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攤牌
關燈
小
中
大
第83章 攤牌
江平野離開後，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顧璟放下平板，伸了個懶腰，看向依舊站在窗前的沈予：“就這麽讓他去了？不怕他把事情搞得更覆雜？”
沈予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夜景上，聲音平淡：“他總要面對。”
“也是。”顧璟聳聳肩，“總得摔打摔打才能真長大。”他咂咂嘴，“行吧，那我繼續盯莉姐那條線了，那老娘們滑不留手，得抓緊。”
沈予微微頷首。
-
江平野獨自駕車行駛在雨夜的城市街道上，最終停在江家別墅。
這個時間點，別墅區燈火稀疏，四下空蕩死寂。
江平野推開車門，冰冷的雨絲夾雜著風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他拉高外套領子，大步走向大門。
按下門鈴，等待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就在他幾乎要失去耐心時，門從裏面被打開——不是值夜的傭人，而是江亦瑤。
她穿著一身柔軟的淺灰色家居服，長發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的臉上帶著驚訝：“哥？你怎麽這個時間回來？”她側身讓他進來，目光下意識地朝他身後掃了一眼。
寬敞的玄關靜悄悄的，傭人們早已歇息。偌大的宅邸，此刻只剩下兄妹二人，以及窗外無盡的雨聲。
江平野踏進熟悉卻又感覺陌生的家門，卻感覺這裏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虛假。他走到客廳，沒有坐下，轉過身，直視著江亦瑤的眼睛。
江亦瑤關上門，看著他緊繃的神色，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著關切問：“哥，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陳默。”江平野打斷她，語氣不容回避，“你做了多少事？”
江亦瑤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她看著江平野，那雙總是含著柔光的眼睛深處，有什麽東西迅速沈澱下去。
她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沈默地與江平野對視。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結。幾秒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走到沙發邊坐下，聲音很輕：“你知道了多少？”
這句話，等同於默認。
江平野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雖然早有準備，但親耳聽到的確認，還是帶來了一陣尖銳的刺痛。
“為什麽？”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巨大的失望，“江亦瑤！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陳叔叔的車禍……是不是也跟你有關？”
江亦瑤緩緩轉過頭，看向他，臉上沒了平日那種需要被保護的柔軟，只剩下一種深沈的、近乎麻木的冷靜。
“為了清辭。”她緩慢地吐出著四個字，“哥，我沒有選擇。”
“周家是‘先生’放在明面上的錢袋子，扳倒周家，切斷他一部分資金流，只是第一步。陳默的仇恨是真的，我不過是……給了他一點方向和必要的幫助。”她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陳叔叔……他是個意外。他察覺到了什麽，想去找沈予坦白。我不能讓他打亂計劃。”
“計劃？”江平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計劃就是利用所有人？包括我？”
“包括你。”江亦瑤承認得幹脆，她站起身，走到江平野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神裏是江平野從未見過的偏執，“哥，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會怎麽做？你會阻止我，或者你會不顧一切地沖在我前面，那樣你只會死得更快！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
她的聲音帶上了哽咽，但眼神依舊堅定：“我只有這條路！只有讓沈予這把最鋒利的刀，順著‘先生’布下的局一路走下去，我才能找到救清辭的機會！才能找到扳倒那個怪物的可能！”
聽到她再次毫不猶豫地將沈予稱為“刀”，江平野的心像是被細密的針紮了一下，泛起尖銳的酸楚。
他想起顧璟描述的，那個在異國街頭為半塊面包拼命的、瘦小的沈予；想起了他如今總是平靜無波、仿佛對一切都無動於衷的臉。
沈予才多大，他本該是肆意張揚的年紀，卻因為那些冰冷殘酷的過去，被迫早早磨礪成如今這副模樣，深沈、銳利，也……孤獨。
而現在，他一直以來保護的親人，也在理所應當地利用這份苦難磨礪出的鋒利，將他推向更危險的旋渦。
“所以我就活該被蒙在鼓裏？活該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利用？那沈予呢？他就活該被你們當槍使？”江平野低吼著，巨大的背叛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抖。
“我沒有想過傷害你！至於沈予……”江亦瑤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裏，淚水奪眶而出，“我們都需要他！沒有他，我們誰也撼動不了‘先生’！這是他的命，從他回到海城，不，從他出生開始就註定好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讓我們都活下去！”
“活下去？”江平野猛地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看著她流淚的臉，只覺得無比陌生，“江亦瑤，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
“那我該怎麽辦？”江亦瑤的情緒也徹底爆發，聲音淒厲，“眼睜睜看著清辭被他們折磨至死？！看著那個毀阮家，毀了無數人的怪物繼續逍遙法外？！等著他哪天把我們也像螻蟻一樣碾死嗎？！”
她指著窗外，仿佛那個無形的“先生”就潛伏在夜色裏，“在這個怪物面前，溫情、道德、底線……都是最先被舍棄的東西！要想贏，就得比他更狠，更不擇手段！”
江平野看著她失控的模樣，閉了閉眼，最終只問出一句話：“……所以，為了阮清辭，你可以犧牲任何東西，對嗎？”
江亦瑤淚流滿面，倔強地與他對視，“我沒有辦法，哥！我沒有選擇！”
“你有！”江平野打斷她，語氣沈得發冷，“你選擇了自以為是唯一的路，可這條路，是踩著多少人的信任，甚至……性命鋪出來的？”
想到沈予，他的心裏又是一陣抽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沈予沒有那麽強，他可能早就死在你的某一次‘引導’下了？”
江亦瑤唇瓣緊抿，沈默以對。
江平野看著她，知道再多的指責也無濟於事。他壓下翻湧的情緒：“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只是告訴你，一切我都知道了。從今往後，你的任何‘幫助’和‘引導’，我都會重新掂量。”
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以後我們各走各路。你但凡繼續隱瞞信息，到時候，你要面對的，可就不止是‘先生’了。”
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把底線擺在她面前。
江亦瑤怔住，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好半晌，她才緩緩點頭。
江平野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身後，江亦瑤望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眼底情緒翻湧，那抹覆雜久久未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平野離開後，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顧璟放下平板，伸了個懶腰，看向依舊站在窗前的沈予：“就這麽讓他去了？不怕他把事情搞得更覆雜？”
沈予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夜景上，聲音平淡：“他總要面對。”
“也是。”顧璟聳聳肩，“總得摔打摔打才能真長大。”他咂咂嘴，“行吧，那我繼續盯莉姐那條線了，那老娘們滑不留手，得抓緊。”
沈予微微頷首。
-
江平野獨自駕車行駛在雨夜的城市街道上，最終停在江家別墅。
這個時間點，別墅區燈火稀疏，四下空蕩死寂。
江平野推開車門，冰冷的雨絲夾雜著風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他拉高外套領子，大步走向大門。
按下門鈴，等待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就在他幾乎要失去耐心時，門從裏面被打開——不是值夜的傭人，而是江亦瑤。
她穿著一身柔軟的淺灰色家居服，長發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的臉上帶著驚訝：“哥？你怎麽這個時間回來？”她側身讓他進來，目光下意識地朝他身後掃了一眼。
寬敞的玄關靜悄悄的，傭人們早已歇息。偌大的宅邸，此刻只剩下兄妹二人，以及窗外無盡的雨聲。
江平野踏進熟悉卻又感覺陌生的家門，卻感覺這裏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虛假。他走到客廳，沒有坐下，轉過身，直視著江亦瑤的眼睛。
江亦瑤關上門，看著他緊繃的神色，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著關切問：“哥，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陳默。”江平野打斷她，語氣不容回避，“你做了多少事？”
江亦瑤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她看著江平野，那雙總是含著柔光的眼睛深處，有什麽東西迅速沈澱下去。
她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沈默地與江平野對視。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結。幾秒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走到沙發邊坐下，聲音很輕：“你知道了多少？”
這句話，等同於默認。
江平野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雖然早有準備，但親耳聽到的確認，還是帶來了一陣尖銳的刺痛。
“為什麽？”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巨大的失望，“江亦瑤！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陳叔叔的車禍……是不是也跟你有關？”
江亦瑤緩緩轉過頭，看向他，臉上沒了平日那種需要被保護的柔軟，只剩下一種深沈的、近乎麻木的冷靜。
“為了清辭。”她緩慢地吐出著四個字，“哥，我沒有選擇。”
“周家是‘先生’放在明面上的錢袋子，扳倒周家，切斷他一部分資金流，只是第一步。陳默的仇恨是真的，我不過是……給了他一點方向和必要的幫助。”她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陳叔叔……他是個意外。他察覺到了什麽，想去找沈予坦白。我不能讓他打亂計劃。”
“計劃？”江平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計劃就是利用所有人？包括我？”
“包括你。”江亦瑤承認得幹脆，她站起身，走到江平野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神裏是江平野從未見過的偏執，“哥，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會怎麽做？你會阻止我，或者你會不顧一切地沖在我前面，那樣你只會死得更快！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
她的聲音帶上了哽咽，但眼神依舊堅定：“我只有這條路！只有讓沈予這把最鋒利的刀，順著‘先生’布下的局一路走下去，我才能找到救清辭的機會！才能找到扳倒那個怪物的可能！”
聽到她再次毫不猶豫地將沈予稱為“刀”，江平野的心像是被細密的針紮了一下，泛起尖銳的酸楚。
他想起顧璟描述的，那個在異國街頭為半塊面包拼命的、瘦小的沈予；想起了他如今總是平靜無波、仿佛對一切都無動於衷的臉。
沈予才多大，他本該是肆意張揚的年紀，卻因為那些冰冷殘酷的過去，被迫早早磨礪成如今這副模樣，深沈、銳利，也……孤獨。
而現在，他一直以來保護的親人，也在理所應當地利用這份苦難磨礪出的鋒利，將他推向更危險的旋渦。
“所以我就活該被蒙在鼓裏？活該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利用？那沈予呢？他就活該被你們當槍使？”江平野低吼著，巨大的背叛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抖。
“我沒有想過傷害你！至於沈予……”江亦瑤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裏，淚水奪眶而出，“我們都需要他！沒有他，我們誰也撼動不了‘先生’！這是他的命，從他回到海城，不，從他出生開始就註定好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讓我們都活下去！”
“活下去？”江平野猛地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看著她流淚的臉，只覺得無比陌生，“江亦瑤，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
“那我該怎麽辦？”江亦瑤的情緒也徹底爆發，聲音淒厲，“眼睜睜看著清辭被他們折磨至死？！看著那個毀阮家，毀了無數人的怪物繼續逍遙法外？！等著他哪天把我們也像螻蟻一樣碾死嗎？！”
她指著窗外，仿佛那個無形的“先生”就潛伏在夜色裏，“在這個怪物面前，溫情、道德、底線……都是最先被舍棄的東西！要想贏，就得比他更狠，更不擇手段！”
江平野看著她失控的模樣，閉了閉眼，最終只問出一句話：“……所以，為了阮清辭，你可以犧牲任何東西，對嗎？”
江亦瑤淚流滿面，倔強地與他對視，“我沒有辦法，哥！我沒有選擇！”
“你有！”江平野打斷她，語氣沈得發冷，“你選擇了自以為是唯一的路，可這條路，是踩著多少人的信任，甚至……性命鋪出來的？”
想到沈予，他的心裏又是一陣抽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沈予沒有那麽強，他可能早就死在你的某一次‘引導’下了？”
江亦瑤唇瓣緊抿，沈默以對。
江平野看著她，知道再多的指責也無濟於事。他壓下翻湧的情緒：“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只是告訴你，一切我都知道了。從今往後，你的任何‘幫助’和‘引導’，我都會重新掂量。”
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以後我們各走各路。你但凡繼續隱瞞信息，到時候，你要面對的，可就不止是‘先生’了。”
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把底線擺在她面前。
江亦瑤怔住，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好半晌，她才緩緩點頭。
江平野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身後，江亦瑤望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眼底情緒翻湧，那抹覆雜久久未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