌上強顏歡笑，多少次在談判裏耗盡心神，每當覺得快要被那口名為“現實”的淤泥淹沒時，他就會買張機票飛到Y國。
從不打擾，只是看著。
看著沈予在圖書館裏專註的側影，看著他抱著書走在校園裏的清瘦背影。看著他即便離開算計，也依舊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堅定不移地走著。
每當那時，他就會想，沈予能在那樣的環境裏長成如今的模樣，他那點掙紮又算得了什麽？要想真正站到他的身邊，只有比這更苦、更累。
這條路是他選的，他無怨也無悔。
他謝謝沈予的存在，讓他有撐下去的動力。更謝謝沈予看穿了他所有未言明的狼狽與努力，卻從來沒有點破。
窗外的雨聲依舊，便利店的燈光暖黃。
沈予低下頭，繼續喝著那杯微涼的咖啡。
江平野看著他又長了些的黑發柔軟地垂在額前，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
接下來的幾天，天氣依舊不算好，陰陰沈沈的。江平野出現的頻率依舊，但方式更不著痕跡。
沈予下課走出教學樓，常坐的長椅上會放著一杯熱飲，杯壁上凝結著水珠，旁邊壓著張便簽，是江平野利落的字跡：“多買了一杯。”人卻不見蹤跡。
夜晚從圖書館回來，公寓郵箱裏有時會塞著幾本嶄新的專業期刊，恰好是他前幾日和周子陽隨口提過難找的資料。
最明顯的一次，實驗室儀器突發故障，維修預約排到了一周後。沈予正想聯系人，第二天清早就有工程師上門，說是提前檢修。周子陽連呼語氣好，沈予看著恢覆運行的儀器，沒有說話。
他知道是江平野。那人從未刻意宣告自己的存在，卻總能在需要時，用最妥帖的方式介入。
從不越界，也從不給沈予帶來任何社交壓力。
這天下午，沈予在公寓處理數據，門被敲響了。打開門，江平野站在門外，手裏提著紙袋。
“路過新開的甜品店，買多了。”他語氣尋常，“幫忙解決一下？”
沈予看了眼紙袋裏明顯超量的點心，側身讓他進來。
江平野自然地換了拖鞋，把紙袋放在餐桌上。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毛衣，比平時穿正裝時顯得柔和。
“數據還順利？”他一邊打開點心盒，一邊問。
沈予在電腦前坐下：“卡住了。”
江平野湊過來看屏幕。他不懂專業細節，但邏輯清晰，偶爾能提出意想不到的角度。兩人討論了一會兒，沈予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試試這個方向？”江平野指尖在屏幕上虛劃。
沈予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片刻，輕輕“嗯”了一聲：“可以。”
江平野眼裏帶了點笑意，不再打擾他，轉身去廚房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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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下雨了。
秋雨纏綿，帶著刺骨的涼意，從淩晨便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到了清晨，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更密集了些。
雨水敲打著公寓的窗玻璃，發出沈悶的聲響。
沈予被雨聲喚醒，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浸濕灰蒙蒙的世界。
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書桌，那把嶄新的黑色雨傘安靜地躺在那裏。
他看了幾秒，轉身去洗漱，準備出門上課。
上午的課程結束時，雨依舊沒有停的意思。
學生們擠在教學樓的出口，五顏六色的雨傘次第綻開。沈予撐開了那把黑色雨傘，走入雨幕。
黑色的傘面將他與周圍隔開，雨點敲擊傘面的聲音清晰而規律。
他下意識地擡眼，目光掠過人群，並未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隨即又斂下眼眸，覺得自己這瞬間的尋找有些莫名。
下午沒課，沈予打算去圖書館。
剛走出公寓樓，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子陽發來的消息，激動地八卦著昨天那位“帥投資人”和他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親密關系。
沈予簡單地回了句“以前認識”，便收起手機。
雨中的校園別有一番景致，但也濕冷難耐。
沈予撐著傘，走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腳步聲混在雨聲裏，幾乎聽不見。
就在他快要走到圖書館時，腳步微微一頓。
圖書館側門的廊檐下，站著一個人。
是江平野。
他今天換了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肩頭被飄進的雨絲洇濕了一小片，顏色更深。他沒有打傘，只是站在那裏，望著外面的雨幕，側影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有些模糊，也格外沈靜。
他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
沈予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去，黑傘在他頭頂撐出一方幹燥的天地。
聽到腳步聲，江平野轉過頭。看到沈予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隨即目光落在沈予手中那把熟悉的黑傘上，唇角彎了一下。
“這麽巧。”江平野先開了口。
沈予在他面前站定，傘沿微微擡起，露出他清冷精致的臉。“不巧。”他語氣平淡地陳述，“你在等我。”
不是疑問，是肯定。
江平野再次被戳穿，卻沒有像昨晚那樣窘迫，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被看穿的坦然。“嗯，”他承認，“在等你。”
他頓了頓，看著沈予的眼睛，補充道：“怕你沒帶傘。”
明明看到，自己送的那把傘正被他握在手中，但江平野就是要把這話說出來，連掩飾都不做。
沈予擡眼看了他一眼，沒接這話，只是問道：“有事？”
“有。”江平野答得幹脆，“關於那個項目，有一些細節，想詢問一下你的意見。順便……”他目光掃過斜前方的便利店，“請你喝杯熱飲？算是答謝你昨晚請我吃飯。”
理由充分，姿態也放得足夠低。
沈予沈默了片刻。江平野的心也跟著這沈默微微懸起。
“好。”
江平野稍稍松了口氣。
兩人並肩走向便利店。江平野快走一步，替沈予推開玻璃門，溫暖的氣息夾雜著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兩人在窗邊的高凳椅上坐下。
江平野買了兩杯熱咖啡，將其中一杯推到沈予面前。
沈予接過，指尖感受到紙杯傳來的溫熱。
他們之間的空隙不大，比起昨晚在食堂的距離要近的多。
“項目書我看完了。”沈予率先切入正題，“有幾個方面……”
他們開始就項目的細節交談起來。一旦進入沈予熟悉的領域，他的話語變得清晰而流暢，偶爾江平野提出疑問或見解，他也能迅速抓住重點回應。
窗外的雨聲成了背景音，襯得便利店這一隅格外安靜。
聊完正事，杯中的咖啡也下去大半。
江平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落在沈予身上，忽然開口：
“……謝謝。”
沈予擡眼看他，似乎不明白這謝從何來。
“謝謝你，”江平野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補充，“願意和我吃飯，也願意……接我的傘。”
這聲“謝謝”聽起來簡單，但只有江平野自己知道，這背後藏了多少不足為外人道的日夜。
這一年裏，他幾乎是把自己打碎了重組。
曾經避之不及的家族事務，那些在他看來充滿銅臭和算計的紛爭，他全都一頭紮進去。
多少次在酒桌上強顏歡笑，多少次在談判裏耗盡心神，每當覺得快要被那口名為“現實”的淤泥淹沒時，他就會買張機票飛到Y國。
從不打擾，只是看著。
看著沈予在圖書館裏專註的側影，看著他抱著書走在校園裏的清瘦背影。看著他即便離開算計，也依舊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堅定不移地走著。
每當那時，他就會想，沈予能在那樣的環境裏長成如今的模樣，他那點掙紮又算得了什麽？要想真正站到他的身邊，只有比這更苦、更累。
這條路是他選的，他無怨也無悔。
他謝謝沈予的存在，讓他有撐下去的動力。更謝謝沈予看穿了他所有未言明的狼狽與努力，卻從來沒有點破。
窗外的雨聲依舊，便利店的燈光暖黃。
沈予低下頭，繼續喝著那杯微涼的咖啡。
江平野看著他又長了些的黑發柔軟地垂在額前，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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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天氣依舊不算好，陰陰沈沈的。江平野出現的頻率依舊，但方式更不著痕跡。
沈予下課走出教學樓，常坐的長椅上會放著一杯熱飲，杯壁上凝結著水珠，旁邊壓著張便簽，是江平野利落的字跡：“多買了一杯。”人卻不見蹤跡。
夜晚從圖書館回來，公寓郵箱裏有時會塞著幾本嶄新的專業期刊，恰好是他前幾日和周子陽隨口提過難找的資料。
最明顯的一次，實驗室儀器突發故障，維修預約排到了一周後。沈予正想聯系人，第二天清早就有工程師上門，說是提前檢修。周子陽連呼語氣好，沈予看著恢覆運行的儀器，沒有說話。
他知道是江平野。那人從未刻意宣告自己的存在，卻總能在需要時，用最妥帖的方式介入。
從不越界，也從不給沈予帶來任何社交壓力。
這天下午，沈予在公寓處理數據，門被敲響了。打開門，江平野站在門外，手裏提著紙袋。
“路過新開的甜品店，買多了。”他語氣尋常，“幫忙解決一下？”
沈予看了眼紙袋裏明顯超量的點心，側身讓他進來。
江平野自然地換了拖鞋，把紙袋放在餐桌上。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毛衣，比平時穿正裝時顯得柔和。
“數據還順利？”他一邊打開點心盒，一邊問。
沈予在電腦前坐下：“卡住了。”
江平野湊過來看屏幕。他不懂專業細節，但邏輯清晰，偶爾能提出意想不到的角度。兩人討論了一會兒，沈予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試試這個方向？”江平野指尖在屏幕上虛劃。
沈予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片刻，輕輕“嗯”了一聲：“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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