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找江亦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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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找江亦瑤
暮色漸濃，窗外的雨聲敲打著玻璃，為安全點內凝滯的氣氛更添幾分壓抑。
沈予的聲音落下，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卻不是浪花，而是無聲的、令人窒息的崩潰。
江平野沒有再次暴起反駁，他只是定定地看著白板上那個名字——江亦瑤。
然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猛地垮塌下去，高大的身軀竟有些佝僂。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掌心，遮擋住所有可能洩露的情緒。
空氣凝固了，窗外雨聲淅瀝。
為什麽……
陳默的背叛，是赤裸裸的利用，帶著恨意的刀，雖然痛，卻還能理解那背後的瘋狂。
可如果連亦瑤……那個他看著長大，被他納入羽翼之下小心保護的妹妹，那個在他認知裏單薄甚至不堪重負的妹妹，也從從始至終戴著面具，冷靜地將他也列為棋局的一部分……
那他一直以來堅守的、為之拼命的“義氣”和“情分”，究竟是什麽？一場自以為是、供人觀賞取笑的熱鬧嗎？
是不是他表現的越是在乎，在這些人眼中就越是愚蠢，越是便於操控？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冰涼徹骨的自我懷疑，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他感覺自己像個站在舞臺中央的小醜，自以為演繹著重情重義，臺下觀眾卻在無聲地算計著他每一步的價值。
他甚至失去了質問的力氣。
沈予沒有再多言，只是沈默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客廳，身影消失在通往書房的走廊拐角。將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留給了他和顧璟。
顧璟看著那個幾乎蜷縮進陰影裏的身影，難得地收起了所有戲謔。
他走到冰箱旁，拿出兩罐冰啤酒，然後走到江平野身邊，將一罐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冰涼的觸感讓江平野猛地一顫。
“拿著，”顧璟的聲音在雨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光低著頭，可解決不了問題。”
江平野僵硬地接過啤酒，卻沒有打開，只是機械地握著，指尖傳來的冰冷似乎稍稍壓下了心頭的灼痛。
顧璟在他旁邊的地板上隨意坐下，背靠著沙發，拉開自己那罐喝了一口。
“你也別怪Elias把話說得難聽。”顧璟望著窗外模糊的雨幕，聲音平靜，“這潭水本來就渾，他不過是把水底的石子撈起來給你看，總好過讓你一直踩著，哪天崴了腳，都不知道疼是誰給的。”
江平野依舊沈默，但緊繃的脊背線條微微松動了一絲。
“這世道，嘴上說著為你好的，未必真盼你好。”顧璟的語氣帶著慣有的懶散，卻字字敲在江平野心上，“反過來，有些人嘴上把你推得遠遠的，讓你‘滾蛋’，讓你‘別礙事’……”
他頓了頓，側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江平野一眼，“……你仔細想想，他推你去的方向，是刀山火海，還是能喘口氣的安全地帶？”
江平野握著啤酒罐的手指猛地收緊，鋁制罐身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他混亂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畫面，全都是關於沈予的。
沈予的每一次推開，看似冷漠決絕，可指向的，竟然真的都是安全的方向。
而對比之下，陳默的“依賴”，江亦瑤的“兄妹情”……背後牽扯的，卻是無盡的危險和算計。
這種尖銳的對比，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猛地捅開了他心中那團亂麻。
他好像……有點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沈予吸引了。
顧璟看著他眼神中翻湧的震驚和逐漸清晰的恍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自己琢磨吧，小狼狗。有時候，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未必是真。得看人到底做了什麽。”他晃了晃手裏的啤酒罐，朝書房方向擡了擡下巴，“那位，可是個行動派。”
說完，他不再多言，晃晃悠悠地也走向了書房。
客廳裏，只剩下江平野一個人，和窗外無盡的雨聲。
他依舊低著頭，但緊握啤酒罐的手，卻慢慢松開了幾分，一種覆雜難言的情緒，在他胸腔裏緩緩沈澱、明晰。
-
書房裏只開了一盞臺燈，沈予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框。
顧璟推門進來，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客廳的寂靜。
“聊完了？”沈予頭也沒回，聲音聽不出情緒。
“嗯，”顧璟走到書桌旁，倚著桌沿，看著沈予清瘦挺拔的背影，灰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他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餵，Elias，我說……你對那小子，是不是有點太‘操心’了？這可不像是純粹‘用棋子’的路數啊。”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著沈予的反應，可惜對方連呼吸頻率都沒變。
顧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接著說，聲音更輕，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嘴上讓他滾蛋，手上卻一次次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你這到底是養棋子呢，還是……”
他拖長了調子，最終也沒點破那個詞，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算了，你心裏有數就行。”
沈予依舊沈默地看著窗外，仿佛沒聽見。但顧璟知道，他聽進去了。
窗外，雨似乎更大了些，夜色，依舊深沈。
江平野在客廳裏呆坐了很久，指尖無意識摳著沙發粗糙的布料。憤怒和背叛感像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但最終，一種更深沈的疲憊和清緒沈澱下來。
爭吵和質疑改變不了任何事實，他需要的是答案。
江平野站起身，走向書房，門虛掩著，能隱約聽到裏面的交談聲。
他推門進入，沈予和顧璟同時看向他。沈予依舊站在窗前，神色平靜，而顧璟則窩在椅子裏，手指在平板上滑動。
江平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他擡起頭，目光直視沈予，聲音比剛才穩定了許多，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沈靜：
“我想去找江亦瑤。”
沈予看著江平野，眼神裏既沒有阻止，也沒有讚同，只是靜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我不是要去吵架。”江平野繼續道，語氣認真，“事情已經這樣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但她是我妹妹，無論她做了什麽，背後有什麽原因，我想……我應該有資格知道全部的真相。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被蒙在鼓裏。”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我需要去跟她談一次。我想知道她的底線和計劃，以及我們在她接下來的行動裏，到底被放在了什麽位置。”
這番話說的不快，卻條理清晰，目標明確。
顧璟在一旁挑了挑眉，似乎對江平野這番“成熟”的發言有些意外，但也帶著點欣賞。
“你想清楚後果了？”沈予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攤牌可能意味著她不再提供信息，甚至可能因為被看穿而采取更激進的行動。”
“我想清楚了。”江平野點頭，“與其提心吊膽地猜疑，不如把牌擺在明面上。如果她真的還想救阮清辭，還想對付‘先生’那她就需要力量。至少目前，我們是她能找到最合適的‘刀’。”
他看向沈予，眼神帶著請求，但更多的是自己的決斷：“我不會透露我們已經知道多少，也不會打亂你的計劃。我只是想去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讓我自己……和我們，決定下一步該怎麽走的答案。”
沈予凝視著他，過了片刻，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需要我們一起嗎？”顧璟問道，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不用。”江平野搖頭，“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有些話，你們在場反而不好說。”
他看向沈予，“我會把談話內容盡可能記下來。”
沈予“嗯”了一聲。
江平野再次深吸一口氣，轉身，步伐沈穩地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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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濃，窗外的雨聲敲打著玻璃，為安全點內凝滯的氣氛更添幾分壓抑。
沈予的聲音落下，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卻不是浪花，而是無聲的、令人窒息的崩潰。
江平野沒有再次暴起反駁，他只是定定地看著白板上那個名字——江亦瑤。
然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猛地垮塌下去，高大的身軀竟有些佝僂。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掌心，遮擋住所有可能洩露的情緒。
空氣凝固了，窗外雨聲淅瀝。
為什麽……
陳默的背叛，是赤裸裸的利用，帶著恨意的刀，雖然痛，卻還能理解那背後的瘋狂。
可如果連亦瑤……那個他看著長大，被他納入羽翼之下小心保護的妹妹，那個在他認知裏單薄甚至不堪重負的妹妹，也從從始至終戴著面具，冷靜地將他也列為棋局的一部分……
那他一直以來堅守的、為之拼命的“義氣”和“情分”，究竟是什麽？一場自以為是、供人觀賞取笑的熱鬧嗎？
是不是他表現的越是在乎，在這些人眼中就越是愚蠢，越是便於操控？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冰涼徹骨的自我懷疑，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他感覺自己像個站在舞臺中央的小醜，自以為演繹著重情重義，臺下觀眾卻在無聲地算計著他每一步的價值。
他甚至失去了質問的力氣。
沈予沒有再多言，只是沈默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客廳，身影消失在通往書房的走廊拐角。將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留給了他和顧璟。
顧璟看著那個幾乎蜷縮進陰影裏的身影，難得地收起了所有戲謔。
他走到冰箱旁，拿出兩罐冰啤酒，然後走到江平野身邊，將一罐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冰涼的觸感讓江平野猛地一顫。
“拿著，”顧璟的聲音在雨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光低著頭，可解決不了問題。”
江平野僵硬地接過啤酒，卻沒有打開，只是機械地握著，指尖傳來的冰冷似乎稍稍壓下了心頭的灼痛。
顧璟在他旁邊的地板上隨意坐下，背靠著沙發，拉開自己那罐喝了一口。
“你也別怪Elias把話說得難聽。”顧璟望著窗外模糊的雨幕，聲音平靜，“這潭水本來就渾，他不過是把水底的石子撈起來給你看，總好過讓你一直踩著，哪天崴了腳，都不知道疼是誰給的。”
江平野依舊沈默，但緊繃的脊背線條微微松動了一絲。
“這世道，嘴上說著為你好的，未必真盼你好。”顧璟的語氣帶著慣有的懶散，卻字字敲在江平野心上，“反過來，有些人嘴上把你推得遠遠的，讓你‘滾蛋’，讓你‘別礙事’……”
他頓了頓，側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江平野一眼，“……你仔細想想，他推你去的方向，是刀山火海，還是能喘口氣的安全地帶？”
江平野握著啤酒罐的手指猛地收緊，鋁制罐身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他混亂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畫面，全都是關於沈予的。
沈予的每一次推開，看似冷漠決絕，可指向的，竟然真的都是安全的方向。
而對比之下，陳默的“依賴”，江亦瑤的“兄妹情”……背後牽扯的，卻是無盡的危險和算計。
這種尖銳的對比，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猛地捅開了他心中那團亂麻。
他好像……有點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沈予吸引了。
顧璟看著他眼神中翻湧的震驚和逐漸清晰的恍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自己琢磨吧，小狼狗。有時候，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未必是真。得看人到底做了什麽。”他晃了晃手裏的啤酒罐，朝書房方向擡了擡下巴，“那位，可是個行動派。”
說完，他不再多言，晃晃悠悠地也走向了書房。
客廳裏，只剩下江平野一個人，和窗外無盡的雨聲。
他依舊低著頭，但緊握啤酒罐的手，卻慢慢松開了幾分，一種覆雜難言的情緒，在他胸腔裏緩緩沈澱、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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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只開了一盞臺燈，沈予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框。
顧璟推門進來，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客廳的寂靜。
“聊完了？”沈予頭也沒回，聲音聽不出情緒。
“嗯，”顧璟走到書桌旁，倚著桌沿，看著沈予清瘦挺拔的背影，灰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他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餵，Elias，我說……你對那小子，是不是有點太‘操心’了？這可不像是純粹‘用棋子’的路數啊。”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著沈予的反應，可惜對方連呼吸頻率都沒變。
顧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接著說，聲音更輕，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嘴上讓他滾蛋，手上卻一次次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你這到底是養棋子呢，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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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依舊沈默地看著窗外，仿佛沒聽見。但顧璟知道，他聽進去了。
窗外，雨似乎更大了些，夜色，依舊深沈。
江平野在客廳裏呆坐了很久，指尖無意識摳著沙發粗糙的布料。憤怒和背叛感像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但最終，一種更深沈的疲憊和清緒沈澱下來。
爭吵和質疑改變不了任何事實，他需要的是答案。
江平野站起身，走向書房，門虛掩著，能隱約聽到裏面的交談聲。
他推門進入，沈予和顧璟同時看向他。沈予依舊站在窗前，神色平靜，而顧璟則窩在椅子裏，手指在平板上滑動。
江平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他擡起頭，目光直視沈予，聲音比剛才穩定了許多，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沈靜：
“我想去找江亦瑤。”
沈予看著江平野，眼神裏既沒有阻止，也沒有讚同，只是靜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我不是要去吵架。”江平野繼續道，語氣認真，“事情已經這樣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但她是我妹妹，無論她做了什麽，背後有什麽原因，我想……我應該有資格知道全部的真相。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被蒙在鼓裏。”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我需要去跟她談一次。我想知道她的底線和計劃，以及我們在她接下來的行動裏，到底被放在了什麽位置。”
這番話說的不快，卻條理清晰，目標明確。
顧璟在一旁挑了挑眉，似乎對江平野這番“成熟”的發言有些意外，但也帶著點欣賞。
“你想清楚後果了？”沈予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攤牌可能意味著她不再提供信息，甚至可能因為被看穿而采取更激進的行動。”
“我想清楚了。”江平野點頭，“與其提心吊膽地猜疑，不如把牌擺在明面上。如果她真的還想救阮清辭，還想對付‘先生’那她就需要力量。至少目前，我們是她能找到最合適的‘刀’。”
他看向沈予，眼神帶著請求，但更多的是自己的決斷：“我不會透露我們已經知道多少，也不會打亂你的計劃。我只是想去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讓我自己……和我們，決定下一步該怎麽走的答案。”
沈予凝視著他，過了片刻，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需要我們一起嗎？”顧璟問道，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不用。”江平野搖頭，“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有些話，你們在場反而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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