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們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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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們試試吧
秋雨連綿了幾日，天氣驟然轉涼。
或許是因為連日奔波在Y國陰冷的天氣，又或許是積壓的比配終於找到了突破口，江平野病倒了。
他在酒店裏昏沈地睡到午後，醒來時只覺得頭重腳輕，喉嚨幹痛，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一樣酸痛無力。
摸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的日期，才恍惚想起今天和學校那邊約好要敲定最終的合作細節。
江平野強撐著起身洗漱，鏡子裏的人臉色潮紅，眼底帶著不正常的血絲。
他試圖用冷水讓自己清醒些，效果卻微乎其微。
最終還是出了門。
他不能失約，尤其這個項目某種程度上，是他能更頻繁、更名正言順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會議過程有些模糊，他集中了全部精神才能跟上討論。
結束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雨又開始了，比之前更冷。
江平野站在教學樓門口，冷風一吹，眩暈感更重了。
他摸出手機，想叫車，手指卻有些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一把熟悉的黑傘在他頭頂撐開。
江平野遲緩地擡頭，看到沈予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眉頭微蹙地看著他。
“你怎麽……”江平野剛開口，才察覺自己聲音沙啞得厲害。
“周子陽說看到你臉色很差。”沈予的目光從他不正常的臉色上掃過，“去哪裏？”
“酒店……”江平野下意識回答，隨即又覺得不妥，“沒事，我叫車就行。”
沈予沒理會他的逞強，已經拿出手機。
回程的車上，江平野靠在椅背，閉著眼，意識在昏沈和清醒間浮沈。
他能感受到沈予就坐在旁邊，清冷的氣息若有似無地傳來，成了他混亂感知裏唯一清晰的錨點。
到了酒店房間，江平野幾乎是憑著本能挪到床邊，栽倒下去。
額頭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是沈予的手背。
“發燒了。”他聽到沈予的聲音。
後面的事情像是蒙上了一層霧。
沈予似乎出去了一趟，買了些藥回來。他被扶起，順從地吃了藥，喝了水。
重新躺下時，江平野只覺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模糊中，他感覺到沈予似乎要起身離開。
一種巨大的、近乎恐慌的不安攫住了他。
昏沈的腦子無法思考，全憑本能行動。他猛地伸出手，胡亂地在空中一抓，竟真的抓住了沈予正要收回的手腕。
那只手冰涼，和他滾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舒服得讓他喟嘆一聲，抓得更緊。
“別走……”他聽到自己沙啞的的聲音，軟弱得不像自己，但他顧不上了，只是一遍遍重覆著，“沈予……別走……”
沈予的腳步頓住。
江平野抓著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生病卸掉了他所有的穩重和深沈，那些被理智壓下的、積攢了一年甚至更久的話語，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
“我好想你……”
“看著你一個人……我就想陪著你……”
“我變得靠譜了……真的”
他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
說到後面，聲音漸漸低下去，只剩下滾燙的呼吸和緊緊攥著不肯松開的手。
房間裏只剩下江平野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雨聲。
被他緊緊抓住的手一直僵持著，沒有回應，但也沒有強行抽走。
就在江平野的意識即將徹底沈入黑暗前，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然後，一個清晰而平靜的聲音，穿透了他昏沈的神智，落了下來。
“江平野。”
他努力想集中精神去聽。
“我們試試吧。”
-
江平野是在一陣口幹舌燥中醒來的。
窗外天光已亮，雨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來。
他渾身被汗浸透，粘膩不堪，但那種沈重的酸痛和眩暈感已經消退大半，燒似乎退了。
腦子還有些懵，昨晚的記憶如同斷了片的錄像帶，模糊而混亂。
他記得自己病了，記得沈予送他回來，記得自己吃了藥，然後……
然後他好像……抓住了沈予的手？還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最後……
最後他似乎聽到了——
“我們試試吧。”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般在他逐漸清明的腦海裏炸開。
江平野猛地從床上坐起，甚至顧不上頭暈，掀開被子就沖出了臥室。
“沈予？”
客廳裏空蕩蕩的，晨光安靜地鋪滿地板。
浴室的門開著，裏面沒有人。
他又快步走到小廚房，同樣空無一人。
江平野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沒有沈予。
所以……那真的只是他燒糊塗了做的一場夢嗎？
因為太過渴望，所以在病得神志不清時，大腦編造出來安慰他的幻聽。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苦澀瞬間淹沒了他。江平野擡手抵住額頭，低低地苦笑了一聲。
也是，沈予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
他扯了扯嘴角，正要轉身——
“哢噠。”
門鎖輕響。
江平野猛地擡頭，看見沈予推門進來，手裏拎著粥店的紙袋。
“醒了？”沈予的聲音很淡，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
江平野僵在原地，看著沈予自然地走到餐桌前，取出還溫熱的粥。
腦子一片混亂，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站在那裏做什麽？”沈予擡眼，對上他怔忪的目光。
江平野喉結滾動，不受控制地開口：“昨天……”
沈予靜靜看著他。
“你說……試試。”江平野幾乎不敢呼吸，“是真的嗎？”
短暫的沈默。
“嗯。”沈予應了一聲，很輕，卻清晰。
不是夢。
江平野眼眶發熱，所有的不確定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低下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去洗澡。”沈予移開視線，“衣服都濕透了。”
“好！”江平野重重應道，幾乎是跑著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
沈予站在餐桌邊，聽著浴室裏傳來的動靜，低頭將粥碗擺正。
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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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連綿了幾日，天氣驟然轉涼。
或許是因為連日奔波在Y國陰冷的天氣，又或許是積壓的比配終於找到了突破口，江平野病倒了。
他在酒店裏昏沈地睡到午後，醒來時只覺得頭重腳輕，喉嚨幹痛，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一樣酸痛無力。
摸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的日期，才恍惚想起今天和學校那邊約好要敲定最終的合作細節。
江平野強撐著起身洗漱，鏡子裏的人臉色潮紅，眼底帶著不正常的血絲。
他試圖用冷水讓自己清醒些，效果卻微乎其微。
最終還是出了門。
他不能失約，尤其這個項目某種程度上，是他能更頻繁、更名正言順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會議過程有些模糊，他集中了全部精神才能跟上討論。
結束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雨又開始了，比之前更冷。
江平野站在教學樓門口，冷風一吹，眩暈感更重了。
他摸出手機，想叫車，手指卻有些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一把熟悉的黑傘在他頭頂撐開。
江平野遲緩地擡頭，看到沈予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眉頭微蹙地看著他。
“你怎麽……”江平野剛開口，才察覺自己聲音沙啞得厲害。
“周子陽說看到你臉色很差。”沈予的目光從他不正常的臉色上掃過，“去哪裏？”
“酒店……”江平野下意識回答，隨即又覺得不妥，“沒事，我叫車就行。”
沈予沒理會他的逞強，已經拿出手機。
回程的車上，江平野靠在椅背，閉著眼，意識在昏沈和清醒間浮沈。
他能感受到沈予就坐在旁邊，清冷的氣息若有似無地傳來，成了他混亂感知裏唯一清晰的錨點。
到了酒店房間，江平野幾乎是憑著本能挪到床邊，栽倒下去。
額頭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是沈予的手背。
“發燒了。”他聽到沈予的聲音。
後面的事情像是蒙上了一層霧。
沈予似乎出去了一趟，買了些藥回來。他被扶起，順從地吃了藥，喝了水。
重新躺下時，江平野只覺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模糊中，他感覺到沈予似乎要起身離開。
一種巨大的、近乎恐慌的不安攫住了他。
昏沈的腦子無法思考，全憑本能行動。他猛地伸出手，胡亂地在空中一抓，竟真的抓住了沈予正要收回的手腕。
那只手冰涼，和他滾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舒服得讓他喟嘆一聲，抓得更緊。
“別走……”他聽到自己沙啞的的聲音，軟弱得不像自己，但他顧不上了，只是一遍遍重覆著，“沈予……別走……”
沈予的腳步頓住。
江平野抓著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生病卸掉了他所有的穩重和深沈，那些被理智壓下的、積攢了一年甚至更久的話語，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
“我好想你……”
“看著你一個人……我就想陪著你……”
“我變得靠譜了……真的”
他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
說到後面，聲音漸漸低下去，只剩下滾燙的呼吸和緊緊攥著不肯松開的手。
房間裏只剩下江平野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雨聲。
被他緊緊抓住的手一直僵持著，沒有回應，但也沒有強行抽走。
就在江平野的意識即將徹底沈入黑暗前，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然後，一個清晰而平靜的聲音，穿透了他昏沈的神智，落了下來。
“江平野。”
他努力想集中精神去聽。
“我們試試吧。”
-
江平野是在一陣口幹舌燥中醒來的。
窗外天光已亮，雨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來。
他渾身被汗浸透，粘膩不堪，但那種沈重的酸痛和眩暈感已經消退大半，燒似乎退了。
腦子還有些懵，昨晚的記憶如同斷了片的錄像帶，模糊而混亂。
他記得自己病了，記得沈予送他回來，記得自己吃了藥，然後……
然後他好像……抓住了沈予的手？還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最後……
最後他似乎聽到了——
“我們試試吧。”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般在他逐漸清明的腦海裏炸開。
江平野猛地從床上坐起，甚至顧不上頭暈，掀開被子就沖出了臥室。
“沈予？”
客廳裏空蕩蕩的，晨光安靜地鋪滿地板。
浴室的門開著，裏面沒有人。
他又快步走到小廚房，同樣空無一人。
江平野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沒有沈予。
所以……那真的只是他燒糊塗了做的一場夢嗎？
因為太過渴望，所以在病得神志不清時，大腦編造出來安慰他的幻聽。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苦澀瞬間淹沒了他。江平野擡手抵住額頭，低低地苦笑了一聲。
也是，沈予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
他扯了扯嘴角，正要轉身——
“哢噠。”
門鎖輕響。
江平野猛地擡頭，看見沈予推門進來，手裏拎著粥店的紙袋。
“醒了？”沈予的聲音很淡，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
江平野僵在原地，看著沈予自然地走到餐桌前，取出還溫熱的粥。
腦子一片混亂，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站在那裏做什麽？”沈予擡眼，對上他怔忪的目光。
江平野喉結滾動，不受控制地開口：“昨天……”
沈予靜靜看著他。
“你說……試試。”江平野幾乎不敢呼吸，“是真的嗎？”
短暫的沈默。
“嗯。”沈予應了一聲，很輕，卻清晰。
不是夢。
江平野眼眶發熱，所有的不確定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低下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去洗澡。”沈予移開視線，“衣服都濕透了。”
“好！”江平野重重應道，幾乎是跑著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
沈予站在餐桌邊，聽著浴室裏傳來的動靜，低頭將粥碗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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