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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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失蹤
黑暗。
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還有聲音。
尖銳的嗡鳴像是鉆頭在攪動腦髓，混雜著遠處模糊的、焦急的呼喊。
“……野！江平野！能聽見嗎？”
身體像是被拆散後又胡亂拼湊起來，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最強烈的疼痛來自後背，火辣辣的，仿佛被烙鐵燙過。
江平野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視線裏先是模糊一片，然後漸漸聚焦。
灰塵彌漫，如同濃霧。
顧璟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臉此刻寫滿了焦急，正用力拍打著他的臉頰。灰鳩則半跪在一旁，快速檢查著他身上是否有明顯的傷口。
“沈予……”江平野喉嚨幹得發疼，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但他還是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沈予呢？！”
他猛地想起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幕——沈予將他狠狠推開，然後身影被爆炸的火光吞噬。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比身上的傷痛更甚。
“別動！”顧璟按住他，語氣是罕見的嚴厲，“你可能有內傷！”他側頭對灰鳩快速說道：“他暫時沒生命危險，你繼續搜尋，我去外圍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Elias不可能憑空消失！”
灰鳩點頭，身影立刻沒入尚未散盡的煙塵和廢墟中，更加仔細地搜索每一個可能的角落。
“他……沈予他……”江平野抓住顧璟的手臂，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是無法掩飾的脆弱，“他推開我……就在那裏……”
他指向爆炸核心的方向，那裏現在只剩下一片焦黑和扭曲的殘骸，以及仍在裊裊升起的青煙。
顧璟順著他指的的方向看去，臉色更加凝重。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都像鈍刀割肉。
江平野死死盯著灰鳩搜索的方向，耳朵裏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就是遠處零星建築殘骸坍塌的悶響，以及灰鳩翻動碎石瓦礫的聲音。
突然，灰鳩在一處炸塌的機器殘骸下方停住了動作。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俯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極其小心地從一堆焦黑的碎骨和織物殘片中，拾起了什麽東西。
那東西裹著厚厚的灰燼和已經發黑的血汙，但依稀能辨認出——是一截小臂，從手肘處斷裂，手指扭曲，皮膚被灼燒得面目全非。殘臂旁，還有幾片深色衣物的碎片，與陳默之前所穿的衣服顏色吻合。
灰鳩仔細查看了片刻，才直起身，朝著顧璟和江平野的方向，沈重地搖了搖頭，隨即又做了幾個覆雜的手勢。
顧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找到了什麽？！”江平野的心臟幾乎停滯跳動，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是……沈予？”
顧璟深吸一口氣，聲音幹澀：“不是沈予。灰鳩找到了一截殘臂……從身形和旁邊衣料碎片推斷，很大概率……是陳默的。”
陳默……殘臂……
這意味著陳默即便沒當場死亡，也必然身受重傷，存活幾率渺茫。這個糾纏了他們這麽久，帶來無數背叛與傷害的瘋子，最終以這種慘烈的方式，可能結束了自己充滿算計與仇恨的一生。
然而，江平野卻感受不到絲毫覆仇的快意，反而有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竄起。
“那……沈予呢？”他聲音顫抖地問，每一個字都帶著不敢深想的恐懼。
陳默尚且留有痕跡，那沈予呢？
灰鳩已經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困惑和凝重：“我們擴大了搜索範圍，反覆排查了沈先生可能被波及的每一個區域。但是……除了這截屬於陳默的殘臂和相關痕跡，沒有發現沈先生的任何蹤跡。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不可能！”江平野猛地掙紮起來，不顧身上的劇痛，踉蹌地朝那片廢墟沖去，“他就在那裏！我親眼看到的！他推開我！怎麽會不見！”
顧璟再次攔住他，厲聲道：“冷靜點！灰鳩是專業的！他說沒有，就是真的沒有。爆炸的沖擊波再大，也不可能把一個大活人炸的一點都不剩，這不合常理！”
這個詭異的現象讓三人都陷入了沈默。
沈予不見了。
不是死亡，不是受傷被困，而是真正的、徹底的、不留一絲痕跡的消失。
這比找到他的屍體更讓人心悸。
“是有人……”江平野猛地抓住這個可能性，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有人一直在附近？趁著爆炸混亂帶走了他？”
顧璟眉頭緊鎖：“這是目前唯一能解釋的推測。但問題是，他們是怎麽做到的？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在爆炸後的極短時間內，如此幹脆利落地帶走一個大活人，還不留下痕跡？”
灰鳩補充道：“而且，他們帶走沈先生的目的尚且不明。如果是滅口，現場處理掉更簡單。如果是綁架，又為何如此大費周章？”
一個個疑問像是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江平野呆楞地站在原地，環視著這片廢墟。
心臟像是瞬間挖空，又被灌滿了鉛，沈甸甸地往下墜。
那股一直壓抑在胸腔裏的、混雜著恐慌、憤怒和那份剛剛理清卻來不及訴說的情感，猛地頂到了喉嚨口，酸澀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自己意識到喜歡上沈予時的那份無措恐慌，想起自己那些別扭的、試圖靠近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舉動，想起在安全點陽臺那個失控的擁抱，以及沈予對此沈默的、近乎縱容的接受……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說清楚，什麽都沒來得及做。
那人……就在他眼前，為了救他，消失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細微卻清晰。
江平野猛地別開臉，不想讓顧璟和灰鳩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酸脹，他死死咬住牙關，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劇烈滾動著，將那些洶湧而上的淚意和哽咽強行壓下去。
不能垮。沈予還生死未蔔，他不能先垮掉。
他擡起頭，看向顧璟和灰鳩，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聲音嘶啞：
“找。”
“陳默是死是活，先放一邊！動用所有能動用的資源，用盡一切辦法！從任何有可能做到這種事的勢力查起！”
“沈予必須找到。無論他在誰手裏，無論對方是人是鬼，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
活要見人。
而他，絕不會允許沈予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從他的世界裏消失。
他一定會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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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嗡鳴像是鉆頭在攪動腦髓，混雜著遠處模糊的、焦急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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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像是被拆散後又胡亂拼湊起來，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最強烈的疼痛來自後背，火辣辣的，仿佛被烙鐵燙過。
江平野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視線裏先是模糊一片，然後漸漸聚焦。
灰塵彌漫，如同濃霧。
顧璟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臉此刻寫滿了焦急，正用力拍打著他的臉頰。灰鳩則半跪在一旁，快速檢查著他身上是否有明顯的傷口。
“沈予……”江平野喉嚨幹得發疼，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但他還是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沈予呢？！”
他猛地想起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幕——沈予將他狠狠推開，然後身影被爆炸的火光吞噬。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比身上的傷痛更甚。
“別動！”顧璟按住他，語氣是罕見的嚴厲，“你可能有內傷！”他側頭對灰鳩快速說道：“他暫時沒生命危險，你繼續搜尋，我去外圍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Elias不可能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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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予他……”江平野抓住顧璟的手臂，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是無法掩飾的脆弱，“他推開我……就在那裏……”
他指向爆炸核心的方向，那裏現在只剩下一片焦黑和扭曲的殘骸，以及仍在裊裊升起的青煙。
顧璟順著他指的的方向看去，臉色更加凝重。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都像鈍刀割肉。
江平野死死盯著灰鳩搜索的方向，耳朵裏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就是遠處零星建築殘骸坍塌的悶響，以及灰鳩翻動碎石瓦礫的聲音。
突然，灰鳩在一處炸塌的機器殘骸下方停住了動作。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俯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極其小心地從一堆焦黑的碎骨和織物殘片中，拾起了什麽東西。
那東西裹著厚厚的灰燼和已經發黑的血汙，但依稀能辨認出——是一截小臂，從手肘處斷裂，手指扭曲，皮膚被灼燒得面目全非。殘臂旁，還有幾片深色衣物的碎片，與陳默之前所穿的衣服顏色吻合。
灰鳩仔細查看了片刻，才直起身，朝著顧璟和江平野的方向，沈重地搖了搖頭，隨即又做了幾個覆雜的手勢。
顧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找到了什麽？！”江平野的心臟幾乎停滯跳動，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是……沈予？”
顧璟深吸一口氣，聲音幹澀：“不是沈予。灰鳩找到了一截殘臂……從身形和旁邊衣料碎片推斷，很大概率……是陳默的。”
陳默……殘臂……
這意味著陳默即便沒當場死亡，也必然身受重傷，存活幾率渺茫。這個糾纏了他們這麽久，帶來無數背叛與傷害的瘋子，最終以這種慘烈的方式，可能結束了自己充滿算計與仇恨的一生。
然而，江平野卻感受不到絲毫覆仇的快意，反而有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竄起。
“那……沈予呢？”他聲音顫抖地問，每一個字都帶著不敢深想的恐懼。
陳默尚且留有痕跡，那沈予呢？
灰鳩已經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困惑和凝重：“我們擴大了搜索範圍，反覆排查了沈先生可能被波及的每一個區域。但是……除了這截屬於陳默的殘臂和相關痕跡，沒有發現沈先生的任何蹤跡。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不可能！”江平野猛地掙紮起來，不顧身上的劇痛，踉蹌地朝那片廢墟沖去，“他就在那裏！我親眼看到的！他推開我！怎麽會不見！”
顧璟再次攔住他，厲聲道：“冷靜點！灰鳩是專業的！他說沒有，就是真的沒有。爆炸的沖擊波再大，也不可能把一個大活人炸的一點都不剩，這不合常理！”
這個詭異的現象讓三人都陷入了沈默。
沈予不見了。
不是死亡，不是受傷被困，而是真正的、徹底的、不留一絲痕跡的消失。
這比找到他的屍體更讓人心悸。
“是有人……”江平野猛地抓住這個可能性，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有人一直在附近？趁著爆炸混亂帶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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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像是瞬間挖空，又被灌滿了鉛，沈甸甸地往下墜。
那股一直壓抑在胸腔裏的、混雜著恐慌、憤怒和那份剛剛理清卻來不及訴說的情感，猛地頂到了喉嚨口，酸澀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自己意識到喜歡上沈予時的那份無措恐慌，想起自己那些別扭的、試圖靠近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舉動，想起在安全點陽臺那個失控的擁抱，以及沈予對此沈默的、近乎縱容的接受……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說清楚，什麽都沒來得及做。
那人……就在他眼前，為了救他，消失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細微卻清晰。
江平野猛地別開臉，不想讓顧璟和灰鳩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酸脹，他死死咬住牙關，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劇烈滾動著，將那些洶湧而上的淚意和哽咽強行壓下去。
不能垮。沈予還生死未蔔，他不能先垮掉。
他擡起頭，看向顧璟和灰鳩，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聲音嘶啞：
“找。”
“陳默是死是活，先放一邊！動用所有能動用的資源，用盡一切辦法！從任何有可能做到這種事的勢力查起！”
“沈予必須找到。無論他在誰手裏，無論對方是人是鬼，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
活要見人。
而他，絕不會允許沈予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從他的世界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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