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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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以身入局
深夜，鳳凰山，雨聲漸密。
阮經綸親自帶著最得力的幾個手下，乘車融入漆黑的雨夜，直奔海城老劇院。
盡管他確信沈予在藥物和失憶狀態下無法構成威脅，但多年來的謹慎讓他依然在山莊留下了不少力量。
表面上看，巡邏的人手似乎減少了，但核心區域的守衛一個未撤，尤其是通往沈予房間的走廊和主要出口，明哨暗崗交錯，監控探頭規律轉動，構成一張嚴密的網。
沈予靜立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痕跡。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耐心的觀察著雨幕中那些晃動的人影。
起初，一切似乎如常。
但漸漸地，一種微妙的混亂，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開始在山莊的防衛體系中漾開漣漪。
東南角似乎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緊接著，兩名本該固定崗位的守衛被匆匆調往方向。
過了一會兒，西側的巡邏隊也開始出現混亂，似乎被什麽意外吸引了註意。
這些擾動細微、分散，卻精準地打在防衛鏈條最關鍵的節點上。不像江亦瑤那種力求隱蔽的風格，倒有種更直接、甚至有些蠻橫的效率。
沈予不再猶豫。
身影很快地融入廊下的陰影，最終停在靠近山莊邊緣的一處矮墻邊。
就在他正準備翻越的瞬間，墻外傳來一陣不同雨聲的急促動靜，夾雜著一聲壓抑的悶哼，很快又重歸寂靜。
沈予幹脆利落地攀上墻頭，濕滑的磚石並未阻礙他分毫。他單臂撐住身體，目光向下掃去——
林間空地，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將最後一個暗哨輕輕放倒在泥濘中。那人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黑發流過緊繃的臉頰，肩背的肌肉線條在濕透的衣物下清晰賁張。
他似有所感，猛地擡頭。
雨幕之中，四目相對。
是江平野。
沈予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了然。
原來是他。
他輕盈落地，剛一站穩，等待已久的江平野便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依舊很大，卻少了之前的粗暴，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觸碰。
沈予任由他抓著，沒有掙脫，只是擡眼看他。
“走。”江平野啞聲吐出一個字，拉著沈予，轉身便沒入了身後更深的山林之中。
-
越野車在雨夜中疾馳，引擎低吼，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劃開連綿的雨幕。
車內氣氛壓抑，江平野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下頜線緊繃。
顧璟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上閉目養神的沈予，語氣嚴肅：“Elias，你怎麽樣？”
沈予眼皮都沒擡，聲音平穩：“沒有大礙。”
顧璟稍微松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手裏操作著平板，沈聲說道：“江亦瑤那邊確認了，阮經綸帶了六個核心打手進了老劇院。時間緊迫，劇院內部結構覆雜，一旦他拿到……”
“他不會發現任何東西。”沈予淡淡打斷，依舊閉著眼，“那裏什麽都沒有。”
這話剛落，車內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江平野的指節用力攥緊，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前方的道路上：“所以，你把自己送進去，就為了驗證這麽一個猜測？”
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要被雨聲掩蓋，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明白他話語中的沈重。
沈予緩緩睜開眼，看向後視鏡裏江平野緊繃的側臉。
“不是猜測，”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因為我是他找到鑰匙的唯一線索。”
“鑰匙？”顧璟擡眼追問，“什麽鑰匙？”
“阮家祖傳保險庫的鑰匙。”沈予的目光掃過窗外雨幕，“在莉姐死後，江亦瑤找過我，她承認自己一直在為‘先生’做事。”
“她之所以會和阮清辭扯上關系，是想找到那個保險庫的具體位置。但她沒想到自己會真的愛上阮清辭，更沒想到先生下手會這麽狠。等她反應過來時，阮清辭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而她，成了幫兇。”
江平野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了些。
顧璟若有所思，好半晌才開口：“所以她找你合作……”
“因為她走投無路了。”沈予的語氣很淡，“她發現陳默的覆仇正好符合先生的利益，就順勢推了一把。既是為了自保，也是想借我們的手對付先生。”
“那陳默……”顧璟追問，“也是計劃中的一環？他殺了莉姐，又把我們引到紡織廠……”
“陳默和江亦瑤達成了合作。”沈予的視線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夜，“他以自己為餌，表面為‘先生’清除障礙，實則用那場爆炸，把我送到阮經綸面前。”
江平野難以置信地從後視鏡看了沈予一眼，似乎並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顧璟消化著這個信息，緩緩吐出一口氣：“所以，從被帶走，到傳出消息，再到今晚……這一切，都在你和江亦瑤、甚至陳默的計劃之內？”
“是江亦瑤和陳默將計就計，配合了我的計劃。”沈予聲音平穩，“我們都需要一個機會，讓‘先生’自己走到陽光下。”
車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江平野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聲音沙啞得厲害：“就憑這些線索和不確定的合作，你就敢一個人……拿命去賭？”
他沒有看沈予，但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艱難擠出來的，“萬一賭錯了呢？萬一陳默臨時反水，或者江亦瑤……”
“那就認輸。”沈予打斷他，聲音很輕：“但這二十年來，阮經綸為了這個保險庫布局、潛伏，甚至不惜對至親下手。這樣一個執著了半生的人，我不信他會放棄。而陳默和江亦瑤，他們比我更恨他，也更需要這個機會。”
江平野沒再說話。
他能夠理解這環環相扣的算計，理解沈予為什麽選擇只身入局。
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場走在鋼絲上的豪賭，籌碼是所有人的仇恨、執念和……沈予自己的命。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堵在江平野心口，不是憤怒，不是埋怨，而是一種沈甸甸的、混雜著心疼和後怕的窒息感。
他仿佛看到沈予冷靜地走在懸崖邊緣，與虎謀皮，與狼共舞。
江平野猛地踩下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加速沖破了雨幕，仿佛要將所有壓抑的情緒都甩在身後。
顧璟看著前方，也陷入了沈默，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低聲道：“Elias，下次……至少讓我們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車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引擎聲，和三個人各自沈重的心跳。
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渾濁的水幕，朝著老劇院的方向決絕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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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鳳凰山，雨聲漸密。
阮經綸親自帶著最得力的幾個手下，乘車融入漆黑的雨夜，直奔海城老劇院。
盡管他確信沈予在藥物和失憶狀態下無法構成威脅，但多年來的謹慎讓他依然在山莊留下了不少力量。
表面上看，巡邏的人手似乎減少了，但核心區域的守衛一個未撤，尤其是通往沈予房間的走廊和主要出口，明哨暗崗交錯，監控探頭規律轉動，構成一張嚴密的網。
沈予靜立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痕跡。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耐心的觀察著雨幕中那些晃動的人影。
起初，一切似乎如常。
但漸漸地，一種微妙的混亂，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開始在山莊的防衛體系中漾開漣漪。
東南角似乎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緊接著，兩名本該固定崗位的守衛被匆匆調往方向。
過了一會兒，西側的巡邏隊也開始出現混亂，似乎被什麽意外吸引了註意。
這些擾動細微、分散，卻精準地打在防衛鏈條最關鍵的節點上。不像江亦瑤那種力求隱蔽的風格，倒有種更直接、甚至有些蠻橫的效率。
沈予不再猶豫。
身影很快地融入廊下的陰影，最終停在靠近山莊邊緣的一處矮墻邊。
就在他正準備翻越的瞬間，墻外傳來一陣不同雨聲的急促動靜，夾雜著一聲壓抑的悶哼，很快又重歸寂靜。
沈予幹脆利落地攀上墻頭，濕滑的磚石並未阻礙他分毫。他單臂撐住身體，目光向下掃去——
林間空地，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將最後一個暗哨輕輕放倒在泥濘中。那人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黑發流過緊繃的臉頰，肩背的肌肉線條在濕透的衣物下清晰賁張。
他似有所感，猛地擡頭。
雨幕之中，四目相對。
是江平野。
沈予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了然。
原來是他。
他輕盈落地，剛一站穩，等待已久的江平野便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依舊很大，卻少了之前的粗暴，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觸碰。
沈予任由他抓著，沒有掙脫，只是擡眼看他。
“走。”江平野啞聲吐出一個字，拉著沈予，轉身便沒入了身後更深的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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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氣氛壓抑，江平野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下頜線緊繃。
顧璟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上閉目養神的沈予，語氣嚴肅：“Elias，你怎麽樣？”
沈予眼皮都沒擡，聲音平穩：“沒有大礙。”
顧璟稍微松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手裏操作著平板，沈聲說道：“江亦瑤那邊確認了，阮經綸帶了六個核心打手進了老劇院。時間緊迫，劇院內部結構覆雜，一旦他拿到……”
“他不會發現任何東西。”沈予淡淡打斷，依舊閉著眼，“那裏什麽都沒有。”
這話剛落，車內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江平野的指節用力攥緊，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前方的道路上：“所以，你把自己送進去，就為了驗證這麽一個猜測？”
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要被雨聲掩蓋，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明白他話語中的沈重。
沈予緩緩睜開眼，看向後視鏡裏江平野緊繃的側臉。
“不是猜測，”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因為我是他找到鑰匙的唯一線索。”
“鑰匙？”顧璟擡眼追問，“什麽鑰匙？”
“阮家祖傳保險庫的鑰匙。”沈予的目光掃過窗外雨幕，“在莉姐死後，江亦瑤找過我，她承認自己一直在為‘先生’做事。”
“她之所以會和阮清辭扯上關系，是想找到那個保險庫的具體位置。但她沒想到自己會真的愛上阮清辭，更沒想到先生下手會這麽狠。等她反應過來時，阮清辭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而她，成了幫兇。”
江平野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了些。
顧璟若有所思，好半晌才開口：“所以她找你合作……”
“因為她走投無路了。”沈予的語氣很淡，“她發現陳默的覆仇正好符合先生的利益，就順勢推了一把。既是為了自保，也是想借我們的手對付先生。”
“那陳默……”顧璟追問，“也是計劃中的一環？他殺了莉姐，又把我們引到紡織廠……”
“陳默和江亦瑤達成了合作。”沈予的視線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夜，“他以自己為餌，表面為‘先生’清除障礙，實則用那場爆炸，把我送到阮經綸面前。”
江平野難以置信地從後視鏡看了沈予一眼，似乎並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顧璟消化著這個信息，緩緩吐出一口氣：“所以，從被帶走，到傳出消息，再到今晚……這一切，都在你和江亦瑤、甚至陳默的計劃之內？”
“是江亦瑤和陳默將計就計，配合了我的計劃。”沈予聲音平穩，“我們都需要一個機會，讓‘先生’自己走到陽光下。”
車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江平野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聲音沙啞得厲害：“就憑這些線索和不確定的合作，你就敢一個人……拿命去賭？”
他沒有看沈予，但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艱難擠出來的，“萬一賭錯了呢？萬一陳默臨時反水，或者江亦瑤……”
“那就認輸。”沈予打斷他，聲音很輕：“但這二十年來，阮經綸為了這個保險庫布局、潛伏，甚至不惜對至親下手。這樣一個執著了半生的人，我不信他會放棄。而陳默和江亦瑤，他們比我更恨他，也更需要這個機會。”
江平野沒再說話。
他能夠理解這環環相扣的算計，理解沈予為什麽選擇只身入局。
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場走在鋼絲上的豪賭，籌碼是所有人的仇恨、執念和……沈予自己的命。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堵在江平野心口，不是憤怒，不是埋怨，而是一種沈甸甸的、混雜著心疼和後怕的窒息感。
他仿佛看到沈予冷靜地走在懸崖邊緣，與虎謀皮，與狼共舞。
江平野猛地踩下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加速沖破了雨幕，仿佛要將所有壓抑的情緒都甩在身後。
顧璟看著前方，也陷入了沈默，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低聲道：“Elias，下次……至少讓我們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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