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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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爆炸
清水鎮。
名字聽著清幽，實則是個人口外流眼中的偏遠小鎮，廢棄的房屋比有人煙的還多。四面環山，地形覆雜。
根據蘇婉“提供”的線索，以及顧璟後續的核實，陳默最後消失的信號，就斷在——一座早已停產的舊紡織廠。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最終在距離紡織廠幾公裏的一處密林邊緣停下。
“信號到這裏就徹底斷了，”顧璟盯著屏幕上最後消失的光點，“不是普通幹擾，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吞掉了。”
沈予推開車門，山風帶著濕冷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他望著遠處死寂般的工廠建築群，眼神沈靜，“我和江平野進去。”
顧璟擡頭，面色有些凝重：“Elias，這擺明了不對勁。陳默一個人搞不出這種陣仗。”
“我知道。”沈予的目光沒有離開工廠，“但這是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先生’把他放在這裏，就是在等我們。”
江平野站在車旁，手指死死摳著車門框，手背青筋暴起。“我必須去。”有些話，必須當面問個清楚，為過去，也為他那點可笑的信任。
沈予側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只是輕輕頷首。
“保持通訊。”他對顧璟最後交代了一句，便轉身朝著山坡下走去。江平野深吸一口氣，擡腳跟上。
兩人沒有選擇過於隱蔽的潛入，而是沿著一條荒廢的小路，徑直走向紡織廠正門。
廠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空曠。
巨大的紡織機器蒙著厚厚的灰塵，沈默地矗立。空氣中飄浮著棉絮和黴味，光線從破碎的屋頂投下，形成一道道昏黃的光柱，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空間。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裏被放大，帶著回音，每一步都踏在緊繃的神經上。
“他就在這兒。”江平野壓低聲音，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能感覺到。”
沈予沒有回應，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可能藏匿的角落。突然，他腳步一頓，擡手示意。
前方，一臺龐大的紡織機後面，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陳默。
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消瘦，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裏燃燒著一種異常明亮、近乎癲狂的光芒。穿著不合身的寬大工裝，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裏，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堪稱平靜的微笑。
“來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帶著一絲沙啞的回音，“比我想的慢一點，平野。”
“陳默！”江平野猛地舉槍對準他，聲音憤怒：“你他媽到底想幹嘛？！”
“我想幹什麽？”陳默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到了這一步，你還問這種話？我在……打掃垃圾啊。把所有臟的、爛的、惡心的……統統清理掉。”
沈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冷冽：“莉姐是你殺的。”
“當然是我。”陳默歪著頭，沖他勾唇一笑，“一條老狗，沒用處了，還留著幹嘛？‘先生’不喜歡廢物，我幫他處理幹凈，不好嗎？”
他話裏有話，仿佛在暗示著什麽，卻又包裹在瘋狂的表象之下。
“你他媽瘋了！”江平野低吼，“你想想陳叔陳姨，他們對你那麽好，你就算恨，也不該……”
“好？！”陳默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耳的尖利，“他們的‘好’是用我生父的血肉堆出來的！是在時時刻刻提醒我，我是個認賊作父的可憐蟲！是個連自己血脈都不敢承認的懦夫！”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徹底撕裂的痛苦和瘋狂：“江平野，你這種活在陽光下的少爺，怎麽會懂？！你怎麽懂這種被恩情和血仇反覆撕扯的滋味？！”
江平野看著他，仿佛又看到多年前那個因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就偷偷紅了眼眶，卻倔強別開臉的少年。
他那時不懂，只本能地想把自己擁有的溫暖分給對方一半。
現在他似乎懂了——那是一種極度渴望光，卻又堅信自己不配擁有，最終只能投身黑暗的絕望。
“我是不懂……”江平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無力回天的疲憊，“但陳叔是真把你當親生兒子！他……”
“閉嘴！我不需要！”陳默厲聲嘶吼，像被灼傷，“我不需要這種沾著血的施舍！我只要……讓一切都回到原位！讓該償命的，償命！這才公平！”
他猛地從口袋裏抽出手，手裏赫然握著一個黑色的起爆器。
“看看周圍吧！”陳默張開雙臂，狀若瘋狂地轉了個圈，灰塵在他身邊飛舞，“我給你們，也給我自己，準備了一個最華麗的落幕！我們一起下地獄，路上也不寂寞，多完美！”
他的笑聲在廠房裏撞擊回蕩，充滿了令人不安的亢奮。
江平野的瞳孔驟縮：“把東西放下！陳默，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陳默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江平野，我的好兄弟，你怎麽還是這麽天真？從我知道真相的那天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的拇指，輕輕地、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搭在了那個紅色的按鈕上，目光卻越過江平野，再次看向沈予，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覆雜難辨的光芒。
“來吧，陪我走最後一段。就像我們以前說的，有福同享……”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變得低沈而詭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誠”：
“……有難，同當。”
江平野目眥欲裂，就要沖上前！
就在這一瞬——
沈予動了！
他不是沖向陳默，而是猛地側身，一腳狠狠踢向旁邊一臺廢棄機器上松動的鐵質齒輪。
“哐當！”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驟然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讓精神高度緊張的陳默下意識地偏頭看去，按向按鈕的動作有了一瞬間極其短暫的遲滯。
就是現在！
沈予猛地撲出，目標明確——陳默的下盤。
陳默猝不及防，重心不穩，驚叫一聲向後倒去。
但他倒下的瞬間，臉上卻露出一個極其詭異、得逞般的笑容，拇指用盡最後力氣，狠狠按了下去！
“晚了……一起……毀滅吧！”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並非從他們所在的核心區響起，而是先從廠房的入口和幾個側翼方向傳來。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破磚爛瓦如同雨點般砸落。
陳默竟然將大部分炸藥布置在了外圍，皆在封死他們的退路。
“他在封路！”沈予瞬間明了，朝著被氣浪掀得踉蹌的江平野大吼，“找掩體！”
廠房開始劇烈搖晃，頭頂不斷有水泥塊和鋼架墜落。
陳默倒在塵埃裏，咳著血，卻還在瘋狂地大笑：“跑不掉了……誰都跑不掉了！下一個爆炸點……就在這裏！”
他掙紮著，再次舉起那個黑色起爆器，眼中是徹底湮滅的瘋狂光芒。
“沈予！”江平野看到陳默的動作，目眥欲裂，想沖過去阻止，卻被不斷掉落的障礙物阻擋。
沈予眼神一凜，在搖搖欲墜的廠房中，目光快速鎖定了江平野的位置，以及他頭頂那根即將斷裂的鋼梁。
沒有絲毫猶豫，在陳默拇指再次按下前一刻，沈予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幾米外的江平野猛地撲過去！
“小心！”
他狠狠地將江平野推開，自己卻因反作用力向後跌去！
幾乎是同一瞬間——
轟隆！！！！
更近、更猛烈的爆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下方炸響！灼熱的氣浪和沖擊波如同巨獸的咆哮，瞬間吞噬了一切！
江平野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推開，後背重重撞在堅實的機器底座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眼睜睜看著沈予的身影被熾烈的火光和濃煙吞沒，那一聲帶著警示的“小心”成了他陷入無邊黑暗前，最後聽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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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鎮。
名字聽著清幽，實則是個人口外流眼中的偏遠小鎮，廢棄的房屋比有人煙的還多。四面環山，地形覆雜。
根據蘇婉“提供”的線索，以及顧璟後續的核實，陳默最後消失的信號，就斷在——一座早已停產的舊紡織廠。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最終在距離紡織廠幾公裏的一處密林邊緣停下。
“信號到這裏就徹底斷了，”顧璟盯著屏幕上最後消失的光點，“不是普通幹擾，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吞掉了。”
沈予推開車門，山風帶著濕冷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他望著遠處死寂般的工廠建築群，眼神沈靜，“我和江平野進去。”
顧璟擡頭，面色有些凝重：“Elias，這擺明了不對勁。陳默一個人搞不出這種陣仗。”
“我知道。”沈予的目光沒有離開工廠，“但這是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先生’把他放在這裏，就是在等我們。”
江平野站在車旁，手指死死摳著車門框，手背青筋暴起。“我必須去。”有些話，必須當面問個清楚，為過去，也為他那點可笑的信任。
沈予側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只是輕輕頷首。
“保持通訊。”他對顧璟最後交代了一句，便轉身朝著山坡下走去。江平野深吸一口氣，擡腳跟上。
兩人沒有選擇過於隱蔽的潛入，而是沿著一條荒廢的小路，徑直走向紡織廠正門。
廠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空曠。
巨大的紡織機器蒙著厚厚的灰塵，沈默地矗立。空氣中飄浮著棉絮和黴味，光線從破碎的屋頂投下，形成一道道昏黃的光柱，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空間。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裏被放大，帶著回音，每一步都踏在緊繃的神經上。
“他就在這兒。”江平野壓低聲音，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能感覺到。”
沈予沒有回應，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可能藏匿的角落。突然，他腳步一頓，擡手示意。
前方，一臺龐大的紡織機後面，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陳默。
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消瘦，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裏燃燒著一種異常明亮、近乎癲狂的光芒。穿著不合身的寬大工裝，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裏，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堪稱平靜的微笑。
“來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帶著一絲沙啞的回音，“比我想的慢一點，平野。”
“陳默！”江平野猛地舉槍對準他，聲音憤怒：“你他媽到底想幹嘛？！”
“我想幹什麽？”陳默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到了這一步，你還問這種話？我在……打掃垃圾啊。把所有臟的、爛的、惡心的……統統清理掉。”
沈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冷冽：“莉姐是你殺的。”
“當然是我。”陳默歪著頭，沖他勾唇一笑，“一條老狗，沒用處了，還留著幹嘛？‘先生’不喜歡廢物，我幫他處理幹凈，不好嗎？”
他話裏有話，仿佛在暗示著什麽，卻又包裹在瘋狂的表象之下。
“你他媽瘋了！”江平野低吼，“你想想陳叔陳姨，他們對你那麽好，你就算恨，也不該……”
“好？！”陳默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耳的尖利，“他們的‘好’是用我生父的血肉堆出來的！是在時時刻刻提醒我，我是個認賊作父的可憐蟲！是個連自己血脈都不敢承認的懦夫！”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徹底撕裂的痛苦和瘋狂：“江平野，你這種活在陽光下的少爺，怎麽會懂？！你怎麽懂這種被恩情和血仇反覆撕扯的滋味？！”
江平野看著他，仿佛又看到多年前那個因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就偷偷紅了眼眶，卻倔強別開臉的少年。
他那時不懂，只本能地想把自己擁有的溫暖分給對方一半。
現在他似乎懂了——那是一種極度渴望光，卻又堅信自己不配擁有，最終只能投身黑暗的絕望。
“我是不懂……”江平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無力回天的疲憊，“但陳叔是真把你當親生兒子！他……”
“閉嘴！我不需要！”陳默厲聲嘶吼，像被灼傷，“我不需要這種沾著血的施舍！我只要……讓一切都回到原位！讓該償命的，償命！這才公平！”
他猛地從口袋裏抽出手，手裏赫然握著一個黑色的起爆器。
“看看周圍吧！”陳默張開雙臂，狀若瘋狂地轉了個圈，灰塵在他身邊飛舞，“我給你們，也給我自己，準備了一個最華麗的落幕！我們一起下地獄，路上也不寂寞，多完美！”
他的笑聲在廠房裏撞擊回蕩，充滿了令人不安的亢奮。
江平野的瞳孔驟縮：“把東西放下！陳默，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陳默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江平野，我的好兄弟，你怎麽還是這麽天真？從我知道真相的那天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的拇指，輕輕地、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搭在了那個紅色的按鈕上，目光卻越過江平野，再次看向沈予，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覆雜難辨的光芒。
“來吧，陪我走最後一段。就像我們以前說的，有福同享……”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變得低沈而詭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誠”：
“……有難，同當。”
江平野目眥欲裂，就要沖上前！
就在這一瞬——
沈予動了！
他不是沖向陳默，而是猛地側身，一腳狠狠踢向旁邊一臺廢棄機器上松動的鐵質齒輪。
“哐當！”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驟然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讓精神高度緊張的陳默下意識地偏頭看去，按向按鈕的動作有了一瞬間極其短暫的遲滯。
就是現在！
沈予猛地撲出，目標明確——陳默的下盤。
陳默猝不及防，重心不穩，驚叫一聲向後倒去。
但他倒下的瞬間，臉上卻露出一個極其詭異、得逞般的笑容，拇指用盡最後力氣，狠狠按了下去！
“晚了……一起……毀滅吧！”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並非從他們所在的核心區響起，而是先從廠房的入口和幾個側翼方向傳來。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破磚爛瓦如同雨點般砸落。
陳默竟然將大部分炸藥布置在了外圍，皆在封死他們的退路。
“他在封路！”沈予瞬間明了，朝著被氣浪掀得踉蹌的江平野大吼，“找掩體！”
廠房開始劇烈搖晃，頭頂不斷有水泥塊和鋼架墜落。
陳默倒在塵埃裏，咳著血，卻還在瘋狂地大笑：“跑不掉了……誰都跑不掉了！下一個爆炸點……就在這裏！”
他掙紮著，再次舉起那個黑色起爆器，眼中是徹底湮滅的瘋狂光芒。
“沈予！”江平野看到陳默的動作，目眥欲裂，想沖過去阻止，卻被不斷掉落的障礙物阻擋。
沈予眼神一凜，在搖搖欲墜的廠房中，目光快速鎖定了江平野的位置，以及他頭頂那根即將斷裂的鋼梁。
沒有絲毫猶豫，在陳默拇指再次按下前一刻，沈予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幾米外的江平野猛地撲過去！
“小心！”
他狠狠地將江平野推開，自己卻因反作用力向後跌去！
幾乎是同一瞬間——
轟隆！！！！
更近、更猛烈的爆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下方炸響！灼熱的氣浪和沖擊波如同巨獸的咆哮，瞬間吞噬了一切！
江平野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推開，後背重重撞在堅實的機器底座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眼睜睜看著沈予的身影被熾烈的火光和濃煙吞沒，那一聲帶著警示的“小心”成了他陷入無邊黑暗前，最後聽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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